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假日
《9S》 · 葉山透 · 3.1萬 字
9sMemories轉自
原作:葉山透
翻譯:KonW——
RomanticHolidays
Prologue
敲門了卻沒有回應。
“由宇,起來了嗎?”
打開門向裏悄悄看去,由宇正閉着眼橫躺在牀上。好像前幾天來的時候她也是這個樣。
“該不會從那時候起一直在睡?……是不可能的吧?”
麻耶正要走進去,忽然又收回了腳——沒有地板。並不是沒有地板,只是地板被透明處理過了而已,地板的對面有着地獄的黑暗,彷彿如深海般浩渺。
“真是難以習慣呢。”
麻耶用腳尖確認確實有地板後,輕輕的踏了上去,腳底傳來了地板的實感後不禁鬆了口氣。雖然已經驗證了地板的存在但是卻總有一種心理的恐懼在作祟。
用輕輕的步伐麻耶進入了房間。
“你還真是老實呢。”
由宇忽然的開了口。身子姿勢和剛纔完全一樣,只是睜開了雙眼。說老實話,有點怕人。
“我,我吵醒你了啊。”
“不,本來沒有睡的很深。”
“由宇起了身子,看向了麻耶抱着的封套。
“那個是?”
“之前提到過的相冊。你不是說過想看嗎?”
“我不要。”
“我再怎麼簡單的想,指婚配對和有婚約者都是一樣的意思。”
被妹妹責備着的北斗反而露出了更開心的笑容,然後放下了腳,擺出了標準的坐姿。但是麻耶卻: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也有着很多值得紀念的事情啊,影像之類的哦。恩,有我這麼多的人,應該很少吧。”
“監視攝像機……嗎?”
“我一直被監視攝像機監視着,雖然並非所有的影像資料都會被一直保存,但是重要的應該一直留了下來。”
“啊,這樣啊。”
“怎麼才能滿意呢?”
由宇呢喃着,轉入了沉思:
“是了,儘管是有着血緣關係但是卻看到了那麼廢材的哥哥,所以有了醒悟?遇到了人生的反面教材那種啊……”
等接着接着的無情批評着。
由宇懷着懷疑的顏色看着麻耶,察覺了由宇心思的麻耶用嚴肅的表情看向由宇,斷言道:
麻耶正了正身子,從正對面看向了由宇。
“什麼啊,有什麼不高興的嗎?”
“纔不是那樣的!!我所知道的哥哥,一直都是堅強溫柔,是個很好的哥哥!”
“不要這麼倔強嘛,總之,至少去看一下臉啦。”
額上浮着汗珠,不坐開始進入了試圖說服自己女兒的角色,是一副作爲掌握真目家實權的人幾乎絕對不能向外展示的樣子。
“完全沒有。”
“啊~~,對。”
“恩,也是吧。”
麻耶合了合雙手後,神色恍然的望向了天花板。
由宇不禁嘆了口氣。
“這就是相冊啊……”
一直認真看着照片的由宇,忽然如此說道。
“有那麼誇張的相遇嗎?”
是規規矩矩的挨着看了一遍後的麻耶的第一句話,也是全部。
婚約者候補中,人品家庭背景學歷等都是一等一的無可挑剔,但是就是那種過於典型的樣子讓麻耶感到了難以喜歡。但是“看一下”的當家的命令是絕對的,自己除了照做也沒有別的選擇。
“這張照片是我媽媽拍的。”
溫柔的笑着的女性非常的漂亮,但是卻有着那麼一絲渺茫的印象,作爲真目家主人的妻子給人了一種不可靠的感覺。但是,抱着自己女兒溫柔微笑着的神情,和和同樣微笑着的麻耶非常的相配。
“不是。”
麻耶邊用手撫弄着自己僅及肩的短髮,就像小時候爲人偶梳理頭髮一樣的,一邊忍耐着想去幫由宇梳理梳理那亂糟糟的頭髮的衝動。
“對,和哥哥那次的相遇,是命運的相遇,是我的人生的轉折點。”
麻耶的叫喊被關上了的門反彈了回來。
“情感?”
“無品味”“太隨便”“難以入眼”“不適合”
“有那麼稀奇嗎?”
明明十歲的生日禮物是世界最高的建築的,明明自己好不容易剛剛開始在事業的處理上感到了一些遊刃有餘了的……
麻耶說着繼續了翻頁,照片裏的麻耶漸漸的長大,不止是麻耶,勝司哥哥,北斗,和作爲父親的不坐。在其中麻耶或歡笑,或害羞,或生氣……都被拍入了照片。
麻耶說着迅速的往前跳過了幾頁,然後到了只貼了一枚相片的一頁。
麻耶用手指了指旁邊和自己挽着手的男孩,由宇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對,感情。拍照的人的情感,被拍的人的情感,還有看照片的人的情感,肯定是爲了留下情感才拍的照吧。”
“小時候的你,頭髮還真長呢。”
“……不,所以說,對了,候補有很多哦,集齊了各種各樣後,‘任君挑選’!有頭腦聰明型的,也有大方溫柔型的,任意選擇自己喜歡的類型就好。”
面對含糊且似乎有在矇混過去的嫌疑的回答,麻耶的臉上表現出來的不高興在急速攀升着。
“對了,比起我說,不如直接看看這個。,哈哈。”
絲毫沒有察覺麻耶現在想法的由宇,正津津有味的從各個方向的打量着麻耶帶來的相冊。
“這,莫非是斗真?”
“父親大人!等,等等!……父親大人!”
由宇皺了皺眉,再次開始思考。稍微感到了話題方向有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好像遇到聽不懂的詞語一般,真目麻耶不禁重複道。細緻的梳成了卷狀的美麗頭髮隨着的探出的身子搖晃着。——不過,感到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麻耶這時候纔剛滿十一歲。
“照片是傳達情感的東西,現在我的情感也清楚的留在這照片中。如果不信的話我就告訴你吧,我和哥哥的相遇,那天發生的事情……,對,那個是我還是十一歲,被告知有婚約者的那天的事情。”
麻耶的放心忽然被迫有了180度的變化。
“恩……”
“我沒從來沒有過相冊,一直想看一看什麼樣子,好像還會貼着從小到大的照片。”
由宇不滿的皺了皺眉“是這樣嗎?”,麻耶正想着怎麼向她說明照片的重要性的時候,由宇發出了讓人意外的言語。
“以一件事爲契機,我剪了頭。”
作爲父親的真目不坐咔咔的笑了,也許是面對着把緊握的雙手房子膝蓋上,狠盯着自己的女的視線而感到了一絲爲難吧,不坐搔着臉頰想矇混過去。
“北斗哥哥,桌子不是放腳的地方。”
現在的日本和自己境遇相似的能有幾人呢?雖然是出生在非常特別的家庭,但是對幾乎是時代錯誤,毫無情理的待遇,麻耶感到了很不快。
“是什麼樣的人?”
1
看着少年舉手示好的樣子,麻耶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坐邊說着邊放下了一個厚厚的信封,然後就像事情都辦完了的一樣從座位起了身走出了房間,急忙的樣子簡直如做了壞事趕着逃跑的小偷。
“當然。”
雖然看樣子比之前更成長了一些但實際上卻還是十歲左右的麻耶。旁邊站着同樣年齡的男孩,兩人的背後站着兩個外觀稍嫌普通的男子。很奇怪的組合,這之前包括麻耶跳過的頁面裏的所有照片中的背景,傢俱,旁邊人的穿着等,都能很明顯一眼看出是上流社會纔會有的東西。
“記錄影像裏沒有,但是相片裏卻有的定西,我認爲是情感。”
“哦,麻耶也起了興趣了啊。”
想換換心情的看向了窗外,真目家的本家坐落於廣闊的山野包圍下的一角,從這裏看出去,能夠進入視野的所有景色都是真目家的私有財產。
“我先確認一下,我們是在針對坂上斗真這個人物進行着話題吧?”
沒有辦法打開了信封,一邊翻看着的麻耶的表情絲毫沒有好轉。十一歲的年齡沒有成爲反對的理由。政治結婚在這個世界上也不算是稀奇的事情,對真目家來說作爲麻耶的父親的真目不坐的語言就是絕對,根本無人能夠反對。
“這張照片中也留着情感嗎?”
“好久不見啊。”
用手擋住由宇的說話後,麻耶慢慢的搖了搖頭。
說完微微的笑了,看來是真的這麼認爲的。不知爲何麻耶聽後感到了一絲悲傷。和剛剛遇到時候時她表現出來的冷淡不同,最近麻耶也漸漸看到了由宇女孩子化的一面。由過於殘酷的過去而產生的感情的缺失,並非如此容易填補。——從由宇無意間的一句話,麻耶深深的感到了這點。
對一邊順利的處理着真目家的事務,一邊跳級讀書,剛剛成功升入大學的麻耶來說,這分慶祝也算太過分了。
“不要想的太艱深,那個,就是相當於指婚配對之類的東西。”
但是這張照片卻在其中完全屬於異類。但是其中擺着V的勝利姿勢的麻耶的表情和那完全因發自內心的喜悅的微笑是那麼的活潑那麼的生動。——而這時的麻耶已經剪短了頭髮。
“過於做作的標準姿勢,是諷刺嗎”
麻耶直直的回答道。——看來無法就這麼簡單的敷衍過去了。面對讓人不禁聯想起鐵般堅強的意志的麻耶的乾爽的回答,不坐微微繃了繃臉感到了一點爲難。但是作爲手握世界情報百分之七十真目家的主人,即使感到爲難也絲毫不會退卻。
“你對你的哥哥有着讓人不禁讓人嘆息的誤會,不,是誤解吧,類似於妄想。雖然我很明白你看到是那~~個樣子的哥哥,很想美化一下的心情,但是稍微還是客觀一點纔好吧,還是說是那個,偏袒嗎,因爲是親人而產生的關愛?我雖然不很是瞭解,但是這也太誇張了,看來照片這種東西不適合於正確的傳達記憶,而且,那個,就這樣僅僅的一張的照片能知道什麼?要想正確的留下記憶的話……”
“對,是這樣的。是一個非常非常誇張的相遇!”
“小時候的照片什麼的我完全沒有,不,應該是說沒有需要吧?所謂的照片不過是記憶的輔助,只要不忘記就沒什麼用了。”
麻耶問道,似乎是同情正感到爲難的父親,或者是知道無論怎麼樣也不會轉變自己意思的父親的習慣而主動讓了步?
“對啊,以前的我有着和你超不多長的肉發,但是……”
由宇默默的看着照片中的嬰兒。
“對,我二十四小時都被監視着,那個時間可長了~,恩,換算成……”
“自然的姿態最好。”
“不對,並不是只要不忘就不需要的東西。”
“就算沒有相冊但由宇至少看到過吧?我是說不是那種存儲在電腦裏的數字化的那種。”
“……呼……”
“由宇,照片是寫下回憶的,和攝像資料意義是不同的。”
“對,這是和哥哥第一次相遇時拍的照片。”
對突然的聲音也沒有十分感到意外的麻耶轉過了頭去。不知什麼時候進入了房間的少年,像是渾身都沒勁一樣的臥在沙發上。用手撐着的臉像是很無趣一樣翻看這婚約者的候選照片,在打了一個常常的哈欠後吧腳放在了桌子上。
由宇現在仍然盯着茶色的封面看,本來還感到了些許不好意思的麻耶在聽了由宇的話後,不覺間想法有了變化。
“啊,婚約者啊,是個男的啦。”
“是母親。雖然在我滿一歲前就去世了……”
由宇下了牀,理了理亂蓬蓬的頭髮後,拿出了封套中的相冊。看到由宇那一頭漂亮的頭髮被那樣粗暴的對待,麻耶感到了一陣不自在,明明好好的梳一下就會變得光滑漂亮的……
“婚約者?”
麻耶邊說着翻開了相冊的第一頁,相片中有着一個剛剛誕生的嬰兒,正以好奇的眼神看着對自己拍照的攝像機。
“當然了。”
“……二十分。”
下一頁上的照片上,是一位抱着穿着雪白嬰兒服的麻耶的女性。
看着微微自豪的說出這話的由宇,麻耶不禁送了一口氣,是岸田博士吧。那麼,由宇的幼兒時代至少還有算是有那麼一點的希望。但是——
麻耶看向過去的自己。年幼的麻耶時時有着一副成熟的表情,反過來說的話。正是缺乏了幼小年齡纔有的那一份天真和活潑。
的責難道,再次換姿勢後,麻耶也接着:
北斗氣餒的回答後,再次回到了最初橫臥的姿勢。這次麻耶也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對面的沙發上做了下來。
“什麼時候回的日本?”
麻耶問了後端起了紅茶開始喝。
“恩,三小時前。一回來就急着來見你了,至少稍微歡迎我一下啊。”
“對偷跑進自己妹妹房間的變態,我沒有抓着脖子吧他往外趕已經很是在表示歡迎的意思了。”
“真是渴啊。”
如此說了後北斗以渴望的眼神看着麻耶正喝着的茶杯。
“自己光合作用產生去。”
“真是冷淡啊……”
邊說着北斗再次拿起了婚約者候補的資料。
“沒什麼好的啊。”
“我倒覺得都比北斗哥哥好多了。”
“我連二十分都不到嗎?”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房間裏的啊?麻耶不禁歪了歪頭,但是長期神出鬼沒的北斗哥哥來說,就算問也是徒勞吧,麻耶強行暫時把這個疑問趕出了大腦。
不如說他哼着的這個奇怪的歌比較讓人在意。雖然心情看起來是很好,但是那樣子明顯就是在故意等人問他有了什麼好事。
麻耶一邊無視他一邊開始喝起了紅茶。
“今天是多麼美好的一天啊。”
居然開始追加語言了。在如此放任不管也太過麻煩了,就問吧:
“還真是好心情呢。”
“啊,想知道爲什麼嗎?”
說着,用眼睛指了指麻耶面前相親者的照片堆。
麻耶忽然對圍牆對面的世界產生了興趣,“想去!“。但是,無故外出是嚴格禁止的,就算有了理由出去也會隨身跟滿便衣保鏢警衛。
“完全沒有爲難!”
第一次真正親身接觸到的大街,刺激着麻耶那無限的好奇心,鱗次櫛比的商店,一個挨着一個的看板,來來往往的行人,那氣氛,那氣味,全部都新鮮無比。
“什麼!”
“恩~?反正沒有就好啦。”
簡直就像看透了自己的心一樣,北斗如此說着,對驚訝的麻耶完全無視。
找到空位坐下後,麻耶好好的享受了一盤普通市民食物的味道。雖然和自己平常喫慣的東西比起來完全是天差地別,但是對現在的麻耶來說那點事情當然不會被放在心上。
——難道說,是在說鳴神尊?
錢包裏應該有足夠的錢,由於怕被發現行蹤而不能使用信用卡。
但是處在叛逆期初頭的麻耶今天可是叛逆心全開,在對外面的好奇心和想抵抗一下父親的心理的驅使下,麻耶開始了外出的策劃。
不知道圍牆對面的世界。——並不是沒有出過家門,只是要外出的話一直都是坐的汽車或直升機,就算到海外也是直接坐家裏的私人噴氣飛機去的。簡言之,麻耶不知道目的地之間的東西,一直都只是隔窗望着而已。
麻耶猛了站起身來,以對她來說絕對少見的亂暴的步伐向門走去,並宣言道:
說着少年便進了店去,和周圍的人一樣開始了在櫃檯的排隊。
“我直接去問父親大人!”
“真是累了啊……”
的確如此,至少這對麻耶現在的煩惱來說是個很中肯準確的意見。然而正是因爲這樣,麻耶纔在心裏認爲不能對北斗完全敞開心扉。
“雖然不想知道,,,”
“不,算了,總之先冷靜下來~~?”
經過了足夠的思考後,就像特工兵做好覺悟了一樣,微微挽了下袖子的麻耶向着店內走去,迅速一股速食店纔有的味道向麻耶傳來,和平時自己常喫的食物比起來只能算是過於粗野的食物的味道。然而果然對未知的好奇心再次讓麻耶對此問題進行了無視。速食店內的景象和麻耶見慣的餐廳有着太大的差別。
麻耶從走了進來後就一直站在了門口——她是在等待服務員的帶路。然而這種服務顯然不存在於速食店,麻耶在那裏空空的站了好一段時間。
“別客氣啦。”
……難道,是因爲自己衣冠穿着過於不端正,不能進店而被店裏的人無視了嗎?麻耶開始微微感到了不安。
作爲真目家的一員,麻耶深深的知道它歷史上的種種殘酷。也許正如北斗所說,或者乾脆嫁出去,離開真目家纔是最幸福的也說不定。
“衣帽間是什麼?是在那裏買的哦,一看就明白啊。”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在這裏等也不能夠點菜哦。必須要在那邊的櫃檯才能點。”
麻耶咬着嘴脣忍耐着不安和內心感到的動搖。
麻耶的臉上露出笑容。
“嗚哇~~”
“不用了。”
“如果爲這種事情而一個一個的挨着發火,勞累,大概我是無法在這生存下去的吧……”
“服務員?”
“早知道這樣的話,應該先確認一下這地方的價格標準就好了。”
“將送菜的工作全部交給客人後,耗費也會減少,真是合理的運作系統。”
“我啊,放下了肩上的一個重擔了,那種東西還真不想繼承呢。”
“恩,,差不多夠吧……”
簡直是火上加油。是以如果不能回到原來的話題那就直接激化麻耶爲打算的嗎?麻耶雖然心中知道卻還是無法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不管怎麼說,她還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女孩而已。
但是現在慢慢靜下來後,幾個疑問不禁浮現入腦來。
忽然間,彷彿什麼事情都變得十分的空虛,本來是向着父親那裏的腳步不知什麼時候走出了讓人呼吸都感到緊張的宅屋外。
“父親也是個男人了啦吧,在外面有一兩個女人是正常的啦,順便也有一兩個孩子也不是很正常嗎。”
“是我的弟弟或妹妹的話,我還能忍耐。畢竟母親也已逝世多年了,但是是我的哥哥的話,那不是在媽媽去世之前的不是嗎?!!~~?”
“如果喫了卻沒有錢付款的話,會因此被警察抓起來吧?”
“喂,你在幹嘛?”
對突然的聲音麻耶不禁全身一跳,退開一步後驚慌的轉過頭來,是一位和麻耶差不多年齡的少年,真以好奇的眼光看着麻耶。少年好像也是孤獨的一人。
“堅決拒絕。”
麻耶的腳步變慢最終停下來的原因就在於此,不,準確的說的話,稍微有點不對,不坐的事情也是原因之一。父親真的打算把自己嫁出去嗎?對真目不坐來說這也太過廉價了吧?
“在等服務員。雖然早已聽說速食店是以快速的買賣爲特色,看來真是並非如此。”
在發出了一陣按來不住的笑容後,麻耶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要先爲外出而做好準備工作。
作爲換口氣而在院子裏散步了半個小時左右後,麻耶感到心情輕鬆多了。天空無限的蔚藍,彷彿在告訴着人們爲了那種事情而損壞了心情多麼的不值。
然而來往的行人也以充滿好奇的眼光看着身上披着華麗披肩,樣貌打扮華麗耀人並獨自走在街上的少女。不過對於完全不瞭解大街氣氛和從小到大就作爲真目家一員而習慣了廣受注目的麻耶來說,這點完全沒不是問題,不,應該說她根本沒有察覺到這點。
“父親在一年前吧KIBOU交給你,不過是懷着一半好玩的心理。但是你卻過於的優秀了,所以這個說不定其實是父親對你的愛。”
“這就是傳說中的速食店吧。”
2
“啊,這樣啊,看起來好像很爲難的樣子……”
“不過,不要太想不開哦,真目家的人都是很孤獨的。”
“那裏……我還一直以爲是衣帽間。”
看了眼錢包裏一捆的萬元面值的鈔票後,麻耶感到了不安。雖然她很瞭解一般市民的收入標準,也從中大概算出了普通的消費水品。但是預測究竟是預測,她仍然不敢確定。
麻耶猶豫了幾乎有十秒鐘後也進了隊伍——是和少年不一樣的一列。像這樣排在人羣裏等待的經驗,對麻耶來說當然也是充滿了樂趣,不知何時對少年產生的奇妙的不快和羞愧漸漸消散了。
本來無意間的一句話卻更刺激了麻耶的心情。
然而,能夠突破比一般警衛更加嚴格的防守,並從複雜的巡邏路線中找出破綻而順利完成離家出走的,還得多虧麻耶機智。
“是我說的順序錯了嗎?”
剛纔感到的孤獨雖然瞬間消去,同時湧起了一股對少年的警戒。
偷偷的潛進了定時從真目家出入的食物搬運車裏,麻耶得以完成了逃出。
和作爲女孩的自己無關的繼承權。雖然聽起來很想是在說下屆當家位子的繼承權,但是那絕不是能以那樣輕鬆的語調說出來的事情。
不知爲什麼北斗用疑問語氣說着,而麻耶卻越發無法冷靜下來。
“真慢。”
“我,我當然知道,那種事情,不用你說也。”
面對外界的不法侵入,真目家一向對鐵臂般的防護引以爲傲,但是如果是從內部逃出的話,也並非那麼困難。
少年不禁歪了歪頭。
即使是親人也互相試探,而且自己還僅僅十一歲啊……
“這個店還真是讓人久等呢。”
“誒,別做出那麼可怕的臉啦……。給你個提示吧”
但是,北斗只是笑着卻不回答。
少年說着用手指了指店內深處一個地方。看過去的話,似乎確實有人正拿着東西走出來。剛纔也不是沒有看到,只是過於緊張而沒有仔細想過。
麻耶閃耀着興奮的雙眼站在了門前:果然和雜誌裏看到的氛圍一模一樣,店名也是,給人的稍微嘈雜的印象也是。比起對其衛生程度低下的不快,現在的麻耶,心裏全是對未知的好奇。
“那麼北斗哥哥會那樣的說漏嘴嗎?”
“不會讓剛纔那樣的失態發生第二次的。”
麻耶表情認真的在店的前面煩惱着,也不懷疑一下速食店到底是不是和餐廳一樣是喫完再付款。
解開了真目家各種束縛而回歸了自由後,麻耶現在正一個人走在大街上。
遠處即是圍牆了,漫無目的的走着走着麻耶來到了圍牆腳下。
受着讓人不爽和很在意的說話方式,麻耶終於回問道,一邊內心對終究還是被引誘着開了口回問的自己苦笑着。
其間也有好幾人從麻耶的身邊通過,但有點微微緊張的麻耶似乎對周圍的景象有些失去了判斷能力。
衝出門外的麻耶隨着在走廊的走動,腳步慢慢的緩了下來。最終變成了原地站立不動後,麻耶轉過頭去看了眼已經無法看見的自己的房間。
“什麼啊?”
“比起這個,你說的繼承是什麼啊?”
“現在,麻耶大小姐剛剛進入了在二又川街的速食店,正在享用食物。”
這位哥哥雖然外表和一本正經的長男勝司完全不一樣,一眼之下是一個很容易親近的少年,但是卻實際上很難讓人看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最和不坐相似的。但是如果被問道更喜歡哪個哥哥,麻耶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回答兩者都討厭。也不是因爲有被欺負或冷待之類的那類原因。……麻耶那個時候察覺到了,自己只要不做一個毫無抵抗的人偶,哥哥們就絕對不會對自己有絲毫的情誼,而且還會把自己視爲競爭對手。
“怎麼了?”
反對的言語不經意間順口而出,本來如果是平時的麻耶的話,肯定會更加冷靜,開始道謝之類的,然而現在眼前的少年,從看到的瞬間開始就不知爲什麼讓她無法冷靜下來。
“就那麼直接說出答案也沒什麼問題。”
正如北斗所說的吧,在被試煉着,被觀察着,——麻耶如此的感到。
完全無視麻耶的話語,北斗以引人發問的說話方式繼續着。
“……雖然說作爲女人的你是毫無關係啦,啊,還真是清爽啊。”
監視着速食店的一位男子說道。雖然穿着普通,卻無法徹底掩飾住他那久經鍛鍊的身體散發出的一股敏銳。
點完菜的麻耶佩服的自言自語道,聽到了的店員只能做出稍顯微妙的表情。
“真是沒辦法啊,那麼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我心情好的理由吧。”
滿腔好奇心的麻耶,第一次停下了腳步的地方很人意外。
“這樣嗎?我我就直直的告訴你吧,除了我和麻耶,還有勝司以外,我們還有個兄弟,”
默默地站着也不是,麻耶終於說出了聲。但是在學生,情侶,購物歸來的主婦等的高聲喧譁中,麻耶的抱怨被輕易的淹沒,誰也沒有注意到她。對於從小嬌生慣養習慣於受到注目的真目家千金小姐的麻耶來說,她微微的感到了一點屈辱和第一次體會到的叫做孤獨的情感。
努力藏起害羞的心情,麻耶緊繃了表情爲自己辯解着。
麻耶幾乎要打倒紅茶的氣勢猛的向北鬥逼近。北斗則故意做出了一個誇張的表情以回應。
“既然是特別的就沒有辦法,如果不喜歡的話就平凡的過一生吧。”
3
確實婚約者的存在讓她很是惱火,再加上同父異母的哥哥存在的消息則更是火上加油,一時間讓麻耶失去了冷靜。
輪到自己的時候,麻耶用流利的完成了點菜,——已經好好的觀察過了前面的客人。
監視着麻耶的不止有他一人,爲了確保真目家的千金大小姐沒有任何不測,多組便衣保鏢早已出動。
麻耶旁邊的少年忽然轉過了頭來,保鏢立刻讓自己的身體隱入了陰影,少年警戒的眼神從剛纔開始就在注意着這邊,也許這並不只是偶然,外表一眼之下是很不可靠的樣子,眼光卻驚人的敏銳。
“在麻耶小姐的旁邊,有一位少年,身份不明。有警戒的必要。爲防萬一,現在我吧照片傳過去。”
保鏢拿出了袖珍的偷拍相機,就在他將注意力轉到注意不讓少年發現而順利拍照的時候,背後不禁露出了一絲空隙。
“嗚噶!”
痛苦的呻吟只在一瞬間後就消失了,脖子被一根長長的手纏上,頸動脈被壓迫,保鏢迅速失去了意識。之後,他倒下的身體被慢慢的拖向了一角陰影裏。
4
肚子喫的飽飽的麻耶,拿出幹勁再次開始了街道探險。
太陽漸漸西斜,日光也慢慢轉變着顏色。街燈初上,往來的行人也漸漸的變成了學生,主婦,上班族,這種種的情形都讓麻耶感到了驚喜。
麻耶隨興走在街道上,不久,終於太陽完全沉下,街道四處都被霓虹燈點綴成了另一番色彩。也有一些老化的欠修品在不正常的閃爍着,然而它們在麻耶眼裏都比磚石還要耀眼。
也許是被吸引了注意力吧,麻耶的頭撞在了一個較低的看板上,雖然還不到受傷的程度,但是右側頭髮上的髮夾卻被弄掉,打着結的頭髮忽然散了開來。
麻耶慌忙的立刻撿起了髮夾,然而看着夜晚燈光照耀下玻璃中倒影出的自己,卻沒了辦法。頭髮一直都是由負責的人在早晨和服裝的準備一起,爲了和當日的行程配合而事先準備打扮好的,麻耶一次都沒有爲自己結過頭髮,所以現在無論怎麼努力也無法和左側一樣的整齊,“真是難看”麻耶連左邊的髮夾也一起取下後,長長的秀髮忽然讓人感到不順暢起來。
對現在的麻耶來說,精細美麗打扮起來的頭髮,正是和同真目家的束縛一個性質。
“……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如此決意後的麻耶,在一家緊挨一家的店鋪中開始了尋找。
然後,她來到了一家理髮店的門前。——幸好好像還在運營。
上面的告示寫着:修剪帶洗髮三千元,今日是第三個週日故特價酬賓,二千五百元。這個價格算是高還是低麻耶不知道,看着梳着朋克式髮型的店員,麻耶開始懷疑價格單位是不是英鎊?然而看板上卻標明着日元。
“價格雖然反應出了技術和服務質量,但是對於不明行情的我來說,要說沒有一點不安也是在騙人……”
儘管如此對自己已經決意的事情,麻耶只好橫起心推開了門。
“歡迎光臨!”
打開門後,打扮怪異的年輕人們向着自己恭敬的打招呼,麻耶雖然感到了新鮮但是也有那麼一絲的害怕,只好鼓起勇氣說道:
似乎是害怕麻耶的叫喊,兩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後忽然猛的向麻耶撲來。
麻耶以奇怪的眼神看向少年,稍微凝視了一會兒後忽然發現自己還和他牽着手,立刻慌忙的放了開。
“喂。”
剛聽到少年貌似真的很對不起的聲音後,立刻下顎就受到了猛烈的撞擊,誘拐犯B立即昏了過去。
通信結束後,如木枝般的手指中斷了通信。手的主人有着和手一樣纖細的身材,加上一副怪異的外貌,讓人感覺他的手腳都曾外力被強行的扯長過。
對事情總是考慮的過於誇張這點上完全沒有資格笑話別人的麻耶,這時候也不禁莞爾的笑了。
嘴裏邊說着不明其理的辯解,麻耶站了起來,看着自己喜歡的洋服被弄髒的樣子不禁皺起了眉頭。
牽着從剛纔開始就沒有放開的麻耶的手,少年開始了奔跑。
“快,快逃啊!”
5
麻耶終於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必要爲跌倒而感到羞愧,——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從繁華的商店街出來後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一處廢置的開發預定地上。加上平時本來就少有人往,現在則成了繁華都市中的一個盲點0;deadspot1;。
“這裏是麻耶小姐護衛班。對不起,好像是我搞錯了。”
“那,就這樣趕快逃掉吧。”
麻耶現在變得想更進一步瞭解眼前的少年了。
“那個……我認爲誘拐是不行的。”
儘管麻耶用盡渾身力氣想掙脫,然而終究無用,被體格強壯的男人向車拖去,另一個男人好像也決了意,跑了過來幫忙。
“什……!”
“那個,那,第一次見面,我是,真……前田麻耶。雖然沒有事前預定也沒有推薦,但是現在能請你們給我修理一下發飾嗎?”0;Kon:真目和前田,開頭的發音相同1;
“有什麼事嗎?”
“發生什麼了,請回答!”
“恩……沒問題。”
切短了有四十釐米吧,兩側短髮僅及下顎,和額前的頭髮一起在風中飄搖着。
就在保鏢準備報告異常的情況時,背後忽然有了人的氣息。反應過來的時候喉嚨已經被套住了。十秒不過,他便落入了和其他護衛班相同的命運。
體格強壯的誘拐犯A向B用眼神做了指示,誘拐犯B向少年走去。然而少年卻一副毫不關心的樣子,悠閒的看着B。
“瞭解。立刻加強警備。”
連忙拉過身來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聲音和剛剛的保鏢簡直一模一樣。
“呃,,那個,恩,,”
臉上的悠閒神情已經轉變成了驚慌:
爽爽快快的剪了頭後,心情也彷彿跟着身子一起輕快起來。
“B班,發生什麼了?!”
看到了剛纔一幕經過的真目家的保鏢,對着通信機提高了聲音。誘拐犯明顯是外行,其行動完全也是毫無計劃性的一時興起。在不知道是真目家的千金的情況下很可能對麻耶小姐造成傷害,而且就算不是如此,作爲真目家的保鏢早該在事情發生之前就阻止的,但是在近處的監守的B班卻到現在還毫無動靜。
站在眼前的少年和自己幾乎雙目相平,對輕易的擊倒兩個大人的事實麻耶現在還覺得不可思議。
和D班的通信伴隨一陣慘叫中斷了。
對從出生以來一切都是他人幫忙定做的麻耶來說,這是自己初次的選擇,僅此心中已經雀躍不已。對一頭長髮深感惋惜的理髮師,在剪完後也讚歎着說這髮型配起麻耶那大大眼睛和美麗的下顎更加合適。
離家出走的麻耶當然不想和警察有任何關聯,看到麻耶爲難的神情,少年沒有多問,說道:
“怎麼辦啊,,應該叫救護車嗎?”
看到他的瞬間,麻耶的心情不知爲何從恐懼轉變成了敵對。
按着用力掙扎的麻耶,男人一邊訓斥着自己的同伴。
“但,但是……”
“閉嘴!要錢!快把着女哇弄到車子上去。”
“D班,能聽到嗎?B班的反應很奇怪,去看看樣子。”
“D班,明……啊!!”
“對不起。”
當麻耶從拿到手裏的髮型冊子中選擇了自己覺得最簡單同時也不失品味的髮型時,理髮師不禁對麻耶的那一頭秀髮感到了萬分可惜。
疑問的語言更是讓麻耶火大。
在少年散發出的那種純真,悠閒的氛圍,和與之完全毫不相配的俊美的身段面前,自己剛纔還感到的奇妙的敵對心理,不覺間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誘拐犯A來得及驚訝之前,少年已經起步了,小小的身體如出槍的彈頭,在反應過來之前A發現自己帶着面具的臉已經被從正中一腳踢中。
麻耶不禁急忙的叫出了聲,但是少年的行動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看着邊發出笑聲邊走向自己的誘拐犯B。雖然身材比A稍顯瘦小但是要對付一個小男孩應該是綽綽有餘。
“沒問題吧?”
麻耶不禁鬆了一口氣,對自己剛纔的失態沒有被誰看到而感到了安心。但是那只是一瞬間而已,周圍奇妙的靜寂立刻讓她感產生一種恐懼。在昏暗無人的街道深處,汽車和人聲的喧譁都變得模糊,讓人產生一種自己忽然被世界孤立了的錯覺。
跑了差不多三分鐘後,麻耶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剛纔的誘拐犯仍然還在昏迷中吧,就算醒來了也不知道我們逃到哪了吧。
“瞭解,注意加強警惕。雖然是還在確認中,但是有情報稱一個叫百足的職業殺手正在行動中。據實際情況,就算損害麻耶小姐心情也強行帶回本家。”
“這個……那個,也是淑女的一種行爲。”
“啊,對不起,那個……不疼吧?”
“這裏是A班。B班,在幹什麼?麻耶小姐那發生大事了,不行動還在幹什麼??”
眯細了比線還細的眼睛後,被叫做百足的殺手漸漸隱入了黑暗。
“但是,果然還是不能放着不管。”
對向自己伸出了手的少年,麻耶以懷疑的眼神抬頭看着。輕易的擺平了兩個身材魁梧的大人的,是個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孩子。看了一眼旁邊昏迷的誘拐犯後,麻耶再次把視線放回了少年的臉上。
“不愧是真目家,這麼快察覺到我的人還是第一次。”
保鏢的反應很快,立刻拔出了槍邊警戒的看向四周邊繼續向其他班確認情況,然而在之後而再也沒有一個班回應。
看着自己伸出的手一直沒有被接住,少年忽然感到了不安:
“沒,沒關係的!這點事情我一個人就能逃脫。”
“沒,沒別的辦法啊!你看,怎麼看都是有錢人家的娃兒,好好的詐一筆,到現在了還害怕有個鳥用!”
“可惡!”
保鏢打開了向真目家的緊急聯繫,必須立刻向他們報告現在的狀況。
“沒關係嗎?有沒有受傷?”
“這裏是麻耶小姐護衛班。”
被稱作了A和B的兩個男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後,看向了少年:
麻耶微微的笑着伸出了手,少年愣了一下後立刻抓住,用力的拉了起來。
這時忽然從背後傳來了發動機的聲音,是汽車,回過頭去的麻耶看到了一輛麪包車在自己前面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從裏面走出來的兩個人沒有減輕絲毫麻耶的孤獨感,更沒有讓她覺得絲毫安心。相反,麻耶忽然被一種恐懼攫住了心。
6
“啊~~啊,,啊!”
按耐不住一直的沉默,麻耶發出了聲。但是誰也沒有回答的結果讓孤獨感更加深刻,麻耶緊緊的咬住嘴脣忍耐着。
“沒關係的,……謝謝你救了我。”
“是嗎?”
“真的沒問題嗎?”
“恩,那個,在要被誘拐的時候應該怎麼辦纔好呢?是應該叫警察嗎?”
“難道說,受傷了?”
他和少年的距離到了伸手可觸的地步,雖然對他完全沒有反應的樣子感到喫驚但是還是迅速的出手抓向了他。然而兩手卻抓了空,誘拐犯B發現少年向自己跳來,是在過一陣之後。
輕跳着的步調一個不穩,平衡被破壞,身體左右搖晃着。
在一瞬間的疑惑後,對剛剛交到的同年齡的朋友,麻耶忽然綻放出瞭如花的笑容。
用和內容完全搭不上邊的語調說出來的話,讓兩個男人不禁停下了動作,麻耶也不禁對這完全不對場景的言語驚訝的一時忘記了掙扎。
“喂,那個,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那個,有人嗎……?”
“恩,沒聽到嗎?,,恩,吭咳,那個,我認爲誘拐是不行的。法律是不允許的,雖然我不知道是第幾條,,,”
一下坐在了地上的麻耶用手擦着屁股,對自己竟然一時開心的得意忘形而感到羞恥,同時也因跌倒了的行爲更加的紅了臉。
但是對這樣的視線沒有絲毫察覺的麻耶,漸漸的融入了繁華街市的夜晚,當然她也沒有察覺到背後漸漸向自己逼近的兩個男人的身影。
“是的,現在毫無異常,麻耶小姐正在享受着逛街。本班繼續執行任務。”
“從來沒有像這樣跑過。”
“對付一兩個誘拐犯A呀B呀什麼的,根本不在本姑娘話下!”
懷着同時變輕的身體和心情,麻耶跳躍着步行着,簡直如舞蹈會。那姿態和周圍的人有着明顯的區別,誰都只需一眼便能立即知道,這位少女不是普通的平民。
然而誰都在心裏暗暗的想着“這樣的一位小姐爲什麼這麼晚了還一個人在街上走”的疑問和其中潛藏的危險。
“疼?什麼啊?”
“啊!”
對忽然出現在這普通市民的理髮店,身上披着一眼即可看出其昂貴价值的華麗毛皮披肩,用禮貌的言語說着話的大小姐,全店人員都不禁一呆。
不知如何反應的少年更進一步的陷入了驚慌,對着這姿態覺得跟家好笑的麻耶用手擋在了口邊忍着笑容。
兩個男人都帶着奇怪的面具,似乎恐怖電影中常見的那種怪異即使在白天也不會讓人感到好受,從兩個洞中露出的雙眼在夜色中閃耀着,更加助長了那份詭異。想張嘴叫喊的麻耶不知爲何似乎喉嚨被堵了一樣,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
通信器沒有回應。一股不好預感向他襲來,保鏢立刻向其他隊發出了通信。
細如木枝的手指拿起了通信機。
抓住了準備逃跑的麻耶的手後,
“真是的……誒?”
如此說着話的是麻耶白天在速食店裏遇到過的那個少年。
邊急喘着氣,麻耶抬起了頭,少年則呼吸平穩沒有絲毫剛剛跑過的跡象:
“我那麼用力的拉着你……”
“恩,沒事……”
麻耶低頭以微微嘶啞的聲音回答着。不知道爲什麼她開始有點不敢正視少年的雙眼。
“啊,對了,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如果是平時的麻耶,此時一定會在心裏暗想一般問別人之前不是應該自己先報名嗎,或開始猶豫怎麼,或說不說出真目家的姓吧,然而麻耶卻想也不想就急忙的回答了:
“我叫真目麻耶。”
聽了這名字後少年的眼神有了變化。
“真目麻耶……你是?難道是真目……”
悠閒的神情一下轉變成了驚訝。麻耶這時總算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立刻對說出了真目而感到了十分後悔。即使在理髮店那麼緊張的情況下也圓滿的編出了假名的……果然這位少年有着什麼東西讓麻耶無法像平常一貫那麼心平氣和。
“不,那個,就是那個啊,這姓也很常見吧。恩,你直接叫我麻耶就行了。那個,對了,居然讓女士先說名字,真是沒禮貌,你的名字是什麼?”
麻耶以很快的語速說着。
“恩,我是……“
少年猶豫了大約有兩秒後:
“我叫坂上斗真。叫我斗真就好。”
“坂上斗真?斗真嗎?”
麻耶自顧自的唸了好幾遍少年——坂上斗真的名字。
“真是好聽的名字。我喜歡。”
如此說着麻耶向斗真露出了微笑,斗真臉上自剛纔以來的微微僵硬也不覺間消失了。
8
兩人走在街上。
(斗真:)“來着街還是第一次?”
麻耶誇張的點了下頭。
保鏢們還在附近悠轉吧,被抓到的話和少年的時間就會結束,麻耶對此點感到了非常的厭煩。但是這時在不被保鏢注意到的情況下逃掉的辦法……
“不,很尊敬,也很感激一直的養育之恩。但是總覺得父親把自己的子女當作了私有物品那樣的感覺。”
“就算是對着你的父親大人……不,老爸大人也嗎?”
麻耶剛轉入陰影躲起來後,就有好幾個男人向她走來,像是要遮住他們的視線一樣少年橫站在了麻耶面前。麻耶不禁屏住了呼吸,然後男人們則像什麼事也沒有一樣從少年的面前通過了。
“沒關係的,也不是什麼需要藏着的事情。”
“誒?那個,不……什麼也沒有。”
“謝謝,我也要像你一樣在父親面前能直直的說出想的事情。”
“就是,今天也忽然跑到我這來,說了很自私的話。我本來是很討厭的卻無法自由選擇,但又和他的愛意背道而馳,這正式困難的地方。”
“那,那個是什麼啊,,,我在想着。”
“真是努力呢。”
對少年努力的安慰麻耶不禁在內心露出了微笑。
“就算是困難的詞也有很多是無法通過語言傳達的,,……雖然在欺騙別人或撒謊的時候倒是很有用。”
“恩,……和老爸。”
“是和誰約會?”
也許覺得麻耶的叫法很怪吧,斗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恩,雖然好幾次坐車通過過。”
也不等回答,斗真拉起了麻耶的手,向着即將關閉的電梯門跑去。
站在剛剛關閉的電梯門前,保鏢暗暗罵道。但是他馬上通知了樓下守候着的同伴,並告知自己立刻從備用的樓梯下去。
少年如此安慰着,但是麻耶卻東張西望,無法想出好的應對辦法。不知爲什麼擔心的看向自己的少年的視線讓她無法冷靜下來進行理性的思考。
“我不是第一次走在完全陌生的城市裏了所以知道。現在我們超不多是在向車站的方向走吧?”
“可惡!”
“那,那樣啊……”
“啊!”
“我是第一看到,還真是美麗呢。”
身後忽然傳來了聲音。
麻耶忽然覺得斗真毫無憂慮的笑臉是那麼的耀眼。他沒有絲毫受到複雜的家庭背景的影響,或者至少說沒有表現出來。
對斗真複雜的家庭環境,麻耶一時沒了話語。
“卻擺着一副毫無問題的樣子呢。”
也許是因爲被一直看着感到了害羞吧,斗真歪頭搔了搔頭髮。樸實純真的動作更增加了麻耶的好感,然而就在一瞬間後,麻耶的表情忽然僵硬了。
“真是不可思議,只要和你在一起,心裏感到那些疙瘩和隔閡都似乎一掃而空。”
“所謂的對峙,不是收拾鬼怪的退治,是指好好的正面相對,就像斗真說的那樣,討厭的東西就的直直的說出內心想的‘討厭’來。”
“在追麻耶嗎?”
“恩,也沒什麼啦,靠近車站周圍總會有一股稍微擁擠吵雜的氣氛,所以能夠感到一點。只要能找到車站的話就算迷路也沒什麼。”
“沒有那回事哦,詞語還是知道的多好,我頭腦不如你好,比如有時我吧想到的事情無法好好的說出來反而惹惱了同伴……”
“對不起,問了過於深入的話。”
“可以讓他等你嗎?”
斗真看着表說道,麻耶忽然感到了一陣不快。
“有什麼約好的事情嗎?”
“恩,算是吧。”
“誒,恩,……是的。”
真目家的保鏢,果然並不是那麼輕易能擺脫的啊。
“是我的話就會直接說討厭。”
“明明陌生卻能知道?”
“我從來都是不敢絲毫違抗父親的。”
“這樣啊,比我年幼卻知道一堆困難的詞呢。”
“也不用特意去加個大人啊。今天說見,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都來拜託了好多次了,覺得對來叫的那人也真的好抱歉之類的一下就答應了。”
“恩,爲什麼困難呢?討厭的話直接對他說討厭不就好了?”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應該沒關係了吧,不是已經走了嗎。”
“啊啊,那個啊,據說移動的展望臺什麼的?好像上面的部分可以旋轉哦。”
“誒,恩。”
有什麼東西纏在了脖子上,發現的同時保鏢失去了意識。
對着一直盯着自己的麻耶,少年奇怪道。
“沒辦法……”
麻耶凝視着斗真。
男人的身影離開了足夠遠後,少年向麻耶問道。悠閒溫柔的聲調讓少年急速的心跳變得不那麼明顯。
麻耶不禁幽幽的嘆了口氣,表露出了內心深處的真情。
“算嗎,才相遇了一年不到,見面的次數也伸指可數。”
“認識的人嗎?”
“可,可能是。”
“母親呢?”
“也可以吧?平常多半都是別人等他吧,讓他知道知道等別人的感受也好。”
“啊,都這時候了啊。”
“是和剛纔的誘拐犯一夥的嗎?”
雖然認爲不是但是卻沒有說出來。
“和父親大人關係不好嗎?”
“我們逃吧。”
麻耶稍微思考了一會兒搖頭道:
對斗真毫無關聯的會話,麻耶微微彎了下頭,但是馬上會意後不禁莞爾的笑了:(Kon:日文退治和對峙讀音同)
斗真吧視線放回了麻耶。
不如說,轉變的,是麻耶少年的印象。和陌生的少年一起走在陌生的街道,內心的深處卻有着一種安心感。
“沒有,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的啊,在宣傳的小冊子上看到過,看了不禁好想進去啊。”
“退治?也不用一定要收拾掉啊。”
很意外的尖刻的話語。
“什……不可能,”
如此說着的麻耶忽然想到“自己學的那麼和年歲不相適的知識到底有什麼用呢”而不禁開始微微傷感起來,同時不禁感嘆自己身邊淳樸的少年在這點時間內給自己帶了多大的勇氣。
“……失蹤中,因爲要面子被老爸弄成了暫居海外了。”
“父親大人也是爲了我着想才做的啊。”
然而現在,在自己身邊毫無它慮的笑着的少年卻不一樣。在說出名字的時候說不定已經被察覺了家世也說不定,不,既然漏出了那麼驚訝的表情那十之八九是知道了吧。但是少年的態度卻絲毫沒有轉變,簡直和在速食店剛見面的時候一模一樣。
“恩,肯定沒問題,說的話就能體諒你吧,而且,多半,只是多半,麻耶的老爸……不是,麻耶的父親也,比起隱藏的不表露更喜歡女兒對自己說出真心話吧。”
“斗真的父親大人?”
旁邊的斗真看來也很喜歡這如珍珠般閃爍着的街道夜景,麻耶不禁漸漸的看入了神。斗真默默的注視着沉默的麻耶。也不知過了多久,整點的鐘聲忽然響起將兩人拉回了現實。
9
“上去過嗎?”
斗真揮了揮手,苦笑起來:
“怎麼了?”
麻耶再次不覺間感到了驚訝,少年的那份溫柔是多麼的自然啊。雖然麻耶身邊溫柔的人有着一大堆,但是作爲真目家的千金卻有着另一份擺不脫的附加價值——麻耶平時總是會感到這點,真目家的名號常常於無形間在她和別人間築建了一道看不見的高牆,而這牆在和自己親生的父親,親兄弟間也存在。
樓梯非常狹窄,跟着保鏢的速度下降的話肯定會發出足音,氣息也會變強——然而保鏢卻絲毫沒有感到這些。
麻耶含混的回答着。——他們是真目家的人,有着特別的氣味,但是這點應該告訴少年嗎,如果隱藏了太久也會給他帶來麻煩吧。
“討厭他嗎?”
麻耶不禁向斗真投以佩服的眼神。自己的話只能左右不知的四處亂走。雖然對麻耶來說這也算得上是件很羞恥的事情了,但不知爲何就那麼老實的說了出來。
10
“也沒什麼啦,我覺得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地方。而且,如果你迷路了,有我來給你帶路就好了啊。”
深知真目家保鏢手段和水品的麻耶搖了搖頭。但是在她看到一個有點印象的汽車的時候,頭腦裏忽然靈光一閃。
從展望臺看去的街道遠景,和在真目家的私有高樓頂或直升機等上眺望下去看到的有一些不一樣,如果要問怎麼不一樣的話又很難說出來。麻耶懷着總之就是不一樣的心情眺望着下面的街道。
“我也第一次,剛纔稍微迷了路……”
“……我也必須對峙父親一把吧。”
“去看看嗎?”
“麻耶,剛纔一直就好像有人在跟着我們,你有頭緒嗎?”
毫無人音的樓梯內,保鏢以一步三階的輕快步伐下降着,久經鍛鍊的身體在下了幾十米後速度也毫無減緩。
“哇~~~”
麻耶開始扭扭捏捏的慌忙着找藉口,同時心裏對自己爲何如此慌張感到不解。結果找不到要說什麼的麻耶只好以少年背後的高塔做了託詞。
“父親大人什麼的真嚴肅啊,直接叫老爸就好。”
而且什麼也沒事的樣子從自己身前走過的行爲也很讓人在意。麻耶還不至於樂觀天真到以爲他們是沒有發現自己。很可能是發現了卻裝作沒有,一方面則加強包圍,在達到萬無一失的情況下才行動,不,不是可能,肯定是這樣。
“是那個!”
那是剛纔試圖誘拐麻耶的誘拐犯的汽車。
十分後,麻耶人已經在車上。前座是兩位滿臉疑惑的誘拐犯在駕着車,少年的旁邊麻耶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穩穩的坐着。
“這是多麼精巧的時機啊,我運氣真好。這時候居然有誘拐犯通過。”
和一臉好心情的麻耶成對比的是:
“那個,爲什麼變成了這樣啊……”
誘拐犯A雖然體格龐大,但是脫了面具後卻很意外的長着一副好人像,副駕駛座上的誘拐犯B則是一副實驗室裏的實習的學生的外貌,也是一臉爲難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啊。”
誘拐犯B向後轉過頭去,無力的看着一臉堂堂正正表情坐着的兩個小孩。
“阿拉,你是誘拐犯,不正是爲了盈利而幹着本行嗎?”
“雖,雖然是那樣,但是……”
麻耶忽然開口阻止了誘拐犯的話語:
“本姑娘現在離家出走中,需要移動的跑腿和藏身的地方。我們明顯的利害一致。”
“真的沒問題嗎?”
斗真小聲的問麻耶。
“沒問題。我可是很有看人的眼力的哦,他們兩人基本上來說能算是好人範圍。”
麻耶自信滿滿的回答着:
“不管怎麼看都是幹不出事的那種。”
很失禮的一句。
“那麼,到你們的老窩還要走多久?”
“至少保守估計也要這麼多。”
被評價成了根本不行的兩人不禁垂下了肩膀。
不明白到底在說什麼的的誘拐犯兩人和少年一人等待着少女的話。
麻耶眼瞳的閃爍度在不斷增加着。旁邊的少年則一臉很爲難的表情,呆呆的跟着站着。
“還真是不留情面呢。”
“真是抱歉呢既廢舊又骯髒……,這倉庫裏所有的貨物都是公司的,不過,因爲不良庫存早就和垃圾相同了。”
“百億美元嗎,哼。”
“對方毫無困難的輕易解決了護衛麻耶小姐的保鏢團隊,準備周到,手段狠辣。百億元的要求也能夠想象。”
“恩,,就狠狠的……那麼就,一千五百萬!”
對這誘拐犯A的話語,麻耶的眉頭更加緊鎖了。
誘拐犯的贖金要求是一百億美元。雖然是個很誇張的數字,但是做爲真目家的千金小姐的贖金來說,是個還算合適的數字。
“對,對對!狠,狠狠的!”
“誒,什麼?”
“誒?剛纔……”
“那,那麼就兩千萬,把債全一下還清!”
幾乎厥倒的兩人,麻耶只是冷冷的看着。
“這是當然的啊,這還算少的了。不在這之上的話,毫無意義。”
“你穿越了多少去了多久的火星啊,現代沒有任何犯罪團伙還用自己搬運現金的。在網絡高度發達的現代,不被追蹤的洗錢手段多得是。……十億元雖然是多了點吧,但是,單我就知道好幾十種。真沒辦法,這點就由我來幫你們吧,現在你兩快給我去打電話!”
麻耶以充滿好奇的神情向兩人問道。和剛開始遇到他們兩個的時候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態度,與其說這是因爲好奇心強盛,到不如說是因爲身邊的少年給了她一股強大的安全感所帶來的結果吧。
“那……那麼,一億?”
“你兩是男子漢就做好覺悟!”……
“簡直不像話”
“不,算了。現在我們正向港口去。”
“本姑娘生命的價值,就那點?就一千萬?真目家的女兒就這點價?作爲掌握世界情報網家系的一員,就只有那麼一點價值?還是說,因爲還是小孩所以還沒有價值??”
“對,對啊,就給狠狠的黑TMD一筆!”
“剛剛你說什麼了?”
“你在笑什麼呢?”
誘拐犯互相看向對方,兩人沉默了一陣後:
“啊啊,就那麼多吧。”
“那邊那個若無事時的旁觀着的小子!”
但是很快意識到現在對兩眼全是閃亮的星星的麻耶來說什麼都是沒用之後,只能:
最終,兩位誘拐犯在麻耶的壓力震懾下,
“是,這是真目家的緊急回線電話號碼,一般人是不知道的,這個號碼打過去,很好很真實。”
打斷了幾乎快要石化的兩人的,是一聲響亮的拍桌音,只見吊起眉梢臉帶慍怒的麻耶站在桌前大聲道:
麻耶被誘拐的消息傳到真目不坐耳朵的時候,是確證保鏢被一股力量搞得幾乎全滅的消息後的第二個小時。即使已經開始動用真目家龐大的信息網,麻耶的去向依然沒有絲毫消息。
三十分鐘的車程後,他們來到了人煙稀少的一處港口。裏面幾乎可以說不見半個人影。
“一百億元的贖金行吧!”
“恩,恩啊。”
“真的???”
說着麻耶用食指指向了幾乎已經在發抖的誘拐犯:
“一個!想確認的事情,所謂的贖金是和生命相對等的東西吧?”
難置可否的壓力下,兩個誘拐犯不禁微微一退。
“喂,不會出什麼問題吧,敲那麼多?”
“笨蛋!區區十億算得了什麼?”
明顯對誘拐犯A的態度感到了不爽,麻耶再次不置可否的斷言道:
的老實回答道後,不知爲何似乎絕望似了的垂下了握着方向盤的臂膀。
“只要成功就好!就算被抓了又不是要被處刑。”
“那,那老,老子就去打電話了,打這個號就行?”
麻耶猛的拍了下桌子以示不滿。
“誒?爲什麼是我?”
忽然被轉向了話頭,斗真不禁一驚。
“恩,事業失敗呢,這就是誘拐的動機?還真是廉價。”
“沒問題嗎?”
“哇”
“不用感到抱歉。兩個孩子的話一下就會被家裏的人找到,多虧了你們一時興起的綁架,逃走用的手段和逃走後的藏身之地都有了。”
“什,什,什麼!?等,等等,小姐,你之前怎一點也提到過啊???”
對這斗真的回答麻耶嘆了口氣,掃了一遍三人以“這個也那個也”的表情忽然伸出了手掌,吧手指全部立了起來。
“哈……?”
麻耶的眉頭已經皺到了最高程度。
三人不禁在心中到底是什麼意義啊的想着,但麻耶的眼神卻不允許反論。
“居,居然把本小姐看的那麼輕……,難道你們以爲是元??”
“給我改成一百億!”
麻耶兩手同時拍桌,同時站起了身子。在喫了一驚的兩位誘拐犯旁邊,是感嘆着椅子怎麼那樣都沒倒的少年。
“怎,怎,怎麼辦啊啊啊??”
“恩……”
對着誘拐犯A怯生生的疑問,麻耶斷言道:
“就是說,按照小姐說的一百億元啊?”
“三千……萬?”
“瞭解,那,就按小姐說的,一,一,一,……”
誘拐犯再次爲自己誘拐了最不能誘拐的人而感到無比後悔。嬌小的軀體容載着真目家龐大的尊嚴。
眉頭不能再彎的麻耶抓住桌子好不容易讓因爲過於生氣而有點站不穩的身子找到重心後大聲怒道:
“正是如此。”
“恩,,恩咳,抱歉,暫時你們得給我乖乖的待在這裏。”
無視了少年的問話,——應該說已經聽不到了吧——的誘拐犯A終於還是說完了話:
“因爲這邊的兩個根本不行。”
誘拐犯如熱鍋上的螞蟻般急的團團轉,麻耶只是挽着手靜靜的看着:
“不是百億日元,我說的是美元,百億美元。爲了不習慣用美元的你們我說的明白點吧:差不多一萬億元!”
“十,十億!”
然而麻耶的怒氣指向了別處。
一旁看着強行逼自己說出蠻橫字眼的誘拐犯的少年呢喃:
沒有半個人影一處碼頭深處,一個廢棄的倉庫裏,蓋滿灰塵的貨物四處亂擺着。
“再,再說了,十億什麼的,那麼多錢怎麼搬啊?就算是硬鋁板裝的盒子也……”
“真,真目家的,,,你剛剛說‘真目家’了?!”
“剩下的還是得我們自己來還纔行。”
麻耶旁邊斗真喃喃的說道。
姿態端麗,年僅十多歲的一位美人站在真目家當家的面前,自然流暢的報告着情況。
誘拐犯A一臉苦相作勢說道。
“這就是傳說中的誘拐犯的藏身之處了?”
“我什麼時候說一百億元了??”
彷彿已經沒有力氣生氣或否定了似的,誘拐犯B肯定了麻耶的問話。
“總之,贖金不可能才一千萬,太不真實了!所以你們得要求和那相配的高價纔行。”
話完全沒對上,果然是價格太高了吧。但是說出來的是小姐本人啊。三人以表情互相傳達着話語。
麻耶似乎第一次到遊樂園的孩子,越發閃爍着雙眼。
已經完全不明白什麼是東西南北,誰是誘拐犯誰是被誘拐者的兩人在稍微猶豫了一陣後,終於還是點了頭,不,被迫點了頭。
消極的說着的誘拐犯B。本來態度蠻橫的誘拐犯A也對此點了下頭:
“老窩什麼的,……那個,我說啊,小姐……”
“如果是你的贖金,你認爲多少合適?”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請不要在意。……那麼,關鍵的,勒索金,你們準備要多少呢?”
“知,知道了,十億。”
11
是打算很威武的說出來的吧,但是末尾卻還是不禁在顫抖。
“……一千萬差不多吧?”
“廢舊骯髒的倉庫,真是超適合的場景啊。”
“不錯,我就是真目家的小姐,真目麻耶!”
三人當場跌倒。
不坐對犯人的要求稍顯無聊的搔了搔頭。
“那麼怎麼樣,交給你是不是還早了一點,能搞定嗎?”
“請放心。”
樣貌讓人難以一眼判斷是男是女的美人,毫無動搖的斷言道。
性別不明的美人——憐,敬了一禮後,以十多歲的少年絕不可能有的迅捷身段,從不坐的面前消失。
12
“我,我打完電話了,叫他們給我準備了,一,一,一百億美元。”
臉色蒼白的誘拐犯B說着走了回來。
“真,真的這個電話沒問題吧,不會被逆追蹤嗎?用公共電話不是更安全些嗎?”
邊說着拿着電話還給麻耶手不住的抖動着。
“沒問題的。這電話的號碼是真目家的特別定製,和這個比起來公共電話要危險的多,只要幾秒就會被查到地點的。因爲電話公司管理着所有的線路,按照一般順序來其實簡單的很,電影電視劇裏面用電話拖延時間不是爲了逆追蹤,拖住犯人不讓逃跑纔是本來的目的。”
“這,這樣啊……,總覺得,真目家還真是厲害呢。”
對微微得意的講着話的麻耶,兩位誘拐犯不禁感到佩服。
“話說,這倉庫裏面的貨物都具體是什麼啊?”
倉庫中堆着好多集裝箱樣的東西,互相夾雜在倉庫裏構成了許多道路。
“是拒付的無用貨物所堆成垃圾山,現在是分文不值。”
“公司破產,……留下的就只有這如山的貨物和債務了。”
“於是便想誘拐了呢。”
真是武斷,但是看了好幾次那走投無路的表情後麻耶也漸漸變得不能如此斷言。這樣的小型企業對真目家來說連“微不足道”都算不上,而真目家門下,也庇護有無數類似的公司。
“也沒辦法啊。……女兒明年就得升學了,要錢啊。”
“她多大了?”
“對,他只是肯幫我的好……”
自暴自棄的說法。直到剛纔還雀躍不已,歡快異常小姐,自幼受到優良培育才會散發出的那種大方和自信感已經沒有絲毫蹤影,現在的麻耶幾乎帶着一種自虐的氣氛,低着頭默默地咬着嘴脣。
雖然相隔甚遠,但麻耶彷彿聽到了腳劃在地上發出的聲響。麻耶的牙齒不覺在打着顫。
“最不能原諒的,是我居然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而且還只和我差一歲,在母親大人逝世之後的還算了……,我……我,絕對不會容許那樣的哥哥的存在!”
斗真的臉更加的紅了起來,看到他慌亂的樣子麻耶不知爲何從心底感到了一陣歡喜。
“護,護衛被人打倒了?”
的慌忙回答着。
“真目家的護衛找到了這個地方。或許在找的時候而被人跟蹤。”
誘拐犯B無語的聳着肩膀說道後,誘拐犯A“哼”的一聲表示不滿。在一旁看着的斗真不覺撲哧的笑了出來,然而麻耶卻一臉正經的問道:
“哼,就是這點我絕對不承認,不管怎麼樣絕對無法原諒。……啊,怎麼了,感覺不舒服嗎?”
“這麼年輕的就政治結婚?那還真是過分呢。”
“單單因爲是真目家的女兒,看上我的家境背景,願意成爲婚約者而來求婚的也是絡繹不絕,個個都是名門貴族,外貌端正學詣不淺。這個年齡就能用來政治結婚而幫上父親的忙了,我肯定比世界上誰都受着珍寵呢。”
“誒?……喂,等等,你什麼時候和我女兒見過了?”
眼前的場景所展現的事實只有一種。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但是目標肯定是自己。麻耶急着拿出了手機。
“啊,那個,之前碰巧見到了。”
A不禁怒道“喂說誰蠢啊”後,B則繼續着“啊,當然在說你了啊,戀女癖”的開玩笑似的到鬧着。
對斗真的“朋友”一次,剛纔的寂寞瞬間煙消雲散。
“剛滿十一歲。”
只見一個可愛的女孩戴着一個有着特別仿製的耳朵的帽子,因爲到了遊樂園而特別的高興吧,滿臉笑容的指着身後的城堡。
斗真以極不自然的樣子,慌忙逃了。
之後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斗真都沒有回來,期間誘拐犯A一直在誇讚着他的女兒,稍微年輕的另一位誘拐犯好像早就聽出耳朵繭子了,做出了很不耐煩的樣子,但是麻耶卻一直津津有味的聽着
“什麼事?”
“喂,有好幾臺車子哦。”
“……真羨慕,那樣的被愛着,被珍寵着的女兒。”
“不知道,說不定只是暈了。”
麻耶往斗真指着的方向努力凝視過去,不禁一下屏住了呼吸。
不知是不是察覺的麻耶的心境,一直觀察着外面的斗真以一貫悠閒的口氣說着。
連續的嘗試着的麻耶臉色漸漸變得蒼白,然而手機卻沒有任何反應。
麻耶的語氣逐漸變成了憤怒,
“這,這樣啊。……還真是對不起呢,對小姐你做了對不起的事了。”
而麻耶則嚴肅的點了好幾下頭後,忽然以悲傷的眼神埋下頭,微微道:
“怪?”
看到斗真漸漸僵硬的表情,麻耶彎了彎頭。
“我現在說明情況。”
“你沒有道歉的道理。而且,應該說是我讓你們捲入了這樣的事件,我說過把,我在離家出走中。”
“真,真的什麼也沒有啦,我去看看四周情況。”
稍微年輕的誘拐犯揶揄着道:
“不是那問題,不只是你,,女兒我誰也不會給。”
“是嗎?你也不是被珍寵着嗎?……可是願意花一百億美元來贖啊。”
“還真是可愛的女孩呢。”
“戀女癖也差不多適可而止,之前和她遇到的時候還在抱怨說你很煩哦。”
邊流着冷汗,四處不自在的轉動着眼珠。
“難道保鏢們已經找到這裏了?”
麻耶急忙跑過去看向窗外,全部是有着同樣樣式的掛着罩衫的車窗的黑色汽車,麻耶的表情漸漸僵硬了。
“捲入如此的事情……”
一下沒了語言的誘拐犯,對麻耶終於提出的和她年齡相符的問題不禁露出了微笑,道:
“果然這樣嗎,不過感覺有點怪……”
“感覺……,有錢人家的小姐,也還真不容易呢,十一歲就政治結婚啊。”
“哼,就是呢,我可是有百億元的價值呢,因爲我是真目家的女兒啊。”
對着麻耶的怒氣,兩名誘拐犯不禁向後退了一步。
“因,因爲,麻耶又是女孩子,也不能放着朋友不管啊。”
“對對,那麼有錢了的,有一兩個情人也是……,啊,對小姐來說是很殘酷的啦。”
“有人在拉着。”
“不,不是啦,那和是偶然……”
建築的陰影裏,是橫躺着的腿,從膝蓋以上則在完全在陰影裏無法看見,然而那腿腳卻絲毫不動。
“不,不,不,什麼也沒有哦,恩,沒事。”
“……誒?難道,這時候卻不通……”
忽然,兩人不禁吞了一下口水,腳輕輕的動了。
“但是呢,這下離家出走而搞得被誘拐,肯定小姐的父親也會理解而反省自己吧……”
誘拐犯A忽然以開朗的聲調說道,並伸手從懷裏拿出了錢包。
“是真目家的護衛的車。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這裏……”
對這兩個誘拐犯不停的安慰,麻耶忙着抬起頭露出了笑臉。
“那女兒到五十了怎麼辦啊?”
“和我樣子不像,真好。想讓她上個好學校,自己沒錢而不能讓她繼續能彈喜歡的鋼琴,我還真是沒臉見人啊。”
麻耶開始注意到斗真去的時間有點過長,難道是就那麼回去了?不過這樣也很自然吧,他說過自己還有約定的,而且本來和他也是毫無關係的路人而已……。雖然如此想着,在心裏翻滾着的情感卻讓麻耶無法靜下來。
“還活着……”
“要是我有像你那樣的可愛女兒的話,絕對誰也不會給的哦。”
“恩,從剛纔開始就誰也沒有從車上下來過,周圍也不見人影,還有就是建築的陰影裏,能看見嗎?”
“我明白這個。”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了斗真的話聲。
“在練什麼武術之類的嗎?”
“誒?”
“,是腳嗎?”
兩名誘拐犯拼死的努力安慰着,但是麻耶的怒氣卻一點都沒有消散:
“不想讓女兒結婚嗎?雖然我覺得獨身也沒什麼不好,但是一般不是和喜歡的人結婚成家才叫幸福嗎?”
腳完全隱沒在陰影中後,從裏面走出了一個高高的男性。毫無特徵的臉,兩手伸在褲子的兜裏,肘部的彎角很大,幾乎是直角,——他的手不正常的長,伸直的話可以到膝蓋吧。
“不過一點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謝謝。但是沒關係,我,從懂事起我早就做好覺悟了的,但是,現在最令我不快的,我最不能原諒的是……”
麻耶寂寞的回答着:
“恩,總之這個歲數的總有一些難處吧?我也好像就是在這個歲數開始進入了叛逆心裏期的。恩,那個,小姐旁邊的男孩是你的男朋友嗎?”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慢呢。”
“醜話可說在前頭,你可別想對我女兒出手啊。”
麻耶從集裝箱上跳了下來,和斗真一起探身看向了誘拐犯拿出的照片。
“啊啊,不過話說回來小哥還真是強呢……”
不管怎麼說這次自己策劃的誘拐是隻有失敗的了,麻耶緊要着嘴脣,爲了自己無聊的一時意氣,將無關聯的三人捲了進來。
忽然被話頭指向的斗真因爲完全意料之外的話語而紅着臉,揮舞着雙手,一邊
也許是體會到了一下失去言語的麻耶的難處了吧,一直很少說話的誘拐犯B忽然插進嘴來:
微微鬆了口氣的麻耶的話語中途忽然斷了,——腳就那麼橫着漸漸的往陰影裏隱去。
“有着這樣的騎士守護,小姐也安心了吧。”
“當然希望着她有一天能找個好男人結婚,但是同時也希望她能永遠那麼可愛,永遠在自己身邊。這就是有女兒蠢父親都有的矛盾心裏哦。”
“這樣說的話,對了哦,小姐爲什麼離家出走了呢、”
“那,那是因爲……”
兩個誘拐犯不安的互相對看了一眼,斗真卻和剛見到時候沒有太大的變化,雖然之前也曾幾次漏出了敏銳的眼神,但是基本上都是讓人感到一股悠閒的氛圍,這給麻耶的心帶來了很大的勇氣。
麻耶以奇妙的眼神看着斗真和兩名誘拐犯。
“啊,和我一樣呢。”
“啊,怎麼說呢,男人也是有很多情況的……”
“呃,那個,那個……”
“清一色的黑漆,感覺很怪。”
13
“死了嗎?”
“哦,對了,看照片嗎?”
麻耶不知爲何不覺因那言語感到了一陣寂寞。
“你以爲我幾歲了啊?又不是蘿莉控。”
忽然,男人毫無特徵的臉上,露出了獰笑。
“護衛的人全部被幹掉了,對方可能只有一人,看來手法極其熟練。他的目標是我,作爲真目家的一員,要我命的人從來沒有少過。”
看到的是一名手很長的男性,麻耶捨棄了他可能有同伴的想法,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異樣的氣息,麻耶不認爲他是和同伴在一起行動。
麻耶向着斗真和誘拐犯低下了頭。
“讓你們也捲了進來我感到十分的抱歉。我一個人出去,你們也不會受到任何危害吧。”
——這就是麻耶得出的決定。
兩個誘拐犯從後門消失了,本來是不肯去的但是被麻耶“你們發生什麼了你們的家庭,還有你的女兒怎麼辦”的一陣說教後終於被迫點頭。
麻耶爲了爲兩人的逃跑,故意站在了能從窗戶看到的位置。只要自己沒有露出逃走的行動,至少能爭取到一定的時間吧。長手腕的男人慢慢的向麻耶在的倉庫走來,俯下的臉看不到具體的表情,但是閃着白光的眼睛卻包含着令人不禁毛骨悚然的力量。
“你也快點,走啊。”
對着到現在還跟在自己身後的斗真,麻耶沒有回頭,只是以生硬的聲音如此說道。
“那個男的,和那兩個誘拐犯不一樣,是職業的殺手。雖然你看起來是有一點的武術心得,但是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恩。”
斗真的回答有些微微的顫抖。他也認爲麻耶的判斷是正確的吧,背後的足音漸漸遠去,變小。
“啊……”
麻耶不禁轉過頭去。然後,她看到了少年小小的背影。
“謝……”
麻耶很想說聲謝謝,謝謝你直到最後都留下來陪我,謝謝你把我從誘拐犯手裏救出來,謝謝你在陌生的街道爲我領路,還有,謝謝你把我當成普通的女孩來對待。
然而,麻耶吧所有謝謝的話語都吞下了。說出來的話,斗真會選擇配自己留下來吧,謝謝的話語不能成爲死的詛咒。
所以麻耶沉默了。真目家的人是孤獨的,北斗的話語再次湧向腦海。
背後響起了關門的聲音,世界再次迴歸寂靜,沒有絲毫聲響。
抓着裙子的褶邊,麻耶拼命的忍耐着孤獨。想要逃跑,但是自己不能容許。現在也許還能逃脫,但是如果逃了的話就會可能給斗真和兩個誘拐犯帶來危害。所以逃不掉,也不能逃。
承載了全身的體重和落下的動能的小刀,從百足頭上直直刺下來,百足卻沒有逃跑,——少年迅速的奇襲沒有給他留下那樣的時間。
在被抓住的前一瞬間,麻耶和斗真左右分了兩路跑開了。百足的目的是麻耶,但是一瞬間他應該會產生了疑惑。如果追麻耶的話就等於吧自己的背後暴露給了斗真,百足一定會這麼考慮,而他們也就在此賭上了一切,之後則是按照說好的路線再次合流就行了,再如此重複以爭取時間,此間真目家的護衛一定會發現異常而趕來相救。
斗真吼道。對一直都悠閒溫和的少年的初次的怒吼,麻耶不禁一怔。然而接下來的話則讓麻耶更加驚訝。
“不是玩笑,是真的。我的父親的名字是真目不坐,坂上是母親的姓。”
在責備了由宇不要再插嘴後,麻耶再次開始了講述。
14
“不行,行不通!”
男人巨大的陰影降臨在麻耶身上,抬頭即可看見那微微陰暗的臉部。小小的瞳孔眯着,歪着的嘴縫裏森白的牙齒印入了麻耶的視網膜。
“快逃,麻耶。”
麻耶瞬間無法理解斗真到底在說什麼。
拳頭舉了起來,輕易歪扭集裝箱外壁的腕力足以打碎麻耶的頭吧。唯一想法是在一次的打擊中無痛的死去。麻耶抬頭看着拳頭沒有眨一下眼。在自己眼前發生的死自己無法讓眼睛避開。
由宇微微的揉着太陽穴,做出了“真是沒救了”的無語的表情道:
然而自己所做的事情,卻全部是以“自己是真目家族的一員”的傲慢爲基礎。百億元的價值裏有什麼意義?到頭來自己全身上下連骨子裏都是真目家的人。
“啊……”
看着沒了絲毫動靜的少年,麻耶一下呆了,恐懼,憤怒,悲傷,一切的感情互相交織碰撞旋轉,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在向百足揮拳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斗真的表情很嚴肅,而且現在不是說笑話的時候。
孤獨一人後,到底過了多久呢。
稍稍沉默了一會兒後,麻耶:
意外的同意了。
“趁現在!”
“真是討厭呢,討厭,討厭。殺死孩子的委託最是讓人難忍了。”
“就是,和現在的哥哥完全不同呢。”
“麻耶是我的妹妹,重要的家人,怎麼能丟下不管!”
“那麼我繼續了,請洗耳恭聽。”
然而現實卻並非如此。
“還有一個疑問,顯然的不是以你的視角展開的描寫部分是什麼啊?被百足襲擊的護衛的情況,你不會知道的啊,”
“說不行就是放棄。”
無論對怎樣的大人都能對答如流的麻耶不知爲何在少年面前變得的結巴起來,好幾次不禁探出身子想要傳達自己的意思,短短的髮梢好幾次觸在臉頰上。斗真看着這樣的麻耶後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但是麻耶心裏明白那種情況實在太不現實了。
“我雖然沒有碗力但是卻會智取,應該能夠幫上忙。”
如此說着的麻耶的眼裏,已經沒有了剛纔的恐懼。不管年歲,無論強弱,心裏纔有的那種堅強的意志現在凝結在了麻耶的表情上。
麻耶無法完全否定,因爲那是事實。
“等等。”
“啊啊,討厭討厭,真是討厭呢。”
“我真是……笨蛋。”
“我去引開那個男的,趁機你趕快逃走,沒關係的,我讓兩位叔叔在外面等着了。”
“趁現在,快!”
竟然用一隻手,不,兩根手指輕易把高出處落下的少年的整個身體接住了!麻耶一時間無法承認這個事實,常識的枷鎖讓思維一下無法轉動。
“……騙,騙人的吧。”
百足大大的揮了一下手,指縫間夾着的斗真和小刀一起被扔向了牆壁。橫飛過去的斗真的身體猛烈的撞在集裝箱壁上後,落在地上,沒了動靜。
“討厭呢,真的真的很討厭呢,殺死這種孩子,,”
百足直直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兩個孩子。
“什,什麼啊?這種時候不要亂開玩笑。”
緩緩的說着話的人,站在門前的,——是被叫做百足,有着長長手腕的男人。
麻耶擔心的問道,但是斗真卻用蒼白的臉努力做出了笑容回答沒問題。
“我不知道真目家到底是什麼,雖然好像是什麼很厲害的樣子,但是我毫不瞭解。但是有一點我卻可以肯定,並不是因爲有百億元的價值什麼的才保護,麻耶是我的妹妹所以我要保護,丟棄親人自己逃走什麼的我做不到,除此之外不需要其他任何理由!”
“那,那麼,你是知道我是你妹妹才接近我的?”
“誒?妹妹是什麼意思?”
但是即使如此,也很快到達極限。
高舉的拳頭對面有着倉庫的天花板,那裏似乎有什麼異物。
既然不能贏那就只有逃跑了,利用身體的幼小,在倉庫堆滿的貨物間來回穿梭逃命。
“加工……”
兩手左右搖晃着,百足向麻耶走來。想逃的但是腳感覺不聽使喚,牙齒上下不知爲何無法對上,恐懼如咒語般將麻耶一切的動作都封印了。
作戰順利的進行,百足如他們所料產生了猶豫,斗真和麻耶如此重複着贏得了時間。然而,麻耶的疲勞已經開始逼近極限,緊咬着牙苦苦堅持着的麻耶沒有絲毫隱藏這點,下次可能就逃不掉了。
“斗真哥哥,麻耶不是那麼薄情的人。”
兩人選擇了逃跑。
“爲什麼要怎麼做,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要怎麼負責任,所以我說了不要管我快走……”
但是斗真堅決的重重搖了搖頭。
“在我們的面前出現了百足,正面的交戰是不可能贏的,所以我們……”
忽然伸出了手阻止了麻耶的是由宇。
“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你竟然是我妹妹,當時聽到你說真目家的時候還以爲只是姓相同的巧合,直到剛纔麻耶說的那些話才讓我確信了。對不起,麻耶,雖然我知道你無法容許我的存在……”
麻耶還呆呆的站着,但有手拉着他跑了起來,是斗真。兩人迅速閃入了集裝箱的陰影裏,斗真痛苦的呻吟着,靠向牆壁。
百足做出了滿臉悲傷的神情,高舉到頭上的手裏,小刀插在手指與手指之間,刀之上無力的垂着的斗真的身體。緊抓着刀柄的手勉強的阻止了身體的摔下。
“怎麼了?”
麻耶的聲音微微帶着不快。現在正到了高潮的地方,說話的口調也不禁變得充滿了感情,捂着胸口的左手和斜伸出去的右手已經簡直像在演戲的演員一樣。
麻耶無意間身體往後退了一步,對少年產生的信賴感在崩潰着。
“總感覺有點理解不能呢,話中出現的可靠的斗真和現在的斗真完全無法聯繫起來,還是說其實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
“怎麼能丟下不管!”
“那種事纔沒……”
“嗚噢噢噢!”
“騙人……”
在極度的驚恐中麻耶注意到了混入視界的東西,忽然,異物漸漸的擴大,——從天花板落了下來。
“麻耶說自己有百億元的價值的時候,有着很寂寞的神情。”
“還,還好嗎?”
“那個是爲了更加潤滑的講述故事的而使用的修辭手法啦,根據之後看的報告書進行了無限接近真實的加工而已,完全沒問題。”
麻耶忽然全身彷彿沒了力氣般搖搖欲墜,視界模糊了,面頰感到了眼淚的溫熱。自己到底是想要什麼,想幹什麼才離家出走的,麻耶終於知道了。——希望被擔心,父親也好,哥哥也好,認識的誰都行,並不是作爲是真目家族的一員,而是作爲一個家庭的一員,作爲一個女孩,作爲真目麻耶而被擔心。
15
“那,那個啊……我不知道您就是,你,那個,我……”
“對不起我一直沒告訴你,麻耶所說的同父異母的哥哥,好像就是我。”
男人輕輕的舉起了手腕,忽然,拳頭不見了,通路旁邊的集裝箱發出了轟的巨響。
斗真抓住麻耶的手腕用力一拉,然而麻耶緊緊的回握住了斗真的手。
但是十一歲的小女孩的拳頭與其說是打過去不如說是在輕拍。也不知拍了多少次後,只覺得拍的手反而感到了疼痛。百足沒有絲毫動靜,小小的瞳孔冷冷的看向麻耶,再次舉起了拳頭。
“討厭呢,真是討厭。”
——是什麼呢?
“一天內就要殺兩個孩子,真是討厭呢,討厭。”
麻耶的眼睛連拳頭的殘像都沒有捕捉到,她看到的只有被拳頭打凹了的集裝箱壁。
男人的手從口袋抽了出來,垂下來的拳頭竟然在膝蓋以下,巨大的拳頭讓人一看就產生如釘錘般硬的感覺。
麻耶得意的微笑着,對這樣的方法說不定會破壞原先講述照片的情感的目的這一點毫無擔心。
“接下來,右邊!”
麻耶的話語被一聲怒吼強行打斷了。
平緩的口氣中所包含的那點悲傷,是說話人真的在這麼想着的證明嗎。呲呲的足音漸漸向自己接近。
“趕快結束掉吧,這種工作。”
但是這也好,知道自己達到了極限後,百足很可能選擇來追自己,結果來說斗真逃離的幾率就會提高,因此早已近乎極限的麻耶現在仍然堅持在跑着。
少年的身體猛的和百足相撞,小刀深深的刺入,——至少在幾秒內,麻耶是這樣認爲的。
16
吱吱的鏽鐵聲響起,倉庫的門被打開了,難道是斗真回來了?或者說是兩個誘拐犯?也可能是真目家的護衛。
“但是,行不通啊,不行,萬一你出了什麼意外……”
然後,之上重合了今天剛遇到的少年——坂上斗真的吼聲。異物迅速的變大,那是少年的身體,手裏是一把閃着光芒的小刀,其下就是長腕的男人。
也許是從麻耶回握的手裏感到了勇氣,斗真心態也不覺間和剛纔有了改變。兩人決意對終結於此的命運抗爭到底,互相面對點頭。忽然,一道歪曲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果然還遠遠沒法和現在現在的哥哥比啊,更弱,慌慌張張的,完全沒有現在的哥哥可靠。……”
“成功了呢!”
“真是討厭呢。”
百足的眼睛裏忽然衝進了什麼,用手去護但是卻已經趕不上。是泥沙,百足瞬間失去了視力。
麻耶在頭腦中一邊描繪着倉庫的地圖,一邊說着指示。斗真努力的拉着麻耶的手,總算和背後的百足保持出了一段距離。
但是,百足沒有選擇麻耶,在倉庫的一端發出了:
“啊啊啊啊啊啊!”
斗真的慘叫,
“啊啊痛,救,救我!”
百足改變了矛頭,選擇了斗真,這可能嗎?
“通,啊,!救命,!!不要,啊,,停下來,啊啊啊!!”
慘叫繼續發出,但是聲音卻漸漸沒了底氣。
“斗真哥哥!”
麻耶不覺的轉過了身。
“麻耶,別管我……快逃……啊……”
斗真的呻吟漸漸的接近,麻耶一時亂了陣腳,衝向了聲音方向。
“哥哥!”
急喘着氣,拋開自己的安全,麻耶毫無猶豫的奔向聲音發出的方向,轉過一個口子後,看見的是
“痛,痛啊啊……哦呀,果然來了啊。”
以斗真的聲音說着話的百足。
“騙人……”
呆住了的麻耶面前百足的手忽然揮下,拳頭向着麻耶飛來,這次不可能避開了,麻耶不禁一下閉住了眼。
“蹲下!”
是斗真的聲音!不是從眼前的百足而是來自後方,麻耶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立即按照聲音說的做了,同時,頭上有什麼東西飛過,——是斗真。
麻耶剛剛蹲下,背後斗真即出現了。百足雖然一驚但是還是揮出了手腕,再有一瞬間拳頭即可打到麻耶。
“印象變了呢。”
大量的人聲和汽車發出的噪音漸漸集中到了倉庫外面。
北斗挽着手吧下顎放在了手上。
和二人的兄弟,勝司哥哥,北斗哥哥完全不一樣的叫法,麻耶覺得這樣就能把斗真放在了和他們不一樣的地方了。
“沒問題的,又沒有直接傷害我們,是最後爲了救我還留了下來的我的恩人。我等會兒再好好的幫他們說明就好,還要給他們適當的謝禮纔行。”
伴隨着吼聲,揮舞着鳴神尊的斗真的身體猛的撞向百足。
“一副想說是我的指派的臉呢”
“恩,而且還可以繼續她最喜歡的鋼琴哦,斗真哥哥。”
17
麻耶用恭敬的語氣輕聲叫道,斗真驚訝的看向麻耶後,像是害羞一樣搔了下頭。
疼痛從拳頭傳來,根源處是深深插入腕裏的刀,不,苦無。從哪裏飛來的呢,至少不是眼前兩個孩子扔的,本來應該打碎麻耶頭腦的右腕裏,一把苦無分毫不差的刺入了牽連着拳頭的肌腱。到底是從哪個方向扔來的,百足無法知道,穿過這滿是遮蔽物的倉庫裏,而且還在百足的感應範圍外扔過來的話,那是何種的手段,何種的技術?
“啊,雖然也有這方面吧。簡直就像羅馬假日的女王安嘛,——不是因爲剪了頭髮。”
“有那麼捨不得嗎?”
“什麼!?”
“真目家的護衛終於到了啊。”
“北斗哥哥。”
“這樣啊,太好了,那他的女兒就可以去想去的學校了。”
“看來是這樣呢。”
北斗聳了聳肩後:
“那怎麼能行,是哥哥大人,不能捨掉稱謂的。”
“那個,斗真哥哥的叫法,應該說,感覺真不好意思,能不能換個呢……”
坐在對面的北斗對麻耶的冷淡不禁聳了聳肩。
“不會有什麼事吧,他們、。”
麻耶一直透過直升機的窗戶盯着漸漸變小的少年。終於到了肉眼已經無法分辨的時候,麻耶卻仍然向着那個方向。
“啊哈阿啊……”
北斗好像嫌麻煩似的說道。
儘管如此,當百足看到斗真眼裏漆黑的瞳孔和那把小刀閃現的光芒時,今生從來沒有經歷過的一種本能性的恐懼一下攫住了他的全身的每個細胞。
“不,是爲了探測自己的妹妹不惜僱傭職業殺手的怪異的哥哥。但是沒有斷定是北斗哥哥,也可能是父親大人,勝司哥哥也可能,認爲我礙眼的八陣家的誰也有可能……,但是,唯一能夠確定的是,我再次實際體會到了‘能夠騙過真目家的只有真目家的人’這句話的意思。”
麻耶再次看向窗外,倉庫已經小到幾乎不能分辨,而就在不久前自己還在那裏把生命懸於一條線上和職業殺手展開了生死搏鬥,真是難以想象。
“你不覺得這太過巧合了嗎?”
“恩,真好。”
“斗真就好了。”
看準時機問了話後,麻耶依然看着窗外的那個方向,冷冷的回答。
“我是想暗殺自己親妹妹的那樣冷酷的哥哥嗎?”
“斗真哥哥。”
“真的沒有逃在那乖乖的等我啊。”
“不,不是錯覺。”
“那麼怎麼叫呢?”
18
恩的點着頭的斗真是太累了嗎,側臉看去總覺得有着一層很厚的疲勞。麻耶一直凝視着斗真的側臉,漸漸的感到了安心。
帶着惡作劇般的笑容的麻耶,儘管說着商業上的事情外貌卻仍然是和年齡相配的女孩樣。
“因爲我剪了頭髮。”
“哥哥,……哥哥,是!,叫起來真是好聽,麻耶喜歡這樣叫。”
已經筋疲力盡的兩個小孩在倉庫的角落緊靠着坐着,從窗戶往外看時,誘拐犯A和B仍然慌張的左右爲難的樣子。
“用吉他打保鏢算什麼,我和輕易打到了保鏢的叫百足的殺手進行了生死搏鬥。第一次的外出是個和性命相關的大冒險啊。”
在僅過了一陣幾乎痛苦的沉默後,站起身來的是斗真。百足則翻着白眼再也沒有絲毫動作。
“就是呢。”
這個少年沒有殺死自己的能力,儘管是遠遠超出那個年齡和體型應該有的伎倆,但卻還遠遠難以望自己項背,儘管手裏拿着小刀但是也絲毫不足爲懼,而且更重要的是,少年明顯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並非在修羅場試煉過,能輕易下手殺的了人。不管再怎麼拼命和殺人無數的職業殺手的我完全不再一個層次上,並不是值得忌憚的對手。
“得和那個倉庫的主人道歉和道謝呢。”
“是表情。之前是漂亮的人偶娃娃。想不到一天的離家出走變化居然會這麼大。用Vespa在街上大暴走了嗎?還是說在船上逃出舞會用吉他毆打了保鏢後跳進了河裏?“
斗真調整着呼吸,轉過來面向了麻耶:
“而且,在他說他女兒時候也聽他講了公司的事情。在我看來他們乾的事雖然很小,但是卻蘊含着可能性的,有投資的價值。當然,老好人的社長和營業能力爲零的研究者還是不行的,既然投資了我會好好的管教管教他們的。”
然而百足的思考沒法繼續下去。
“嗚哦噢噢噢噢噢噢!”
“是我的錯覺嗎,我感到了敵對心呢,”
“真是和諧的家族呢。”(Kon:響應和諧社會這地方這樣翻了,意思相符原文什麼的就不要計較了>
但是忽然拳頭有了一陣變動。
“那,就直接哥哥吧。”
“已經安全了哦。”
麻耶終於把視線從窗戶收回,看向了北斗。正面看着麻耶的北斗“hyu~~”的吹了下口哨:
無視着北斗的輕言,麻耶陷入了思考。自己也覺得自己裏面什麼改變了,是因爲見識了外面的世界,遇到了誘拐犯,和百足戰鬥了,還有最重要的就是,是因爲和斗真相遇了。
——溫柔的笑容。
麻耶以完全無法相信的神情凝視着眼前的光景,斗真一出現身子就撞在了百足身上,接着兩人一起滾落在地。
麻耶繼續說道:
“有那個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