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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強襲のStrike（athtan）

潤字: 同上

修圖: 無_0;:з」∠1;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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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開始實行俄二十二號作戰」

伊達的命令通過通信網絡，在各地傳達開來。

ADEM全面介入俄羅斯領土的許可。也就是說要對別國進行軍事介入行動。在俄羅斯嚴寒的大地上接受到此項命令的環晶所率領的LC部隊展開了行動。

並且通信網的其中一縷，也到達到了某個男人那裏。

與身在俄羅斯的環晶領頭的LC部隊開始行動幾乎同一時間，安靜地坐在稍顯陰暗的房間中椅子上的福田武男接起電話，靜靜地說道。

「明白了。執行俄二十二作戰對吧」

掛下電話後，福田輕輕低語道。

「真是了不起」

福田在三週前還是作爲海星首領黑川的副官，在暗處支持他的人物。所以他很清楚伊達所做出的，對俄羅斯領土進行合法軍事介入這件事的重大性。

「真夠諷刺吶。沒想到等待着我們的會是這樣的命運」

伊達現身在等待着判刑而被監禁中的福田面前是在四天前。那時他所說的話與要求令他相當震驚。

——爲了拯救世界需要你的幫助。

在難以置信的對話內容面前，福田啞口無言。那名爲古拉奇艾斯的敵人簡直無法想像。

伊達淡漠地說出目前無論如何都需要海星的力量這番話。並非說得，而是要讓他理解現狀。並且也詳細回答了福田的疑問。

晶的臉色繃得越來越緊。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提問道。

「由於古拉奇艾斯的生息領域稍有後退，基地周邊的現狀還算安定。與ADEM的通信也沒有問題」

「古拉奇艾斯不是基本上已經把飛機都毀掉了麼？」

他指着地圖上標記的道路。在途中就進入了被紅色塗滿的區域中。

「那麼把其中一個麻煩的大頭，俄羅斯軍的狀況也告訴我」

「基地的飛機跑道由於先前古拉奇艾斯的侵略已經基本上報廢了。不可能進行飛機的離着陸，只有直升機能使用。修復基本上沒有希望。至於陸路，由於古拉奇艾斯生息領域的擴大通路已經無法使用。現在，能從這個基地脫離的方法只剩下空路了」

「我跟那個叫瑪蒙的孩子有過一面之緣。雖然只有一小段時間」

3.

俄羅斯軍用直升機Ka-52，通稱短吻鱷爲了進行偵查，飛翔在距離查理研究局50公里的地點上空。下方能看見的全是一片銀白。

不在這裏的士兵雖然緣由多種多樣但大體上分爲兩種。一種是先前戰鬥中的傷員，另一波則是不贊同ADEM的提案而選擇呆在監獄中服刑的人。

「俄羅斯軍包括研究人員現在共計七千五百三十二名。他們已經取得了駐屯俄羅斯軍責任人果戈裏司令官的協助。展開了對古拉奇艾斯的共同戰線」

「把C-12到16再劃爲生息區就行了吧？」

「你也真夠老實的。根本就沒見過他們吧」

「能看到的只有被踏成一片漿糊的雪地和攔腰折斷的叢林」

那並不是被夕陽塗上的火紅。彷彿紅寶石一般深邃的血紅，看過去感覺意識都要被吸進去一樣。紅色光芒的正體是無數的無機物生物。從小動物的大小到小山一樣的尺寸共計數十萬，也可能是數百萬的古拉奇艾斯大軍，正如潮湧般撲來。

「就是免罪部隊」

「這裏是鱷魚1，現在位於查理研究局西北偏北50公里，距古拉奇艾斯的最前線20公里的地點飛行中」

即便如此也有必須要一同踏上戰場開展作戰行動的時候。即使是那樣的一幫人，部隊也還是不可思議地維持着。

「啊啊，指的不是主人公而是被做掉的某個角色來着」

「希望實在太過渺茫了嗎」

「說是感覺你和電影鱷魚鄧迪裏出場的演員很像。你知道鱷魚鄧迪嗎？改成邦題（注：“邦題”是指把日本以外的電影名、書籍名、樂曲名等用日語重新命名，而原本的名稱則被稱爲“原題”）的時候是有做過修整的」

兩人在搜尋的是用直升機救援難民時被落下的八代和瑪蒙。

2.

「侵略得比想象中還嚴重呢。都這樣了還要侵蝕啊？」

「一定要給我好好看着哦。可別讓他在這兒溜掉了，犯傻也要有個限度啊。不是常有的嘛，戲劇和電影裏。那種無能的軍人丑角我就敬謝不敏了。對了。偵察機也差不多該傳來聯絡了吧？」

利巴斯很不爽地抱怨着，把意識集中在眼下的景色中。

「鱷魚1來電。接近古拉奇艾斯的生息領域，現在開始偵查。重複一遍。接近古拉奇艾斯的生息領域，現在開始偵查。」

發現下方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起初還以爲是殘存下來的古拉奇艾斯但似乎並非如此。

只有利巴斯的視線時不時偷偷地朝越冢瞅幾眼。

「從古拉奇艾斯的生息領域避難而來的一百二十七名平民，目前聚集在居住區的防空洞內，接受着食物的分發還有治療」

——你們可沒有什麼多餘的考慮時間。

「話說在前邊我可沒那方面的興趣哦」

「那大片要是一齊衝過來這回可就真的完蛋了吶」

「這是目前古拉奇艾斯的推定生息領域」

總數爲，一千零二十七名。在三週前與ADEM和美國海軍的戰鬥中生還的一千四百五十名人中大概有三分之二都集合於此。

「通信狀況呢？」

俄羅斯方面的第一責任人爲什麼要交給自己，晶也隱隱約約有些明白了。

現在回想起來，根本不明白爲什麼那時會對伊達說出那樣的話。也許是對處於單方面不利立場上的憤怒，也有可能是因爲黑川被殺死的怨恨不知不覺中寄宿在了他的心中使然。

別的LC部隊員補充道。

被人羣包圍的桌子上散放着雜亂的資料。橫斷了俄羅斯中央的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地區的北部地圖上做着各種各樣的標記。在那其中的一部分，被紅色塗滿的大片區域是用來顯示古拉奇艾斯的生息圈的。

「就是原海星的士兵所構成的部隊啦。現在LC部隊壓倒性地人員不足。也沒有培訓新人的時間。於是爲了迅速補充訓練度高而且命不值錢人員，就選上海星那票子咯」

回應着通信機的LC部隊隊員，又把地圖上的紅色領域擴大了一點。

利巴斯邊說着邊熱心地擺動着視線。

「免罪部隊是什麼？」

但爲什麼伊達司令要親自過來。只有這個問題他苦笑着沒有回答。興許是誠意，又或者是被稱作處事之道的東西，但伊達與福田之間並沒有能讓如此天真的感情摻入的餘地。所以伊達只得以苦笑來做答。

在第二天答應過之後，原海星的士兵們就被集合起來並配給了裝備。大概就算沒有這次的遺產事件伊達也打算收編福田他們。所以才能如此迅速地準備好必要的物資吧。

「能看得見嗎？」

等眼睛漸漸習慣後，面前的光景映入眼簾。眼前一片廣闊的大地。在那之上排列着上千人全副武裝的隊員。全員都是前海星的士兵。

也許回答在那時就已經決定了。

一聽到波號部隊房間內的氣氛馬上變得嘈雜起來。半數都露出厭惡的表情，剩下的半數則是因爲不理解狀況而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利巴斯喜形於色的臉一下子變得烏雲密佈。

「諸位，我們現在正站在分歧路上！」

「貌似數量太多行不通。估計只能守住基地周邊」

眉頭緊皺的一個人唾棄般地說道。

然而現在，大範圍內至今仍然處在低於零下二十度的日子。

——看來你覺得這次的事件，是個能把我們拉攏進來的絕佳藉口吧。

無論如何那是個很愚蠢的質問。

1.

「我也就只有這麼個優點了」

「派自衛對員去送死什麼的，防衛省的大人物們絕不可能會樂意。況且如此一來領頭就會變成這邊和防衛省各有一個，命令傳達不也會變麻煩麼。就算不那樣現在這邊也已經處在我們和俄羅斯軍分立的麻煩狀況了。要是真變成三方對峙搞不好會互相牽制。想要三方合作簡直是天方夜譚呢」

呆在光線昏暗的狹小房間中的人員雖然數量不多，但各個都神情緊繃。

坐在駕駛席上的越冢平淡地報告着。他的目光一直朝向地平線的盡頭。銀裝素裹的大地以一個地點爲界染滿了赤紅色。

「可以的話加入那邊的指揮下才更容易行事就是了。對面也有立場，估計想要做這樣也很難吧。還有伊萬·伊娃諾夫呢？」

「那就好。一流的駕駛員看女人的眼光也好的主張，差點就全都毀在你手上了」

把直升機靠近，發現那原來是一男一女在不斷地揮手。

晶的說明，令原本面露困惑的LC部隊隊員的表情也變得嫌惡了。

「那樣的話就不能從從自衛隊派人過來嗎？」

「但是如果有個萬一，他們難道不會叛逃嗎？我可不想把背後交給那樣的傢伙們」

「沒錯。已經沒有運輸機了。現在這個基地能使用的直升機有七架，不論哪架都不適合大量運輸」

來到外面便因爲耀眼的太陽眯起了雙目。雖然還是六月但氣候已經能讓人預感到夏日的酷暑了。

兩人雖然談天說地，但眼睛卻一直觀察着大地的另一邊。絕不會看走過一點點眼。

伊達留下這番話，從福田的面前離去了。

操作着通信機的隊員就像是掐着時間般開了口。

他本人也明白這份怯懦的理由。自己並沒有黑川那樣的信念或是思想。所以會迷失方向。會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朝向何方。但是如果自己再露出那樣的態度，會對眼前的這一千零二十七名士兵也造成巨大動搖吧。他可不想出現如此愚蠢的形象崩壞。

「那是環決定的。放棄吧」

「吶，這個叫鱷魚的名字就不能改一改麼？C的話一般都是叫查理吧」

「一下子覺得那小姑娘還蠻可愛的我真是個白癡」

拿到部下報告的環晶臉色顯得很難看。地圖將近一半都是紅色的。晶他們所在的查理研究局左側就像有一道巨大的紅色牆壁一樣。

從通信機傳來的回應斷斷續續地消失了。因爲一旦到達一定距離以上，電波障礙就會變大。

福田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出了預製活動板房。

自己能不能想黑川一般鼓舞大家，引導大家呢。嚥下那種種的不安，福田與原海星士兵們一同踏上了嶄新的道路。

「他們全都是志願兵哦。即便很清楚自己是最先去送死的排頭兵。我不會讓你們諒解他們。但是一定要記住他們就是有着那般覺悟的人。並非在感情上。就算是那樣的人也會把數據當作行動準則。即是說必要的數據。明白了？」

黑川已經不在人世。那麼即便是暫定，現在能統領這千人部隊的也只有他了。

伊達離去的時候，福田已經無法抑制住那股自心中油然而生的感情了。

「監禁在七號樓裏」

「燃料作戰怎麼樣了？」

在桌子上有一張照片。是利用直升機從上空拍攝的基地目前的全景圖。簡直就像受到了空襲一樣，鋪修的跑道變成了一堆碎瓦礫，建築物的一半以上都是全毀或者半殘。

俄羅斯並沒有用於偵察的直升機。其中牽扯到各種各樣的理由，而最爲現實的應對方式則多爲將多用途的直升機作爲偵查用機來使用。Ka-52作爲攻擊直升機雖然並不太適合用作偵查，但考慮到作爲偵查對象的敵人攻擊性的特質攻擊能力比起隱祕性能則更加被重視。

「啊啊，我看的標題也是鱷魚鄧迪。還真是搬出個夠老的電影吶。可是我看上去像那種猛漢麼？哎呀，真是的」

看到大家都點了頭晶繼續說了下去。她很清楚他們並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了。這不是能用言語解決得了的問題而且也根本沒辦法解決。常年呆在外國部隊的晶，那種名爲絕對無法達成理解的矛盾早就銘刻在了她的心中。

「那倒是個好消息。波號部隊呢？」

相較於利巴斯越冢的悲觀程度更淡薄一些。他幾乎就沒見過瑪蒙長什麼樣，與八代的關係也沒有多親密。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因爲呆在人員切替頻繁的LC部隊而被漸漸消磨，越冢自嘲地乾笑了一聲。

「沒時間了吶。首先平民的避難是最優先的嗎。平民現在的情況如何？」

坐在並列復座式的駕駛席旁邊的利巴斯，既客氣又有些不服地問道。那副硬是把龐大過頭的軀體塞進座位裏的樣子，實在是很滑稽。

雖然不由地能感覺到其中摻雜着侮辱的意味，但具體是什麼意思還是不明白。

是察覺到那扭曲表情中的意義了嗎，利巴斯把那種事簡單地輕聲帶了過去。與看上去相反，他既纖細又重感情很是令人喫驚。

「我只是在看你的操縱啦。覺得技術很了不起而已」

「以現在的進行速度來看，推定古拉奇艾斯的第二波侵入基地領地內，大約在四到六小時後」

福田也不知道甘願服刑的士兵們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也許自己這邊的選擇纔是錯誤的也說不定，這個想法在他的腦中閃現過數次。自己隨時都可能會止步不前。

「可是啊。爲啥她一看見我，就把代號改成鱷魚了？」

想起哼着歌被帶走的伊萬·伊娃諾夫的身影，這回輪到晶皺起了眉頭。雖然知道很多因爲主義和主張不同而無法理解的人，但像他那種從根本上令人感到異質的傢伙晶基本上沒見過。

就算是在俄羅斯的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北部的西伯利亞地區，到了六月份也會很普通地迎來冰雪消融的春天。

「大家都一樣的」

「請教一下。波號部隊是什麼？」

「哎呀，雪上摩托跑到一半突然就壞了。不停地逃啊逃，結果卻與基地相反跑得越來越遠了啊」

一點糟糕的樣子也沒有八代撓着頭說道。

「又不能怪我」

在他旁邊的瑪蒙像是鬧着彆扭的樣子交叉雙臂轉向一邊。她的側臉顯得有些疲勞。

「不是誰也沒怨你喊叫着趕快跑結果卻把方向搞錯了什麼的嘛」

「抱怨了，就在剛纔。變着調抱怨我了吧」

瑪蒙指着他的鼻尖喊道。在旁觀者看來根本搞不懂是誰在責備誰。

「呦，又見面了吶」

利巴斯把手伸向慪着氣的瑪蒙。但因爲她一副你誰啊的表情而顯得很受傷。果然是個從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來的敏感男人，但越冢判斷還是不說爲好。

「啊啊，是那個時候的大叔。咋一看上去沒什麼特徵所以沒能馬上記起來啊」

被說成毫無特徵的大漢的表情顯得越來越受傷了。或者是因爲被說成了大叔嗎。

「不不，舞風君。我覺着這位算是相當有特色的哦。塊頭又大又毛烘烘的不就跟熊一樣嗎。啊啊，莫非你就是利巴斯先生。我從斗真君那裏聽他說過哦。你瞧，這不是一見就能認出來是誰嗎。我是覺得外表的特徵已經很多了呢」

八代概括了和斗真他們見面時的事如此說明道。

「別說了。補刀越來越深了」

「爲什麼？沒有特徵可是很適合潛入搜查什麼的哦。多棒的」

稍微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的瑪蒙隨聲附和着，可利巴斯的表情只是變得越來越悲慘。

「啊啊，總之沒事就好。現在基地那邊的情況相當嚴重」

越冢硬是把話題的流向擰回了正軌。

「對了對了。古拉奇艾斯的的大羣怎麼樣了？雖然我覺得它們好像是在往基地方向衝但現在又有些後退，是有了什麼對抗方法嗎？」

越冢和利巴斯露出一副應該怎麼回答纔好的表情。

「不去說上幾句嗎」

「哦」

「我聽說她是出現在作爲令峯島勇次郎出名的關鍵事件中的人物。某種意義上，可以說她是歷史的活證人一樣的存在」

但由宇望向那惹人憐憫的身影的目光，與看向彈痕的眼神相比在其他意義上顯得嚴峻異常。

她直勾勾地盯着被鋪成墨紅色的地面。自低垂的頭上披散下來的亞麻色長髮一點拂動也沒有。眼神空洞，憔悴到令人擔心她還有沒有活着。

絲薇特拉娜的身影顯得毫無生氣，可只有雙眼一直圓睜地盯着被染紅的地面。

混凝土的地面被染成了一片墨紅色。那裏在前不久還是幼小少女的遺體所在的場所。還有一個人，像只亡靈一般站在那裏。

「要說精神狀態不普通的話，應該是這個基地裏的所有人吧。在古拉奇艾斯這種非現實物的面前，如果正常那才奇怪呢」

「可是如果你沒有瞄準可麗兒呢？比方說要是你把手槍瞄準向自己後方，他還能注意得到嗎？」

——只要把那個插頭插進後腦就行了。也許能夠恢復你失去的記憶。缺損的神經元突觸，斷線的記憶，都能靠那個插頭補全。屆時你就能領悟到自己做了什麼，並且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了吧。

查理研究局的某個防空洞現在空無一人。彷彿剛纔還在的大量難民與俄羅斯兵，以及LC部隊和無數的古拉奇艾斯是假的一樣悄然無聲。

「啊、啊啊」

「居然覺得謀略的痕跡有詩意，你的感性有問題嗎。還是說你意思我平時的言行危險到讓你連那種話都覺得富有詩意了？」

「現在的你可不能說得上是普通的精神狀態」

「突然說出那種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因爲女兒去世而驚慌失措我能理解，但這可不像你啊」

插頭的前端碰觸到了插口的邊緣。生理上的厭惡感令全身汗毛直豎。可以說是彙集着絲薇特拉娜全部神經也不爲過的插口，對她而言也是最重要的部分。

似乎是擺明了不會去打招呼一樣，由宇轉過身邁起步子。

她仔細地盯着插頭。形狀和自己身體上的插頭很像，估計要把它插進後腦上的插口中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看到可麗兒倒下去的絲薇特拉娜發出了悲鳴。從中途被接住的纖小身體裏湧出鮮血。潔白的衣服被染得殷紅。地面也是紅色，不管什麼都被血紅色浸透。身體也變得越來越冰冷。

絲薇特拉娜一邊對比着兩個插頭，一邊思考起來。普通來說感覺被騙了是最容易得出的結論。

「很不巧我可不是爲了取樂纔來找你談話的」

但是絲薇特拉娜想不到伊萬做這種事又能有什麼意義。

「這個狀況下異常纔是正常，就是這個意思吧。作爲文字遊戲倒還不壞」

「不是那個男人，殺死的？」

「我的樣子就奇怪到需要你擔心到那個份上嗎？」

在地面上滾動着的是一個插頭。是伊萬·伊娃諾夫親手交給她的。

路過通道的俄羅斯士兵看到兩人的樣子慌忙折了回去。

她撿起插頭，伊萬在那時所說的話在腦中迴響。

「是嗎，太好了。在斗真君迷糊到什麼程度上還能達到見解一致。你要是主張他是個更呆頭呆腦的少年的話，我就不得不去擁護那孩子要比想象中更加可靠了呢」

看到絲薇特拉娜面無表情地接近，艾莉西亞便停下腳步等着她。

「這我明白。讓你表情顯得焦躁的原因，就是你背後的那個女人吧」

「啊啊，是那樣啊」

「你沒事吧？不用勉強自己」

「就是你開的槍吧」

「脾氣還挺硬的嘛。是哪位說再也不要被環晶當坐墊使的。這次要不要試試當岸田博士的體重秤啊」

4.

「爲什麼要去」

噩夢般的光景已經在腦中重複了無數次。

利巴斯在句斷詞窮的最後總算是回答了出來。而且也只能這麼說了。那個時候她到底做了什麼，利巴斯和越冢都沒有正確地理解到。

由宇正準備反駁而張開嘴，卻又馬上閉口不言。她的視線朝百葉窗的凹陷，處於其對角處的格納庫的中央部分移去。

「以你來說還真是充滿詩意的表現呢」

「我就罷了。目前爲止還在預想範圍內。對於所能夠容許的最壞的真相和結果，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只不過」

「兩方面都有，請容許我這麼回答吧。就算是我，也還是懂得明哲保身的」

「不像自己的應該是你纔對吧。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絕不是那種毫無證據就會說那種話的人」

「元兇？怎麼回事？」

他們親眼看到了。小山一樣巨大的古拉奇艾斯，幾乎將世界吞噬殆盡的無數古拉奇艾斯，面對它們的LC部隊和俄羅斯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就連擁有超常力量的絲薇特拉娜和斗真也無力迴天。

越冢以前應該也見過她，但應該直到現在都沒有接觸到她真正價值的機會吧。他一臉困惑與不快交雜的表情。

忽地放鬆下來的是艾莉西亞那一邊。她把雙手心朝上，像是表達着在說什麼傻話一樣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聽說她一個人在基地裏到處亂轉，至於她到底是在做些什麼。反正我們是無論如何也沒法搞明白了」

因此在地下被幽閉了十年的悲慘經歷只能說是諷刺。

真目不坐，真目蛟，絲薇特拉娜·克蕾爾·波姬斯卡婭，塞魯蓋伊·伊娃諾夫，還有峯島勇次郎。那五人相互交匯的情景，當時的伊達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而什麼都做不到感到很懊悔。

然而她無法接受這件事。

用險峻的目光目不轉睛地看着的人，無意中嘆出了聲音。

這次換做艾莉西亞啞口無言了。她正面承受着絲薇特拉娜的視線。兩人就這麼無言地對視了一分多鐘。

「絲薇特拉娜·克蕾爾·波基斯卡婭是這次遺產事件的漩渦中，不，是中心人物，不，要我看她就是元兇」

——絲薇特拉娜，你就說這一切的元兇啊。古拉奇艾斯之母哦。

「還能怎麼樣，突然現身的大小姐只憑一人就全都解決了」

能明白的只有一件事。就只是能夠與名叫古拉奇艾斯的超常現象匹敵的無比可靠而又令人恐懼的存在，將他們從那個困境中拯救了出來。

「啊啊，有彈痕。謀略的痕跡，應該這麼形容吧」

「雖然失去可麗兒的確是個不小的打擊，但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哦。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房間」

「只不過那個男人應該還會掙扎吧。即便刀鋒無法出鞘，沒有戰鬥的手段，也還是會繼續掙扎吧」

輕拂着長長黑髮的人物——峯島由宇，向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搭話道。

插頭的前端輕微地顫動着。不，顫動着的是自己的手。她自己對於接下來要做的是愚蠢得無以復加的事有着自覺。但是手依然在動着，也許是因爲失去了可麗兒而變得半自暴自棄的緣故。

低聲的嗚咽不斷持續着。

絲薇特拉娜稍微猶豫了一下，把手指伸進了插口深處。

艾莉西亞雖然像是在開玩笑，但她警戒的姿勢卻一點也沒有緩和下來。

「只不過，什麼？」

在將要踏出防空洞時，由宇又轉過去看了絲薇特拉娜一眼。眼神中的險惡消失不見，只保留着無盡的憂鬱。

由宇彷彿斬斷了一切般向前走去，已經看不出任何止步或是折返的意向地走了出去。

「以看向失去了孩子的母親的眼神而言，還真是夠嚴厲的呢」

期待她正是能成爲解決古拉奇艾斯事件的端緒的八代開口問道。

6.

即便不說名字八代也馬上明白那是在說誰。而且也理解了兩人的困惑。和峯島由宇接觸過的人類或多或少，都能看出類似的反應。尊敬和困惑，與接近恐怖的畏懼。就算她本人無意也會令周圍的人們感到畏懼，進而甘拜下風。

——向你女兒開槍的人不是我。

悄無人煙的空間中有一個人影橫穿而過。其腳步停止在通向防空洞外部的百葉窗前。纖細的手指劃過厚重的百葉窗表面。雖然光看分辨不出來，其實那上面分佈着若隱若現的窪坑。

插頭不能很順暢地插進插口裏。直到中途還沒問題，但是在最後卻多出一釐米插不進去了。

「唉，爲什麼？」

她突然想到。莫非是插口的裏面堵進了什麼東西。

滔滔不絕的由宇呼地嘆了口氣。

緊咬着嘴脣把插頭插了進去。大腦的中心被插入異物的感觸雖然經過二十年早已經習慣，但只有這一瞬間還是令她覺得噁心。

「那麼她現在是在做什麼？」

「發現什麼了嗎」

5.

「果然是這樣嗎」

然而那並不是問題的答案。

絲薇特拉娜在那裏站了很長時間。到她慢慢有了動作時不知已經過了多久。就在那時從她手中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直到落下來之前她甚至都忘記了手中有握着東西。

她以短促而又直擊重點的語氣，發出了譴責的怒斥。

由宇無言地準備離開。

大可以把它當成是迷惑絲薇特拉娜的話語而無視掉。然而能感到它那難以無視的沉重真實性。

她從後面的衣襟里拉出自己的插頭，將兩者做了一下對比。形狀雖然很相似但是長度卻不同，從伊萬那裏得到的插頭稍微要長一些。

鮮血彷彿薔薇一般在潔白的衣服上綻放。

有關絲薇特拉娜的知識在出發前就已經從伊達那裏聽說過了。當中有着不論正式還是非正式資料中都沒有的貴重證言。是伊達封存已久的記憶。

通道里的空氣被不同於外部冷氣的別種惡寒所覆蓋。絲薇特拉娜的頭髮無風而動，艾莉西亞像是警戒着一般把重心向後移去。

「不用你操心。我狀態萬全」

覺悟的表情一下子緩和，表情一時間放鬆了下來。

而回答卻是與風間提出的問題不相符的內容。

「唉唉，的確。他雖然是個有點馬虎的少年，但真要把槍口對準可麗兒的話總該能注意到的」

計算着她停在自己面前的時機發問道。但很長時間都沒有得到回答。絲薇特拉娜的眼睛連眨都不眨地盯着艾莉西亞。

「我不記覺是在擔心你。不過你臉色太嚴肅了。常言道百年熱戀終會冷。你什麼表情雖然於我無關痛癢，但如果這個狀況對精神狀態產生影響就麻煩了」

火速搬離無法使用的設施，剩下的設施則被用來應對古拉奇艾斯，並非什麼不可思議的光景，但那樣異質的落差果然給人以發生了非常事態的強烈印象。

「難不成，被耍了？」

來觀察防空洞情況的LC部隊隊員們，像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一樣被罪惡感所驅使而別開臉去，把精神集中在了防空洞外圍的看守。

平常的話早就把它當作瘋言亂語無視掉了。

「是麼，那我也認真點回答你吧。可麗兒在旁邊的時候，斗真君也在我的前面。那孩子雖然是會偶爾發個呆，但如果我真從他身後打了可麗兒他馬上就會察覺到的」

「活證人？說的好像她是過去的人一樣。可惜錯了。不，是我覺得不對」

對於絲薇特拉娜的質問，艾莉西亞的回答稍稍有些遲緩。

「是不是不太符合狀況啊？可麗兒可是在斗真君的前面哦。就算往後面開槍也什麼都打不中的」

艾莉西亞用反問回應了絲薇特拉娜的質問。

「普通的話當然沒錯。可是以能打出跳彈的你的身手來說就不一樣了。防空洞的百葉窗上還留有彈痕。從你的位置向背後開槍，折回的跳彈命中可麗兒而言是個相當絕妙的地點」

「百葉窗的彈痕，那地方可是才和古拉奇艾斯有過交戰的哦」

「那個時候百葉窗可是關着的」

「是嗎。但這裏可是軍事基地。不管子彈的彈痕留在什麼地方都不足爲奇。況且在那之後馬上現身的叫伊萬·伊娃諾夫的學者呢？」

「他說那不是自己開的槍」

艾莉西亞誇張地仰天長嘆。

「哈啊，寧願相信那種可疑男人的話，也不想聽二十多年老朋友的解釋呢。還是那種文雅系帥哥好你的口？況且我也沒有打可麗兒的理由吧」

「請不要太小瞧我了。你知道我爲什麼會發現你是犯人嗎？」

她伸出的手心中有一枚小小的薄片。

「這是從我的插孔裏取出來的芯片。大概是用來駭入在插孔裏流通的收發信號數據，然後讓其流出到外部的東西」

「然後呢？」

「我拜託幫忙整備插口人的只有你。也就是說除了你沒有任何人能夠安裝它」

艾莉西亞交叉雙臂靠在牆上。倒不如說她很享受這場對話。

「最近眼睛看不太清了呢。真不想承認有老花眼了」

「身爲間諜的你眼睛會不好？在從古拉奇艾斯那裏逃往的時候，我已經見識過好幾次你優異的狙擊了。你大概是想要得到我的腦波數據。而且是拿出真本事時的數據。所以纔打了可麗兒。不對嗎？」

這次輪到艾莉西亞口中說不出反駁的話了。

「還有一點，還有一個可能性」

「啊」

搜索一圈發現到的，只有被硬塞進房間角落儲物櫃裏暈厥過去的十二名負責看守的士兵。

牀上空無一人。雖然是有人在上面躺過的痕跡，但除那以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絲薇特拉娜戰戰兢兢地打開了門。從門縫中能看到牀的一角。就在那時她的手停下了。

「雖然不會說隨你的便，但心理準備的時間還是必要的呢」

「狀況我已經基本上明白了」

她看着呆立在門前的絲薇特拉娜，將那些想法從心中掃出去。絲薇特拉娜對要不要打開門感到猶豫。

「放棄吧。在這裏浪費時間也太可惜了」

但是瑪蒙又迅速把揹帶從利巴斯手中奪了回來，熟練地系在身上。

現狀下，動彈不得的身體纔是問題。

絲薇特拉娜的手慢慢放鬆，離開了艾莉西亞。就那樣向後搖搖晃晃地倒退了幾步，雙腳終於失去了力氣倒在了地上。

視線追着從她頭頂上退開的由宇，看到了排列着數十臺顯示器的牆壁。在由宇背後，橫縱六乘四排列着共計二十四臺顯示器。分別都快放着不同的畫面。

抬起的臉上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差勁透了。居然連一點憐香惜玉的想法都沒有，還真是根性劣到骨子裏啊」

「對了。讓我坐到駕駛艙裏吧。你們中誰來跟我交換啦。讓可愛的女孩子吊在天上也太拉不下臉了吧。那是男人的職責呢，絕對！」

「啊啊，還有我不是遺產技術保持者所以你可別搞錯了。總而言之，現在不許動。要絕對靜養。唔嗯，早就想這樣說一次試試了」

哪裏都沒有找到可麗兒的蹤跡。

「不過你可別硬是亂動。而且你要是動了的話我會很困擾的。你的行動還處於真目不坐的影響下吧。在這種狀況下亂來就麻煩了。這次可不會再假死了哦。所以要禁止你去和你母親還有斗真見面」

「以前在希望大樓的地下見過面，但那個時候並沒有報上名字呢。我是峯島由宇」

「你的眼睛看着的是從腦中黑子中所窺視到的世界內側」

「似乎確實是沒什麼議論的時間了」

「也對，話題跳的太快了。我更簡單地說明一下吧。關於你的相貌失認症。人類想要分辨人類的臉雖然沒什麼困難，但像狗或是貓，關係再說近一些猿猴也可以。人類想要分清不同的猿猴就很困難。你覺得那是爲什麼？答案很簡單。因爲種族差距過大。若是沒有習慣想要分辨不同種的個體就非常困難。那和你的眼睛是一樣的。你的眼睛，不對應該說是你的大腦。並沒有把人類當作同一種族。因此認知機能就不會工作。在現代醫學中就會將它成爲相貌失認症但那其實根本是不同的東西。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個不得了的玩笑」

八代一臉達觀的表情拍了拍瑪蒙的肩膀。

在那時可麗兒才終於發現自己的身體包裹滿了繃帶。眼睛正常的人看來可能會以爲是木乃伊，但很不巧可麗兒並沒有那樣的知識與感情。

可是絲薇特拉娜的反應很遲鈍。她相信着那渺小的可能性來到艾莉西亞這裏。但它現在也即將被摧殘得支離破碎。

但是可麗兒根本無動於衷。即便發現由宇從無數的顯示器中把握了狀況也沒有產生那以上的感情。只有對事實的確認在她記憶的片隅上留下了痕跡而已。

「之前也有從飛機上跳下去過呢。從6000公尺上」

「別勉強了，雖說不是致命傷，但身體已經被子彈貫穿了。雖然去除了彈片但傷口很深」

利巴斯從瑪蒙手裏搶走揹帶，指了指座艙。

攻擊直升機裏沒有多餘的空間。座艙很狹窄，當然也沒有能夠讓人員搭乘的運貨空間。

「可麗兒就在這裏。不過可別期待什麼。她沒有意識的。那可是活下來都很不可思議的重傷」

「唉唉，就和你所想得一樣。打了可麗兒的人就是我」

越冢默默地取出用來從直升機上下降用的纜繩，利巴斯把灰色的救生皮帶擺在八代和瑪蒙面前。那是爲了防止墜落而用來系在上半身的揹帶。

「爲什麼非得要把人吊在天上帶走啊？就沒有其他的飛機了麼？用攻擊直升機來找人實在太奇怪了」

她回想起絲薇特拉娜最初失去可麗兒的經歷重新改口道。

「只要能回收你認真時的腦波數據回收即可。那是最重要的。雖然說起來很殘酷，但可麗兒的回收只是順便的。再說如果人體被因爲跳彈而扭曲了的子彈擊中了的話絕不會好過。就算使用了能減少人體痛苦和傷害的全金屬彈頭，被跳彈扭曲的子彈還是會沒入身體。與其說是聽天由命，倒不如說會死是很正常的。如果能活下來那確率真的算是天降鴻福了」

但她的腳步在剛踏進房間一步時就停了下來。

年輕女性——由宇的名字她有聽過。

「艾莉，請你告訴我真相。那個時候我懷裏的可麗兒真的變得冰冷了嗎？還是說那只是芯片的僞裝數據，讓我產生了她變得冰冷的錯覺？」

艾莉西亞站在門前時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下。有種忘記了什麼重要東西的感覺。但卻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艾莉西亞發覺到自己比想象中還要動搖的多。

「說實話可麗兒現在還沒有死。但已經瀕臨死亡。靠這個基地的設施和環境雖然不至於沒救但也無法完治」

「睡美人公主終於醒了」

「要在嚥氣之前，見上一面嗎？雖然會體驗第二次生離死別的痛苦。不。應該說是第三次了呢」

利巴斯彷彿要避開她的視線一般轉向別處，越冢則故意用雙筒望遠鏡做出偵查的樣子。

可麗兒睜開眼睛，看到了某人的臉。視線還不能很好地對焦，看不出對方是什麼長相。不過，就算能看得清可麗兒也還是分不清那是誰。

絲薇特拉娜的語氣鋒回一轉變得很軟弱。甚至，還顯得有些無依無靠。

「那、那麼可麗兒還活着吧」

但是利巴斯和八代的反應很是冷淡。但如果這麼簡單就能接受的話那就不是瑪蒙了。

「那是什麼意思？」

「絲薇特拉娜的腦波數據與可麗兒的回收。這就是我的任務。安裝芯片的事也正如你所想。在那個時候往你的感覺中送入了僞裝數據」

「還打算騙我嗎？」

8.

「算了，這個還是不知道爲好」

「自己從直升機上跳下去的小姑娘還有什麼好說的」

7.

聽她說出雖然佩服，但似乎只要知道了竅門自己也能夠做到的一番話。對於那是出於傲慢還是出於自信每個人各有不同，可麗兒對其並不感興趣，只要不抱有感想，就不會在她的記憶當中留下印象。

艾莉西亞的申請變得認真起來。

絲薇特拉娜的手抓着艾莉西亞的身體，握力非常輕，輕到能夠輕易地揮開。或者應該說是根本做不到揮開嗎。罪惡的表情首次出現艾莉西亞的臉上，能看到她表情中流露出的哀痛。

「而且可麗兒再活下去也會很痛苦的。斬殺呆在那個房間裏的所有遺產技術保持者的那個命令。即便她身負重傷也不見得真目不坐的命令會就此廢除。她在那個命令被取消之前不論身體變成什麼樣，應該都還會繼續執行的哦」

利巴斯很過意不去地說道，但他嘴角卻是彎的。八代拿起揹帶，只得做出曖昧的表情。

像是在辯解，又似乎有些害羞的年輕女性把臉轉向別處。

艾莉西亞的眼神有些遊移。但這次她判斷應該說出來於是張開了口。

一直面無表情聽着的可麗兒，在聽到最後那句話時神情有了動搖。顯得有些難過，有些不安，又像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有上百個平民進入格納庫時的，也有進行着軍事訓練的士兵們的，還有自己在有所印象的通信室中，和斗真與絲薇特拉娜，艾莉西亞，還有利巴斯戰鬥的影像。

得意洋洋地說着那些事的越冢，八代向他扔出一個問題。

「行了，快點進去」

女性，而且還是相當年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人影一動黑色的長髮也順勢飄動。

「忘了剛纔說的話吧。本想恭喜一聲你終於醒了，但還是沒辦法很好地表達呢」

視野前的霧靄慢慢淡薄，終於能看清楚了。但最終可麗兒還是沒能認出她是誰。只是記得好像之前有見過面。在來到西伯利亞以前。

剛纔對艾莉西亞有做保留的疑問又浮現了出來。到底遺漏了什麼，似乎只要再冷靜一些就能馬上想到的，令她感到有些焦躁。

艾莉西亞盡她所能用不帶有感情的口氣說道。面露希望之色的絲薇特拉娜的表情一瞬間僵了一下。

「那個我倒是知道啦，話說我們要坐到哪兒啊？」

絲薇特拉娜抬起頭來。透露着些微希望的臉色，稍微變得明朗了一些。

可麗兒打算撐起身子但劇痛馬上流貫全身，身體不受意識控制無法動彈。

「不是十歲的孩子哦。你也看到她戰鬥的樣子了吧。不，是親身體驗過了吧。我實在無法把那個孩子當作十歲的少女。而且啊，有些人還是死去比較好。那個孩子她」

「我在意的是你的相貌失認症。不，在意的是大家都以爲是相貌失認症的這一現象」

「那麼進入正題。你要在這裏好好靜養，不過那樣也很無聊吧」

俄羅斯的攻擊直升機Ka-52採用的是可以稱爲俄羅斯看家本領的二重反轉式旋翼，不產生扭矩也沒有尾槳。機動性和高速性優秀，旋翼的半徑小型化使得接觸事故不易發生，也提高了安全性。（PS：二重反轉式旋翼的特點之一就是能將反扭矩產生在同一旋轉軸上，以此來提高直升機的穩定性與推力等等，所以作者的‘不產生扭矩’是個很明顯的謬論）

「在那之後要殺要剮隨你的便。我原本就是做好了那樣的覺悟纔開的槍」

由宇很開心地笑了笑。患有相貌失認的可麗兒雖然看不出繁雜表情的細微變化，但總覺得她似乎是在逞強地笑着。她可能懷有什麼令她很煩惱的問題，但那與自己沒有關係於是便不再多想。

「運氣好的話就還活着。那個時候就要嚴密處置」

兩個理由令艾莉西亞改變了主意。第一點是在這以上，不能再回答絲薇特拉娜的問題了。另一點則是因爲她無法原諒想要主張開槍的正當性的自己。

「還記得我嗎？算了，一臉雖然有印象但記不起是誰的表情呢」

記錄着希望大樓中蛟的結局的報告書在艾莉西亞的腦中一閃而過。遵從不坐的命令，可麗兒把魔術師——身爲她父親的蛟斬殺了。

「難不成這個芯片，能夠向我的感覺中發送僞造的數據嗎？比如說，將皮膚感覺到的溫度摻假」

普通人一般都會對爲什麼她要一次就播放這麼多的快放錄像產生疑問，如果是知道由宇的才學的人，應該會發現她通過二十四個快放錄像把握了狀況，而在理解的同時也會對她的狀況把握能力感到喫驚吧。

與八代不同，瑪蒙甩動着揹帶抗議道。

一口氣把門打開。絲薇特拉娜定下決心走進房間。

可麗兒當然不可能知道，由宇所做的治療連手術顯微鏡都不用，就漂亮地將包括0.1毫米以下的碎片都去除掉了。即便是這麼細微的小碎片，若是壓迫進重要的血管，對可麗兒小小的身體來說都可能會發展爲致命傷。連名醫都需要數小時的大手術，還不到十幾分鍾就完成了。

可麗兒的眼睛稍稍睜大了。那是她頭一次聽過的話。她從兒時開始就被告知，自己是雙眼有故障。

能將幾乎不把感情表現出來，甚至可以說是感情稀薄的可麗兒的表情讀取到那種程度，即便是近親也很難做到。但是眼前的女性卻很簡單地，像是什麼事都沒有一般一句帶過。

艾莉西亞終於想起來她剛纔注意到什麼了。房間外面艾莉西亞手下負責看守的士兵不見蹤影。環顧房間內部也沒有看到他們。

用望遠鏡看着西邊的越冢生硬地說道。

艾莉西亞牽着絲薇特拉娜的手帶她進入毫無生氣的通道深處。那裏是基地內的一處簡易醫療設施。

可麗兒並沒有無聊這種概念。如果讓她等着只要不造成生命維持困難她就會一直等下去。

相貌失認症。對於有着他人面孔識別障礙的可麗兒來說，不論視野是好是壞，都沒什麼區別。

在西方大地上蠢動着的赤紅色光點的浪潮，眼看着變得越來越巨大。

「嘛，感受強風的高空旅行也別有一番風味的」

「就是這個房間」

「你，只要爲了任務就算是十歲的孩子也會開槍嗎」

可麗兒只是呆呆地看着由宇。

從快放着的影像中已經能很明顯地看出來，那些全都是監視攝像頭所拍下的錄像。二十四個錄像都在被快放着。

「彎曲的跳彈居然只給身體造成那種程度的傷害實在只能說是奇蹟了，但以那個女人的技術來說興許還真有可能做到吶。真想去跟她打聽一下竅門」

「古拉奇艾斯開始行動了。看來還打算朝基地那邊進軍」

「我不知道。相信我。這個狀況也在我的預料之外」

「你那麼大的塊頭根本用不了這麼小的揹帶吧。沒辦法了還是讓我來享受天空之旅吧」

給了還把揹帶握在手裏的八代一錘，瑪蒙壞壞地笑了笑。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真沒骨氣吶。有我在你旁邊呢，這不是最棒的高空旅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