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曲
《9S》 · 葉山透 · 3318 字
事件已經解決。至少跟《希望》市有關的問題,都已經做好了最基本的處理。
然而麻耶卻顯得兩眼無神,彷佛失了心似的。看起來並不像是處理完事件而累癱,而是根本就心不在焉。
「麻耶小姐。」
就連憐出聲叫她,麻耶仍然保持沉默。並不是不回應,而是根本沒聽進去。然而一聽到無線電的呼叫聲,卻又立刻緊張得全身一顫,縮起
了肩膀。
斗真跟由宇去對付變異體,八代的身影也從室內消失。從那個時候她就有了預感。
「是。」
憐拿起無線電對講機回答。持續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憐將對講機遞向麻耶。
「是斗真先生。」
想來在這個時候,麻耶多半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斗真……不,哥哥。」
『謝謝你,麻耶。謝謝你打開閘門讓我們出來。』
不知道爲什麼,斗真的聲音讓她覺得如此令人懷念。
『……麻耶,對不起,我……』
「我知道的,我知道哥哥心裏的打算。」
『對不起,這次也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讓你這麼擔心,真的很對不起。我這個做哥哥的根本都沒照顧到你,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所以
,我要跟禍神之血對抗,要做到這一點,我就得把峯島勇次郎找出來。』
「……是。」
麻耶緊緊握住對講機,忍着不讓自己的情緒崩潰。
「我等着……我會等到哥哥回來的那一天。」
「我會準備好喝的紅茶,等到哥哥回來爲止。」
「我是你的父親。雖然十二年來我們都沒有見面,可是你終究還是我的女兒。」
「這可不行,真目的女兒。」
的心靈支柱。
「這、這麼說來……」
懊惱、難受,更覺得自己沒半點出息,讓兩行熱淚從麻耶臉上滑過。
「她則是被我用【天堂之門】胡搞了一通,她的大腦有夠適合拿來做這些實驗的。結果父女倆都成了遺產實驗的白老鼠啊。」
依稀留在麻耶記憶之中的面孔,跟眼前這名男子的面孔是一致的。儘管全身被金屬光澤的材質侵蝕,但他確實是真目蛟沒錯。
這個風貌頗爲異樣的中年男子,讓麻耶顯得十分困惑。他的臉看起來有點眼熟。
「不、不坐……」「好久不見啦,蛟,算來有十二年了吧。這可是感動的兄弟重逢啊,脖子都被砍斷了,真虧你還能活着啊。」
發現斗真想說的是什麼話,麻耶趕忙打斷他的話頭。溢出眼眶的淚珠在地上濺開。
活力旺盛的麻耶背後,傳出了一陣陰沉的話聲。
「好了,今天是十週年慶的最終日,我們一起玩個痛快吧!」
「啊……等一下,可麗兒,你不可以跟去!」
『……』
空氣當場凍結。一切事物都受到不坐所散發出來的存在感支配,不管是什麼人,在他面前都將被這股氣勢壓倒。
看到不坐說得興高采烈,麻耶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是,我相信。」
「沒錯,她就是你的女兒可麗兒啊。」
代替主人向不坐發問的人是憐。
只有不清楚情形的可麗兒,覺得很不可思議似的歪着頭思索。
好不容易從恐懼的束縛中解放出來的麻耶想從後追去,但憐卻拚命攔住她。
不坐出現之後,就一直以覺得十分好笑似的表情看着衆人,但當他的視線轉到可麗兒身上,就發出了一句無情的命令:
鮮血高高噴起。蛟的身體一瞬間痙攣,口中吐出血來。
「嘎啊啊啊啊啊!」
忽然間,這對瘋狂的目光卻從麻耶與憐的身上栘開,甚至沒有再看麻耶一眼。他的視線往旁栘開,轉到站在那兒的一名幼童身上。
蛟當場跌倒在地,化爲一灘溶解的細胞漸漸乾涸。可麗兒只以毫無感情的眼眸俯視這一幕。
「……爸爸?」
「而且……」
他痛苦地蜷曲身體,吐出喊聲。金屬部分慢慢後退,看似慢慢恢復人體原有的模樣,但這種情形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地金屬部分又開始
『嗯,謝謝你,我一定會回來。我答應你,這個約定我一定會遵守。』
繼續侵蝕。
「沒錯。這件事發生之後,那傢伙總算有動作了,我終於抓住他的尾巴了。」
要是現在追上去抵抗,麻耶肯定會被殺。憐也在忍耐,也在壓抑自己的感情。
他說話的聲音開始顫抖,擺出架勢的刀無力地垂下。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態轉折,讓麻耶等人十分困惑,然而比起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這
「麻耶啊,你要恨我沒關係,想殺了我就儘管上。要是你有本事殺了我,真目家交給你應該也不會有問題了。」
麻耶把手放到可麗兒的頭上。
眼中所見的光景都變得模糊,幾行熱熱的液體從臉頰上流過。
憐只能在一旁靜靜地看着,找不到半句話可以安慰她。
可麗兒毫不猶豫地走向蛟。蛟以笑中帶淚的表情,看着來殺死父親的女兒。
「是我。你不認得我嗎?那也怪不得你。你纔剛出世,我就去暗殺峯島勇次郎,結果爲他所敗。在這次事件發生之前,我們都沒有見過面。
「父、父、父親你!」
「哦哦,你認得我!? 沒錯,你是我的女兒,我是你的父親。」
等到麻耶等人從實驗室來到大廳,大廳內已經到處都是ADEM的人。相信不用多久,就會有人爲了偵訊而跑來找麻耶了。
麻耶在憐的懷裏拚命掙扎,但掙扎的動作也只持續到兩人的身影消失爲止。當麻耶無力地垂下頭去,憐才總算放開了她。
麻耶看着可麗兒的眼神,就像慈母一樣慈祥。看到她的這種表情,憐也梢微放下了心。有要保護的對象,可以讓人變得堅強,併成爲麻耶
「可是啊,在我達成我的目的之前,我不能停下腳步。」
「爲……什……」
這名不知不覺間已經站在背後的男性,就是真目不坐。
可麗兒聽着蛟說話,臉上的表情顯得很不可思議。
「你該好好感謝我啊,蛟,是我好心用絕望斬斷你那割捨不下的餘生啊。這樣一來,你也不會再醒過來了。」
「哥哥……我,該怎麼辦纔好。」
「這…這太過分了。」
她深深體認到自己的覺悟是多麼膚淺,激情三兩下就遭到重挫。
「是……蛟叔父?」
「好了,沒時間哭哭啼啼了。憐,接下來的部分才真的累人。從KIBOU大樓的修復到事件的事後處理,看樣子要做的事情可是堆得跟山一樣高呢。」
憐點頭稱是。麻耶虛張聲勢的模樣看了固然令人心痛,但現在也只能等待時間解決了。
一直壓抑的情緒就像潰堤的水一樣不斷湧出。麻耶兩腳一軟,整個人攀在桌旁坐倒在地。
『麻耶,之前我一直沒跟你說。一年半前的那個時候,其實我……其實我差點就把你……』
『……麻耶。』
看在麻耶眼裏,總覺得他是受到這種物質的侵蝕。而這些金屬材質所覆蓋的範圍也確實在逐漸擴大。接着就彷彿要證明這點似的……
「可麗兒,去殺了那傴糟老頭子。」
樣的眼神,麻耶頓時縮起身體,本能不允許她向前走出一步。麻耶無法戰勝自己的恐懼。
他身上到處附着了一種有金屬光澤的物質。不,並不是附在身上,而是已經跟皮膚同化。
報什麼仇。我就只是,就只是想要救你……」
「請哥哥小心,還有也請這麼告訴由宇……你、你們慢走。」
不坐殘酷又天真地笑了笑,就這樣轉過身去背對麻耶等人。
蛟緊緊抱住可麗兒痛哭。可麗兒歪着頭,表示自己不懂他在說什麼。
憐立刻攔在麻耶與這名男子之間,保護自己的主人。
不知不覺問轉移到可麗兒手中的長刀,乾淨俐落地刺入蛟的腹部。
「是。」
樣的驚訝根本不值一提。
麻耶的痛哭聲在藍天白雲下的《希望》街道上回蕩不已。
「我根本不知道你竟然成了【天堂之門】的犧牲品。我不會要你原諒我,只是我真的很想救你。要是我能救你,我根本就不想去對真目家
「……爲、爲什麼?」
「哥哥,哥哥……哥哥。」
手執長刀的真目蛟就站在那兒。
「爲什麼……這是爲什麼?」
不坐這句話說得十分溫和,甚至可以說太溫和了。
「……麻耶小姐。」
「我……這麼多年來都是哥哥一直在保護我。過去一直是這樣,以後也是一樣。」
「可麗兒是蛟叔父的女兒……嗎?」
蛟腳步踉艙,流着眼淚。而被他以女兒稱呼的少女則毫不猶豫揮下刀,要了他的性命。
長刀從蛟的手中滑落,發出聲響掉在地上。
「是。」
他拿刀擺出架勢,看着麻耶。眼神中已經失去神智,有的只是怨念與瘋狂。
通訊就此切斷。
「沒錯,這傢伙就是真目蛟。多半是被峯島勇次郎當成實驗用的玩具了吧,沒出息。」
『麻耶,那我走了。』
「不要太囂張了,老朽還沒死呢。老朽沒這麼容易就死,沒這麼容易就認輸啊!」
璽麗兒反問的語氣顯得很不可思議。
「嗚……嗚嗚嗚。」
「老爺您所說的目的……是指殺了峯島勇次郎嗎?」
麻耶任憑自己的情緒發泄在不坐身上,但不坐卻回以一瞪。這種麻耶從來沒有看過的眼神之中,蘊含了一種深不可測的可怕事物。看到這
這次麻耶的目光轉到了可麗兒身上。
「可麗兒,你是可麗兒嗎……」
「還得讓這孩子恢復正常纔行。雖然【天堂之門】已經被破壞了,但是希望應該還是有的。」
「可麗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