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戰準備
《9S》 · 葉山透 · 3.4萬 字
1
東京都港區麻布臺存在着衆多大使館。
六月的雨中,在都市中心依然擁有着大片綠地的街道上,上有青色外交官牌照的灰色轎車悄聲地前行着。坐在後座席上的是ADEM的最高責任人,伊達真治。
車到達大使館時,出迎的人已經在正門口恭候着了,在他的引領下進入後,在玄關又看到一名站立着的男子。
「讓您就等了。還特地要您趕過來真是非常感謝」
——是俄羅斯的駐在武官,亞歷山大.羅曼柯夫嗎。
所謂的駐在武官是指大使館中擔任與軍事相關的人物。擁有軍人與外交官的兩面性,有時也會作爲間諜活動,對於ADEM來說是相當棘手的對手。
邊迎上伸出的手和對方握手,邊注視起眼前的這人。身高要比伊達低一個頭,身形極爲消瘦,就算穿着着高級的西服,身體也能在其中自由地活動。看起來更適合穿着醫院檢查服那般貧弱的身體。但是,在那細長雙眼深處的銳利目光,決不是安穩地度過人生的國家公務員會有的那種。
察覺到這名俄羅斯的駐在武官是有着充分需要警戒必要的人物後,伊達將此人簡單的人物肖像印刻入自己的頭腦之中。俄羅斯聯邦軍參謀本部情報總局,簡稱GRU甚至進行着無視法制的諜報活動。阿力克桑德爾.羅曼柯夫借駐在武官之名,究竟在日本進行着怎樣的活動不得而知。
說到底,從對方的角度來看ADEM也是一樣。擁有着國際性的超法度立場,將與峯島勇次郎遺產相關的事件幾乎是在黑暗中抹消。與ADEM比起來,GRU這類的實在是很幼稚的東西呢,想必羅曼柯夫會如此哼笑着作出評價吧。
「本來的話,應該是由本人親自拜訪您這邊才說得過去,但這次實在是有太特殊的情況」
面對過意不去的羅曼柯夫,伊達乾脆地應答道。
「要是能放在公文包裏輕鬆地走出去的情報的話,也不必把我個人叫出來了。由大使通過日本政府提出正式的委託就行了」
「您能理解真是非常感謝。那麼請往這邊走」
過於周全的禮節反而會讓人感到與對方的距離感。想必羅曼柯夫深知這點,卻還故意以如此鄭重的態度來接待。
——實在不能說是友好的態度呢。
俄羅斯與鄰國的交流異常之少。似乎還殘留着自冷戰時代的遺恨而被看作是美國的屬國而敵視着。
將伊達帶入的,是擺放着米色沙發與木質茶几的初看上去極爲普通的接待室。但是,儘管是在二樓卻不見一扇窗戶。掃視一圈,視野所及之處也沒有看到類似監視攝像頭的東西。
羅曼柯夫極爲謹慎地關上門,在想要從內側上鎖的時侯,突然想起什麼般向伊達詢問。
「啊啊,抱歉。紅茶還是咖啡,請問需要哪種?」
「現在不必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
「我會銘記於心」
『這裏』
『混帳啊啊啊啊!』
而且,這次出現的不是一頭兩頭。僅是從攝像頭中看到的就有十頭以上棒狀獸的身影。它們以敏捷的行動向士兵們襲來。
『嘎啊啊啊啊』
作出回應的羅曼柯夫的表情相當複雜。就好像在嘲笑沒有猜中,卻又在其中混雜了對於ADEM的期待與希望。
雖然是極其理所當然的話語,但其聲音中如同潛藏着利刃一般。細長的眼睛深處,可以看到作爲軍人一面的威嚴。
怪獸突然以難以想象會擁有如此巨大身軀的敏捷速度突進。多名士兵被撞飛,相繼將民家化作瓦礫。
棒狀獸開始不斷用角突刺,巨大的身軀逐漸破碎缺損。終於整條腿都碎裂,倒在地上。面對無法行動自如的巨大身軀,棒狀獸們一擁而上。其無情的舉動越來越讓人聯想到肉食獸。可以看到被撕裂的身體深處的赤色光芒。
過了一段時間,從棒狀獸警戒的方向,出現了一個人影。就算披着風衣也能很明顯地看出要比之前的那些軍人們身形瘦得多。
羅曼柯夫將一張簡單的俄羅斯地圖在伊達面前展開。
死屍的獵奇狀況讓進入房間的士兵全體都呻吟起來。
儘管如此,如果只有一頭的話還能將損失減少到最小,也能成功撤退。但是,從別的場所傳來的悲鳴與槍聲,預示了狀況的進一步惡化。
在對着通信機大吼的同時邊射擊邊向後退去。
「接下來讓您看的是,從派遣往村落調查的部隊所傳來的通訊圖像。我們所留下的只有這份影像。部隊已經全滅了」
雖然拼命奮戰着想要打破現在的局面,但卻已被數頭棒狀獸包圍,完全沒有逃路了。
美女望向一邊並改變攝像頭的方向。在那裏倒着的是一動不動的巨大身軀的無機物生物。
隊長的推測有一半是正確的。原本在廣場中央的奇妙物體已經消失了。
全身如玻璃般透明,其中遍佈着如電子迴路般的赤線。在身體中的線形收束起來的中央可以看到一個如紅寶石般鮮豔的赤色球體。放射出光輝的這個球體就宛如心臟一般的存在。
轉向悲鳴方向的攝像頭所看到的,是與最初一隻完全不同的奇異的怪獸。
2
『咕』
但是,從熒幕中放映出的影像,卻是足以讓歷經衆多遺產事件的伊達驚愕的東西。
『什麼啊這玩意兒?村裏的工藝品嗎?』
『裏面被硬的東西』
『隊長!』
『先去找村民』
『還有誰快回答。還有誰活着嗎!』
士兵們一擁而入。攝像頭也稍遲一些進到裏面四處張望。士兵們不知何時已經在民家中散開,最初報告異常的士兵以及貌似隊長的男人繼續朝裏走。可能是因爲緊張吧,跟隨在後面的攝像頭總是很不安定。
全部的棒狀獸都停止了動作,看向另一個方向。其樣子明顯像是在警戒着什麼。但那也只是在一瞬間。很快便朝着注視的反方向,像是一溜煙地逃跑般,棒狀獸退得一隻不剩。
數名男人從攝像頭的一側進入。全部都是身穿俄羅斯軍服架着槍的姿勢。一看就是老練的部隊或是精英分子,陣型絲毫不亂地迅速朝村中央推進着。
士兵們雖然開槍迎戰,但要命中左右彈跳着逼近過來的纖細身體卻是極爲困難。鋒利的尖端深深埋入士兵們的身體。一旦一頭刺中,其它的棒狀獸也相繼用角刺下,輕易地奪走士兵的生命。
伊達在對方謙讓之前就早早地坐到沙發上,作出暗示接下來不必再以社交辭令客套的態度。
『撤退!重新擺好陣型!』
『怎麼拉!』
在到村中心廣場後,發現在中央放置着一件不可思議的物體。
在隊長伸手扶起的下一刻,攝像頭的角度轉向天空。在隊長臉的背後佈滿混濁的烏雲。
羅曼柯夫的聲音中,隱約逐漸帶起一種緊張感。
「接下來發生的用語言來說明實在是困難至極。——不管怎麼說,實在讓人難以置信吧」
「將那部隊全滅的敵人,是使用了強大的遺產嗎?」
士兵們迅速衝出民宅。攝像頭也慌忙趕了出來,接着便直直地楞在原地。
『我和其他的倖存者一起,總算是在這惡夢般的土地上活了下來。現在一共有三十七人。不,算上剛纔發現的軍人的話是三十八名吧。也有老人和孩子,逃也差不多到極限了。本來是想要乘坐來到這裏的軍隊的車的,但可惜已經化作它們的血肉了』
讓人不禁感到擁有着高度知性的翡翠色的眼睛。
『怎麼可能就這樣死了』
數度在畫面中出現又消失。可以看出是在探查村子的狀況。最後來到倒着的隊長處調查起生命特徵,檢查了呼吸脈搏以及傷口後確認生還。
士兵抬頭看到的是高達5、6米的玻璃塊。玻璃中央有着數道赤色的線形延伸到各處。不知是不是這個看上去有如血管的物體引起了生理性的厭惡感,攝像頭不快地低了下去。
一人奮戰着的隊長立即開槍,驅趕走了棒狀獸。攝像頭無力地倒了下來。圖像整個橫了過來,右半部分只能拍出地面。左半部分可以看到急忙趕來的隊長的身影。
「約一週前,分佈在西伯利亞北部的數個村莊突然音信不通。我們最初懷疑是潛入俄羅斯內部的間諜所做的侵略行爲。因爲那裏附近有着重要的研究機構。但是,那確實完全錯誤的預測」
『喂、振作點』
被棒狀獸撲中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就這樣被刺中喪失性命。雖然戴着攝像頭的士兵被嚇得呆在原地一動不動,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使然,並沒有遭到襲擊。
『這個狀況該如何說明呢。在完全異樣生態系統下的生物,正在威脅着西伯利亞的生態系統。與如今的有機生物所構成的肉體並不相同,而是由玻璃這類的無機物所構成的。雖然一時間難以接受』
一段時間後,一名士兵慌慌張張地從村子裏處跑了出來。
『是廣場中央的那個東西嗎?那是機器人這類的嗎?』
『振作點。還』
絕大多數的士兵已經倒下,部隊幾乎已經處於全滅狀態。此時,棒狀獸變更下一個目標,瞄準了擁有相同體質、揮舞着鐵球巨錘的巨大身軀。
跟隨着帶路的士兵,攝像頭激烈地晃動着。視點朝左右激烈地轉動應該是在警戒着周圍吧。終於來到了一所民宅。
所拍攝到的是被深雪和針葉林所包圍的小村落。攝像機拍出的影像有着非常粗的噪點。不知道是不是強行讓灰暗的影像增加亮度,對比度強得讓人感到不自然。從視點的位置在高處不斷激烈地上下運動來看,很容易推測到是頭盔攝像頭所拍攝的。
瞭解到還活着後,將自己的風衣脫下包裹住隊長。從風衣下顯現出的亞麻色長髮在風中激烈地翻飛着。
隊長就這樣倒下無法動彈。是死了還是失去知覺無從判斷。
「哎呀,能直接進入正題真是太好了。那麼」
攝像頭再次轉向美女的臉。
就像是將語無倫次的回應覆蓋過一般,外邊傳來一聲慘叫。
在隊長的指示下,遠遠圍觀着奇妙物體的士兵們也朝村中各處散開。
話語在中途嘎然而止。隊長的表情中已然可以明白戴着攝像頭的這名士兵已經死亡。隊長放開手,攝像頭再次無力地翻倒。
羅曼柯夫按下控制按鈕,房間的照明熄滅,屏幕中開始放映出影像。
村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頭四足的巨獸。如同大象般粗壯的四肢與巨大身軀。但絕不是大象。豈止如此,甚至無法想象那是生物。
一名士兵被如同木片般拍飛。輕易地將一旁的民宅撞毀。又粗又長的脖子與球狀的頭部就好象是鐵球狀的巨錘一般。
隊長轉過身拍了拍佩戴攝像頭士兵的肩膀。從攝像頭中映出二十五歲左右擁有精悍臉型的男子。
『有情況。請快過來』
『怪、怪物嗎』
最後的話語,是伊達所聽慣了的,不論國家、企業等組織的大小,在無法親自處理遺產而尋求於ADEM幫助者們共通的話語。要是現在八代在伊達身旁的話,一定會聳着肩說出『向我們尋求幫助的人們總是說出這樣相同的話呢,是把我們當作奇怪現象萬事屋來看待了嗎』這樣的話吧。
「我們也難以判斷。首先還是請看一下吧」
在接下來的數分鐘內畫面沒有任何變化。被風所捲起的冰晶中混雜着玻璃的碎屑。
在最裏面房間的牀上可以看到一個人影。
接着又似乎在尋找着什麼般四處張望。終於注意到攝像頭走了過來。隨着逐漸走近發現那人是一名女性,並且可以看到是一位可以說與這樣的現場極不相稱的有着端正面容的美女。
伊達之所以會這麼預測,是因爲羅曼柯夫的語調中忽隱忽現地表現出他身爲軍人的自尊。俄羅斯軍隊敗給了侵略者,更甚至因爲無法解決而需要求助於第三者狀況,是相當有損於名譽的。
「如果是這樣單純的事態的話,那實在是」
抓住穿透過側腹部的角,隊長屈膝跪地。而其它棒狀獸正虎視眈眈地想要撲過來。然而,氣氛陡然一變。
就好像果凍般柔軟的石頭侵入人體,再保持這樣恢復到硬質的狀態一樣。
「接下來看到的影象請您務必保守祕密」
『是這個村子嗎?』
『這是什麼啊?死屍嗎?』
『祈禱這個攝像頭還與外部有着數據通信連接』
四條腿敏捷地活動的樣子以及身形大小如鹿一般。但是身體構造全然不同。就好象是用細長的棍子勉強搭起的奇妙身體。逆向關節的四肢也好,兩頭反翹起的身體也好都異常纖細。就算再粗的地方也不會超過直徑10釐米吧。在頭的部分更是逐漸變得細長,先端如鋼針般尖銳。和擁有鐵球巨錘的物體相同,透明的身體中可以看到延伸的赤線。
抽出大型軍用匕首作出抵抗到最後的架勢。飛撲而來的第一頭棒狀獸的角被匕首架開。第二頭也被同樣地擊退了。但在幾乎同時,卻沒能防住從背後撲來的第三頭。
伴隨着慘叫,突然激烈的槍聲數度響起。
看樣子是相當不願意讓他人知道的影象。想必伴隨着遺產相關事件的重大性,將嚴重地影象到俄羅斯的國家威信吧。
『無機物生物的生息領域正在持續急速擴大。時而會如海嘯般襲擊而來,將周圍的村落全滅。這塊地方看樣子也馬上就要被侵蝕了吧』
將巨大身軀從四面八方包圍,不斷嘗試着突刺。巨獸雖然也揮舞着岩石般的頭展開防衛,但卻很難命中行動迅速的棒狀獸。這一景象不禁讓人聯想到肉食獸圍攻大型草食獸的景象。
就在此時,攝像頭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可以聽到攝像頭主人的呻吟聲,攝像頭視角下移,就看到棒狀獸的角從腹中穿出。被從後面刺中了。
舉槍不斷掃射下終於子彈也用盡了。包圍網逐漸縮小。
『嗚、沒事吧!』
恐怕是巨獸奮戰的效果吧,一匹被頭部揮中彈飛出去摔得粉碎。但這個動作也產生了空隙。棒狀獸從後方以角突刺。甚至能將子彈也彈開的巨獸的身體被輕易地貫穿。周圍的玻璃出現道道裂縫碎散。
『那就是無機物生物。我們稱之爲古拉奇艾斯。其它還有各種各樣的無機物生物存在,構築了獨立的生態系統。不僅是動物。連植物形態的都有很多種』
『是、是的。沒關係』
士兵高聲慘叫着握起輕機槍一陣狂射。但是隻讓玻璃制的身體缺損了輕微的碎片,子彈全都被反彈開了。
就在一旁響起的隊長的怒吼徒然地迴盪着。
美女拾起攝像頭,開口說道。
影像的噪音開始多了起來。
『這裏』
『連肚子裏都塞進去了嗎?』
畫像雖然粗糙,但還是可以清楚看到臉上的口、鼻、眼、耳的所有孔都被堵塞了。堵塞的物體是石頭。腹部異樣扭曲地鼓起。一名士兵畏畏縮縮地伸出手摸了下,觸摸到的瞬間快速將手抽了回來。
羅曼柯夫將作爲唯一出入口的大門鎖上,在伊達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很快從天花板上降下一塊巨大的屏幕。
儘管在噪聲中,沮喪的音色也是清晰可辨。
『我所期望的有兩點。一是請儘快作出對策來防止這裏的無機物生物生息地的進一步擴大。二是請救出這三十八名倖存者。但是會伴隨着危險。請暗雲送來也只是重蹈剛纔的覆轍』
伴隨着混雜在聲音中的噪音,畫面也開始出現細波紋,亞麻色的頭髮逐漸失去色彩。
『信號馬上要傳不到了吧。它們的生息地擾亂電波。我的名字絲薇拉娜克蕾爾』
影像與聲音突然中斷。
3
伊達在一段時間都呆呆地保持着沉默。
「您會感到驚訝也無可厚非。畢竟我們這邊現在也是一片混亂。從未見過這樣的生物。雖然知道確實有聽說過在人體實驗的最後,化爲擁有非人之力的異形的例子。但這次,並非是這樣的情況」
羅曼柯夫的指摘一半正確一半錯誤。確實畫面中的奇妙生物讓伊達感到喫驚。但因爲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對此的驚訝還是能抑制到一定程度以下的。
問題是剩下的一半。
——爲什麼她會!?
最後所拍到的擁有亞麻色頭髮及綠色瞳孔的女性。
絲薇特拉娜.克蕾爾.波姬絲卡婭。
二十年前,在俄羅斯還是蘇聯的時候,跟隨着逃亡到日本的科學家,邂逅了當時還默默無聞的峯島勇次郎。
她,既是峯島勇次郎遺產最初的犧牲者,也是最初的成功例,同時也是真目家與峯島家因緣起因之一。
那時的身影現在依然鮮明地記得。她的美貌自不必說,連同那壓倒性的戰鬥力也一同深深印刻在腦海之中。
「正如您所說,實在是難以置信的影像呢。最後拍到的那個平民女性是?」
爲了不讓內心的動搖被察覺到,伊達慎重地選擇着用詞。
「還沒有找到。這已經是極爲嚴重的事態了。狀況已經刻不容緩。務必請ADEM能夠大力協助」
羅曼柯夫陳述着主張的語調沒有任何的猶豫。當時還年輕的羅曼柯夫還不知道絲薇特拉娜.克蕾爾.波姬絲卡婭事情的可能性很高。蘇聯時代的國家最高機密幾乎都已經葬送於黑暗之中了。伊達之所以能一眼就認出她,也是因爲自己曾是事件的當事人。
「作爲ADEM既然是遺產事件的話,當然會承諾儘快介入並作出最妥善的解決方案。不過請允許我提一個問題。將這確認爲峯島勇次郎遺產事件的證據是什麼呢?」
和藹的聲音傳來。十年間聽慣的聲音。以緩緩的動作抬起頭,天花板玻璃的另一側是岸田博士的臉。
在被擁抱時所感到的身體的熱度,手被緊緊握住時才感受到他的手是那麼的大。
「限制是什麼呢?」
「能得到您的理解真是萬分榮幸。那麼,接下來的話題可能會讓ADEM稍稍感到不愉快吧」
就像是沒有迴旋的餘地般,伊達大幅地左右搖頭。
「別開玩笑了」
峯島由宇的心正被封閉在深深的懊惱之中。
「那現在無法立即作出答覆。後天我會再次進行聯絡,可以嗎?」
將瑪蒙包圍的是ADEM所屬的LC部隊隊員。
一架直升機逐漸靠近在日本靠港的打撈船。幾乎在同時,顯示船上減壓室的氣壓與外氣壓一致的青色指示燈亮起。
「那麼,對於那個奇妙生物的對策,首先能讓我看一下嗎?」
逃亡中的兩人抬頭看到的山櫻。在深山中生長的山櫻當時還只是花蕾。
——等到花開了,一起來看吧。
但是,爲了守護由宇,斗真手中緊握的鳴神尊,由宇已經無法看清。斗真每次揮動刀刃,斗真便逐漸成爲遙遠的存在、不、是成爲不得不抹殺的對象。
「身體不舒服嗎?」
羅曼柯夫厚顏無恥的話語,只是讓伊達重重地嘆了口氣。
「沒有那個必要」
「是的。雖然萬分惶恐,對於支援有着一定的限制條件。儘管是我們這邊提出求助,想必貴組織一定會有所不滿吧,但也請務必理解到我們對於國際事務處理的情況」
「不過只要要在那裏作爲常任理事國的我國作爲後盾的話,條約的內容將會朝着更爲有利的方向變化吧。如何呢,應該是個不錯的條件吧?」
暗指,這將成爲相當合適的人質之意。
不行。絕對——。
是認真的還是玩笑呢。儘管是在逃亡中,斗真依然露出傻傻的笑容說出的話語。
在兩週前與海星的一戰,瑪蒙中了八代的計策被關在減壓室之中。要從被加壓的房間出來,就必須要老實地呆在減壓室中經歷長達兩週的減壓過程。就算瑪蒙想要藉助變異體的能力從房間裏出來,只要還擁有呼吸就必將出現潛水病症狀。
正要離去的岸田博士,突然想起什麼又停了下來。
當由宇再一次抬起頭的時侯,岸田博士的表情頓時熠熠生輝起來,但由宇有很快將頭重新埋回膝間,岸田終究還是落得空歡喜一場。
——不過只要要在那裏作爲常任理事國的我國作爲後盾的話,跳躍的內容將會朝着更爲有利的方向變化吧。如何呢,應該是個不錯的條件吧?
挑撥神經的話語讓伊達倏然轉身,所看到的是羅曼柯夫一抹淺薄的笑容。
就算聽到嫌惡的伊達的名字,由宇也沒有任何反應。
對於沒有回應的由宇,岸田博士耐心地搭話。
三種思緒讓她的心被緊緊束縛地沉於絕望之底。
最近人們總是有着將一切難以理解的情況都歸爲峯島勇次郎遺產事件的傾向。
不管世界充滿着怎樣的希望,也無法逃過自己是峯島勇次郎女兒的這一事實。在海星事件中讓她深刻地認識到。
注意到桌上裝飾着花。
4
「限制也好條件也好,兩方面都難以接受。更何況岸田博士的見識是ADEM的關鍵。比起隨時可以替換的我這樣的,是遠爲重要的人物。要連護衛都沒有的情況下送出去根本是不能容忍的」
燈被打開。光線讓眼睛眯起。
「限制有兩個,條件有一個。第一點限制是禁止攜帶器材。必要的器材全部由我們這邊準備。如果無論如何都有要帶的東西的話,需要由我們這邊檢查認可」
遭受海星襲擊的NCT研究所正在進行緊急修復作業。最優先的是由宇在這十年中所度過的地下1200米的最下層。本來受到損害最小的最下層的修復轉眼便完成了,最低限度的安保設備也得以運轉後,由宇便再次回到了這地下最深處。
「請等一下。要全部準備齊全是不可能的吧。我們這邊也有相應的裝備。而且LC部隊的裝備中極爲機密的東西也有不少。要您那邊準備是不可能的」
「被小看了那」
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氣氛陡然提升到甚至能讓肌膚感到刺痛,已經達到一觸即發的狀態。
「從您的說法來看」
二人悠閒地抬頭賞花,認爲這真的能實現嗎?情不自禁地差點以往常冰冷的反論語調脫口而出。但是由宇面對那傻傻的笑容卻沒有提出反問,下意識中,「這也不錯呢」地笑了起來。雖然只是一個淺淺的微笑,但如今終於瞭解到那便是希望的萌芽。
「向日本政府提供E-060的發行許可。是的,帶條件的特別准許」
「看上去確實是極不合理的請求吧。我能體會到。不過護衛的事情就請叫給我們。我們已經有了對抗那奇妙生物的策略。所以會保證創造出讓岸田博士專心研究的環境」
但是由宇的選擇不會產生任何東西。只有在失去了重要的人後纔會注意到這點吧,對於現在她那不成熟的心恐怕還難以察覺。
伊達反而是直截了當地推進了話題。
雖然也有聲音提出想要改善她的待遇,但由宇自己期望留在這裏。想要儘可能切斷與外界的聯繫。
斗真真的是拼着自己的性命來救助自己。在那有着數千名士兵的空中要塞中也是。在一片黑暗的深海2000米的海底也是。從NCT出來後,斗真總是陪伴在自己身旁。自己不管發生什麼,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赴湯蹈火,拼命地來救助自己。
瑪蒙轉向包圍着自己的人們問道。但卻沒有得到回答,指着自己的數十支槍口沒有絲毫的動搖。
5
「說到近期要舉行的國際安保理事會」
現在佔據着她的心的有三件事情。對於無法離開NCT研究所的後悔。對於十年前無法拯救比良見的自責。以及依然抱着想要與坂上斗真相會希望的悔悟。
但是他總是那麼地正直,那麼地認真。在那話語中感受不到謊言。
「岸田博士嗎。從現在開始的十二個小時後,實行項目S的模擬演習。是的」
「在最近的國際形勢中,日本、特別是ADEM的立場變得非常微妙。這次安保理事會所決議的第三京都條約的內容,聽說將會對ADEM稍稍有所不利。以海星事件來推測。軍部謀反的事情,我們在二十年前也有過經歷」
「最後的條件。派遣的三名人員中,希望作爲峯島勇次郎遺產研究第一人的岸田羣平先生能參加。務必」
由宇低着頭給出簡短的回答後,便再次陷入沉默。
「什麼啊,真冷淡呢。稍微微笑一下不好麼?ADEM的就職條件有包含無表情無人情的項目的嗎?」
「這點可以確信。實際上」
經過了兩週,減壓終於無事終了。不過同時LC部隊就將減壓室包圍,營造出一種緊張的氣氛。
當走出電梯,直升機已經等候在那裏了。
「這很難做到」
「一直呆在黑暗中可是對身體不好的哦」
不能再去想那傢伙了。不要去想起。
伊達用力握着手機緊咬牙關,努力地剋制着感情。
因此,由宇選擇了再次將自己封閉於自己的軀殼中。那是比與斗真相會前更爲厚實的軀殼,拒絕着一切。將心整個封閉,只是等待着時間的流逝。什麼也不去感受。不去思考。因爲只要稍稍讓心有所動,那少年的事情就總會在腦中冒出來。
繼續撥通電話。
從交涉席站起身的伊達背後,傳來羅曼柯夫的聲音。
「心情一好,就覺得肚子餓起來了呢。有沒有什麼喫的?」
「抱歉,您是瞭解了岸田羣平博士的重要性才這麼說的嗎?」
在昏暗的房間裏,伊達不禁憤然拍桌。不過羅曼柯夫並沒有任何動搖,繼續追加話語。
「沒關係。有必要的話隨便利用就是了」
毫不掩飾那份焦躁,從胸口的口袋中取出手機,向各處發出指示。
瑪蒙從減壓室出來後,朝着天空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沒有必要?是什麼意思呢?」
「我們已經有了物理性地對抗那種奇妙生物的對策。想要請求ADEM幫助的,說到底只是學術上研究和分析。所以沒有必要派遣LC部隊。應該最初就進行說明呢。進入現場的人員只限制有三個名額。而且不能是與軍隊相關人員。全部都必須是文官,也就是研究者」
「由宇君,雖然很難開口,不過看樣子又有什麼麻煩的事情發生了。伊達先生現在親自在指揮着與各部署的緊急連絡」
「伊達先生會來要求你協助吧。雖然我會盡自己可能去阻止,不過還請先做好心理準備」
「確實,遺產的可能性相當的高呢」
「當然。正是因爲如此,纔要務必拜託」
在走廊上前進中,又向別的地方打通電話。
邊伸展身體做着運動,瑪蒙邊心情愉快地滔滔不絕。
在她的眼裏,斗真總是說着一些蠢事情。看上去總是在講一些脫離現實的事情。那沒神經的態度一點都沒意思,讓自己感到不愉快,時常還會無情地以「你真是笨蛋不切實際沒神經」的話語罵他。
「呼,沒辦法。現在就好好休息吧。經歷了那樣的事情後」
羅曼柯夫那醜惡的笑臉在腦中揮之不去。
「不愉快?」
在電梯中,接着又撥通另一個地方。
斗真教會了由宇什麼是希望。
「啊啊,好舒服!久違的陽光啊!」
6
「如果身體哪裏有什麼不舒服,希望能說出來。我很擔心的哦」
再一次,像是要加固起自己的軀殼而雙手抱肩,埋下頭。關閉心門,只是等待着時間流逝。
但同時也讓由宇知道了無法抗拒的絕望。
在等待電梯的時侯,再次打向另一個地方。
「叫醒S-00001。有那傢伙的工作了」
在看到的瞬間,由宇自嘲起來。所想到的果然還是那個少年的事情。
只是回想起這些,心跳便急速起來,胸口感到苦悶不已。
「都過了兩週了啊。每天每天,都只能望着海呆呆地關在狹窄昏暗的房間裏,身體都要爛掉了啊。啊——,外面真好啊!空氣又清新,又可以隨意伸展身體。海風最高——」
來回地揮着手以說出挑釁話語的瑪蒙環視四周。不知何時手上已經多了把能將一切物體分解的小刀、小型化的霧斬。
在ADEM本部走廊上,伊達快步地行進着。擦身而過的職員在敬禮的同時也感覺到伊達的樣子不同尋常。平時已是嚴肅的表情變得更爲陰沉。一目瞭然就知道心情不佳。
「準備直升機。是的。從那以後過了兩週了。嗯嗯,休假結束了」
「B-00445的開發還沒好嗎?十二個小時內作出成品來」
聽完羅曼柯夫陳述的理由,伊達越發感到事件背後的因緣性。
「等、等一下啊。STOP,不要突然就搞成這樣」
插入兩者之間的,是比瑪蒙稍晚從減壓室出來的八代。
「這兩週不是都很老實的嗎?吶,這裏能不能更安穩些呢?這麼好的天氣突然就要充滿血腥,饒了我吧」
「誒——,爲什麼?我倒是認爲正好可以用來舒緩一下僵硬的身體呢」
「不好。絕對不好。求您積積得保持安靜好嗎?」
突然一變,小刀的刀尖與殺意轉投向八代。
「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和你可是敵人哦」
「哎呀,不是有昨天的敵人就是今天的朋友這種說法嗎。啊哈哈哈」
雖然八代稍稍將兩手舉起露出傻笑,但因爲瑪蒙的表情中完全不見任何笑意,臉上的笑容只得逐漸收斂起來。
「在象棋中把我耍得團團轉的傢伙,我可沒辦法當作朋友啊」
「下象棋正是友愛的證明哦」
「裝出一副很弱的樣子來嘲笑對手的腹黑傢伙,就算這樣說也沒有說服力的」
「這是這、那是那嘛」
「啊哈哈哈哈哈,真是厚臉皮呢」
放聲高笑的瑪蒙就這樣突出小刀。刀尖因爲高頻振動振顫着。現在接觸到的話,就會因爲高頻振動被分解了。
「那麼把這也看作‘那是那’也可以咯?」
在改變方向的刀尖所指前站立的是ADEM的領袖、伊達真治。之前八代的會話好不容易和緩下來的氣氛如同被撕裂般一下子又險惡萬分。伊達就算看到眼前的小刀,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靜靜地站着。
「會讓你得逞嗎?」
伊達與小刀之間被水之障壁所阻擋。這是自在地操縱水之溫蒂尼的環晶所放出的技能。
瑪蒙預感到戰鬥的預兆臉上浮現出喜悅的表情,隊員們手指緊緊抵住扳機眼看就要扣下。晶也在戰鬥中難得地太陽穴爆起青筋露出劍拔弩張的表情。
八代看了看伊達的臉色,又瞥了一眼他拿在手上的文件。露出了已經預測到某種程度的表情。
弛緩的氣氛在伊達的話語下再次緊繃。反而讓全員回覆了冷靜。
「真小氣」
「也就是說是ADEM和司法進行的交易?但是這樣好嗎?我可是殺了你們好多好多的夥伴的哦」
『對任務內容再做最後一次確認。你從高度6000米降下,潛入某設施。從那裏的最深部取得某樣東西。因爲目標地點是被限定的,降下的彈射時機由這邊控制』
最後把文件塞還給八代,草草地說道。
『沒有問題的吧?根據土撥鼠公主的說明,所有的內向力都將由螺旋構造的斥力恩——啊,等下,訂正。衝擊的百分之九十九都將集中到胸前的球體?的樣子哦?怎麼樣?放心了吧?』
「恩——,也是呢。成功的話就會尊敬我崇拜我在我的稱呼後面加上‘大人’吧」
「但是」
『離射出還有二十秒、十九、十八、十七』
「狀況不同。高度根本就低得多,海星的又是懸停的狀態,而且還乘着Leptoa的。本來就要安全的多啊」
『哎呀、哈哈哈哈哈。絕對不想了解呢。我操縱飛機就很忙了。而且這個測試是因爲你是適格者才被選上的,可以看作是種驕傲哦』
『第三京都條約的決議延後了兩週,而第二京都條約已經到了期限。也就是鑽了法規的漏洞』
「誒,果然領軍人物的氣量就是大呢」
「好,到此爲止到此爲止。真是的啊,這麼好的天氣能不能不要做那麼血腥的事情啊。和平纔是最重要的,難道說是因爲肚子餓了才心情不好的嗎?確實在DDC中有的都只是美軍的軍糧可喫呢。今晚,我想要喫壽司和布丁的說」
「明明偷偷用就好了啊」
『沒有這種事哦。快,乘上彈射器』
『因爲運營費用也不可能無窮無盡。這套服裝一套就能買十架最新型戰鬥機。而且幾乎找不到能夠使用的人』
在六道家一直是被看作是不需要的存在。與海星的關係也僅僅只是相互利用而已。唯一信賴的路西華也不知所蹤。雖說眼前對自己伸出手的只有ADEM是無奈的事實,不過相比起那時侯沒有任何人來眷顧自己的那種悲慘與絕望相比,還是要好得多。
「怎麼總覺得像是被當成笨蛋了呢」
「退下」
『AEDM特製的抗衝擊服,B級遺產技術吧。正確來說是深海探查用潛水服的改良品,性能上已經出具了保證書。在ADEM也是前天才獲得使用許可的新品哦。就在一個小時前才完成的』
「不會的哦。簡單來說就是挖角」
「也就是說是被選中的人咯,我」
「那是什麼啊?」
瑪蒙撓着頭看起在空中飛翔的鳥來。
『怎麼就黃昏了啊?還沒有結束呢。說回來,已經十秒前了哦?九、八、七、六』
接過伊達交給自己的厚重文書並翻閱之後,八代朝瑪蒙露出微笑。以前被由宇評價爲充滿虛僞味道的這個笑容,也給瑪蒙留下了相同的印象。一臉狐疑地看着八代。
「戰鬥結束已然日暮,嗎」
儘管八代像尋求辯護般望向晶,
「要是這次測試成功了,就會對我稍微刮目相看點了吧?」
「那又有什麼事啊?」
瑪蒙爲了不讓聲音被淹沒在風聲之中,大聲地吼道。怒吼的理由並不只是因爲風。也包含着對於接下來要執行的糟糕任務的抗議。
此時啪地響起一聲拍手。太強的話就會以此爲契機導致戰鬥開始,太弱的話卻不會產生任何影響。是一聲絕妙強度的拍手。只是僅僅一次的拍手,讓全體的注意力微微轉移。
「好了,這樣就行了吧?」
「啊、不、那個呢」
「大概是帶條件的特赦吧?」
「那麼,做做看吧」
晶將溫蒂尼的水之障壁解除。伊達使了個眼色後,包圍瑪蒙的槍也都一起放下。只剩下指着伊達的霧斬。
「那麼,ADEM的大人物要找我這樣一個可憐的俘虜有何貴幹?難道會是那個嗎?‘你有保持沉默的權利。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爲呈堂證供’這樣的嗎?」(乙烯注:日文原文直譯是你有保持沉默的權利。如果說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可以請律師。這可能是日本國內的官方習慣用語,不過在國內還是習慣呈堂證供這句吧,個人認爲更充滿喜感與諷刺感吧)
瞥了一眼八代微笑道。
只要成功了,說不定就能得到認同。這種心情驅使着瑪蒙。
瑪蒙皺起鼻子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穿着如潛水服般合身地包裹住身體的柔軟材質服裝。
瑪蒙將霧斬收回腰際,終於充滿殺氣的氣氛煙消雲散。
「那麼也不能不忍耐一下這種鬱悶了」
『誒呀,到這程度還有點』
「你來說明」
瑪蒙微微露出憮然的表情。
「是、是。抱歉」
瑪蒙摸了摸埋在胸口的球體。服裝材料以球體爲中心呈放射狀擴展開來。這應該是作爲受力的流向吧,邊想着邊走到打開的艙門邊。下方寬廣的地面展現在眼前。從這種高度竟然不用降落傘跳下去,正常的人不可能會去做吧,就算瑪蒙也不禁如此想到。
『聽說這種程度的高度和速度的話差不多是所能承受的極限的樣子哦。到3000米後,下落速度基本就恆定了』
『不用吼也沒關係哦,我聽得很清楚。雖然這麼說,求你了不要吼了。耳朵好痛』
「但是,這麼厲害的服裝讓ADEM使用可以嗎?」
7
「喂、這就是最初的任務?」
「真想認識一下會對你那滿是疑問句的說明放心的人呢」
「啊,抱歉抱歉。然後那個」
「是的,挖角。不過報酬不是高額的薪金,而是免除到現在所犯的罪」
「啊啊,總覺得變得好蠢啊」
「挖角!?」
『不用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普通人是做不到的不是嗎』
『三、二、一,發射!』
瑪蒙稍稍想了下,轉移了話題。
「沒有其它地方提出要把我引渡過去的要求嗎?」
「總覺得有不祥的預感」
『相當敏銳的提問呢。實際上,這服裝從今天開始算只能使用一週』
瞬間撇開視線。
從還想說些什麼的八代手中一把搶過文件,瑪蒙粗暴地翻到最後,在契約書的簽名欄寫上名字。
瑪蒙的所在是在飛機的貨物艙中。後部的艙門打開着,雲層及其下方鬱鬱蔥蔥的山巒一覽無餘。風的呼嘯與引擎的轟鳴震耳欲聾。
瑪蒙舔了下嘴脣。一旦下定決心後,高揚的氣氛讓恐怖感逐漸淡去。從讀取了由宇頭腦的部分所獲得的身體能力解放分使腎上腺素分泌,讓感情逐漸興奮起來。難以抑制愉悅的心情。
意外的話語讓瑪蒙發瘋似地喊了起來。
「讓你也嚐嚐在沒有降落傘的狀態下從6000米的高度落下的滋味就好了!一定會明白我想要大吼的心情的!」
「ADEM不是警察哦」
「抱歉,無法辯護」
雖然對輕浮的說話方式有點在意,不過畢竟是讓瑪蒙的心情稍有好轉。
「總覺得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呢」
『啊咧?怕了嗎?以前從自由號落下到打撈船甲板不是有過這樣的經歷嗎』
「爲什麼啊?」
「誒,誒誒!」
「夠了!要說謊的話就要老練一點,我不是說了嗎!!」
八代將說明扔在一邊開始啪啦啪啦翻起文件,掐着手指、嘴裏嘀嘀咕咕地計算着什麼。在被晶捅了下腰後,這才慌忙地想起自己的職務。
「放下槍。環君,你也退下」
八代當即作出否定。
「首先第一點,不論是公是私,行動都將被監視。行動範圍當然也將受到限制。出國自然不必說,離開指定場所半徑100公里以上也不行」
「嗯?怎麼拉?」
「都是才才才的,這樣柔軟的服裝真的沒問題嗎?」
『哈哈哈,沒錯沒錯你是被選種的人哦』
「當然來交涉的接連不斷哦?但是很抱歉呢,確保了你的因爲是ADEM,不好意思都把它們給擺平」
晶有些不痛快。
瑪蒙的感傷被八代悠然的話語強制中斷,回到眼前的現實。
將身體踩上彈射裝置,表情中一直帶有的戲謔氣氛一掃而空。
雖然在八代看來,這就已經是足夠危險的行爲了,不過在此還是保持了沉默。
瑪蒙心情愉快地戴上頭盔。連接上頭盔與服裝的結合部,調整到脖子可以自由轉動。
『怕麼?那麼就終止測試吧。一般來說都會怕的。離目標地點還有十分鐘。想停的話就趁現在哦』
「真的要做嗎?」
「另外,居住區也有限制。一百平方米以上禁止。哎,第一次知道呢。也就是說禁止奢侈行爲了呢。要是用美國的司法條件來交換的話會更划算呢。不過嘛,東京的公寓的話已經算足夠奢侈的大小了呢」
「等一下好嗎?」
從耳機中傳出的八代的聲音,是與瑪蒙那緊迫氣氛全然相反到令人怒火中燒的悠閒語調。
「爲什麼一下子就是挑戰極限的測試啊!?」
『高度5998米,攝氏負7度,外氣壓0.48。射出前六十秒準備,從二十秒開始倒計時。五十秒前』
「嗚哇、等、等下等下————!」
「當然會有相應的處置。首先言行限制。詳細內容在文件中都有,嘛讀不完的呢?之後會讓人詳細說明,這裏我就只大概說明一下了」
「對了對了,姑且還是會有一些薪水的。也會有危險性津貼。等、等一下啊。這樣的話,難道說還會比我的工資多那麼一些嗎?當真?不會是這樣吧?」
對於八代冗長的說明,瑪蒙打着哈欠聽着。
插入稍有緩和空氣之中的八代的話語,進一步讓周圍的氣氛和緩下來。儘管如此還有些許不足。還達不到成爲戰鬥終止的契機。
身體被拋入空中。可以看到所乘坐的飛機倒着飛離自己。在不停地旋轉中,這才意識到是自己的身體倒過來了。
「嗚哇、嗚哇」
儘管如此,還是利用空氣阻力調整體勢。已經下落了2000米。眼下能看到的只有森林。
「設施在哪裏啊?難道說失誤了?啊—不過落在森林裏感覺上要更輕鬆些吧」
將身體筆直地伸展開頭朝下墜落。保護身體的竟然只有來路不明的抗衝擊服畢竟還是感到心中不安。甚至產生一種現在自己是不是正在跳樓自殺的錯覺。
「搞不好不是錯覺啊」
激烈的氣流衝擊着頭盔前方。不知道是不是氣壓的變化通過服裝進行了相應調整,並沒有出現墜落時產生的耳鳴現象,但這反而讓人感到是知覺失效了。光是維持姿勢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高度2000米。沒關係,你的狀況這裏監控着呢』
「真的沒關係!?」
『高度1000米,向神祈禱吧。姿勢制御準備』
「祈禱是什麼?哪裏都沒看到設施什麼的」
瑪蒙的話語說到一半就停止了。眼下的森林突然消失,開闊的大地與建築物進入眼簾。
森林是爲了躲過間諜衛星的追蹤而展開的立體影象還是什麼的吧。
瑪蒙所驚訝的是建築物。似曾相識的地形。
「難道,襲擊的設施是NCT研究所!?」
瑪蒙沒有看錯。中央存在着的粗糙外光的水泥塊建築物正是NCT研究所。但並不僅有這些。周圍設置了之前未曾見過的重型兵器。
對空用的機槍、導彈、甚至連戰車都配置了。
「糟、糟了」
朝向空中的重型武器一起噴出火舌。鉛彈、導彈、炮彈瞄準着瑪蒙飛來。要捕捉到以彈射加速而高速落下的瑪蒙是極其困難的。絕大部分都只是擦身耳過沒有造成直擊。
但是有一發導彈在瑪蒙的身旁爆炸了。爆風的直擊將細小的身體吹飛。
無可奈何地用雙手護住身體。鋼筋咚地刺穿了橫放着的集裝箱。微微透過兩手的縫隙確認周圍的狀況,不斷摸索着自己的身體這才確認安然無恙。
從空中斜四十五度落下的瑪蒙,將削過的屋頂爆散成無數破片,就這樣斜插入地面,將大地深深地剜去一塊,並不斷地彈跳着橫越過防衛線,甚至在途中裝上戰車再次高高彈跳起來,不規則地在空中不斷翻滾着直接撞破倉庫的屋頂摔了進去。
「啊啊,果然沒法完全承受嗎」
『不不不只是忘記了哦。現在再對任務進行說明一下』
『人權也已經放棄了吧。第二條第一款的』
「想說的就這點?」
「死了啊!稍微等下啊,能問一個超基本的問題嗎?我不能殺了對方,但對方殺了我就沒問題嗎!?要是沒有這件服裝現在就已經四分五裂了啊!」
『但是那裏還在修復中不能動吧?途中也沒有可以讓腳踩的支撐點,很危險的哦』
「是、是人吧?」
『嗯嗯,好厲害呢。很帥哦』
「卑猥的啊!反正一定在契約書上寫了就算被你性騷擾了,也在法律上不會成爲問題吧。一定是這樣的」
LC部隊的隊員趕忙來到爆炸中心。將集裝箱一帶也捲入的慘狀可以說是一片狼藉。但是那裏卻沒有發現瑪蒙的屍體。只有一個破碎的球體散落在地上。
當注意到聲響而端起槍爲時已晚。瑪蒙的腳並不是踩在地面,而是踏向牆壁。接着又踢着天花板從頭上通過。根本就沒法追上瑪蒙的速度,看錯方向的警備人員的背後喫了一記手刀昏厥過去。
「這種方法果然就算是我也夠嗆啊」
看着被捲入爆炸的人影,LC部隊喊了起來。但在爆炸中出現的身體依然保有着人形。
『不錯不錯,很順利呢』
瑪蒙擁有着讀取人腦記憶的讀心術的能力。過去的瑪蒙雖然幾乎沒有戰鬥力,但自從讀取了由宇的知識掌握了操控身體運動的方法後,就投入積極的使用中。擁有由宇知識的話,應該就能把握NCT研究所的內部構造。實際上,在之前潛入之時,就算只憑藉被變異體侵蝕的木梨那不完全的記憶,也沒有絲毫差錯地進到了最深處。
「自己待在安全的地方還說着這樣的風涼話可是會讓人湧起殺意的哦。不這麼認爲麼?」
『我用心眼看到的』
『沒有把NCT研究所的構造記住嗎?』
從倉庫屋頂的大洞上碎片零落而下。其下方巨大的集裝箱被砸得凹陷下去,其中以大字型躺着一個人形。
乘着捲起的暴風瑪蒙從倉庫逃出。抗衝擊服的球體又再一次碎裂了。
瑪蒙總算是將身子從集裝箱中拔了出來抗議道。
『不會啊。這叫適才適所。只是對實現合理的作戰而感到心情愉快哦』
從通信機傳來難得聽到的八代急迫的聲音。
「峯島由宇?」
修復中的電梯沒有直通到地下1200米,而是在途中的幾個地方被堵住了,不過瑪蒙依然毫不猶豫地朝着下層突進。數次用蠻幹的方法讓電梯下降,橫衝直撞地前進。而完全不能預測的行動模式,也同時造成了沒有方向的警備人員的混亂。
『那就代表沒事嗎。呼』
「羅嗦,給我閉嘴,你這個白癡變態!!!」
「還真虧我能活下來呢」
「真羅嗦吶,誰都會忘記點什麼的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
「瞭解,做就做吧」
「幹掉了嗎」
『千萬注意不要把人殺了』
「是嗎?會妥善對應的拉」
『瑪蒙、瑪蒙,沒事嗎?』
瑪蒙朝着黑洞洞的電梯井毫不猶豫地邁出步子。張開四肢,全身承受着下落產生的風壓。
抬頭可以透過屋頂看到太陽。細小的破片不斷掉落,勉強被電纜掛住的屋頂一部分來回晃悠着。
突然,吱軋聲從頭上傳來。勉強掛在屋頂的鋼筋的一部分正要落下來的樣子。
拔出陷入集裝箱的四肢。
「把我當笨蛋嗎?喂,是把我當笨蛋了吧?你不是根本就看不到嗎!」
8
「啊,好危險」
「等下。這、混帳,怎麼會拔不出來,嗚嗚、應該,恩恩、不可能的啊」
瑪蒙忿忿不平地在走廊上走着,突然停下了腳步。左右看了看通向兩邊的岔路。
「我是爲了什麼才穿着這衣服的啊,呀嗬——!」
「還、還以爲會死」
『NCT研究所正在進行S級事件的演習。你從空中入侵也是其中一環』
「疼疼疼疼疼」
「這算什麼啊,這種惡毒的事項!我的人權在哪裏!」
「這算什麼!?那要是死了的話怎麼辦啊!」
「誒?」
NCT研究所因爲海星的襲擊,現在正處於對半毀狀態的修復工事之中。警戒雖然嚴密,但有着不少的漏洞。瑪蒙以工事作爲掩護不斷前進。
沒有從八代那裏得到迴音。
『因爲也包含了抗衝擊服的測試了呢。允許防禦方可以毫無顧忌地攻擊』
「但是峯島由宇要殺?」
「沒說過。到不如說太明顯了啊。絕對是故意不說的吧!」
想要站起身,卻發現屁股嵌在集裝箱裏拔不出來。
「說回來爲什麼是NCT研究所啊?我沒聽說啊」
發現依然還在修復中的電梯。探頭向下窺視,縱深的電梯井裏一片漆黑。牆壁因爲撒旦的攻擊,已溶解得不成形狀。
直徑約50米的半球狀房間。
說畢,瑪蒙小心翼翼地環視四周。雖然聽上去是演習這種輕鬆的做法,但放到ADEM這裏卻沒有絲毫的寬容。實際是藉着對於重罪之人恩赦之名的特例措施。總之,現在的自己就只是殺了也沒關係的方便的棋子,成爲了遺產技術的試驗檯。
「但是演習也會發生事故的呢。一不小心就殺掉了之類的」
「千鈞一髮啊!再差一點,真的一點點,再有分毫就死了啊!」
實在無法避免的戰鬥也以速決戰擺平。藏在掩體後,看準警備人員的視線稍有偏移的瞬間,瑪蒙衝了出去。
「得想點辦法那。恩?」
對着笑容有些扭曲的瑪蒙,八代最後再提醒了一下。
回到嚴肅表情的瑪蒙感覺到背後的氣息轉過身。
「喂喂,現在着地的方式,不覺得超級帥的嗎?是不是像美國漫畫英雄那樣?」
『沒說過嗎?』
「命中了嗎?」
「嗚哇、糟了。還沒把球裝上啊」
將碎裂的球體摘下,想要取出腰際口袋中的預備球,這才注意到下半身還深深地陷在集裝箱裏。
「這不是直通最下層的電梯嗎。只要用這個一直向下,就能到達目的地了呢」
無視碎碎念念的瑪蒙,八代開始說明。
『卑猥可是沒有的吧?比起這個,把精神集中到演習上』
「入侵者?」
埋在胸口處的球體碎裂了。看樣子是將一定程度以上的衝擊都代爲吸收了。要是沒有這個的話,穿着的抗衝擊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一不小心也是NG的』
『潛入的過程中,你不能殺死任何與ADEM相關的人員。NCT研究所的職員自不必說,LC部隊也是一樣。要極力避免戰鬥。不可避免的情況下也不能殺人。頂多只能到受傷的程度。說到底這只是演習』
甚至還發出驚叫。接着發生了實在難以置信的光景。
現在要是受到衝擊的話,傷害都將由身體來承受。看似絕不會少於100公斤的鋼筋朝瑪懞直衝而下。
「什麼啊,演習嗎。那S級事件是什麼狀況?」
『不不,這畢竟也只是演習』
『沒關係吧?』
「啊咧,是哪邊來着?」
雖說有一半是在開玩笑,但另一半卻是認真的。纏繞於瑪蒙身上的殺意已經超過了演習的程度。
全員都張大着嘴巴一片啞然。
但是,在下降到700米的地方,瑪蒙完全無路可走了。
「哇——哦,習慣了的話還真舒服呢!」
『是不是對我的人格有所誤解啊?』
「果然讓人火大」
「哼,總之這個毫不講理的演習還要繼續下去咯?那相對地,我也不會有任何的手下留情了。比起被你暗算以演習的名義被殺掉,因爲違反契約而接受死刑要好上萬倍!」
「夠了!也就是我被騙了吧。卑怯卑劣卑猥啊,你們這些傢伙!」
瑪蒙從口袋中掏出預備球正準備裝上去的手突然停住了。
瑪蒙露出難以接受的表情。有一種像是被狐狸騙了的感覺。
就在眼前,導彈直撲而來。在因高熱而扭曲的空氣對面,可以看到剛發射完對戰車導彈的LC部隊的身影。所能把握的就只到這裏。導彈正確地捕捉到目標,命中瑪蒙的身體爆炸。
『法律上沒有問題哦。因爲你不是也簽名了嗎。第十一條第二十七款的關於例外處置中的注意事項十二,在演習中的事故死亡不管在何種情況下,都視爲本人已經承諾』
看見地面後改變動作,以單膝跪地的姿勢着地。衝擊波讓周圍地面的塵埃被猛地衝起。
「這裏,是哪裏?」
「不是再吧,一次都沒聽過吧」
『是的,峯島由宇的誘拐或是暗殺。這就是S級事件』
『入侵者向下侵入NCT研究所的最下層。目標是峯島由宇』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爆炸試驗用的設施呢』
「哦」
就在此時,在瑪蒙進來的正對側的門打開,出現了一個人影。眼睛被眼罩遮住,手足都被上以枷鎖。受到如同護送兇惡罪犯般待遇的,是年僅十多歲的少女。
「爲、爲什麼會在這裏?」
瑪蒙因爲意外的遭遇而不知所措。
『怎麼了?』
「目標發現」
面對被拘禁的少女——峯島由宇,瑪蒙擺出戰鬥架勢。
「接下來實行獵殺」
由宇停下腳步的地方正位於房間中央。瑪蒙與其保持十多米的距離並以逆時針方向迂迴。手無意識地摸了下胸口的球體。連對戰車導彈的直擊都能防住一次。那麼不可能會有輸給這個被拘束着的赤手空拳少女的道理。但是輕易地無視了這道理的正是峯島由宇。
「嗯?」
瑪蒙爲了確認狀況而注視起由宇,卻發現從她身上感到一種不協調。
「雖然以前就感到你性格有些陰沉,不覺得越來越灰暗了嗎?」
沒有回應。
「嘛、算了。你黑暗也好陰沉,反正總歸要被我殺了。說回來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瑪蒙根本就沒有什麼作戰計劃,是橫衝亂撞進來的。不明白爲什麼由宇能夠埋伏等候在這裏。
「不過就是從你記憶的劣化度和性格來預測到你會來到這裏而已」
「誒?你說什麼?」
記憶劣化這個詞,讓瑪蒙微微停止了腳步。
「我記憶的部分只要不使用就開始慢慢忘記了吧。你大腦的記憶容量,要全部記住我的知識是不可能的。不使用的記憶以及雜亂排列的數字配列很快就會忘記。也已經沒有了風間的備份。現在還能殘留有多少呢?一半嗎?還是說三分之一呢?」
「也就是說只有靠能力獲勝了嗎」
被由宇毫不留情地說中真相的瑪蒙表情中,不僅僅是殺意還包含有了憎恨。
『抗衝擊服怎麼樣了?難道球沒了?』
「嗎。但是這孩子哦」
瑪蒙伸出手。儘管風間一時間不知所措,
「其他人?但怎麼看都」
說到這裏微微吸了下鼻子。
「以前也有過相同的經歷吶。雖說認爲都是同性沒有什麼問題,但同樣的事情一再重複就」
「雖然和你沒仇,不、也不是沒有呢。在自由號的上空可是讓我喫足苦頭呢,剛纔有突然被說成腦容量不夠把我當笨蛋來看呢。嗯,雖然有仇呢。有的呢。應該殺呢」
在不甘心地想要動起身體的瞬間,瑪蒙突然跳了起來面對由宇伸出右手。不知道是不是變異體的能力在LAFI網絡內部也同樣適用,指尖如鋼槍般突然伸長。
「算是吧。不過雖說都是風間,還真是相當不同呢」
瑪蒙一段時間都沒有作出回應。面對嘴巴還在一張一合地發不出話來的瑪蒙,風間繼續說道。
看準兩人打招呼完結的時間點,由宇一臉憮然地插入對話。
『發生什麼了?』
『是這樣嗎?』
「我的事情已經完了。之後就只剩你的事情了」
「這樣說的話,你也是一樣」
風間退下一步,擺出旁觀者的姿態。
「呀哈哈哈哈哈,大意了吧。去死吧,笨蛋笨蛋!把我當成笨蛋就是這個下場啊啊咧?」
說到這裏,瑪蒙這才注意到由宇現在是一絲不掛。
「嗚哇!」
瑪蒙低着頭一動不動。但是,數滴眼淚滴落於放在地面上的手背上。
「住手吧」
「有什麼事?」
『等一下。使用影響肉體的力量應該是被限制了的』
「陷入混亂了吶」
「我既然沒有大意,自然也沒有把你當作笨蛋哦」
瑪蒙伸出右手。震顫的指尖浮現出一道道血管。這是以前獲得的變異體的能力。但這是一把雙刃劍,將會對瑪蒙的大腦與肉體帶來異常巨大的負擔。因爲這會確實地縮短瑪蒙的壽命,所以該能力被禁止使用了。
瑪蒙伸出的手指鋼針被拇指與食指夾住停在途中。
由宇一步步靠近。
「誒、騙人!?哇、呀,這算什麼!爲什麼全裸的啊!風間明明就穿着衣服,爲什麼就只有我們!」
結果還是在沒有任何對策的狀態下,讓由宇靠近了過來。
「這樣啊,這麼說來LAFI三號機也有風間的人格呢。你是那邊的風間吧。哈哈,竟然會有些期待,我真是笨蛋呢」
9
唯一可以看到表情的嘴角揚起,露出一抹笑意。
「因爲誤會而讓你有所期待就不好了,還是在最初就說清楚吧。我和你所知道的風間是不同的存在」
瑪蒙所驚訝的並不是由宇而是風間。在LAFI一號機中遇到的由LAFI產生的人格、風間,自己其實並不討厭。應該說很高興能看到他還活着。
瑪蒙摘下頭盔將服裝的上半身脫去。
「不要靠過來啊,算什麼啊算什麼啊。不要那麼明顯地誇耀自己的大也沒關係啊!」
「還在。爲、爲什麼」
「等下,這衣服沒有其它機能了嗎?比如像解除限制在瞬間能力大增的機能之類的」
「只是腹部被打到了。不過痛得要死」
感到朝着由宇顏面發動的攻擊命中的手感,瑪蒙哄笑起來。
「既然我已經接受了,你身體的管理就由我來負責吧。正是因爲這個目的,才讓你和LAFI同調的。喂,在聽嗎?」
由宇甚至都沒有奔跑,而是以與之前相同的步調靠近過來。這反而讓人產生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因爲找你有件事,纔等到現在」
所以才說人類就是麻煩啊,無視如此碎碎念念着的風間,由宇大步地朝瑪蒙靠近。
「要是被幹掉的話不是一切都完了嗎。就讓我用吧」
可以聽到人說話的聲音。是誰呢。瑪蒙想讓渾濁的意識清醒過來,卻怎麼也無法做到。就像是還沒睡醒的樣子。
感到一陣惡寒立即後退。後退的同時就感到腳步不穩,蹣跚着後退了幾步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着腹部露出痛苦的表情。顫抖着手摸向胸口,確認球體依然健在。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嗯、嗯。沒關係。反正我也同樣在利用風間」
「我知道你所認識的那個風間要拜託我的事」
「你看,果然」
瑪蒙雖然一臉驚訝,但很快就瞭解到眼前的風間是什麼人了。
「也的確有這部分吧。不過那並不是全部」
「因爲是有經驗者,沒問題的」
連什麼時候靠近的都沒有注意到。在考慮爲什麼之前,頭就受到一陣衝擊,瑪蒙昏厥過去。
「看樣子是窮途末路了呢」
由於的手貼於瑪蒙的額頭之上。
「爲了減少對大腦的負擔,儘量把多餘的數據傳送量削減了。風間本身就不存在肉體。我們的皮膚就相當於是風間的衣服」
瑪蒙尷尬地將手收了回來,
看着張口結舌的風間,
「LAFI?同調?難道現在我正在LAFI之中?」
不過正因爲具有如此強大的能力,這也成爲了瑪蒙在戰鬥中最後的依靠。身體能力將產生飛躍性地提高。不可能會輸。所以纔會對額頭的感觸感到異乎尋常的驚訝。
瑪蒙手指着笑了起來。
瑪蒙保持抱着肚子的體勢,趕緊站起身拉開距離。背部緊貼牆壁,沿着壁面移動。好不容易摸到門卻無法打開。
「不是已經隨着自由號沉入海底了嗎?還是說我又被那個茶色頭髮給騙了?」
面對明顯地陷入消沉中的瑪蒙,風間以一如既往的語調說道。
「嗚哇,過分。這算什麼啊,那種像是‘沒有面包喫蛋糕就可以了啊’這種不知窮人飢苦的從容發言」
「什、什麼時候」
「似乎是要拜託我你身體的事。在最後的最後還在擔心着你哦」
『爲了保持機密,裝有自爆裝置』
「你認爲用那樣的玩具就能防住我的攻擊嗎?」
就像是說着理所當然的話語般,由宇挺起胸膛。
「性格你沒有了吧」
還是與瑪蒙握了手。
「說回來,還要讓我等到什麼時侯?」
「還在。就是因爲這樣才喫驚」
「爲什麼?」
「當然的啊。在失去意識的時候不經本人同意,就被迫與LAFI同調,當然會混亂」
「真羅嗦吶,反正都是些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忘了也無所謂吧。比起這個,我對那個女人擺出一幅什麼都知道的態度不爽呢!」
「別開玩笑了!」
——啊啊,是被打暈了嗎。
男性一方的語調變得有些愕然。
「我知道風間有事對我隱瞞。雖然也曾經表揚過我,但那些親切的話語我本以爲只是爲了利用我才說的」
「哦~,說回來你,爲什麼全裸的!?」
睜開眼跳了起來的瑪矇眼前出現一男一女共兩人。一人是峯島由宇,另一人是風間遼。
在由宇還沒有任何反應前,瑪蒙就行動了。看樣子不是觀察狀況再作對應的性格。從腰中拔出小刀,一直線劃出。但切斷的只是由宇的數根頭髮。在前一瞬間,她以最小限度的動作側移過身體。
手指一彈將瑪蒙的指尖震回去後,由宇以與一開始並無不同的憮然態度站立於瑪蒙身前。
瑪蒙不斷來回地比較着藏在自己手臂中的胸部和由宇的胸部。
「哦,舉例來說你感到有什麼地方不同?」
瑪蒙的態度也隨之一變,化作爲冷漠。面對這種態度的驟變,就算是由宇也不免面部稍稍痙攣起來。
「這邊的風間人情味比較重,感覺有點像是便宜貨的樣子」
「握手這個動作對於人類來說是必要的行爲吧。算是一種契約嗎」
「看樣子醒了哦」
「是這方面的問題嗎?」
「風間拜託的?什麼事?」
抬起滿是淚水的頭,瑪蒙向風間露出沒有絲毫顧慮的笑臉。
「大?啊啊,是說胸的大小嗎。誇耀胸部大有什麼意義嗎?作爲女性來說只要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夠實現它的功能就可以了,大小不是問題吧。而且在激烈的戰鬥以及運動中只會是妨礙」
「什、什麼嘛」
「除了還有誰。雖然性格,不過實力」
在交談着的是一男一女。不管哪個都是曾經聽過的聲音。
儘管如此,像這樣的意識模糊,總覺得有種不協調感。
傳來八代驚訝的聲音。
「那想要說的話是什麼?」
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開口催促道。
「在這之前先給你一個忠告。就如你所知道的,這裏是LAFI的世界。要是在這裏使用本來就是從LAFI誕生的變異體的能力的話會變得怎樣」
瑪蒙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依然保持着伸長的狀態。不僅如此,指尖變得更長更粗。自己明明沒有給予任何的意識,但手指和手臂正不斷地變粗變長,正逐漸失去人的姿態。
「什、什麼啊這是。我沒有這樣去控制!太奇怪了啊!」
「看樣子是已經脫離你的控制開始暴走了。你已經無法應付了吧」
由宇冷淡的話語傳來。
被恐懼所包圍的瑪蒙揮舞着手想要甩開。但是作爲身體的一部分不可能就這樣被甩掉的,瑪蒙的手只是一味地因不斷地膨脹而扭曲。其形狀已經越來越接近過去讓NCT研究所陷入一片混亂的變異體了。
「嗚哇、嗚哇啊啊啊,什麼啊,太奇怪了啊。不是這樣的啊。我的手不是這樣的啊!」
變異的部位從手肘到上臂,正逐漸向肩頭逼近。
「不要、不要、不要!這是騙人人,救我、救我!」
突然風間走了過來,將手放到瑪蒙的頭上。另一隻手平直地伸出,在那空間之中,數十枚的大腦斷面影像顯現出來。如同溫度分佈圖般描畫着複雜的從青到紅的色調。
「唔,大腦活性化的區域是在這裏嗎」
瑪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風間。
「對大腦的活性狀態進行調整。一段時間裏意識會有些混濁哦」
在瑪蒙的頭頂與風間的手掌之間不斷有青色的電弧奔流。
實際上並沒有產生電流。說到底只不過是視覺上的影像通過LAFI在內部再現了而已。
本來,對於風間來說並不需要視覺性的數據。風間之所以特意作出這種形式的影像,還是看準了對瑪蒙的心理治療效果。在目擊到正在治療這種行爲本身的情況下,會使精神狀態變得安定,也能提升治療效果。
是因爲治療的效果吧,變異逐漸停止擴大,手臂的形狀也逐漸恢復成人形。
瑪蒙以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手。
「對哥哥、斗真的事不在意嗎?」
「會來救我?」
就算毫無反應還是繼續說道。
複數的質疑聲響起。在聲潮逐漸平息後,岸田博士繼續說道。
「但是斗真卻不同。腦內黑子的打開方向是朝外的。帶來周圍的變革,作爲結果,世界被扭曲。將內向力轉化爲外向力的是誰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由宇小姐不相信斗真嗎?」
瑪蒙露出壞笑。
「明白了,僅限與非常事態時纔可使用。但是就算如此也只能使用一次。如果只有一次的話,還能夠恢復。第二次難以保證。到第三次就回不來了,你就想成是這樣吧」
「沒有進步的是由宇小姐纔對!不要像小孩子那樣再任性了行嗎?不管峯島勇次郎的真意在哪裏,不管哥哥的鳴神尊和腦內黑點的存在將會對世界帶來多大的威脅,一定會有能夠突破的方法的」
堅決的聲音。
「以面積來算的話是一萬七千平方公里。可以把該生物羣現在的棲息地想象成約爲四國的大小。棲息地的擴大極爲迅速,這是一個月後、半年後、一年後的預測」
瑪蒙的心情應該是極爲複雜吧。如她性格般明顯地顯現出的表情中,究竟是在高興還是悲傷或是憤怒,實在無法分辨。
「由宇小姐是爲了什麼理由才發射的隱形核彈,大概以我的解釋和理解來看並沒有錯」
但是由宇搖了搖頭。在恢復的冷靜之中,讓人感到的是阻隔在眼前的深深絕望。
「根據伊達司令的證言,對問題生物是何種存在進行了推測。得出了一個十分令人震驚的結論。推測問題生物的行動是基於一個合理的生態系統而形成的」
瑪蒙在呆然若失了一段時間後,終於向風間問道。
「請、請等一下。是說這種奇妙的生物在俄羅斯棲息着?不可能」
會議室中一瞬間就像被潑了冷水一般鴉雀無聲。
10
由宇依然露出一副鬧彆扭的樣子。雖然平時都表現得十分冷靜,但在將感情表現出來的時侯,由宇精神年齡的幼稚就會顯露無遺。但是在對由宇逐漸有所瞭解的麻耶看來,這一點反到是異常地可愛。
「哦,終於可以離開兄長,從兄控畢業了嗎?」
「直到現在的鳴神尊繼承者的腦內黑子的開放方式都是內向的吧。帶來對自身的變革。本應該是這種的存在」
「這是以我的第一印象爲基礎所進行的分析。如果這個分析有誤,那就是我的責任」
看着朝自己微笑着揮手的麻耶,由宇苦笑起來。
「正是如此哦。到這裏來只是順便的順便,超級順便的哦」
「和那個老人,路西華也在之後進行了交談。腦內黑子的事、峯島勇次郎的事情、海星的存在、LAFI四號機。以及比起這一切,由宇小姐最爲害怕的,峯島勇次郎的實驗。而這與哥哥,斗真有着怎樣密切的關聯。已經有了相當的理解了」
「陰暗且沉默,不讓任何人靠近,聽說又回到了原先的土撥鼠公主的樣子。看來完全是這樣呢」
「果然和報告的一樣呢」
岸田博士站起身,環視會議室全員。
「我在比良見看到了十年前的再生影像」
接着岸田博士的說明,八代繼續說道。
「那麼到這裏來是順便的嗎」
「峯島勇次郎嗎?」
漂浮在虛空之中的由宇,低眼看着瑪蒙如宣言般說道。
「但是」
「與斗真還在聯絡嗎?」
不知道是不是被這種說話方式刺傷到了,微笑的笑臉一瞬間抽搐了一下。不過在下個瞬間又被新作出的笑臉蓋過。
「它們真的實際存在嗎?」
由宇就留下這些話消失了。停止與LAFI的同調回到了現實世界。
由宇摘下電子融合全息頭盔坐起身,透過頭頂上的玻璃確認到一位稀客。
「什麼啊?那傢伙。是爲什麼到這裏來的?是爲了來誇耀胸部的?真是陰暗的傢伙呢。啊啊、真是真是」
雖然終於有所回應,但依然將視線瞥向一旁。
「此事件與峯島勇次郎遺產相關聯的證據是?」
說到這裏暫時停頓了下,環顧了會議室全體後繼續說道。
騷動聲一下子變得異常巨大。太愚蠢了、這不可能,即便是NCT研究所的分析班也難以保持冷靜,此起彼伏地響起這類甚至帶有揶揄味道的聲音。
赤色的面積擴大四倍,然後變成覆蓋俄羅斯的三分之一,最後歐亞大陸及周遍的大小島嶼幾乎都被染成紅色。其中也包括日本。
由宇的反應非常淡。只是微微地朝麻耶看了眼而已。
會議室中並排着十多張相關人員的面孔。ADEM領導者伊達、NCT研究所的首席岸田博士、LC部隊管理者蓮杖、祕書官八代、如今成爲LAFI第一人的小夜子、以及其它各部署部門的責任人聚集在一起。而作爲異質存在的瑪蒙坐於末席。另外還可以看到作爲唯一外部人員的真目麻耶和憐的身影。
「事情辦完了吧。看到這裏的話也就沒什麼事了」
「我在這裏生活了十年的事情、有着峯島勇次郎這樣一個父親的事情、在比良見不得不做的事情,你到底理解了什麼!」
「是的。我還不是樂觀到會期待對於只會使用內向之力的真目家能做什麼的人。所以必須要讓那傢伙不再使用那力量。但是隻要在我身邊,那個笨蛋就不得不去使用鳴神尊」
「如果不在三個月內找到有效手段,事實上,地上的動植物必將全部滅亡」
「那麼,也該明白在那裏再說什麼都是無意義的吧」
「揶揄就免了。你以爲哥哥是爲了誰才賭上性命跟隨父親而去的啊?」
一名職員如此詢問也是情有可緣。因爲沒有照片,伊達憑記憶所描繪的生命體形狀,不管哪個都與地球上的生物大相徑庭。
「我應該不會再和斗真見面了吧。如果有再一次相會的那一天,那就是」
「不過會變成這樣可能也是無可奈何的呢」
露出一幅受不了樣子的風間看上去越發像是一個人類。
室內一片譁然。
「對於這些無機生命體,這就是預測的棲息地域。這是以俄羅斯方面提供的聯絡中斷的地區爲基礎作成的」
「和用讀心術讀到的我的知識不同,與肉體完全同化的變異體已經沒有辦法完全除去了。聽好。如果還想保持人的樣子和精神,就不要再使用變異體的能力了。如果再使用的話,可就沒有再能變回來的機會了哦」
「雖然有試探着詢問,但對方卻沒有作出回答」
對於麻耶那充滿無限溫柔的話語,由宇的感情變得不知所措。一臉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陷入沉默。
「報告?」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問題的話呢」
「下次要再說這樣的話,之後你再發生什麼我都不會管了哦」
「不,和斗真從那時候就沒有聯絡了。正確來說,是自從和父親共同行動後,便和現在的我成爲了敵對關係,既沒有能夠接觸的手段,也沒有想要接觸的想法」
「那傢伙能做什麼?除了揮舞鳴神尊外沒有任何才能的男人。而且在現在那個唯一的特長也恐怕無法得心應手吧。那傢伙的」
面對在高漲情緒驅動下肩頭不斷上下起伏的由宇,麻耶只是面帶着溫柔且稍顯寂寞的笑容。
由宇橫臥在沙發上抬頭看向上方。看着那無精打采的樣子,麻耶垂下肩膀。
「你還是一樣沒有進步呢」
「真目麻耶爲什麼會在這裏?」
11
「總覺得這裏的風間,像是老爹一樣呢」
顯示出的俄羅斯地圖的一角顯示爲紅色。
「嚐到了世界扭曲、自己將被溶化的滋味」
「按無機生命體的習性,會將其棲息地的所有動植物都消滅。造成最爲嚴重的結果就是植物所排出的氧氣不足。可以推測,就算沒有受到無機生命體直接威脅的地域,生態系統同樣會遭受到巨大打擊」
「之前還是偶爾能看到笑臉的孩子呢,現在完全不笑了」
「哦。在擔心嗎?」
「從今以後,將此謎之生物的總稱暫定爲無機生命體」
由宇從沙發上跳起,感情爆發似地喊了出來。
瑪蒙依然不肯甘休。不過如果是平常的她的話,一定會更加偏執地叫喊起來的。就這一點來來看,對於此事其實已經認輸。
「關於俄羅斯事件的作戰會議,我也請求了希望能夠參加。認爲應該能有所幫助」
肩膀在顫抖。
「要是狀況發展到這裏,恐怕要再壓制是不可能的了吧」
第一次聽到由宇對鳴神尊繼承者的解釋,麻耶稍稍有些不知所措。
分析班責任人剛想站起身卻被伊達用手製止了,並開口說道。
一段時間沒有回應。不過關係到斗真的話題,由宇應該會作出回應。在拼命忍耐地等待中,終於由宇轉向這邊。
「既然已經是和一號機的約定了呢」
「恐怕是認爲我們的預測太過誇大其辭了,抑或是他們過度自信了於自己的實力了吧」
「那就是?」
「這就是在俄羅斯發現的謎之生物」
「而更令人驚奇的是,其身體構成的物質也與現在的生命體有着清晰界限的區分。這些生物的主成分並非有機物,而是由無機物構成的」
屏幕上顯示出的奇妙生物羣在會議室內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殺了他之時」
「俄羅斯有認識到這個事實嗎?」
「是呢。說是理解的確太膚淺了。但是我想要幫助由宇。不、是想要出一份力。因爲我是由宇小姐的好友」
此時,砰地桌子被重重地拍響,將由宇的話語打斷。作爲拍桌當事人的麻耶似乎疼痛地握着右手。
麻耶想要反駁,卻在由宇的眼神下沒有發出一個字來。
在愈加嘈雜的譁然聲中,八代用激光筆指向覆蓋了俄羅斯三分之一的半年後的畫面,
另一職員舉起手。
由宇的肩頭噼地抽動了一下。
「理解了什麼!」
「」
「但是、但是,死了的話不是一切都完了嗎」
再次將現在的棲息地域圖展開。其中心顯示着一張放大的建築物圖片。
「沙皇研究所。舊蘇聯時代,唯一被允許冠以帝王稱謂的設施。當時的負責人是賽魯蓋伊.伊娃諾夫。是被授予過十次列寧勳章的的男人,想必沒有必要再詳細說明了吧。問題是他得到的峯島勇次郎的文書」(乙烯注:列寧勳章爲蘇聯的最高獎賞,是1930年4月6日蘇聯中央執行委員會主席團發佈命令設立的。根據勳章頒發條例,此勳章可授予在社會主義建設和國防中建立特殊功勳的個人、集體、機關、社會團體和部隊)
屏幕上顯示出奇妙的文書。儘管在其上工整地書寫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記號,但卻與地球上的任何文字都不盡相同。只有英文字母和數字能看懂。
「在二十多年前,全美科學財團網(NSF網)所發表的峯島勇次郎零號文件。當時幾乎所有的學者都將這些奇妙的文字視爲惡作劇而無視的問題文書。但這些文字只是峯島獨特的文法,決不是惡作劇。看穿這點的正是賽魯蓋伊.伊娃諾夫。他研究了零號文件,並將其中的一點現實化了。對其它課題也進行過研究的可能性非常高。這次的事件必定與其有所關聯,我認爲」
「的確呢。沙皇研究所會位於問題地區的正中心,用偶然來解釋實在是說不過去」
岸田對伊達的說明作了補充。
「基於以上的理由,這次的事件判定爲暫定遺產事件。以後請各部署以此對應」
接着開口的是麻耶。
「因爲現在這個時間節點情報量嚴重不足,僭越地使用了我的情報網。不過詳細的內容依然不明。與其說是隱蔽工作完備,到不如認爲是俄羅斯方面也對詳細情況不瞭解更有可能。只是用以證實分析班的預測是正確的數據已經掌握不少。稍後會以正式的手續送過來」
「拜託了。軍部的動向如何?」
伊達面色凝重。
「似乎是以GRU爲中心展開行動。但是舊KGB(乙烯注: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俄羅斯聯邦保安局也有所行動,似乎正在互相牽制。圍繞着無機生命體似乎讓四處都充滿了火藥味呢」
「火藥味是指什麼?」
八代提出質問。麻耶的臉上露出明知故問的笑容。
「無機生命體的軍事利用」
空氣中瀰漫起果然如此的氣氛。
「有一點比較在意。駐在武官的羅曼柯夫說過有對抗的策略。從他那包在自己身上的口氣來看是自信滿滿的樣子。想知道其根據」
麻耶稍稍露出困惑的的表情。
「雖然我也很在意,但卻沒有收集到什麼有用的情報。這與之前的不同,是完美的隱蔽工作的賜物」
「完全沒有一點線索嗎」
岸田博士以老實的表情點了點頭。
舉手的是蓮杖。
八代就是一驚。
高舉雙手沉醉於歌曲之中。本來應該是要張開雙臂的,不過卻被將雙手連在一起的手銬妨礙了。不僅在手上,腳同樣也被銬上了。
儘管如此FSB的士兵依然搖頭。
一人甚至以憐憫的眼神瞥了一眼。
「一根?」
「不要說些無聊的話!如果認爲憑這點伎倆就想讓我們混亂是白費心思了!」
「選拔在幾天前還是敵人的六道、不,瑪蒙的理由是什麼?」
隊長的臉色大變。
不知道是不是看着伊娃諾夫那可憐樣而產生的憐憫,看上去像是隊長樣子的人拿出一支菸。
「哈哈哈哈。說的好呢」
因此對於伊娃諾夫吐出煙霧的同時喃喃出的話語不可能不在意。
接着舉起手的是瑪蒙。指着八代說道。
「不、足夠了。謝謝」
「什麼意思」
所有人都不知道該作出何種反應。
「沒什麼。不用在意」
「我不是說了嗎。情報提供者就在FSB中」
「不要喊得這麼響嘛。我會好好說的。你們裏面有內奸知道嗎?」
無視場合的氣氛,瑪蒙碎碎念念起來。
「嘛、算了。說回來想要拜託你們一件事,能讓我來一根嗎?」
——Youmakemehappywhenskiesaregray
「說」
——Youaremysunshine,myonlysunshine
12
「喂,安靜點」
「說!爲什麼會知道!?」
除了駕駛席外看不到能稱作窗戶的東西,後部的門上只有一個橫柵狀的細長小窗。而且連這個現在也緊緊地關着,與外界完全地隔絕。
隊長的槍猛地抵住伊娃諾夫的太陽穴。
而當看到在場數人對於瑪蒙提問表示同意地不斷點頭時,驚訝度再次上升。
「內奸?」
「我知道了。死了的話就得不償失了呢」
「不、我想我是理解的。想要利用無機生命體,奪回KGB時代的權利與威信吧。然而GRU突然搶先一步而將計劃完全打亂,慌忙之下總之就先綁架了作爲對方計劃關鍵的我,想要問出情報。就是這樣吧」
「不,只有一點。GRU正在組建劃時代的軍隊。而這是與一名科學家有所關聯的話題。名字是伊萬.伊娃諾夫。是被認爲是賽魯蓋伊.伊娃諾夫後繼者的人物。現在就只知道這些」
「你認真的嗎?」
「啊哈哈哈哈哈,的確那。哈哈哈哈哈,我也這麼想呢」
「那麼本次作戰會議結束。解散」
一臉惋惜地看了眼被踩滅香菸,伊娃諾夫轉向像是隊長人物的臉並露出笑容。
蓮杖理解了似的深深地點了下頭。
「我不打算就這樣將此事作爲了結。我並不認爲此事件只是獲得我們稍稍的幫助,俄羅斯就能解決的」
「這傢伙能派上用場嗎?」
「爲什麼會知道?」
再次被當作笨蛋的本人又笑了起來。
伊達用力按着桌面站起身。
微笑着環視全體成員。KGB時代的話,只是這樣就會遭到毆打了。
「是嗎?」
從護送車中傳出爽朗的歌聲。
「Bravo!Bravo!」
「理由有三個。第一,六道的敵對並不是思想上對立。第二,避免把LC部隊的成員因爲要作爲NCT研究員過去,而讓容貌被對方知道。最後一點,是賭。這種條件下,不管作出如何的選擇都將伴隨危險。那麼,還是想要選擇危險要素有可能預測的一方」
「沒關係吧?現在的我手無寸鐵,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者能做什麼呢?我的武器是頭腦而不是肉體」
伊娃諾夫用兩個手指作出夾煙的動作。手因爲被手銬銬住而顯得不自由。
「KGB時代的話就不止是捱揍那麼簡單了哦」
雖然伴隨着蘇聯的解體而解散,但FSB依然濃重地殘留着KGB時代的作風。爲了獲取有利的情報,對於伊娃諾夫施以拷問絕不會有任何猶豫。
「真的是不理解自己的立場啊」
「煙啊,煙」
在被毆打的下一刻,年輕人捂者被撞上壁面的後腦勺和鼻子提出抗議。
——You"llneverknowdear,howmuchIloveyou
「關於人選沒有其他的異議了吧。那麼被選中的三人明天早上起點,出發去俄羅斯。不過!」
護送車中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歡快地唱着歌。但是心情愉快的就僅限於他一人,其他同行者都一臉凝重地瞪着年輕人。
「是的。將情報悄悄傳遞給我的親切的人」
在正常地行駛在沒有岔路的公路上的車中,伊娃諾夫像是要大家靜下來般將食指靠在嘴上。
全員都喫驚地看着享受地吸着煙的伊娃諾夫的樣子。這個男的真的理解因爲自己擁有的知識而遭到綁架的狀況嗎。FSB的前身是直到冷戰時代都被稱爲蘇聯國家保安委員會的組織。而反映出時代特徵的這個組織的方針也是以殘虐聞名,嚴刑拷問是家常便飯的事。
緊握的拳頭就好象岩石一般。揚起在被稱作伊娃諾夫的年輕人的眼前以示威脅。
護送車正行駛在兩側高大的針葉樹包夾下的山路上。周圍一片白雪皚皚,刺骨的冷風呼嘯不斷。這是在嚴苛的自然環境支配下的世界。說到人工物,除了護送車以外別無他物。
儘管伊娃諾夫不可能不知道這點,但態度卻從容到讓人感到不自然。雖然不具有威脅性,但卻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會議室中令人壓抑的緊張氣氛稍有緩解。
不過在注意到伊娃諾夫也跟着笑了起來後,其他人同時沉默下來。
再次被突如其來的拳頭揮中。後腦勺激烈地裝上壁面發出鈍音。
「家裏人的病情啊。確實記得隊長先生有個妹妹對吧?」
儘管年輕人不可能沒注意到那些瞪視的目光但他依然毫不在意,展示着他那美妙的歌喉。隨着氣氛的逐漸高揚,自己還和着歌用手打起拍子來。伴隨着這一動作,周圍的視線變得越發嚴厲起來,但就算如此年輕人依然視若無物。
「剛纔自己不都還在嘲笑嗎。現在說到底不過是俄羅斯的包袱吧」
伊達向被派遣的三人說道。
「不是吧!有用啊,絕對有用的啊!」
士兵將煙從伊娃諾夫口中一把奪過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Pleasedon"ttakemysunshineaway
「不要給我耍花樣哦」
「那麼要怎麼活用呢」
「誒誒!」
FSB的職員們嘲笑起伊娃諾夫。
「以暴力來解決真是野蠻那」
「這是需要迅速對應的事件。儘管俄羅斯方面提出了諸多無理的要求,這裏也不得不允諾下來。派遣的人員按照俄羅斯方面的條件只有三人。決定人選是岸田羣平、八代一、六道舞風。人選理由如下。岸田博士因爲是對方指名所以不不可少。八代作爲ADEM的文官、六道作爲NCT的研究者,以岸田助手這種形式來擔當護衛。對以上安排有所異議或者問題請現在馬上提出」
「現在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十分抱歉。請等待三天。一定會送增援過去。這之前希望你們能以生命安全作爲最優先展開調查。岸田博士,可以答應我嗎?」
拍手叫好的只有本人自己,其他的人都只是投以冰冷的視線。
「伊萬.伊娃諾夫。你這傢伙,理解現在自己的立場嗎?」
伊娃諾夫環顧圍繞着自己的六人的臉。
「叫你說就說!」
「這個男人真的是賽魯蓋伊.伊娃諾夫的後繼者嗎?」
「那兩個名字我都很討厭啊。就不能能叫我舞風嗎」
「真是沒辦法啊,那麼告訴你吧。快了」
「說回來病情怎麼樣?」
慎重地點上火遞給伊娃諾夫。伊娃諾夫一臉愉快地將煙用嘴銜住。
「嗯——,說了沒關係嗎?」
「呼啊,活過來了。一抽菸呢,情緒也冷靜下來了。這就是煙具有的鎮靜效果吧。不過不光是這樣哦。頭腦也清醒了。思緒遍佈大腦各個角落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受不了啊」
「你們認爲我會裝作抽菸而抓住對手的空隙從這裏逃出去嗎?怎麼可能,我又不是連續劇中的主角,我這貧弱的身體能做什麼啊?吶,求你們了」
在年輕人還沒開口唱之前,臉上就捱了傍邊男人的一拳。
稍稍帶卷的泛青色銀髮,以及能讓衆多女性爲之傾心的甜美臉龐。如果保持沉默的話,從打扮上看讓人聯想到如同是某國的貴公子般的氣質。不過現在他所表現出的過度開朗,只能讓人認爲是個傻瓜。
「能不能請不要那麼用力的打好嗎。要是變成笨蛋怎麼辦啊?我好歹也是被稱爲蘇聯之頭腦的男人的後繼者哦」
「你理解現在自己的立場嗎?」
「什麼?」
「快了?」
在年輕人舉起手的一瞬間,同行者間的氣氛突然緊張起來。手自然地伸向懷中以及腰間的手槍。但在瞭解到是因爲歌唱的興致所致後,都無奈地在嘆氣聲中搖了搖頭,把手從槍上移開。
煩躁地喊出聲的是俄羅斯聯邦保安局(FSB)的職員。前身是蘇聯時代被成爲KGB的可怕諜報機關。不過,雖說是諜報機關,服裝也好裝備也好,甚至是言行舉止都與軍人無二。並不是這一個人。坐在護送車後部除了年輕人的所有人,都散發出相同的氣息。
「啊咧,唱得不好嗎?我還是蠻有自信的說。那麼唱首別的?」
伊達站起身對會議做出最後的總結。
「聽好?我在說完後的兩秒車會停下來。接下來司機會這麼說哦。引擎的狀況不太好,停一下車好嗎?這就是背叛的信號。那麼誰是背叛者呢」
在沉寂的下個瞬間,車停了下來。接着連結駕駛席的橫欄柵窗被打開。
「引擎的狀況不太好,停一下車好嗎?」
全員一片騷動。
「你們認爲背叛者就只有他一人嗎?」
伊娃諾夫冷笑起來。
究竟爲什麼會變成這種狀況呢。
恐怕沒有任何人會想到。
全員都拔出了槍。各自的槍口都指向各不相同的人。但是有一個唯一的例外。只有伊娃諾夫沒有被槍指着,當然因爲沒有握着槍所以也沒有指向他人。
「誰是背叛者?」
僅僅數分鐘的成果。伊娃諾夫的話語接二連三地在夥伴間種下了相互猜忌的種子。究竟誰是背叛者誰是夥伴呢。難道說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是背叛者。一旦萌生的疑惑別說是要消失了,只會在內心越扎越深。
「啊啊,真是頭疼呢」
就好像在場的氣氛完全與自己無關一般,伊娃諾夫獨自悠然地開口。
誰都會這麼想。爲什麼只有那傢伙沒有被槍指着。極爲不自然的狀況會萌生出另一個疑惑。全部都是這傢伙搞的鬼。但同時也會這麼想。這種男人不可能導演出如此的狀況。不、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做到。如果不把握全員的心理狀態並加以誘導的話是不可能的。如果能做到的話,除非是萬能的神了。
如果說是ADEM的人的話,說不定會想起某位少女的名字。
「正直的人有幾位呢?」
伊娃諾夫並沒有用背叛者而是說了正直者。在無意識中將背叛者有多人這個概念也植入思想之中。
緊張感陡然增加。就在這界限上,
「好」
伊娃諾夫拍了下手。
伊娃諾夫抽出插在西服口袋中的手。士兵們同時緊緊扣住槍的扳機。再有數毫米子彈就將射出。之所以沒有發射是因爲伊娃諾夫的動作在中途停止了。
不靈活地將保險裝置打開,將槍指向倖存的那人。
伊娃諾夫走出車外就發現持槍的士兵們嚴陣以待。恐怕是FSB察覺到情況有異,再次輸送過來的兵力吧。
在那裏的如果還稱之爲頭的話其實是有語病的。包含腦在內的頭部整個都不存在。也沒有嘴巴。只有眼睛、耳朵、鼻子通過僅存的那麼一點皮膚算是敷衍了事地維繫着的,臉的殘骸。如果是屍體的話倒還好。但那擁有意識的眼睛看着士兵眨着眼。呼吸着。這是瘋狂的產物。
「接下來就是極限的輕量化。不需要的部分全部削除。因爲有了大腦代理系統,腦就不需要了吧。會話也不需要。喫飯也不需要。不需要的部分都統統去掉的人類就能變得如此輕了呢。這可是終極瘦身哦」
「嘎啊啊啊」
嫌慘叫聲太吵地捂住耳朵。
「要說到原理呢」
槍的轟鳴聲就在此時響起。本應該倒下的一名士兵支起上半身扣下扳機。雖然被自己人的子彈打中,但幸運地還留有一口氣。
子彈擦過伊娃諾夫,打中了站立在一旁雷光隊員頭部的一側。子彈貫穿頭盔,從另一側射出。
伊娃諾夫吐出舌頭。這種狀況下,果然伊娃諾夫還是毫髮無傷。
三名雷光隊逐一將士兵打倒。有人被雷電擊中,有人身體被轟碎,有人被自己人的子彈打中。
「他們的強大不言自明,不過有一個重大的缺點。看那,我的頭」
FSB唯一的倖存者也已是奄奄一息。
因放電現象造成的靜電,讓伊娃諾夫那頭銀髮全部倒豎起來。將那頭用梳子梳理整齊。
毫無反應。臉的一半都已潰不成形,早就沒救了。伊娃諾夫無趣地鬆開手,屍體的頭咚地敲到地上。帶着一臉不高興環視雷光隊。
「說過了吧。我的武器就是頭腦」
以此爲契機。全員同時扣響了扳機。
「喂——喂——,有聽到我的說明嗎?」
在殘虐現場前,伊娃諾夫就好像全然不以爲意地繼續着講解。
「趴到地上雙手抱頭!抵抗的話立即射殺!」
「別了。嗚哇,扳機好硬」
焦躁起來的士兵發出警告的怒吼聲。
抓住近處倒下士兵的頭髮拎起。
在光與聲音都消散後,周圍漂浮着一片焦臭的異味。不,在放電的光柱消失之後,出現了十名單膝跪地的人影。
十人全都站起身。放電因此再度變得劇烈。抬起的頭盔正面幾乎是不透明的,看不到裏面的臉。
雷光隊的一名成員瞬間移動到伊娃諾夫身旁,伸出手臂阻擋了子彈。能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連串動作的士兵,沒有一個。映在他們眼中的就只有一道紫電的殘像。正可謂電光火石的速度。
「不要恨我哦。是扳機太硬不好。那再來一發。嗚哇。好、這次有好好命中哦。我意外地有才能呢。你認爲呢?啊啊,死了就沒法說話了嗎」
朝着以悠閒語調如此說到的伊娃諾夫,一名士兵扣下扳機。射擊命令並沒有下達。是陷入恐慌之下的反應。子彈不偏不倚地直奔伊娃諾夫。但是在命中之前,子彈就在中途停止了。被筆直地從一旁伸出的手擋了下來。
指着自己的太陽穴,再次吐出舌頭,高聲笑了起來。
「難道說沒人在聽嗎?」
「啊咧?」
「我說啊你們,至少在我演說的時侯留個活口啊,真是不懂得變通嗎?像這樣,稍微一點點,能做出些理解到我的心情的靈便行動也沒關係吧?」
「介紹一下。這是我最強的私人部隊,雷光隊」
「實在不想要使用絕招吶」
車內滿是鮮血。幾乎所有的人都已絕命,活着的就只有兩人。
惋惜地聳了聳肩膀。完全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
看着伊娃諾夫取出的東西,全員都陷入迷茫之中。
伊娃諾夫愉快地笑着從護送車中走出。剩下的就只有同伴間互相被射殺的屍體。
被打中的雷光隊員晃了兩三步,但很快又恢復了直立的姿勢。
迅速到甚至連動作都無法掌握的被稱作雷光隊的謎之士兵。就算只有一人就已是相當棘手了。而現在圍繞在伊娃諾夫身邊的竟有十名之多。本來只是人數上擁有一倍優勢的FSB士兵,全員臉色鐵青。
慘叫與槍聲逐漸稀少,終於迴歸一片靜寂。二十人的屍體散落地上,三名雷光隊員靜靜地佇立在原地。
伊娃諾夫伸出手打了個響指。幾乎同時轟鳴與激烈的閃光覆蓋整個區域。就好像突然被拋入雷雲之中。從空中如雷電般數道放電的光柱將伊娃諾夫的四周包圍。在因巨響與閃光而縮起身子的士兵中央,伊娃諾夫依然一副悠閒自得的表情。
其他雷光隊員伸出手臂放射出紫色電光。在直線上的士兵遭到電擊身體麻痹,就這麼後仰着倒下無法動彈。
「看來這次的情況沒辦法用嘴巴對付過去了呢」
身體被包裹在反射出鐵的光澤的戰鬥服中,臉被全封閉式的頭盔所覆蓋。衣服表面不斷有青白色的閃光遊走。就好像雷電纏繞於身一般。
子彈將對方的耳朵打飛。
「那個、要怎麼用來着?啊啊,這是保險裝置嗎」
「賽魯蓋伊.伊娃諾夫所留下的大腦代理系統技術啊咧,好像搞錯人了?哪個都沒關係了。用大腦代理系統讓身體的運動發揮到極致哦」
槍口一齊指向伊娃諾夫。被二十支以上的槍口包圍的伊娃諾夫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就好像是做菜的時侯發現材料不足一樣。只是這種程度的表情而已。
慢慢展開的拳頭中,一顆子彈掉了下來。在地面彈跳的同時閃出兩三道電火花。
「被我的洞察力和話術所矇騙,你們主動自相殘殺了啊」
在痛快地笑完後,拾起腳邊的手槍以笨拙的動作擺弄起來。
「爲什麼還會活着嗎?如果能理解我剛纔的說明就不會提這個問題了吶。不需要的東西全部都捨棄掉了啊。因爲有了大腦代理系統,腦就不需要了。因爲不需要喫飯和說話,嘴巴就不要了。看吧!」
「爲、爲什麼還會活着?」
士兵的悲鳴與伊娃諾夫的笑聲在天際迴盪。
「嘎啊啊啊啊!」
「噫、噫噫噫噫噫」
就好像沐浴在聚光燈下的藝人般作出誇張的一舉一動。
士兵們之間泛起一陣不成聲的騷動。
「如何,看吧,他們的勇姿!這纔是擔負起次世代戰爭的戰略級士兵,雷光隊!就是這樣嗯?」
「誒?不打算回答問題嗎?想要死嗎?嘛、隨便了」
「背叛者?這擺明了是騙人的不是嗎」
「稍微有點臭味啊。防腐處理沒做好呢。怎麼樣,別看這樣,生前可是不錯的男人哦。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拿着槍的手被雷光隊完全踩爛。伊娃諾夫靠近到捂着手腕發出慘叫的士兵身邊。
「但是隻憑這點還是不可能達到現在這樣迅速的哦。頂多不過是個優秀的士兵而已。因此作爲行動的輔助,從外部再施加電信號來刺激肌肉加以對動作的強化。不過就算這樣也還是不夠呢。人的身體太重了啊」
終於將一通說明講完的伊娃諾夫,終於認識到眼前的慘狀。
轉眼間雷光隊就站立在眼前。士兵們驚叫着不斷開槍,然而在這樣的至近距離也沒能命中一發。相對地,雷光隊的攻擊只有一下,用拳頭打向士兵。不過,這是以閃電的速度打出的拳頭。士兵的身體並沒有發生被打飛這種不徹底的反應。而是整個頭部被轟飛。就好像被狙擊槍命中頭部了一般。
三名雷光隊員在瞬間突入士兵們的懷中。華麗地躲過子彈的軌跡。對於甚至空手都能抓住子彈的雷光隊來說,這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
伊娃諾夫摘下頭部被擊中的雷光隊員的頭盔。看到那裏存在的臉,士兵發出並非出於疼痛的慘叫。
「趴到地上雙手抱頭!」
「對吧。梳子是很必要的吧」
完全無視瀰漫全場的恐怖感,伊娃諾夫開口說道。以此爲契機,士兵們就像是被恐懼所支配般行動起來。接連不斷的槍聲響起。而在同時,雷光隊也行動了。雖說如此也只有三分之一。其他的人依然如守衛着伊娃諾夫般站在他身旁。
子彈完全地貫穿了頭部。不可能還能活下來。嚇呆的士兵的手腕被踩住。
「啊咧,不知道嗎?梳子啊梳子。梳理頭髮所要用的道具,很難懂嗎?」
「請不要射擊啊。並不是要拿出什麼危險的東西。會慢慢拿出來的,請不要誤解。你看,這是什麼知道嗎?」
「這是我接下來要展示出的祕密兵器所必須的東西呢。你們是不是也想看一看呢,GRU的王牌。那麼,這裏就有個問題了。這個梳子要怎麼用呢?給出正確答案的人立即讓他活着回去」
詭異地笑着晃了一下梳子。士兵們一時不知所措。這真是冒着被射殺的風險取出來的東西嗎。還是說只是外觀看起來像梳子,其實是伊娃諾夫不得了的發明物。
「誰、誰是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