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麻S頭髮的N孩
《9S》 · 葉山透 · 4.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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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sMemories轉自
原作:葉山透
翻譯:KonW——
亞麻色頭髮的女孩
一切開始於二十年前。
有人被稱作冷戰的時代所玩弄,讓憎恨填滿了胸襟;
有人被血統所束縛,封印了自己;
有人因使命感而激情澎湃,卻敗倒在不成熟;
有人無法認同腳踏自己之上的人,陷入了瘋狂;
有人第一次遇見了無法理解的存在,顫動了心靈。
因緣,意圖,愛情都誕生。
然而在那個男人的面前,這一切都毫無疑義。
Prologue
——護衛瘋狂科學家。
對於年僅二十多歲的伊達來說,剛剛下達的這個任務幾乎可以說是對他的一個超大的提拔。
二日後,伊達帶領這緊急編成的護衛隊,在某個機密飛機場等待着他們的保護對象。
“……瘋狂科學家嗎?”
望向還沒有一點飛機跡象的雲端,伊達不禁苦笑,這是一個聽過很多次的名字了。已經成爲了瘋狂科學家的代名詞的曠世奇才,以及他大量的發明和于軍隊實用後廣受的好評。對於幹伊達這一行的人來說,對他的介紹說明等簡直是浪費時間。
離達到還有好幾分鐘,伊達看了看錶,不停的在腦袋裏重複確認着護衛隊伍的陣型。有什麼沒有準備的嗎,護衛的數量夠嗎,保密性做好了嗎。
“沒,沒關係的。”
長度幾乎有十釐米的插頭就那麼從脖子後方向着頭腦插入,如果這不是玩什麼戲法的話,線纜的插頭已經深入大腦了纔對。
目前蘇聯沒有公佈伊哇諾夫逃往他國的任何相關消息,考慮到對他國的影響,蘇聯也打算隱藏這個消息吧。
本來計劃是利用她來抓住更上層的人,然而既然已經死了的話那也沒辦法,比起這個,問題是可麗兒。
隨着耳機傳來的報道,伊達舉頭望向了天空,不一會兒,空中就出現了IL-76MF那特有剪影。伊達下達了最後的命令後,接下來就只剩等待了。
“護衛?”
“本來想再放她一陣子的……”
但是她那讓職業模特人都不禁羞愧不已的身材配上走路時的那份優雅,反倒讓人感到了另一份冷豔的美麗。護衛中甚至有很多人僅因爲和她插件而過就想孩子一般興奮不已的。
也許正因爲如此,剛到的一週,沒有發生任何異常。
飛機安全着陸,接着舷梯降了下來。
“那個時候她幹了什麼?那個線纜是什麼?”
擁有着世界最強同時也是世界最瘋狂的頭腦,一手提帶了蘇聯一國的科學發展的男人。據說如果沒有他的話,美國和蘇聯根本不會展開對宇宙開發的競爭,而且有傳言認爲是他首先成功完成了核連鎖反應——即核彈的實驗。
“恩。”
——他就是那位天才科學家嗎?
然而,伊哇諾夫的言語並非只是鄙視對方的輕言,伊達明白,他在說實話。
可麗兒的反應很淡,停下腳步後用斜目看着伊達,從窗戶投下的陽光構成一股光暈將她包圍。
在一樓設置了護衛總部後,在公館的周圍都配備了護衛,無處不在的監視攝像機和交織如網的紅外線探測儀,對於保護全世界最高級的頭腦來說可以算得上萬無一失,但是按照伊達所言“在這之上保護他不才是你們工作嗎”部下們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請放心,警衛是完美的。”
“處理掉了嗎?”
如此說完的可麗兒從伊達身邊走過,對地上的血泊毫不在意,背後留下了一串鮮紅的足跡。
克格勃0;KGB1;是理所當然的一個可以想象的目標。伊哇諾夫不僅背叛了國家,而且還帶着可以說是構成蘇聯科技基地的知識,那是不可能輕易叫給一個民主主義國家的。
在不禁屏住呼吸的伊達的面前,可麗兒從衣領內此拉出一根像電纜一樣的細線,並吧細線末端接口一樣的東西慢慢的插入了頸後面的機械部分。
“我是瑟魯格?伊哇諾夫。”
途中她忽然靠向了牆壁,白淨的臉上忽然充血,呼出的氣息異常的熱。
伊達只是低着頭進行了自我介紹。這位乖僻的老人在此時仍然沒有和任何人握過手,從他臉上可以一眼看出他對和他人接觸的討厭。然而伊哇諾夫拒絕和他人握手還有着別的原因。
“啊……啊!”
可麗兒的回答有了一絲猶豫。但是即使是隱藏也馬上會被這個老人看穿吧。
伊哇諾夫搖晃着肩膀進行着沒有聲音的發笑。那態度是從心底對伊達的蔑視,然而伊達卻平靜的看着他。護衛的任務已經開始了,瞭解伊哇諾夫的人品也是關係到任務成敗的一環,如果對方能夠表現出情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會讓伊達的工作更加好做。
“沒有。”
出迎的代表人物不安的等待着,是一張經常在電視裏看到的政治家面孔。然而這次的會面卻沒有對外公卡,一切都在隱祕中。
蹣蹣跚跚的,她向着最深處的伊哇諾夫的房間走去。
說着,可麗兒捏碎了指尖夾着的一個小小的機器。脖子後面已經沒有了線纜,可麗兒的姿態再次回覆了之前的冷淡與鎮靜。
也許是注意到了伊達吧,她的視線沒有絲毫轉向這邊。態度的冷淡某種意義上幾乎超越了伊哇諾夫。
——護衛那些人會興奮異常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我們在歡迎您的蒞臨。”
儘管已近高齡卻還是以穩健的步伐走下了舷梯,這位將瘋狂科學家的外號當作了褒獎而接受的怪人,和傳言一樣,長着一張執拗的臉。
“……那是,什麼?”
“沒有問題。”
對這伊達的疑問,伊哇諾夫用鼻子笑了。
“KGB的間諜已經潛入了內部。”
就此語言可麗兒終於露出了正常會話該有的反應,嘴脣微微做出了笑容的形狀,——不是冷笑也不是微笑。彷彿對小孩無邪的想法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雖然伊達認爲自己已經是很鎮靜了,但是還是感到了背上的襯衫已經溼透。
把手伸向脖子後方,一旦設定以後一定的時間內不能解下來。爲了抑制發熱身體的顫抖,可麗兒緊緊的抱住了身體。
“日本怎麼樣呢?”
可麗兒的回答讓人感不到絲毫溫度。但本以爲會被無視的伊達不禁還是喫了一驚,然而要說這構成了對話卻又微微顯得怪異。
正準備進房的時候,正好遇到一位高齡的日本人從房間出來,是剛到日本時第一個和博士打招呼的那個人。
“噶啊啊啊啊啊!”
伊達等到兩人的距離達到了一定的程度後用俄語說道。能夠應付日常程度的俄語會話也是他被選做負責護衛主任一職的原因。
“飛機按預定時間到了。”
伊達回想着這幾天惡補的一切關於伊哇諾夫的資料,對他的疑問不止是他非友好的態度,對於更加根本的地方伊達還有不解。
“那麼,已經使用了?”
伊達看向了伊哇諾夫的背後,一位年輕的女性如影子般跟着伊哇諾夫,年齡只有二十多歲吧。長長的亞麻色的頭髮,配上宛如最華貴的翡翠般碧綠的眼瞳。幾乎完美標準的五官讓她即使如影子站在伊哇諾夫身後也一樣的引人注目,如果用最陳腐的說法來說的話,她就是那種無可挑剔的美女吧。
代表人的臉上沒有絲毫慍色,伊哇諾夫的無禮是鼎鼎有名的,這種程度的事情早已是預料之中,在介紹完了幾個重要人物後,最後他們來到了伊達的面前。
緩慢的轉過椅子後,伊哇諾夫面向了可麗兒。背後窗戶射進來的光線讓人很難看清他的表情。
伊哇諾夫是典型的國家崇拜者。而日本是美國的附屬國,作爲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敗國而處在被敵國支配的地位,就是說,對蘇聯來說,日本是值得鄙視的戰敗的敵人。——那充滿厭惡的表情,鄙視的眼神,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幾乎可以讓任何人都充分理解到這點。
伊哇諾夫暫住的是一幢西洋風的公館,佔地廣闊,周圍有叢林包繞,從護衛上來講是個很不容易看守的地形,但是打着伊哇諾夫頭腦知識算盤的日本方也無法拒絕這幾乎倔強的要求。
“是的,用了……神經剝離,好像已經達到了安全領域,解下來……”
眼前的對面是飛濺的鮮血,負責生活雜務的女性職員按着還在噴血的脖子,倒在了地面,走廊上血泊在漸漸擴大。
在走廊上的伊達發現對面走來了一位女性,身材高挑的白種美女,每走一步亞麻色的長髮即隨風飄動。
跟着最初出現的幾名保鏢之後,兩個人走了出來。
代表人在舷梯的最下方等待着瘋狂科學家的到來。
一天,伊達按日常巡視公館,在走廊上插身而過的也都是護衛或負責照顧兩人生活的相關職員。
代表人伸出了手以求和對方握手,然而這位被稱作蘇聯的癲狂腦的科學家,卻沒有絲毫伸手動作,只是無禮的盯着對方的臉。
“啊!”
插入的同時可麗兒抱住了身體開始發起抖來,華麗高貴的印象忽然轉向了生生動動的女人。
伊達在接觸伊哇諾夫的資料後一直有懷在心中的疑問,此時越來越深了。
——在警惕着嗎。
“嗚,哇啊啊啊!”
可麗兒微微的盤起了背後的頭髮,雪白的脖頸的後方有着一個微微凹陷,閃着銀色的光芒。那並非是什麼裝飾或髮夾,明顯的是機械的一個部分。
伊哇諾夫沒有在開玩笑。
伊達一直盯着可麗兒消失的方向好一會兒後纔回過神來,然後立刻用手觸摸了地上女職員的脈搏,已經斃命。
“恩?”
“這種類型的竊聽器是KGB纔有的。”
然而現在不是詢問此事的時候,而且這也是超越了伊達權限的事情。伊達壓抑着自己的衝動,開口提出了他心中的第二個問題,這個問題不禁在伊達的權限之類,而且對今後的工作來講可以說是必須的。
“絲貝托拉娜?可麗兒?波金絲卡雅。叫我可麗兒就好。
瑟魯格?伊哇諾夫——這位蘇聯引以爲傲的科學狂人,就這麼簡單粗暴的完成了自報姓名。
——這個護衛任務不那麼簡單。伊達本來比上層的人把這個工作料想的更加辛苦困難,但是現在他才明白,比自己的料想還要困難百倍的事情正在等着他。
“啊……啊阿……”
結論從很早開始就沒有絲毫變化,“毫無問題”。儘管如此,伊達現在的內心還是充滿了一種不安的感情,到底是什麼原因,伊達不知道。
毫無諱忌的視線在可麗兒的身上亂掃,其中包含的除了厭惡外什麼也沒有。是可麗兒以現在的狀態很不像碰見的人。
“嗚……”
“有什麼不便不舒服的地方嗎,如果有什麼不適……”
2
伊達的驚呆沒有持續一秒,然而就在這一秒已經有什麼東西從伊達的側面跑過。
——那麼,他爲什麼會逃到日本來了?
然而作爲世界頂級頭腦的科學家的逃走,沒有絲毫被他國察覺是不可能的。護衛的設置經過了慎重又慎重的考慮,在這之上還討論通過了好幾個提案後,再次一層層加強了防衛。
伊哇諾夫如此說完後站起身來走到可麗兒旁伸手抓向線纜,可麗兒厭惡的神色扭曲着臉頰,向後一跳。
“她是我的助手,喂,報名。”
對方是那個狂人。
叫做可麗兒的神祕女人如此說道,長長的亞麻色頭髮飄動着,碧綠的眼瞳沒有絲毫的感情流露。
可麗兒沒有絲毫動作,直接裝作沒看見從他身邊通過,無視背後向着自己的視線。對可麗兒來說,比起這個有事情更讓她在意,這個男人和伊哇諾夫都談了些什麼?
在發出了近乎慘叫的聲音後,可麗兒用力拔出了線纜,折磨着全身的感覺忽然消逝,本來滾熱的汗水忽然似乎變冷了起來。在一系列感觸都消失後,一股空虛感襲來,可麗兒就那麼發呆的過了數秒。
伊達眯細了眼睛,不禁是因爲日光耀眼。
幾乎是同時背後響起了悲鳴,伊達轉過頭去,,轉頭的同時眼角看到了有什麼一閃而過,然後瞬間消失在了可麗兒的頭髮中。
“我是負責您的護衛的伊達真治。”
可麗兒正準備回伊哇諾夫的房間,如果KGB的人已經到了,那麼這地方已經算不上安全。
伊達再次看向伊哇諾夫背後的美女,纖細的身材很難看出有什麼武術上的修爲。再看向手,優雅美麗,長長伸展着的手指別說打人,就是用來扣扳機也顯得那麼的不搭配。
“完美?”
伊達還沒有說完可麗兒就搖着頭回答了,然後吧目光轉向了窗外。本來以爲只是一個表示不願多說的動作,然而轉頭的方式卻讓伊達感到了一定的方向感。
“恩,我看看,老夫來幫你拔下來吧。”
“請恕我詢問,您背後的女性能不能給我們介紹一下呢,她也是護衛對象的話,我想這點在任務上來說是必須的吧。”
“哼,有誰能對她怎麼樣,我看最好還不如你們找她護衛護衛你們?”
——我看最好還不如你們找她護衛護衛你們?
然而那天卻不一樣。
“請努力讓護衛完美。”
跳後膝蓋碰着了什麼地方,因爲痛苦不禁呻吟了一聲。然而可麗兒繼續調整着呼吸,用顫抖的手抓住了線纜,本來只是微微的碰了一下的,抓住的瞬間全身卻產生了一陣痙攣。可麗兒忍耐着從最底處湧上來的一股股異感。
調整好了呼吸後,再次露出沒有絲毫感情的神色。——這是她唯一能夠保護自己的手段,既然被叫做了人偶,那不如干脆做一個徹徹底底的人偶。
彷彿對可麗兒微微的反抗感到了有趣,伊哇諾夫露出了令人生厭的微笑。——自己不過是伊哇諾夫的小白鼠,玩具。
可麗兒堅持着無表情的樣子,拼命的忍耐着即將摔倒的衝動,甚至爲了不讓對方發現自己在忍耐而吞下了從身體最內部發出了一股股熱浪。
“博士,村子的大家都沒事吧?”
對着似乎對自己生死絲毫不關心的伊哇諾夫,可麗兒強行的轉變了話題。
“老夫給他們提供了便宜,當然沒事,不信我嗎?”
伊哇諾夫的口氣彷彿因爲被懷疑而感到了很不快,他用柺杖戳着可麗兒的臉頰。
“不,沒有那種想法。”
忍耐着屈辱性的動作,可麗兒閉上了眼睛。故鄉的風景現在也似乎就在眼前,自從來開了那裏,到底過了幾年了呢?
“比起擔心那個,你倒是快給我找那個東西!”
“是,但是這個國家的數字化信息很不成熟而且也不規範,不發達。”
“別給我找理由,需要的話,跑出這個公館也行,快給我找,找不到的話來這國家不就沒意義了嗎。”
伊哇諾夫用手將桌子上寫有一串意義不明的記號的紙捏揉成了一團。
“快找,抓緊時間!”
“是,明白了。”
別說拒絕,就是藉口都不被允許,可麗兒能做的,只有點頭。
3
自從看了可麗兒那超乎尋常的戰鬥能力後,伊達強化了對伊哇諾夫和可麗兒的監視,時時注意他們的動向變化。
“今天也沒有異常嗎……”
伊哇諾夫橫着通過監視攝像機裏的畫面。監視主要是應對外來的侵入者,兩位逃命者的隱私當然無法涉入,所以館內的攝像機攝像範圍很是有限。
不管伊哇諾夫走到在哪裏,甚至是出館的時候,可麗兒總是儘可能的跟在他身旁。
和伊達一起看着監視畫面的一位監視人員,如此讚歎道。
“庭院B區的情況有點怪,樣子……喂?”
“真的只是助手嗎?”
“那樣也好啊,那種冷冷的視線很棒吧……”
“確實正如你所料,老夫解讀了你在全美科學財團網絡上放出的暗號文字,並被勾起了興趣,來見你了。”
峯島勇像是終於寫完了什麼,仔細的將紙折了起來,然後拿起來用手指輕輕一彈。被彈出去的的紙落向了可麗兒的手邊。
這時伊哇諾夫纔開始感到了微微的不對勁。
伊哇諾夫看向了可麗兒,可麗兒則不明就裏的搖了搖頭,向伊哇諾夫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儘管周圍毫無人氣,兩人卻以極低的聲音用俄語說着話。
伊達不禁放慢了步伐提高了警惕,途中他發現了倒下的人,從制服迅速可以看出是護衛的隊的其中一員。
“不可能不可能,你這樣的別人連看都看不上一眼。肯定被無視。”
“我不記得我把那暗號化了。”
“愚,愚蠢,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有,一定是什麼機關。”
可麗兒和伊哇諾夫最終走出了郊外的住宅區,向着森林深處,然後停在了一間孤零零的房屋外面。
然而那卻錯了。
跟蹤在慎之又慎的情況下進行着。不說伊哇諾夫,可麗兒可是敏銳的找出了隱蔽的KGB的,而且有着詳細不明的攻擊手段。伊達想起了伊哇諾夫曾經讓他們找可麗兒保護自己的話。
伊哇諾夫對面前男人的反應感到了不快。自己是聞名世界的科學家,而對方卻最多是個無名小生。
後半部分已經沒有勇氣繼續讀下去了,如果寫進了什麼不詳的事情……光如此想着就感到恐懼的可麗兒扯下了後半段紙。
“館內沒有異常,,,”
“恩,算是吧。”
“對,你兩今天要來,所以我也稍微打扮打扮了下。”
那事件之後,對可麗兒的身體檢查的申請被駁回了。對伊哇諾夫有所求的日本政府也無法採取強硬的態度,加上放進間諜故意讓她在館內活動的事實,事件就那麼不了了之。
“說什麼夢話,那種莫名其妙的記號羅列誰能理解?誰都以爲只是個惡作劇而直接刪除了。在這世界上唯有老夫理解了,唯有老夫正確解讀了。確實你暗號化放出的內容很有趣,不是一般的學者能夠完成的試驗,然而……”
換班的時間有人如此說道。
“你剛纔說爲了迎客……?”
“……峯島勇?”
“這個研究還是很有看頭的。總之先該表揚你一下吧。但是這一切只是紙上談兵,完全的空想,,看。”
峯島勇一邊和伊哇諾夫說着話,一邊在一張紙上寫着什麼。
“陪着那樣的老頭,真是可惜了啊。”
衆人不禁想起前幾日前被殺的雜務職員。
“失禮?”
伊達悄悄的跟近,準備看看房屋的門牌。和伊哇諾夫的逃命有着什麼關聯的人物也說不定,如此想着的伊達不禁吞了一下口水。然而和希望相反,門牌上的名字伊達卻完全沒有聽說過:
男人身穿一套白色的西服,頭戴一頂白色帽子。對伊哇諾夫和可麗兒的忽然進入不僅沒有絲毫驚異之色,反而:
“胡思亂想對醒睡來說還算行,但是不要放鬆監視。瞄準着伊哇諾夫的可不止KGB,還有,不要被絲貝托拉娜?可麗兒?波金絲卡雅的外表所迷惑,還想收拾屍體吧嗎?”
“相信我了吧,瑟魯格?伊哇諾夫?對我來說,今天你們兩人會來,用你的話來說的話,簡直如蘋果從樹上掉下來後會落到地上一樣明明白白。真是過於的單純,而且也很無聊。況且你們來的時間誤差居然沒超過三分分鐘,我如此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進入屋子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無處不在,如山堆積的紙。房間的最深處桌子旁,有個人正盤腿坐着。
“我,我喫了一驚,想向博士說,但是這事本身也寫在了紙上,我驚訝的捂住了嘴,然而這動作也……”
這時候這個時間帶,應該巡視着這一帶的護衛人員也沒有看到。
——就這點程度嗎?
開始在庭院視察後十五分鐘,伊達停下了腳步,電燈有一處熄滅了,構成了微妙的一處黑暗。
“真想去安慰她一下啊。”
“簡單的說就像知道水會從高處自己往低處流一樣,我知道你們今天會來,這樣說你能明白吧?”
“就這點程度嗎?”
“你就是峯島勇嗎?”
“什麼啊,恩【哈,!愚蠢之極,怎麼可能有那種事情。啊對了,是知道我逃到日本來了吧,】什麼啊,不就是我剛纔所說的話嗎,打斷我說話我還以爲是什麼呢,真是愚蠢,【說什麼夢話】【不是一般的學者能夠完成的試驗】,你專長就是快速抄寫嗎……”
既然通信器不能用,只有回到總部報告情況了,,,然而這時伊達卻猶豫了。
這是伊哇諾夫和可麗兒聽到的第一句話。
“真是漂亮的人呢。”
伴隨着換班的時間的到來,伊達在工作了十六個小時後終於可以休息了,雖然是八時制但伊達卻有着兩倍的工作量。儘管如此他還是被一種‘遠遠不夠’的焦躁感所驅趕。
“只是暈過去了嗎。”
“燈泡懷了嗎?”
“正是。”
正是因爲知道了被寫着的這件事的不得了,伊哇諾夫才拼命否定着。他沒有打開可麗兒揉成團的後半段紙。
可麗兒忽然用手捂住嘴,強行遮住了自己剛說道一半的話語。她的臉色越發變的蒼白,然後急忙將男人丟過來的紙的一半用手揉了。
“啊,那個啊,,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點總是被熟人提醒,,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應該記住要降低思考的層次的。”
眼前穿着白色西服的男人,像是很無聊似的,如此說道。
從一開始就抱着的疑問這時再次浮現,是因爲有即使是強行突破護衛也得做的什麼事情嗎。
“我爲了迎客還特地穿了正式的服飾,哪裏失禮了?”
“管它助手也好情人也好,陪着瘋狂科學家發狂,被迫離開祖國,還真是可憐呢。”
會話漸漸越發不可收拾起來,伊達夾雜着嘆息向他們提醒道:
“是,已經確認很多次了。”
“話是這麼說啦,主任,但是對沒有在當場的我們怎麼也缺少點實感啊。”
“正式你個頭,老夫……”
“知道這是什麼嗎?”
仔仔細細的視察了一遍館內的伊達,來到了庭院。月光昏暗,月亮細如彎弓,本來照耀的話,僅電燈就足夠的,但夜晚幽寒的氛圍卻讓這一切都變得不可靠起來。
“老夫就是伊哇諾夫。瑟魯格?伊哇諾夫。你如果還能勉強算是個科學家的話,至少有聽過我的名字纔對。”
“是嗎,終於這個時候到了啊。”
峯島勇面對對方的怒吼,只是做出了個彷彿遇到了什麼疑問的表情。
伊哇諾夫和可麗兒一樣,看着紙臉色漸轉蒼白。這簡直就是預言家的語言,或者神所決定的命運之書。
“哈,!愚蠢之極,怎麼可能有那種事情。啊對了,是知道了我逃到日本來了吧,真是的,日本的情報部門的保密啊……,然後知道了我會來見你,所以每天都穿着這樣的衣服在這裏等着我吧?”
忽然,伊哇諾夫的停止了說話,,……這男人把紙扔給可麗兒的,到底是什麼時候?
伊哇諾夫的臉因憤怒而漲紅了,峯島勇卻彷彿什麼都沒看見,繼續道:
“博,博士,你看這……”
伊哇諾夫看向可麗兒遞過來的紙。
稍微搞不好責難的矛頭就會指向護衛隊,伊達也沒法再對可麗兒的身體進行過多的調查。
“正如你所見。“
這時,伊達的視野角落裏有一個之前看過的身影忽然消失了,有着亞麻色頭髮的後背,這個公館裏只有一人,而且還和一位老人在一起的話,她的身份就再明確不過了。
急急忙忙的走着的伊哇諾夫和後面優雅的邁着步子的可麗兒成了一副極其奇怪的畫面。博士沒有妻兒,最開始誰都看着可麗兒的美貌以爲是博士的情人之類的,然而隨着時間的過去,那種關係的話兩人總會顯得有點奇怪。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博,博士,這紙……】”
“這邊在說正經話,你在吵什麼?”
伊哇諾夫不禁微感詫異,站在了白色西服男人的面前問道。
“——你爲什麼知道老夫今天會來?”
向着休息室走去的腳步剛走到一半就停了下來。爲預防萬一,在休息前再繞着公館看轉一次吧。
“就是這裏,沒錯吧?”
伊哇諾夫說着拿出了那個寫有奇怪記號的紙。
“伊哇諾夫爲什麼逃到日本來了?”
另一位監視人員道。
伊達決定放棄返回總部。他悄悄的跟着兩人身影消失的的方向走去。
伊哇諾夫的手不禁開始顫抖。
“大腦代理?”(Kon:這個在正傳中也有出現,但是官方漢化速度還沒跟上。此名字是我擅自取的,,原文是ブレインプロクシ0;BrainProy1;)
的一句似乎微感失望的話語。
對着伊哇諾夫的提問,峯島勇皺了皺眉頭,彷彿在思考什麼問題:
“今天看來什麼異常也沒有呢。”
“博,博士!這紙……,,”
“不錯。直接連接控制脊髓神經,而能夠操作外部器官。你暗號化後放出的空中樓閣般技術,老夫有將之實現的能力。”
“要失禮也給我適可而止!”
叫做峯島勇的男人聳了聳肩膀。
“算,算了,等老夫下回再來解開你小子的這個幼稚的手法。今天老夫是有要緊事纔來的。”
伊達仔細的注意着周圍轉圈巡視着,離換班時間已經過了一小時了。
想用通信機報告情況的,裏面卻只剩持續的噪音。
把脈知道還活着後,伊達不禁鬆了一口氣。
伊哇諾夫的表情明顯的流露着興奮之色,兩人說完話後就進入了房屋。
“你的意思是老夫的行動早在你的掌握之中嗎?”
伊哇諾夫猛的抓起了可麗兒的頭髮,露出了後面的那塊金屬部分。
峯島勇將端正的眉毛微微上吊後,回問道:
“那又如何?”
過於平淡的反應,過於沒有感情的語氣,和伊哇諾夫的預想幾乎可以說是天差地別的一個回答。
“什麼,?那又如何?你還不明白嗎,老夫看上你的這個了,到我的門下來,跟着我混,這樣你就不會在這蹩腳骯髒的房間裏廢掉一生,而能夠作爲我的弟子馳名於世界。”
峯島勇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仍然好像很無聊似的回望向伊哇諾夫的臉。彷彿在告訴別人剛纔聽到的話也早就在預料之中。
然而伊哇諾夫卻吧峯島勇的表情理解成了另一個意思:他在擔心。
“恩,是不相信老夫有那樣的實力吧,恩,也難怪,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很可惜,老夫和你在根本層次上就不同,,,讓他見識見識,可麗兒,什麼是大腦代理的完成型!什麼是下個世紀纔有的兵器,終極的新型尖兵,美杜莎!”
伊哇諾夫高聲的笑道。
可麗兒按照指示取出了線纜,連上了後部的大腦代理。通過線纜脊髓的一部分流出體外,連上了美杜莎。——伊哇諾夫所解說的另一項技術。
一股根本無法抵抗的高揚感迅速襲向可麗兒全身,她抱住了自己,開始急速的喘着熱氣。可麗兒的頭髮如脫離了重力,開始在空中散開。
“讓他看看,老夫賜給你的力量!”
伊哇諾夫興奮的發出近乎喊叫的話語。可麗兒微微張開的碧綠色眼瞳慢慢的轉向了窗外。
“你在幹嘛,快點啊。”
伊哇諾夫忽然用柺杖猛的打在可麗兒臉上,雪白的肌膚立刻紅腫起來,然而可麗兒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改變,只是淡淡的說道:
“博士,外面有散發着敵意的存在。”
“什,什麼,?怎麼剛纔不早說!”
望向窗外的博士的身子,被可麗兒猛的一拉的同時,槍聲響起,窗戶玻璃被打碎了。
“敵人的數量超過三十。”
可麗兒探測的看向外面,槍聲再次響起,然而可麗兒卻沒有躲躲避。
“博士,請留在這裏。”
如果不是夜晚的話,也許衆人就能看到吧。看到可麗兒周圍亞麻色的頭髮,看到可麗兒周圍停止不動的彈頭,看到彈頭被頭髮捲住的,奇怪的現象。
看着這一幕的伊達,只能驚訝到發呆。
“可惡!這些人是哪來的啊。”
蹲着的姿勢所看到的狹窄視野裏,一雙細腳忽然無聲的着地了,之後慢了一拍,頭髮跟着降下,頭髮在沒有風的空氣中飄動着。再抬頭一點,可以看到一張沒有絲毫表情的臉。然而從那僅微微張開的眼睛裏,幾乎可以立即感到一股敵意,不,殺氣。
“讓我聽聽剛纔那口哨吹的歌的後面,那分寂寞正適合於死亡。”
5
可麗兒自嘲般的笑着道:
全場忽然沒了聲音。可麗兒過於意外的反應,襲擊者也驚呆了吧,或者是在警戒着這是陷阱的可能性?
“什麼?”
“確實,能夠動的最高記錄是五分三十一秒。但是如果是美杜莎的話,那點時間已經足夠了,剛纔來襲擊這裏的人已經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全滅了。鐵臂的防禦和絕大的攻擊力,美杜莎的話,在活動時間內是無敵的。”
可麗兒到底做了什麼,雖然已經是親眼所見,頭腦也已經理解,但一股感情卻拒絕接受眼前的事實。
槍聲變得更加激勵了,伊達努力的讓身子藏在陰影了。
峯島勇隔着帽子搔了搔頭,吊起了一邊的眉毛。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哇諾夫的臉上流出了汗水。自己面前的男人說的句句都是屬實,但是他卻沒有理由知道。——只是紙上談兵的創造出理論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自己經過了十多,百多的人體試驗後才得出來的數據的。
沉默只持續了一瞬間,之後,槍聲再次響起。個之前一樣,可麗兒只是平穩的慢慢走去,如社交場上讓對方輕吻自己的手背一樣,緩緩的舉起了手。
“完成?那個也叫完成?神經連接的迂迴繞路完全沒有清理完畢,神經的連接方式也完全亂七八糟。那樣的話,每動一下頭髮,腦袋以下的無關神經會被刺激吧。觸覺,壓覺,熱覺,冷絕,痛覺,不停的無法預測的受到刺激,這樣人的意識能夠保持多久?常人的話最多一分鐘。那個女孩頭腦好像適性很好,五分,不,最多五分三十二秒吧?我滿還以爲你讓這未完成的技術完成了,看來讓你來是不行啊。”
槍聲響起,穿破了意識的空當的子彈,到達了可麗兒的身體。
笑聲忽然響起,襲擊者全員都向着笑聲發出的方向——地面——看去。從可麗兒的的頭上發出的一束頭髮正向上刺出,其尖端附近垂掉着一個已經完全沒了力量的身體。
可麗兒的頭髮忽然一下散開了,同時,剛纔還被抓着的無數彈頭同時放出。
然而,正是這個驚訝,製造出了一個決定性的意識的空當。這點誰都能看出,當然包括襲擊者。
最初打破這個靜寂的,是一個微顯寂寥的口哨聲。
可麗兒沒有倒下,甚至沒有絲毫的流血,——只是那麼平穩的走着。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襲擊者都在用沒有彈頭的空彈在開着槍。她的身上沒有絲毫變化,只是一頭秀髮在無風的空氣中,飄舞着。
“我給你一個提示,用頭髮來感知的話,將意識集中到眼睛的內面,讓眼球轉一百八十度,彷彿看向頭腦中的畫面。光這樣神經網的連接就會得到改善。之後就靠你自己了。”
“這裏如果能夠退回去的話,你我兩方都少麻煩。你們如果死了,收拾屍體會很費事的,能夠迴避吧?”
不管如何,這之後的好幾秒時間內,這塊空間,回覆了靜寂。
“要打倒那個女孩,這個就足夠了。”
任何感覺的激流都通過大腦代理向裏湧來,體內的一切感覺被澄清,被刺激,被迫癲狂,那是痛楚,是炎熱,是寒冷,是壓迫,是快感。完全無法形容的巨大的信息量讓可麗兒的思考喪失了理性。
“一個人的意識是沒法全面補充各方位的,而且你的用法很差。”
“看到了嗎,那個就是美杜莎。”
“笨蛋,別出去!”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經過數秒後完成的,是一個紙飛機。
每一根頭髮的每一個尖端的觸覺可麗兒都能感到,通過大腦代理控制後,直接向腦輸送信息。子彈不論射出了多少都無法碰到可麗兒一絲一毫——在到達前都被頭髮捲住攔下了。
可麗兒以一如既往的沒有絲毫抑揚的聲調說完後,向着彈雨發出的方向走了出去。
一束的頭髮忽然變大,扔出了尖端插着的人體。
可麗兒視察着周圍的情況。
襲擊者的一人正打算發出指示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忽然從下方刺出,從他的臉直入頭並從後腦穿出,刺出的尖端上纏着鮮血正向下滴着。
可麗兒掃視這周圍,確認着人數。也許是已經完全被震懾,接下來的一波槍擊來的稍微晚了一些。然而子彈卻確確實實還是在想可麗兒射去,然後和剛纔一樣的事情再次重複發生。
在此點上美杜莎的防禦幾乎無敵,以可麗兒爲中心半徑兩米以內,任何東西都沒法進入。
黑暗中連續響起了好幾聲悲鳴和倒下的聲音,鮮血的味道開始在空氣中擴散。
進了屋的可麗兒和伊哇諾夫到底怎麼樣了很讓人擔心,伊達呼叫了增援,但是距離到達還要一段時間。
說着伸手接住了因爲剛纔動作而飛在天空的帽子,然後彷彿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輕輕的戴在了頭上。接着再次邁開步子,到可麗兒身邊停下後,默默的看下去。
這到底是在開什麼玩笑?伊哇諾夫再次陷入了疑問的深沼。
驚訝之餘轉過頭去的可麗兒看到的,是掉在地上的紙飛機。打到自己後腦的,居然是一個用白色的紙折成的普普通通的紙飛機。
“可惡!”
“還剩下十三個,”
峯島勇則完全無視面前這位老人的疑惑,輕輕的向着可麗兒將紙飛機隨意的一扔。在血腥味與飛彈交雜的空間內,白色的紙飛機搖搖晃晃的飛着。
外面沒有絲毫風的跡象,但她長長的頭髮卻不停搖晃着,如在風中飄動。
“我已經知道了你們的選擇。那麼,就死吧。”
伊達之前已經看過一遍伊哇諾夫的作爲科學家的幾乎一切偉跡。
“還剩二十一個。”
口哨聲吧可麗兒的意識拉回了現實,一邊痛苦的呻吟着,她看向了峯島勇。
可麗兒慢慢的站起了身子,埋着頭笑着。襲擊者衆人不禁向後一退。笑着的嘴在黑夜裏顯出了一抹怪異的紅色。
不止什麼時候男人已經不見,只剩下一道白色的殘像。替代白衣男子的,是緊緊包圍着自己的襲擊者們。手裏是沒有光澤的槍支,頭上戴着配有探照燈的帽子。是暗殺的專門部隊,和可麗兒的預想完全相反,對方不是KGB,而是這個國家的人。
槍聲想起,峯島勇猛的橫斜了上身躲過了子彈。
“哼哼哼,啊哈哈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哈。”
看着窗外,伊哇諾夫向着峯島勇得意的笑着。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伊達駕好槍姿後,向着黑暗處開火。然而混在黑暗處的襲擊者到底在哪裏或者有幾人,他完全無法知道。
“博士拜託你了。”
“鐵臂的防禦?”
伊達的頭腦裏想象的,是全身中彈無數而倒在血泊中的可麗兒。然而現實卻完全不是如此。
伊達也震驚了。然而如果要去救的話,可麗兒倒下的地方,襲擊者無數的搶眼正瞄準着。
再一次近距離的射擊,然而可麗兒沒有像剛纔那樣顫抖,飄舞在周圍的頭髮擋住了一切。
子彈向着幾乎所有的方位射去,雖然不及來福槍,然而要奪取一個人的生命的話,現在彈頭的速度已經足夠。數百發的子彈以可麗兒爲中心向四周飛去。
然而,紙飛機既容易看見,速度又極其緩慢,卻突破防禦碰到了自己的後腦,可麗兒的驚訝可想而知。紙飛機並沒有有什麼特殊的構造,無論看幾遍都是隨便一個小孩就能折出來的東西。
峯島勇拿了一張紙後,巧妙的折了起來。
知曉美杜莎能力的伊哇諾夫的驚訝可想而知。然而無論怎麼睜大眼睛,可麗兒倒在地上留着血的事實都沒有變化。這位老人除了驚訝外什麼也做不了。
“哼哼哈哈哈……”
“哼,好像確實是呢。”
伊達不禁開始詛咒見死不救的自己的無能,然而在這稍微探出一點腦袋就會被無數的自動機槍掃成蜂窩的情況下,自己的一把連備用彈都沒有的手輪什麼也做不了。
“不要破壞我的主題曲。”
在極近的距離下,衆多槍支一起開火。受着槍擊的衝擊,可麗兒的身體在地面上胡亂的抖動着。
在一旁陰影看着的伊達不禁咬緊了牙。
“是不是差不多該知道沒用了呢?”
確實美杜莎的防禦並非完美,“幾乎無敵”,但卻並非百分之百。在意識沒有面對的空隙內,在一定的時機下就會有漏洞產生。然而,意識的間隙只是一瞬,敵人也根本沒有知道的方法。
這是伊哇諾夫創造出來的嗎,還是說那個白色西服的男人也參與其中?伊達的直感告訴他,這個研究太過於怪異了。人體試驗伴隨武器的開發,是把靈魂賣給惡魔後才能做出來的事情,然而眼前的這項研究,卻已經是超越了惡魔的異質的存在。
從被打碎了玻璃的窗戶,可麗兒忽然一下跳了出去。槍聲再次連續的響起,可麗兒卻若無其事的緩步前行。
期間,極近距離下的齊射一直持續着,到底過了幾秒?身體到底被打進了幾百發子彈?……槍聲終於停止,已經不堪入目的可麗兒橫躺在地上。
“射擊。”
“……爲什麼?”
伊達吧頭從陰影裏伸出來,傳來了呲呲的靴子踏在地面的聲音。一個白色的人影想向着可麗兒走去。
向着可麗兒射來的子彈沒有消失,也沒有掉在地面上,當然更沒有打進她的身體。彷彿被美杜莎的蛇所咬住,大部分的子彈都被頭髮捲纏,抓住了。
伊哇諾夫的激昂辯解,被峯島勇無情的擊破了。
看大腦的內部。僅是如此可麗兒的世界就忽然變了樣。
可麗兒用毫無感情的語調繼續數着人數。
希臘神話裏有着蛇的頭髮的怪物,美杜莎,如果說就是可麗兒周圍那飄舞着的頭髮的話,那姿態也太過美麗了。
“看到了嗎,以你的理論爲基礎,這算是在稱讚你吧,加上我完美的頭腦,讓這未完成加不成熟的研究完成了。是不是感到誠惶誠恐啊?”
“目標B沉默,目標A……”
可麗兒忽然伸出了手腕,抓住了面前的一個人臉。
然而這時可麗兒的後腦卻被什麼東西打到了。
面對着完全和場景相錯的服飾,誰都不經一呆。但是其中一個襲擊者扣了扳機。
在一個槍聲的間隙裏,可麗兒凜然的聲音響道。——是和外表不一致的流利的日本語——這是警告。
——看向頭腦裏面?
“放,放開我!”
右肩中彈的可麗兒蜷曲着身子倒了下去,以匍匐在地上的身子爲中心,血泊漸漸散了開來。
打破美杜莎防禦,正如從二樓閉上眼睛用線穿放在一樓的一個針眼。
如陷入了瘋狂,如陷入了混亂,可麗兒大聲的笑着。
“啊!!”
“這,到底是什麼啊?”
然而現在眼前的,是和那些完全不一樣的,怪異的東西。要說的話,彷彿是脫離了現實,超越了人類智慧,同時也是人類不能夠碰觸的超自然的什麼物品。
“你在幹什麼?”
“真是不成樣子。”
“射,射擊!”
被抓住的人盡力的反抗着,但是抓住自己的細腕卻如一把虎鉗般牢固,慢慢的,少女的頭髮也向手腕逼近。
想要逃走卻沒有辦法,頭髮慢慢的從手腕深入了掌心,卷向了臉,,……視野消失了,口,耳,眼睛,只要有洞的地方頭髮都向裏刺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被湧入嘴的頭髮所阻礙,漸漸變得無法聽聞。
同時,另外一人被頭髮捲住了,被纏住的地方,皮膚裂開,肌肉橫斷,漸漸的,頭髮深入骨頭。有人全身被如針的頭髮所刺,卻因爲頭髮的細小沒有即刻死亡,全身的激痛讓他慘叫着求人殺了他。
死傷一個接着一個發生,留下的是不堪入目的屍體和癲狂的笑聲。
“嗚,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殘存的襲擊者因爲恐怖四處逃散開去。
可麗兒緊追上去。她的移動方法並非普通,頭髮四伸,捲住樹枝及他物,被拉扯着的身子在空中飛舞着,——她自由的移動方式無視了一切的障礙物。
可麗兒一個接一個的緊跟上,奪取其性命。
“啊哈阿啊……”
襲擊者的隊長在森林裏奔跑着,用通訊機呼叫了同伴很多次了,但是沒有任何回答。
“那是什麼啊,那個怪物?和之前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漸漸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屋,已經被廢棄的小屋是襲擊者們的臨時聚集地。按照出發前的預定,如果隊伍散了的話,最後則到此聚集。
進入小屋,裏面沒有一人。通訊機也沒有任何回答。
“不會是……全滅吧?”
然而自己卻得救了,現在該爲此感到欣喜嗎?襲擊者讓疲憊不堪的身體靠在牆壁上,大大的出了一口氣。
吱吱的忽然有什麼粗糙的聲響。
“什麼啊?”
看向了聲音發出的地方——自己的腹部,襲擊者不禁一陣戰慄。腹部長出了什麼東西,不用思考,襲擊着已經知道那是什麼,是頭髮。頭髮穿越了牆壁從背後刺入。
小屋的牆壁忽然被撕成了碎片,對面出現的,是全身浴血,被染成了深紅的可麗兒。原本美麗的亞麻色長髮被染滿鮮血,已經不堪入目。
那之後伊達們立刻進行了調查,結果顯示他只是一個平凡的科學家。雖然也在大學裏掛了名但是幾乎都沒有出勤,聽說還是一個叫岸田羣平的副教授的極力推薦才得以保持了學者的身份,也沒有任何引人注目的科研成果發表。
“啊哈哈哈哈!”
然而可麗兒還在笑着,高揚的感情無法抑制,然而眼角卻流出了熱淚,——不知道爲什麼。
不坐不禁開始流出了冷汗,吞了一下口水,然而同時也露出了笑臉,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伊哇諾夫什麼的,不過是垃圾。”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到底有幾千,或幾萬張啊?”
伊達真要過去幫忙阻止——
然而對於看了昨晚的那一幕,雖然只是一部分,的伊達來說,要就那麼信服是不可能的。
“哼哼哈哈哈”
“看來需要集中百把個頭腦靈光的傢伙,不,三百個吧?來解讀下這些紙張了啊。數學家,科學家,而且還需要解讀的專家,言語學家……”
不知什麼時候起,可麗兒開始憧憬起了外面的世界,心想,什麼時候能夠出去看看就好了……。然而,在可麗兒的願望達成之前,外面的世界就侵襲了進來,——爭端爆發了。
“不,我們就是在說這裏不……”
“就是戰場也不會搞的怎麼慘。”
男人搔着下巴,“恩?”的邊發出聲音邊掃視着四周,絲毫沒有在意阻攔者自己的工作人員。
“虧我還想着試試這從蘇聯軍隊那進口來的人的技術如何,稍微刺激了一下,兩方都搞得太火熱了嗎?”
村子之外的事情可麗兒不是很清楚,包括自己父親出生的國家——法國——的事情。要到附近的村子去對孩子們來說要走太遠太危險的路,偶爾拜訪的旅人的話語見聞,完全是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伊哇諾夫博士呢?”
說着不坐用木屐尖戳了戳旁邊的一具屍體,潔白的足袋立刻被染上了污漬。
四處高高堆積的紙。隨便看了好幾張後,上面除開數字外全寫着不知是記號還是文字的奇妙形狀的東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坐想着忽然等不急似的衝出了房間,被推開的議員屁股着地,因爲手掌被撐開了而叫了出來。
一夜過後,昨晚發生的悲劇被暴露在了日光下,看着慘不忍睹的場景,伊達不禁幽鬱了起來。
——這是真目不坐進屋後的第一句感想。
“真是麻煩的事情呢,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用這麼強硬的手段阻礙我們的工作……”
沒有任何武力抵抗的村子在在不到一小時只內即被徹底佔領,村子廣場上,人們被集中起來,周圍一圈被手拿機槍的士兵圍着。
“難道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忽然勾起了可麗兒原久的回憶,一邊笑着一邊殺這人的士兵們的姿態,近處的孩子們。然而士兵們笑着,扣下了扳機……,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伊哇諾夫什麼我到沒什麼興趣,我在意的是,那個超級的民族歧視者爲什麼逃命到日本來。”
——難道那個男人是,真目不坐嗎?
“沒有調查的需要,我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
鏡子裏有一個扭曲着臉詭異的笑着,全身浴血的女人。
好不容易逃命出來的可麗兒,在小丘上望向村子,綠色溫暖的屋檐已經不見蹤影,四處都是熊熊燃燒的烈火。
在伊達面前態度幾乎蠻橫到不把伊達當人看的政治家在年歲幾乎可以當自己兒子的真目不坐面前,口氣不僅沒有絲毫強硬,反而含着一絲諂媚。
“姐姐真漂亮~~。我長大了也能像姐姐那麼漂亮嗎?”
伊達再次看向屋子的門牌,簡陋的木牌上斜着三個字:峯島勇。
“噢噢,不愧是真目家,可否讓我聞其詳細?”
不幸中萬幸的是。雖說這裏還算近郊,卻是幾乎沒有任何人氣的森林中的一室,如果事件的發生地再偏離一公里的話……這件事情要隱瞞是不可能的了吧。
腦袋很痛,超越了大腦代理極限的運動,最終帶來了巨大的痛苦。
疑問迅速找到了答案。
用手帕捂着嘴角說着話的政治家,臉色蒼白,彷彿現在馬上就可以吐出來一樣。
“好吧,乾的人就在你眼前,”
也許是因爲很會照顧孩子吧,村子的人們總是拜託可麗兒幫忙照看孩子。帶着好幾個孩子到村子外的一個小丘上去玩耍,已經成爲了可麗兒每日的例行公事。
伊達轉過頭去,部下的一名人員正在阻攔一位想要進來的男人。
“明明不惜借用了真目家的力量讓他逃亡了的,——嗚哇,可惡,我踩到什麼了啊,真是的,不能快點收拾完屍體嗎,要不是那蘇聯人在這裏誰來這種鬼地方啊……,,雖然覺得很厚臉皮,但是還希望真目家能幫忙調查一下那些襲擊者的背景……”
頭髮慢慢的向上移動,襲擊者的身子被拖離了地面。
想起接任此任務之前的事,伊達不禁大大的嘆了一口氣。即使在戰場上也時常會有讓人不禁想背過頭去的屍體,不,應該說那是日常。然而現在眼前成堆的血肉,已經很難用人與人爭鬥後留下的東西來形容。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伊哇諾夫是爲了見他纔到日本來的嗎?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這個屋子的主人,白色西服的男子自那之後就沒有再現身。既然已經發生了這種事情,若無其事的回來也是不可能的了吧。當時數十名襲擊者在場,他也沒有絲毫慌張的樣子,——比起說沒有慌張,倒不如說那完全是悠閒的在觀賞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的態度。
不坐再次開始掃視房間,確認了自己的想法。在堆砌的紙堆裏,沒有書架,也沒有研究必須的資料,書籍,,一本都沒有。
本來是沒有絲毫攻略價值的村子,僅因爲軍隊要通過而受到了襲擊。
在漫長的冬季中夏季總是轉瞬即逝,然而村子卻是個讓人不禁感到溫暖的地方。現在想起來的吧,也許是屋檐上春天的新綠讓人心裏生出了暖意吧?
任何一張紙上都是羅列的數字和奇妙形狀的記號。是爲了成果不被偷盜而故意暗號化了嗎?但是如果對方是這麼神經質的男人的話,又幹嘛這麼隨便吧研寫有究成果的紙放在這裏呢?
“啊……”
男人三四十歲上下,身穿日本和服,外表卻有一股和年齡毫不相配的另一番風采。
“那傢伙是看上這裏了啊。”
一股高揚的感覺湧向可麗兒,插入襲擊者身體的頭髮忽然向四方散開,小屋頓時沐浴在血雨殘肉裏。
正準備轉身離開小屋的時候,牆壁上的鏡子進入了視野。
發出聲音的是唯一還留在現場的一個高級領導,他說着插入了男人和工作人員之間。
那個姿態和自己慢慢重合。
彷彿對周圍的慘狀已經失去了興趣,不坐徑直走進了屋裏,周圍已經沒有任何人攔他。
像是部隊指揮的一個人舉起了手,士兵們對着村民們架起了槍,兩親都猛的撲向可麗兒,抱住了她。
“已經回館了,吵鬧這叫我們快點找可麗兒。”
“真是有點遲鈍呢,就是我啊,我。在這裏的屍體全部是我的人。”
——那麼,那個男人也算是哪方權勢者嗎?伊達再次仔細看了看穿着傳統服飾的男人的臉,彷彿在哪見過。
一下,真目不坐的臉上充滿了嚴肅的表情,他看向了屋子的門牌。
可麗兒道着謝,小女孩微微害羞的表情是那麼的可愛。
一個解釋這個現象的假說誕生了,然而不坐心中迅速想對之進行否定。不可能……,然而不坐的本能,告訴他這個假說的正確。
“給,大姐姐。”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外表是學者的房間,,,但其實不是,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一起玩咯~~”
村子的任何地方都可以聽到兒童的歡笑聲,雖然並不富裕,但人們卻滿足的生活着。
可麗兒用手捂臉尖聲叫着,跑出了小屋。然而奔跑沒有持續多久,大腦的負荷迅速超越了極限,可麗兒失去了意識。
“啊?”
“我們會爲難的啊,普通市民請不要步入。”
“咕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常常和可麗兒很親熱的小女孩,總是會找些漂亮的花兒插在可麗兒亞麻色的頭髮間。
“大姐姐~~”
的一句簡簡單單的回答了。
7
不坐驚訝的掃視着房間,整個房間除了紙外要說還有什麼的話,就是一張小小的桌子了吧,桌子上也堆滿了寫滿意思不明的符號的紙張。
“那位大人看到現場後忍不住嘔吐回去了。”
“沒關係,你們可以退下了。”
橫穿過村子中心的是士兵和坦克,炮聲忽然響起,小丘上的一根樹木被打中了。在可麗兒眼前,從小到大爲自己遮風擋雨的巨木在轟隆聲中倒了下去。
他果真只是個普通市民嗎?在這血肉瀰漫的現場,當場忍不住嘔吐的調查人員也有好幾人,然而那個男人站在那裏臉色卻絲毫未變。而且似乎還在打着哈欠看着四周,至少這已經說明了他的神經絕非平常。
吐出炎熱的氣息,可麗兒高聲笑着。
“沒事的,我只是稍稍過一下。”
“謝謝。~~”
手腕揮下了,——於是,可麗兒的世界就只剩下了槍聲,士兵的狂笑,村民的慘叫和兒童的哭泣聲……
沒有直接說“快告訴我”也算是一種矜持吧,然而他眼前的年輕人卻:
“是暗號嗎?”
“簡直就像屍體回收站啊。”
可麗兒的故鄉,是有着漂亮的綠色屋檐的村子。
可麗兒只能持續的發出了尖叫。
面對自己的手下的死依然面露微笑的不坐,一下踢開了一具屍體後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議員幾乎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
剛滿十五歲的可麗兒,因恐懼和絕望幾乎喪失了言語。
“我明白了,你也回館去吧。”……
完全不是伊哇諾夫要帶保鏢才能見的什麼危險人物,在公安也沒有任何前科,只看資料的話是一目瞭然的一個默默無聞的學者。
伊達的思考就在此被打斷了。
當伊達終於從記憶深處搜尋出和他相重合的人時,驚訝之餘不禁一下叫出了聲。
“沒有一本書……嗎?”
有的士兵張嘴笑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哪裏傳來了掛鐘的響聲,這是可麗兒的記憶裏沒有的東西。
8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麗兒叫着忽然跳了起來。
“夢?”
是常常做的那個夢。一切都鮮明如在眼前,但輪廓卻很模糊,恐怖的噩夢,可麗兒已經很久沒有做這個夢了。忽然,昨晚鏡子裏照出的全身染血一邊尖聲狂笑一邊享受着殺戮的自己的影像浮現在腦海裏。
心彷彿被糾住了一般疼痛。可麗兒急忙抱住胸口,調整呼吸。
“啊阿……”
自己和那個時候殺死村子大家的士兵一樣。可麗兒努力的剋制住自己想要大聲發出叫喊的衝動,那樣也許會好受一點,——但是自己沒有那樣的資格。
終於可麗兒發現了周圍異常的聲響,是牆上的掛鐘,把深深陷入了噩夢的可麗兒拉回了顯示的,肯定就是剛纔它的聲響了。
可麗兒看向了聲音發出的方向,自己沒有見過的掛鐘,再看向周圍,花了好幾秒才發現這裏不是自己往常睡着的地方,而是一個日式的房間。
“……這裏是,哪裏?”
不禁問道。
“啊啊,太好了,你終於醒了啊。”
背後忽然傳來了話語聲,轉過頭去看到一位二十歲上下的男人正溫柔的向着自己微笑着。可麗兒反射性的翻轉被子,用手拉住了對方的胸口後,壓在了地板上。
“你是誰?”
發現自己用的是俄語後又用日語問了一遍,然後不禁爲自己無意識間說出的語言竟然是俄語而不是自己母語而感到了一陣悲傷。
“等,等等哦,我,我沒有做什麼可疑的事情哦,真的,沒有騙你,啊,誒,,是外國人把,英語是怎麼說的?拖魯,拖魯?”
男人說出的日本語很快且很急忙,可麗兒只聽懂了一半,外表好像沒有危害,但是不能掉以輕心。
可麗兒再次掃視了一遍四周後,稍微冷靜了些下來。
“爲,爲了治療是迫不得已的,對不起,,衣服,好像洗了也不能穿了呢。”
“快親個嘴,親嘴~~~”
說着蛟以很爲難的表情搔着頭,那副樣子不知爲何讓可麗兒感到了一分安心。
男人背對着穿着褲子的可麗兒道:
一位四五歲的小女孩拉住了可麗兒的手指。
孩子們集中到了可麗兒周圍。
在矮圍欄的對面有個小小的空地,好幾個小孩在玩耍着。
“蛟,真目蛟。很奇怪的名字吧?”
“神……?”
幸運的是男人好像無害,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經過自己到了他的家裏,但是好像還不是最壞的情況。
“謝,謝謝……”
“對不起……”
說着男人出了房間。
蛟紅着臉害羞着,孩子們的笑聲更盛了。
可麗兒看向了天花板旁的一個小閣,閣有着同樣的簡樸外表卻散發着一種嚴肅的氛圍。
“這個呢,是那個,撿到的,那個,搭救了的,……”
然而,在日本槍應該是很少見的纔對,這個男人是醫生之類的然後看到我了覺得不能丟下之不管而作了護理的嗎?
可麗兒身上什麼都沒有穿,——除了肩膀上包着的繃帶和下身的內褲外。
“但是,不是金髮的,外國人不都是金髮的嗎?”
“給,我嗎?”
男人說着一下看了一眼可麗兒,然後立即轉開。可麗兒跟隨男人的視線看向自己,然後理解了“視線的地方”的意思。
男人走後,神龕上的那個東西果然很讓人在意。可麗兒警惕着男人的動向站了起來望向神龕。
可麗兒轉開了視線,眼前,是剛纔的那個女孩。
“叔叔,這外國人是你的戀人嗎?”
“沒事的,沒關係沒關係,不要害羞,不要害羞~~~誰都不會說的~”
“身體,沒關係吧?肩膀,我稍微做了些護理。”
“孩子的聲音?”
好像察覺了可麗兒的視線了,男人說道:
“很拽的名字吧?……我吧褲子拿來了,試試穿穿看吧。”
放在手裏看了好一會兒後終於還是沒有抵抗住把刀拔出了來看一下的衝動的可麗兒伸手去拔刀——
蛟忽然出現慌忙的揮着手否定女人的發言。
——那個是什麼呢?
——更正,這男人果然很怪異。
“能,能不能讓一下呢?不讓一下我會很爲難的,……”
“啊啦?”
可麗兒看向了男人的臉,和最初自己醒來是看到一樣,溫柔,無防備。
男人關於染血的衣服什麼也沒有多問,不止如此,明明治療了可麗兒的槍傷的卻始終沉默着。子彈射穿了可麗兒的身體,這樣只要是稍微有點心得的人都該知道怎麼處理纔對,只要紗布,消毒水,解熱劑和鎮痛劑就能做好。
在聽可麗兒說想休息一下後,蛟就離開了房間。
“姐姐,姐姐。”
劃在神龕上的那些傷痕又是什麼,又有什麼意義嗎?表面上看去像是用刀劃出的什麼刻痕一樣。
蛟誇張的叫了一聲後,忽然倒在了地上。可麗兒在一旁淡淡的看着。
男人遞過褲子的時候同時拿住了鳴神尊,放回了神龕上。神龕上的痕跡說不定就是這把刀劃出來的?
但是在這即使是恭維也很難說是間寬廣的屋子裏……,可麗兒打開了大大的窗戶,外面是一個庭院,越過矮矮的圍欄後,有一個女人正在曬衣服——可麗兒和她的視線合對上了。
“姐姐好漂亮哦,哪裏來的呢?”
“這個給姐姐。”
“啊啊,對了我還沒有告訴你我的名字呢。”
——普通市民的家那?
房間的一角放着已經摺疊好的衣服,可麗兒臉色漸漸轉白,——不管這他是什麼人,看到浸滿鮮血的衣服都會起疑吧。
女孩遞出了花。
9
到底他有百分之多少是認真的呢,可麗兒不禁放棄了似的嘆了口氣,用手扶正了快要松滑下去的襯衫肩膀。
“嗚哇真厲害,是外國人。”
“叔叔,叔叔!”
“所以,現在就只有這種了……”
“我……”
“阿拉阿拉阿拉~~真是的,!本來以爲是樸念仁的,竟然吧這麼個大美人帶回家,了不起,了不起~~~”
“……我的國家,已經不在了。”
“對,對不起。我並不是那個意思的……,這刀叫鳴神尊嗎?”
男人說的貌似英文的句子完全理解不能,日本語反而懂了一些,應該是一個帶神字的什麼詞語,那個是日本宗教的什麼東西吧,可麗兒如此想着,然而,同時她也產生了疑問。
“爲難?爲什麼會爲難?”
可麗兒穿過庭院向內走去,——雖然步伐還不是很穩但是提起注意的話幾乎沒有多大問題。
“恩,要用說的話,就是放視線放的地方……”
“不,沒有你用的着道歉的地方啊,,不過明天肯定整個區都會知道了……”
“姐姐?”
“是,,”
可麗兒蹲下問道,女孩墊起腳吧花插在了可麗兒的髮間。
“那把刀裏寄宿着神靈,不,是更加惡質的東西吧。不管怎麼樣鳴神尊都不是隨便可以拔出來的東西。”
“這下遭了啊,完全的誤會。”
雖然身上穿了一件襯衫穿,但下面大腿部分卻完全露在了外面。
“笨蛋,不是的啦、”
“能,能不能,也請你借一件褲子給我穿……”
“嗚哇,~~我被打了。”
男人轉過了身去,可麗兒忍着疼痛在牀單裏穿上了襯衫。對於身材嬌小的可麗兒來說,襯衫果然很大,肩膀一半幾乎都松陷了下去。
可麗兒慌忙的向下扯着襯衫坐了下去,再次抓過牀單把自己遮了起來。
“啊,”
有兩個孩子在一旁這麼吵着。
忽然有誰輕輕的抱住了她。
樸素到幾乎沒有任何特點的狹窄的日式房間。
我的國家已經不在了。我丟下了一切,已經無法回去了。
國家不一樣,地方變了,時間過去了,孩子無邪的笑聲卻一層未變。
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毫不客氣的打量上下了一下可麗兒後,忽然高聲的說道:
“啊,裏面是個公園,可能因爲小孩會很吵鬧,稍微忍耐一下吧。”
說着男人伸手拿出的是男裝的襯衫。
上面放着一把粗糙的套着木頭刀鞘的小刀。在好奇心驅使下可麗兒把它那在了手裏,——比想象中的還要重。
女孩無邪的笑着,那笑臉和五年前自己眼前同樣無邪的笑臉漸漸重合。
“啊!”
“啊,那個叫神龕,是神靈,,,啊,這些日本語肯定不懂吧。神龕,神——龕——,恩,德伊絲耶滋過得拉克、?”(Kon:後面是男的在嘗試說英文)
“我去找個合適的,稍微等一下。”
“能不能說下你是哪來的呢,看膚色是北歐那邊的吧?”
在離開自己祖國萬里的土地上,可麗兒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家族,村子裏的鄰居,默默的流下了眼淚。
必須得趕快回去,爲此得儘快掌握現在的情況,首先得搜索一下這個屋子,可麗兒如此決定着。
一個孩子對這腳舉起了玩具槍,做了一個開火的動作。
可麗兒急忙抓起牀單蜷縮起身子遮住了,臉不禁漲紅了起來。
“別,別亂說話。~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孩子口無遮攔的……”
不知爲何總很在意。
看到穿着男人的襯衫和褲子而誤會了吧,女人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後就走了。
“不,不不不不!不是的,不是……”
“姐姐,比花還漂亮~~~!”
“啊,真是很合適呢。”
雖然肩膀一動就會痛但除此之外似乎沒什麼大礙,站起來試着走幾步:似乎沒什麼問題。
“太好了,好像沒什麼大問題,……但是,還是稍微有點問題吧。”
背後忽然傳來了話語聲,轉過頭去,男人正向着自己微笑的站着。
孩子們注意到了可麗兒,好奇心旺盛的歡跳着跑了過來。
可麗兒埋下頭去,掩藏住已經含滿了眼淚的雙眼。身體的顫抖無法停止,本該已經丟棄的感情再次湧了上來。地面漸漸變得模糊,幾滴眼淚滴了下去。
“強忍眼淚對身體不好。”
耳邊傳來了蛟的聲音。撫在背後輕輕安慰的手是那麼的溫柔……聽到了孩子們無邪的笑聲,聽到了鄰居們日常的牢騷,蛟純真樸質的言語浸入胸襟,碰到了不知道多少年都沒有遇到過的溫柔……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可麗兒再也無法忍耐,終於哭了出來。一旁,蛟一直溫柔的抱着她。
10
“感覺好點了嗎?”
“……是。”
可麗兒盡力不讓對方看到自己哭紅的眼睛,看向了一邊回答道。蛟沒有再追問什麼。
“讓你看到害羞的一面了。但是……”
雖然避開了臉,但是視線卻轉向了蛟:
“居然伸手抱才和自己第一次見面的女性,還真是大膽呢。而且,感覺手法熟練……”
“啊勒,我,被責備了嗎?”
“不是,只是直直的說了我的感想。”
“聽說讓在哭的人安穩下來,人的體溫是最好的,前段時間的電視……”
“真會找接口。”
蛟做出了爲難的神色,聳了聳肩。
“……坦白吧,我是有那麼一點不懷好意的啦。能夠擁抱美人的機會可是很難得的,現在我的心臟還砰砰跳着呢。”
“真的嗎?”
可麗兒露出了懷疑的神色,伸出臉在蛟的胸口上放了手。
“啊,恩……喂”
蛟的反應很奇怪,剛這麼想到的可麗兒忽然發現自己纔是居然大膽的主動依偎向男人的懷裏。
說着伊哇諾夫就拄着柺杖出了房間,那背影不禁讓人感到了一絲寂寥。
說着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後站了起來,
報告者說不出來,多半和不坐在峯島勇的房間裏的猜測一致,然而作爲人的基本理性卻極力的述說着這個的不可能。
“誒?”
彷彿甩掉瘟神一樣的說法。在伊哇諾夫的眼神深處,無法掩蓋的是一絲畏懼。自從那天暴走以來,伊哇諾夫就對可麗兒多了一分忌憚。
那麼穩重的性格,和自己簡直就是相反。
“想不起來就算了,不用勉強的。”
這時,解析對的領隊者放低了聲調:
“是。”
“雖然你這麼說也……掃除,洗衣,還有……平時總是沒法好好處理的,回信啊,給受到照顧的人答謝啊,根本是些不值得參考的東西啦……”
“不,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感到了驚訝而已。”
“沒事嗎,……但是你也至少應該給我們一個聯絡啊。”
“恩,繼續,”
“啊,也沒什麼了啦,我的心臟有那麼厲害的跳到要推開嗎?”
“特別庸俗的數理證明也有寫在上面,和零除法埃在一起的,是中學生都知道的π啊,或之類的命題——”
“等等,你什麼也沒帶不是嗎?”
“是,花的名字是……”
回問的可麗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關於怎麼度過假日的問題……”
“沒有錯、”
平時說話很注重敬語使用的伊達,這時卻完全變了樣。
“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那多半不是暴走時可麗兒的暴虐殘忍,而是那感情的失控,無法控制的大腦代理的不完整性。
不坐打斷了報告者的話語道:
說着,蛟把裝有可麗兒的衣服的帶子和一萬元的鈔票遞給了她。
“知道什麼?”
解析隊伍的領隊者面懷緊張之色,準備開始報告峯島勇手稿的解析結果。
“敵人是無處不在的。”
“因爲不知道……”
“對,對不起,我一驚慌……”
可麗兒說完後按照蛟說的路線急着走了。
“是的,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雖然不是那種花,但是狀況很相識……”
“那個啦,看到花不是忽然哭出來了嗎?”
“讓我我聽聽報告吧。”
“真的就這樣行嗎?”
“那個是,,很,了不起的東西。”
完全意外的居然一天的時間空了出來,這就是所謂的有了一天的休假了。但是可麗兒卻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
然而可麗兒的內心感情卻又是另一番情形。
“在花上有什麼特別的回憶嗎?”
“我今天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今天一天你自己安排。”
可麗兒冷笑着回答後,回到了離開了有一日之久的房間。
“我認爲,古印度人發明的0的概念成爲了數學的改革,被稱作人類至寶的愛因斯坦的E=mc^2公式的美麗就是費勁筆墨也難書其美麗……啊,對不起,我的意思是想說,解讀出來的東西是幾乎可以和我剛纔說的那些東西媲美的東西……”
對這樣的自己可麗兒不禁嘆了口氣,自己真是什麼都沒有的人啊。
“我嗎?”
從不坐看了峯島的屋子那天后,數日過去了。
11
忽然,蛟被粗暴的推了開。
“但是……”
“意外的還真是不穩重呢。”
蛟關心可麗兒的身體狀況要替她叫計程車,但是可麗兒只是打聽了到這站的路後就匆忙的走了。
“怎麼了?”
這次則是伊達驚訝了,可麗兒居然會找自己商量事情,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
重要的回憶的花朵,不可能忘記的。
可麗兒不知道怎麼辦準備離開,但是立刻又停住了腳步,轉過來面向了伊達。
儘管是在不坐的面前,報告者也不禁開始激動起來:
可麗兒終於抵達了公館,途中已經換回了原來穿着的衣服。
可麗兒碧綠的瞳孔忽然綻放出了光芒。
“沒什麼,說明你身體恢復很好,很有活力~。”
雖然說成‘忽然哭出來’像是被當作了孩子對待一樣讓可麗兒感到了微微的不滿,但是還是不知爲什麼老實的回答了:
“我知道了。”
“這樣啊……,是你的故鄉的花嗎?”
“怎麼了,不要顧及直接說出來。”
“數學啊,物理啊之類的算術公式,他除了0到9的數字外,之外的一切彷彿都不知曉,但是那個也……”
在可麗兒心中一股不安慢慢的蔓延開來,重要的事情卻想不起來。這時,可麗兒忽然察覺自己忘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自己現在不能在這裏悠閒的過着時間啊。
“啊?”
保持着強硬的態度,可麗兒從伊達身邊走過。
“那個……”
“那個男人什麼都不知道,從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起用自己的腦袋思考,就那麼在三十年不到的時間內,用紙和筆完成了人類幾千年時間才積累起來的數學,物理等知識,不,是超過了那些知識。”
“行!,,今天不准你跟着我。”
“怎麼了嗎?”
“那個傢伙所做的唯一能算的上一點歷史性業績的,就是讓我,見到了峯島勇。”
12
“啊!不行!我,我必須得回去了。”
“……啊啊”
可麗兒忽然停止了,不知爲什麼她想不起來花的名字。
感情失控,將襲擊者以殘酷的方法殺害,——現在心裏似乎還爲此受着傷害。可麗兒深深的感到:果然自己得是人偶,她告誡自己“自己必須是個人偶纔行”。
按了門鈴後從屋裏傳來了鈴聲,可麗兒站在玄關門外稍稍等了一會兒,卻無人出來迎接。
“啊,哇,啊啊!”
不知什麼時候伊達已經站在了身旁,可麗兒驚訝之餘不禁向後跳了一步,伊達微微喫驚的聳了聳肩。
在伊哇諾夫走了後可麗兒呆呆的站在了走廊的正中央。
“我更驚訝的是零除法的算式的證明。在數學上是不可能的用0去除,這個難關居然被攻破,這幾乎顛倒了數學的基本啊……”
一邊回憶着那個沒有一本書的房間,不坐斷言道。
——爲什麼想不起來呢?
“還有,你殺的太多了,雖然你們的行動算是治外法權的範圍內的吧,而且也是正當防衛……但是做的太過分了。”
“在假日,伊達先生都一般怎麼過呢?”
那麼,爲什麼……
蛟笑着揮了揮手。
在玄關最先出來迎接自己的是伊達,他以嚴厲的目光盯着可麗兒。
“被你這樣的超人警戒,總覺得不怎麼好受呢。”
對了!我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噢噢~~~,到底怎麼了不起法的?”
和這個比起來,伊哇諾夫什麼的不過是在長年積累起來的數學啊科學的歷史上稍微乘上去一點而已。
“不,我忽然想不起來那花的名字……”
“那我走了。”
看着在轉彎處撞上了電線杆的可麗兒,蛟露出了驚訝的笑容。
“你認爲爲什麼他不使用那些廣爲人熟知的數學符號等?”
“其他的,大統一論也完成了,但是,統一的順序卻很怪。”
從某種意義上說,可麗兒問了這個公館內最不該問的人。伊達幾乎是二十四小時都在工作的類型,度過休假的辦法比起可麗兒,說不定還在其之下。
“啊,那樣的話……”
“對不起,真的太感謝了。我一定會答謝你的,那麼,再見。”
那是多麼安穩的眼神啊,男人身邊的氛圍總讓可麗兒不禁想起故鄉來。
“如果受傷了的話,就到醫療失去接受治療,肩膀中彈了吧?還有,……恩,臉上的傷是新的啊,沒關係嗎?”
伊哇諾夫居然向可麗兒給出了休假。可麗兒跟伊哇諾夫已經多少年了,得到休假的次數幾乎屈指可數,而且現在還是非常狀況,襲擊也已經遭受了三次了,作爲護衛應該隨時讓自己跟在身邊纔對。
“……道謝?”
看了看周圍,仔細確認下房子,對可麗兒來說日本的房屋都大同小異,夾雜着道路的是一個小公園,屋子簡樸的不能再簡樸——應該沒有認錯地方纔對。
雖然沒有門牌,但是可麗兒記得主人的名字是真目蛟。
胸中那異樣的高揚情感完全無法說明,自己不就只是來爲之前被救的事而道謝,順帶還回借的錢和衣服麼?
日光漸漸西斜,可麗兒再次按了下門鈴。出公館的時候還是正午,到此處單程的距離也不過一小時而已,那麼無論怎麼遲也不該怎麼晚纔到的……
一切只因爲,在陌生的地方幹陌生的事情而意外的花費了時間:在超市買食物時遇到了問題,架上琳琅滿目的貨物包裝鮮豔,五花八門,和蘇聯的差別也太大了……,如果光靠外形能判斷的東西還好,一些只能靠標示才能分別的食材讓可麗兒猶豫了好久。
“怎麼辦纔好呢?”
可麗兒鬆了鬆提着脹的鼓鼓的超市袋子的手。
和剛纔一樣,沒人啊。
自己真是笨蛋,沒有預約的情況下忽然跑來,完全沒有考慮過別人不在家的情況。自己對他的生活了解太少了。
可麗兒喪氣的準備回去。
“阿拉阿拉~”
似曾相識的聲音,可麗兒轉過頭去發現是之前在屋子裏見過的女性鄰居。和第一次一樣,女人毫不客氣在可麗兒身上掃視了一遍後,目光停在了可麗兒手上拿的超市帶子上。
微感害羞的可麗兒不禁往後退了一退。
“哼哼~~,被我看到了哦,,恩,女人的武器之一嘛。”
女性鄰居得意的做出了奇妙的笑容。
“不是那樣的,這是之前的答謝……:
“真是的,樸念仁那傢伙,明明說是搞文筆類工作長期蹲家裏的,關鍵的時候卻不在……”
完全沒有聽可麗兒的說辭。
“好像是呢,我以後再來。”
可麗兒敬了一禮後,準備離去。
“看,這樣不就能進了?”
“啊,沒關係的,不過,虧你還真進得來了呢。”
女人斷言道。
“誒,那個,恩,不是那樣的啦……”
蛟後悔着。本來不想讓可麗兒知道自己的工作的,——也不能讓她知道的。
——真是失敗啊。
蛟如此普通的回答了,可麗兒感覺心中似乎期待着從對方口裏聽到更多的話語,但是如果被細問到底想要聽什麼樣的話,卻自己也答不上來。
告別的話語也一樣的普通平凡。邁着微顯沉重的步伐,可麗兒走到了分岔口,忽然發現自己拿的東西似乎比料想的要多。
“是的,之前也沒好好答過謝。”
“啊,果然是高橋啊。”
“對付那種頓感的男人啊,要施加壓力纔行,像你這樣的大美人對讓反而會退縮的哦,男人就是這種可憐的動物啦。抓好機會努力製造幾個‘既成事實’~~。”
完全沒有料到她今天會來,而且碰巧在這自己剛好有工作的一天,而且還一起在電視上看了報告自己工作結果的新聞……,太過突然蛟一下沒有了話語。
輕輕的,蛟抓住了可麗兒的手,纖細冰冷。
雖然對蛟過於明顯的在轉移話題感到微微不滿,但可麗兒還是:
蛟回來時,發現家裏居然點着燈。
“真,真是香啊,在做飯嗎?”
飯菜無可挑剔的可口極了,兩人一邊品嚐着美味,閒聊也漸漸進入了佳境。
“你的背影哭了。”
“忘鎖了嗎?”
夜深了。
“路上小心,”
“好了~~”
“之前從來沒有這樣過呢……”
唯一變化了的,是神龕上本來放着的那把小刀已經沒有了去向。
“那我就告辭了。”
可麗兒回到了廚房,邊哼着不知道什麼國家的曲子邊繼續開始了做飯,亞麻色的頭髮按一定的節奏微微飄動着。
“這邊的襲擊者已經全部擊退了。”
一會兒過後,刀忽然在神龕上劃了一下,傷痕現在有二十一個了。
“行,行嗎,就這樣進去……”
進屋後的可麗兒鬆了一口氣,用手扇着有點發熱的臉蛋。
儘管兩人都努力的繼續着話題,但是那即將離別的微微氛圍卻總是難以消去。
“那麼我繼續做飯,請在桌子旁等我吧~”
“啊啊,不是不是,只是說和現在的你相比起來的。感覺,你比我想象的的是個更家庭化的女人……”
“呼~~”
髮梢飄舞在空中。
……對兔兒怨念真深啊。
“‘安慰在哭的人擁抱是最好的’,這句話可是你說的哦。”
“不好意思,我擅自進來了。”
可能是聽到了完全意外的話吧,可麗兒一下呆了數秒。
“歡迎回來。”
“誒,呃?”
可麗兒吧頭探進屋子內,在神龕前她看到了蛟的背影,正準備叫的卻忽然沒有開口發出聲,——眼前的男人和可麗兒所認識的蛟似乎有着根本難以想像的區別,完全判若他人。
“剛開始見到的時候,還覺得是個非常非常怪異可懼的女人,……”
有着節奏的料理聲變得微微急躁起來,具體說的話,比如夾雜了忽然盤子摔破之類的聲音。
忽然背後傳來了聲音。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膚色潔白的手指是自己之前見過的,熟知的。
那不就是表示喜歡嗎,蛟如此想着卻沒有說出口來,可麗兒對情感的表現似乎很不擅長,平常表情變化很少也是其結果之一嗎。
“那時候真是失禮了呢,肯定只要帶上兔兒的話就會沒那麼可怕了吧?”
女人叫住可麗兒後提起了玄關旁的一盆植物,下面藏着一把鑰匙,女人用鑰匙打開鎖後一下把門拉開了。
“忘關了嗎?”
蛟唯有苦笑。
穿着拖鞋的可麗兒噠噠噠的跑到蛟身邊如此說道,是一雙蛟從來沒見過的有着兔耳朵的可愛拖鞋,圍裙的花紋也是跳躍着的兔子——看來可麗兒和外貌相反,和小女孩有着相似的趣味。
蛟手裏拿的是鳴神尊,他一動不動的盯着已經拔出了刀鞘一半的刀身,表情嚴肅。
兩人彷彿忘記了時間的存在,互相感受着對方的溫暖一直到了翌日天亮……
抬頭望向神龕,受到兄長不坐的委託而完成暗殺,每次工作成功結束傷痕都會增長一個,現在數量已經超過二十了。
是忘關了嗎,玄關打門是開着的。
“啊!”
“好色的男人在哪個國家都會喜歡這類奇怪的東西呢。”
最後到了時間允許的最大範圍不得不回去時,可麗兒終於說出了自己要走了的意思。
“聽好了哦,關鍵是要做出‘我想要向你撒嬌’的那種氛圍哦~~”
可麗兒彷彿逃避女性鄰居一般,邊說着邊趕緊進了較的房間。
“不用那麼在意的啦,做的是什麼呢?”
這時可麗兒忽然注意到了自己正度過着多麼和平的時光,無意間一陣悲傷襲向心裏:如果那時村莊沒有被捲入戰火的話,現在這樣的時光纔是每天的日常吧?
“飯菜,真的很美味,謝謝了~”
十多人的襲擊者被“無力化”的打到在了地上,伊達除了對那一瞬間即讓十多人無法動彈的能力感到畏懼外,對另外的一點感到了喫驚,——沒有一人傷亡。之前可麗兒對襲擊者可是從來不會留情的。
進入屋後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再也找不到理由的蛟急忙跑向廚房。
爲了讓飯菜能順利完成,蛟決定就那麼老老實實的靜靜等可麗兒做完飯。
“Zakuska,……這麼說你肯定不明白吧,就是吧很多種和在一起的拼盤哦,湯我準備的羅宋湯,本來我更會做捲心菜湯0;Shchi1;的,但是想到日本人好像更習慣羅宋湯的口味……,主菜是肉食,是故鄉的東西,還沒正式的名字,也許有吧但是我不知道……,,最後的甜點是俄式薄煎餅,也是我最拿手的菜了。”(Kon:最後一個原文是ブルヌイ,沒查到對應中文名,直接按解釋意譯了)
爲了換個心情打開了電視卻在播放播放某重要官員遭暗殺的新聞,反而讓氣氛越來越僵硬起來。
“我沒有哭。”
鳴神尊被完全收回了刀鞘,蛟仍然一動不動的站着,那背影有種讓人不禁想要哭出來般的淒涼和悲哀。
“不是回去了嗎?”
“蛟先生?”
如果說這就是生在真目家的人的命運的話,自己也只有死心乖乖接受罷了。
“蛟先生。”
重整了精神後,開始整理帶子裏的物品,乾脆在蛟回來前把一切都弄完吧,可麗兒邊想着拿出圍裙穿上了。
蛟無視可麗兒的失態,繼續着話語。
“啊?,,誒,不是那樣的啦,只是,覺得好可愛……”
“啊啊,沒關係的哦,”
“本來是的……”
蛟要緊了嘴脣。
“是嗎,但是做飯的時候好像很開心不是嗎?”
“我真是的……”
歪着腦袋在玄關正準備開門卻發現鎖也已經開了。
的老實按問題回答了。
公館的護衛和伊達急着跑來了。
“真是可愛呢,下次也戴上兔耳朵試一下吧。”
“沒關係的啦,怎麼能讓女孩家的等在外面呢。”
唯有那冷淡的視線,還是如往常那麼銳利。
可麗兒加大了抱住蛟的手腕上的力量。
伊達不禁看向了可麗兒的臉。
“我,我哪裏家庭化了啊,很少有人像我怎麼和家庭無緣吧……”
手裏拿的帶子裏還裝着之前借的衣服,可麗兒立刻又走回了蛟的家裏去。
房間樣子和之前幾乎完全一樣。
如此說着的蛟,搔了搔頭。
“怎麼了嗎?”
14
喫甜點的時候氣氛最是高漲,然而最後的甜點喫完後,差不多末班電車的時間就快到了。
“請,請不要說奇怪的話啦……,啊,鍋,,!”
伴隨着可麗兒的一聲嬌呼,襲擊者手中的槍械忽然脫手,近十人的部隊在不到一瞬間的功夫內手腳全被被纏住,徹底的無力化。確認再也沒人能動後,可麗兒拔出了後腦的線纜。
有點陌生卻絕對無法忘記的背影。
“是,是那位女性鄰居幫我進來的。”
“很喜歡兔子嗎?”
流暢的說明着的姿態彷彿是餐廳的服務員。
——那是?
“啊,我們這邊也總算是防住了……”
冷漠的表情和凜然的聲音,印象和最初相遇時毫無變化,然而其中卻似乎多了一份‘女人’的感覺,在看到她對襲擊者處理上的變化後,伊達確信了這不只是自己的主觀感覺。
“你變了呢。”
“……我不知道。”
如此說着的可麗兒很少見的鬆緩了表情。
“那麼我回博士那裏去了。”
快速離去的背影,英姿颯爽裏也似乎多了一分溫柔。
“你到底要幹什麼?”
伊哇諾夫不快的說道。
“請問是什麼呢?”
“爲什麼沒有直接斬殺來要老夫命的那些襲擊者?萬一跑到這裏來了怎麼辦?”
“沒問題的,而且最近這裏的警衛也……”
剛說到一半,可麗兒的臉就已經橫着飛了出去,是伊哇諾夫用柺杖的一記狠狠毆打。
“別給我搞錯了,你是爲了保護老夫纔到這裏來的!這點不要忘記!”
“但是……”
儘管臉已經紅腫,可麗兒還打算再堅持。
“村子還沒事都是靠誰?”
可麗兒的臉色忽然變的蒼白。
“是多虧了……博士。”
“對,不要忘記這點。我一死就意味着你的村子也得跟着死。給我丟掉感情的殺,殺,殺!明白了嗎?!”
“……是。”
插入線纜後,全身一陣顫慄,可麗兒一邊吐着炎熱呼吸,一邊說出了自己的決意:
15
可麗兒的表情緊繃了,之前自己深信的東西在漸漸崩潰着。
“殺掉瑟魯格?伊哇諾夫。”
可麗兒眯了眯眼,敏銳的視線射向了蛟。多麼的凜然,多麼美麗,讓人不禁想起日本名刀,蛟不禁看入了迷。
“不是真的吧……?”
在無法相信的臉頰上的痛楚和對蛟的信賴的夾縫中,可麗兒的心產生了動搖,步伐開始蹣跚。
對高速子彈都能百分之百抓住的美杜莎居然無法捕捉到蛟的襲擊。並非刀的速度比子彈還快,只是那變幻無窮的軌跡遠非單一直線的彈丸可比,橫着劃過的痕跡可麗兒的意識幾乎完全無法捕捉。
“工作嗎?”
冷冷的一句話阻止住了其他一切的言語,可麗兒緊緊的咬住嘴脣,避開了蛟的目光,也避開了現實。身體在顫抖着,互相挽着的手裏,指甲已經深入肌膚,浸出了血。
蛟抽出了鳴神尊。他知道,一旦拔出來理性將會失去,殺死對方的目的將會被意識最優先的考慮。
她第一次知道了真目蛟就是敵人。
自己沒有資格指責暗殺者,被伊哇諾夫命令着,自己也不知奪走了多少條生命,毫無關係的婦女,兒童,……即使最後沒有殺,但是那又能帶來多少的安慰呢?
他停下腳步的地方,是一個極其樸素的屋子。
“欺騙一個愚蠢的女人,本來是想要得到一點情報的,結果完全不行啊,真是沒用!”
16
盡力裝着平靜,蛟回答道。
之前從來沒有過的一股煩躁在心底產生,不是恐懼也不是厭惡,是一股不想和對方戰鬥的本能的呼喚。
如同在一瞬間之內蛟到了可麗兒的面前,同樣,在一瞬之後,蛟的攻擊方向完全變換了方向。
“這是在真的嗎?”
蛟沒有追山,只是靜靜的盯着自己的殺戮對象。
最後時刻心底的呢喃來自作爲暗殺者的蛟。——說出那樣的話讓可麗兒全力戰鬥的,說不定是這個禍神之血。
“發生什麼?快回答,A班B班C班,可惡!隨便哪個班,快回答!”
蛟的口氣依然冷淡,早已察覺了空氣中濃厚的血腥味的來源的可麗兒,拼命的試着否定眼前的事實。
橫着襲向蹣跚的身體的,是鳴神尊的刀刃。刀鋒一瞬間揮過,劃過了的地方,是可麗兒搖晃的身體之前在的地方——能夠躲過,完全是蹣跚的步伐所產生的一個意外。
“和我一樣。”
“……我知道了,那麼,你是我的敵人。”
霧中暗殺者的輪廓已經顯現了出來,兩人到了白天可以直接看見對方的距離,對方也已經在瞄向自己了吧?然而步伐沒有絲毫改變,沉着冷靜,如果沒有這濃厚的血腥味,會不禁以爲他不過是悠閒的散步在晨霧的林間。
“怎麼了?”
鳴神尊出刀了。
按了門鈴後一會兒一個男人來開了門。
可麗兒知道蛟的意思,她還封印着峯島勇交給他的大腦代理的“認識”方法。
可麗兒緊閉雙目後捏緊了拳頭,指甲刺入皮膚,鮮血順着手掌下滴着。
沒有理由,蛟也不用多問,不坐要的只是結果,蛟的回答,也只會有結果。
公館內的護衛人數是有限的,現在對敵方的人數還完全沒有眉目,伊達能夠採取的措施也極大的遭到了限制。
蛟的表情首次有了變化,可麗兒知道,那不是安慰人時候的溫柔笑臉,那是欺騙了他人後纔會浮現的笑容。
可麗兒等待着,霧的對面有人正走過來,順着風傳過來的,是幾乎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到底有多少人被他殺了呢?
“偶然?”
然而蛟無法做到這點,一旦禍神之血甦醒,手下將不會有絲毫情感。
17
鳴神尊的繼承者,真目蛟看到不坐手裏的日本酒後,知道了他的意思。
可麗兒碧綠的瞳孔裏已經沒有了猶豫,臉上也再也沒了表情,她把手伸向了後腦。
“這,這一定是哪裏搞錯了,一定是……”
“不,不,不可能!,我們只是偶然相遇,偶然變的親熱……”
然而,絲貝托拉娜?可麗兒?波金絲卡雅還沒有認識到什麼是真目家,什麼是經過幾百年的磨礪洗練後的禍神之血。
當可麗兒再次試圖防禦橫面襲來的攻擊時,刀已經近在眉前。
“你真的這麼認爲嗎?”
真目不坐走在路上。一隻手裏是用鐵青色的包袱包裹着的日本酒。不坐帶酒出門有着一個特殊的含義的。
“可惡!公館外的護衛全滅嗎……”
可麗兒伸手從衣領拉出了線纜,臨近戰鬥前才連接是有理由的,不光是因爲時間上的限制,——連接時,沉醉於那股高揚感和苦痛的自己讓她感到了厭惡。記憶的損失和理性的崩壞也逐漸變的惡劣,這點也讓可麗兒感到了從心底的恐懼。
蛟——一個徹底冷酷絕不會多說一言的暗殺者,如此說道。
“誒?”
——這就是可麗兒的武器嗎?
“一邊加強公館內的護衛,一邊等待增援嗎……,不,但是……”
刀刃劃破了面頰,感到痛楚時兩人已經完成了交鋒,蛟已經在自己背後。等她感到流出臉上的血液時,蛟已經轉了一百八十度,雙腳緊抓着大地。——面對一個冷血的暗殺者,可麗兒暴露出了自己的後背。
拼命的說着的可麗兒內心期望着眼前的男人可以否定自己說出來的話語。但是蛟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無情。
——啊啊,和這個女人互相砍殺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殺了你。”
不坐提起酒瓶隨意的打着招呼,男人和不坐有幾絲相似。
然而那天,接受了任務的蛟的表情稍微露出了一絲動搖,目標的資料文件內包含了一位他認識的女性的面孔。
蛟沒有回答什麼,只是默默的看向了可麗兒。
“不,沒什麼。”
這正式對方心的寫照。
“我明白了。”
“我去吧。”
“真是遲鈍的女人呢,我不正是這意思嗎。”
“難道你……,不可能那樣的吧?恰巧迷了路……對,對,你不小心迷路跑了進來吧?還真是像你呢,雖然如此,但是還是要注意場合哦,悠閒隨便的性格還是,有時候還真是讓人……”
眼前是一雙冰冷眼睛,漆黑的瞳孔裏不能察覺對方絲毫的情感。
18
——什麼?
“好。”
可麗兒的瞳孔張大了,抓住線纜的手無力的垂落。
可麗兒射向他的視線是敵意,然而深處卻含滿了悲傷。他多麼想告訴她這那當然是偶然,如果能夠取回以往那樣的哪怕是一點點的幸福,他多麼想告訴她這一切當然都是真的,多麼想去擁抱她那現在仍顫抖不停的身子。
真目蛟拔刀了,刀離開刀鞘時他的人已經逼近到了眼前。
驚訝之餘可麗兒本能的讓美杜莎攻向前方,同時拼命抑制住了頭腦中對被刺成刺蝟的蛟的影像的動搖,頓時,無比尖銳的髮梢構成了一座劍山。
那天,一位拿了一把小刀的暗殺者,來到了伊哇諾夫暫住的公館。
想保護和想殺掉的心情在同時並列。
可麗兒用頭髮抓住了旁邊的樹幹,和蛟拉開了距離。
可麗兒俯着頭咬緊了嘴脣,心中只是忽然非常非常的想見蛟。
可麗兒唯一察覺到了的,只有兩點:每當美杜莎企圖向某方向攻擊時,那裏已經沒有了蛟的影子;每次攻擊的軌道,都被橫向劃斷。
那一瞬間,真目蛟成了一個純粹的暗殺者。
“不是偶然?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然後靠近我?那溫柔的言語,笑容,全部都只是爲了那個?從一開始就在騙我?我被騙了嗎?”
可麗兒的頭髮彷彿解脫了重力的束縛,開是想四周飄散開來。
在伊達苦思的時候,一位美麗的女性來到了身邊。
可麗兒又重複了一遍。
“誒?,,喂,等等!”
忽然,一陣風吹來,亞麻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揚,霧散了開去。阻擋在可麗兒和暗殺者之間的東西已經全部消散。
“喲。”
“……騙人,,”
那樣可麗兒會被自己殺掉,沒有活下去的可能。如果那樣的話,還不如直接在這裏斬斷迷戀,讓可麗兒真真正正的全力戰鬥,那樣她獲勝而活下去的可能性要高得多,——就算自己被憎恨被殺,如果她能活下來的話,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可麗兒卻決意了。恐懼着記憶的喪失,恐懼着自我的丟失。但是如此記憶如果能夠被粉碎的話,就讓和蛟一起的那些回憶一起被粉碎吧:如果那是讓她那麼的痛苦那麼的傷心的記憶的話,有,還不如沒有……
“你真的以爲只是偶然嗎?”
蛟不知道什麼是美杜莎,他根本沒看不坐交給他的資料。
伊達的叫喊顯出了一分空虛,通信器裏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我上咯。”
——想要忘記一切。
“當然了。”
可麗兒幾乎崩潰倒地,最後跨出的一步在倒下之前好不容易保持了站姿。
“這樣你會死的哦。”
在伊達回答前,可麗兒已經開始奔向了公館外。
可麗兒伸手撫在了腦後,堅硬的金屬質感還在那裏,絲毫沒有變化。安心和厭惡,——這是救命索同時也是恐怖的詛咒。
足音停了,對方的面目詳細還隱匿在霧中。
“可麗兒。”
“那麼,我們開始吧。”
那是記憶的破壞,是理性的喪失,是戰鬥本能的爆發。等到再次回覆時她將陷入無比的自我厭惡中,彷彿已經喪失了自我。
懷着如此絕望的思念,可麗兒閉上眼,望向了自己的鬧內。通過美杜莎感受到的髮梢神經網漸漸變的更加清晰,通過大腦代理被送到腦內……
可麗兒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忽然變了樣。
記憶碎了。自己第一次到日本是什麼時候?爲了什麼?忘了,想不起來了。
美杜莎產生的對腦的負荷漸漸破壞着腦細胞。
“啊哈哈哈哈!”
然而可麗兒卻在笑着,貫穿着全身的高揚感連同悲傷一起讓她想着瘋狂邁進。
蛟動了,和剛開始時候一樣,以人的意識難以捕捉的速度起步了。但可麗兒仍然在笑着,蛟現在的動作的一分一毫全部在掌握中。空氣流動的變化,猛踢向大地的雙腳,揮舞出來的刀鋒,一切彷彿放慢動作版清晰可見。
再之後對頭髮展開的劍山的迴避,右手的迴轉,再從那裏揮出來的一擊,一切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美杜莎猛的伸出,纏住了蛟的雙腳。
就在可麗兒思考着就這樣連骨頭一切纏斷,還是把對方整個人都拋向高空時,蛟再次到了自己懷中。
纏住了腳的頭髮散向了空中,全被鳴神尊斬斷了。
來不及對眼前的狀況再次掌握清楚,可麗兒強行的扭曲身體試圖避開,然而卻還是稍稍遲了。
“啊!”
手腕上一股熱流,一個不淺的傷口。
蛟沒有絲毫停留,知道剛纔的一擊無法致命後,他再次開始了第二次攻擊,可麗兒再次勉強迴避……,已經沒有能夠供自己攻擊的時間,四方出現的刀峯閃爍在眼前,攻防已經倒向了一邊。
到底成功迴避了幾次?到底沒有完全避開幾次?可麗兒身上的刀傷在增加着,外觀彷彿蛟沒有痛下殺手,然而完成形的禍神之血不會有絲毫多餘的動作,這一切只是可麗兒的拼死迴避造成的。
“哈哈哈哈哈哈!”
可麗兒喘着粗氣看向蛟,蛟停止了攻擊,稍微退開了一點距離冷冷的看着可麗兒。
可麗兒身上的高揚感已經沒了去向,以記憶的破壞爲代價的美杜莎也無法戰勝禍神之血,打到蛟嗎?
“不行,不行,我必須要救……”
現在驅使着可麗兒的,是心底唯一的使命感。對着如此的思想,蛟只是輕蔑的說道:
想着自己犧牲只要能讓她得救就好什麼的,真是大錯特錯,不活着好好的守護她這一切就沒有意義。因爲她總是那麼孤零零的一人,恐懼着無法抗拒的現實,忍耐着無可擺脫的孤獨啊。
“而且,爲什麼居然連這點程度的矛盾都沒發現?”
“你的血,真是美味。”
“爲什麼……?”
“……她哭了啊”
“哈哈哈……”
然而蛟卻警戒着,對方雖然已經陷入了混亂但戰鬥力卻上升了。蛟發現自己背後流出了汗水,他表情緊繃着,完全看不出來是佔有優勢的一方。
頭髮伸長,開始纏向了蛟的手腕,蛟用力掙扎,但卻沒有作用,漸漸的,皮膚已經被頭髮拉出了裂口。
對於完全意外的事情,蛟向前一到,讓身體到了可麗兒後方轉過頭來。可麗兒現在仍然是抬着手的姿勢,用背面向着蛟,沒有絲毫防備。
蛟只是一心如此想着,向着可麗兒消失的方向,前進着。
蛟對於這時候才發現這點的自己不禁露出了苦笑。
可麗兒直到刀接觸前一瞬間,都沒有動。
後面的話語的聲音,已經是從後背方向發出了。
“不是,我要保護的是我出生的村子,我的故鄉。只要護衛住伊哇諾夫,我村子的安全就能得到保證。”
“沒用的哦,緊緊的啊。”
然後忽然停了,——持續的尖叫,搖晃的身體,漫動着的亞麻色頭髮,一切的一切都停了。
越是思考如裂的疼痛越是劇烈,然而可麗兒仍然無法停止。
指尖微微的動了一下,是死後屍體的痙攣嗎,或者只是一個幻覺?
可麗兒悲傷時候的臉在腦中浮現,哭泣着的臉,迷惑時候的臉,嚴肅時候的臉,冷淡時候的臉,發呆時候的臉,驚訝時候的臉……都浮現在腦海裏。
最後,纏住蛟的頭髮和握住他的手放開後,蛟整個身體無力的掉在了地上。
刀刃碰到了,刀鋒上有着足夠將可麗兒整個身體斬斷的力量和技術,然而一瞬間,蛟的刀卻在可麗兒的身上滑開了,不,準確的說是從可麗兒的頭髮上滑開了。
“嗚啊……”
蛟痛苦的呻吟着讓身體面向上方,望向了天空。
說着可麗兒哼哼哼的笑了。
可麗兒望向上方站立着。
高舉的手腕忽然猛的向下揮去,蛟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原來如此,並非防住了鳴神尊,而是避開了嗎。”
可麗兒如孩子般的笑着,那笑顏漸漸變的模糊,然而頭,身體,最後連手腳也變的模糊起來。
“那麼,死吧。”
然而,蛟的下一句話徹底擊潰了她心底的使命和根本。
可麗兒看向自己的手掌,纏至指尖的頭髮在尖端處彷彿火焰般搖動着。
可麗兒抱住頭蹲了下去,然而即使這樣她還是拼命的試圖去想,——忍着劇烈的疼痛,拼命的尋找着答案。
一想着這樣的事情,劇烈的疼痛開始襲向頭部。
在聲音停止的同時模糊也消失了。
可麗兒慢慢的走了起來,前方,是伊哇諾夫藏着的公館。
“是的,美杜莎讓頭髮的超振動而模擬出了摩擦力零的界面,你的武器已經無法打到我,而且……”
微微的動作都會帶來極大的痛楚,骨頭看來確實是斷了好幾根,破裂的內臟也有好幾個吧。
“連一個女人也救不了,禍神之血什麼的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呢。”
可麗兒的視線開始搖晃,心在動搖,理性在崩潰。
“……伊哇諾夫。”
同時震耳欲聾的尖聲響起,蛟不禁捂住了耳朵,向後退了兩三步。
“在纏盡四肢的頭髮的輔佐下運動能力會有飛躍性的提升。”
“沒反應嗎,算了。這之後就交給我來處理,不,有這樣責任的,本來是我纔對。”
19
腳攀住跌到了,產生的痛楚在瞬間彷彿要讓他再次失去意識。企圖站起來的動作更是讓他全身都浸滿了汗水。
“這樣就知道我幹了什麼了吧?”
可麗兒啞然的看向蛟。
——還有什麼。
向着茫然若失的可麗兒,蛟彷彿最後一擊一般奮力揮出了刀刃。
尖銳的呼聲慢慢的變換了聲調。
對這殘酷的語言和殘酷的事實,亞麻色的頭髮開始揮舞開來,美杜莎已經和自己的意識無關開始啓動,已經完全無法控制。
——得快點到可麗兒那去。
完成行的禍神之血的繼承者,真目蛟微微屏住了呼吸。抱住頭的可麗兒的身子現在也似乎搖搖欲墜。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可麗兒消失的方向走去。慢騰騰的步伐是那麼的讓人火大。
“就這點程度嗎?”
她唯一的動作,是高舉了手腕放在了鳴神尊揮舞的軌道上,一秒之後手腕即會被斬成兩段,掉在地上吧?
“快阻止她!”
“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着疑惑的蛟,可麗兒慢慢的轉了過來。蛟不禁後跳拉開了距離。
“爲什麼,爲什麼我?爲了保護村子,爲了保護。但是,死了,大家都死了……那麼我還保護什麼?我到底是爲了保護什麼纔在護衛着伊哇諾夫的??”
被血染紅的嘴脣是那麼的妖豔美麗,然而卻有一股讓人從頭到腳都感到戰慄的寒冷。
撞擊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肉和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霧裏隱隱傳出。
可麗兒持續的發出了尖叫,頭腦彷彿就要裂開般的疼痛。痛苦着,疼痛着,一切都在逐漸被破壞,記憶一個挨着一個碎去,想不起花的名字,想不起村子裏孩子們的名字,想不起村子的名字,珍貴的東西一個接一個的粉碎,散去。
“說起來,好像還沒見過她笑呢。”
“到底幹了什麼?”
頭髮進一步的深入肌膚,浸出的鮮血順着蛟的腕,可麗兒的手,腕,肘慢慢流下來,可麗兒用舌頭舔着,用嘴吸着。
“……救救我。”
然而彷彿就在否定這兩者一樣,手掌緊接着用力的抓向了大地。然後慢慢抬起,碰到了臉頰,指尖感到了一點溼潤。
“至少自己喜歡的女人,還得靠自己來保護……”
可麗兒混亂的感情漸漸平息後,變成的別的東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蛟撿起了落在地上的鳴神尊。
“是被施加了強力的暗示吧。被植入了虛假的使命感,成了人偶,真是可憐的女人。”
20
拔出鳴神尊之後的事情大部分都不怎麼記得了,他唯一知道的,是貫穿全身的激痛,和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哭着的可麗兒。
但是當在伊達指示下企圖帶領可麗兒到醫務室的警衛員被可麗兒一瞬間擊暈後,事態才發生的急轉。
“伊哇諾夫有那樣的價值值得你保護嗎?”
啊啊,對,我喜歡可麗兒。
“可惡,好痛!”
蛟沒有回頭直接用鳴神尊向背後揮去,可麗兒只是抬起了手腕依然沒有躲避,但是和剛纔不同的是,拿着刀滑開的蛟的手,被可麗兒緊緊的握住了。
看着撲在地上已經完全沒了動靜的軀體,可麗兒呵呵的微微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睛不知爲何流出了眼淚。爲什麼自己在流淚呢?她不知道。只是,彷彿有什麼很珍貴的東西失去了。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蛟再次向着可麗兒揮舞出了刀鋒。可麗兒的背被擊中了,然而同樣的,刀鋒再次在頭髮上滑開。
——所以,請等着我。
彷彿孩子般的笑了。
“逃命出國在外的人憑什麼有那樣的權限?”
蛟的刀刃沒有絲毫猶豫,完全的殺戮者的他,無論對手,不會有絲毫的留情。
從心底最深處的喜歡,即使自己的記憶被封印,自己被另一個人格所支配也無法消去他在自己頭腦中的存在。
雖然對伊哇諾夫的指示滿腦的疑惑,然而外觀一看就知道需要即刻治療,讓可麗兒停下來的指示伊達也服從了。
可麗兒的身體忽然從眼前消失了。
到底要救什麼,是在向誰說的,爲什麼說出了這樣的話?可麗兒只是繼續的笑着,繼續的流着淚。淚水滴落在已經沒有絲毫氣息的蛟的臉上,綻開了嬌豔的花朵。
要打倒已經喪失了自我和戰鬥目的的可麗兒,是極其簡單的事情。
——我真是愚蠢。
“啊?”
蛟的身體開始浮向了空中,——可麗兒用一隻手就吧蛟舉了起來。這並非可麗兒那細細的手腕所能發出的力量,是美杜莎讓纏住了四肢的頭髮對全身的輔助結果。
耳邊傳來了女生嬌柔的輕聲。
真想見一次她真真的笑的時候的樣子啊。
美杜莎的暴走無法停止,頭髮纏住了可麗兒自身,切破了衣服,深入肌膚,從手到指尖,從脖頸到到胸前,到腰間,最後整個腳也被纏住了。
異樣的形態,衣服已經被暴走的美杜莎撕爛纏斷不成樣子,現在穿在身上衣服之上的,是亞麻色的頭髮。彷彿繃帶般捲住身體,潔白的肌膚和亞麻色的頭髮在夜色裏隱隱浮現。
21
察覺的蛟動作的可麗兒,
在犧牲了珍貴的記憶和人性後,可麗兒的戰鬥能力終於邁向了完成。
這個詞語裏到底包含了多少的憎惡?無論犧牲多少記憶,這直直貫穿於最深處的憎恨也不會消失。
最早發現打到敵人回來的可麗兒樣子有些異常的,是伊哇諾夫。
“停下,快停下!”
多個警衛員的阻止完全沒有效果,槍彈毫無作用,擋在路上的人全被瞬間擊暈。
侵入房間的時候,也完全沒法阻擋。
“停下!”
在伊哇諾夫的房間前,伊達用槍指住了可麗兒。
“你到底想幹什麼?爲什麼要對伊哇諾夫博……”
漸漸向可麗兒逼近的伊達的話語只到一半就停了,可麗兒一邊笑着一邊流着淚。
“我,我,我認識你,記得你的臉,你是,你是,是……”
看着伊達的臉可麗兒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知道我嗎,伊達,伊達真治啊,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啊啊,是這樣啊,一,以,伊達,幀,正,真治先生啊。”
可麗兒稍微回覆了一點神智吧,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
“我很感謝你,請保重。”
可麗兒吧手伸向了伊達,伊達開槍但是卻沒有絲毫阻攔住對方,可麗兒的手輕輕的碰觸到了伊達的前額。
“咕啊!”
伊達的頭忽然受到了強烈的衝擊,暈了過去。
“對不起。”
可麗兒面向了伊哇諾夫藏着的房間,把手伸向房門後,頭髮忽然以此爲中心如樹根般展開,房門就在那一瞬間輕易的破碎了。在漆黑的房間內,伊哇諾夫躲在角落裏看着可麗兒。
“博士,我發現了。”
“別,別,別過來!這個怪物!”
頭髮漸漸伸長纏住了柺杖,伸向了拿着柺杖的手。
丟下慘叫着的可麗兒,伊哇諾夫準備走出房間。
看着無法動彈的老人,可麗兒舉起了手,露出了殘酷的微笑。
“照顧?利用的我的故鄉,威脅我,讓我的身體變成了這幅摸樣,照顧我?!”
“快走。”
槍口微微有了一絲動搖,蛟率直的回看向伊達。
彷彿帶着一絲可惜,緊緊纏住了蛟的頭髮慢慢的解開,可麗兒在蛟的懷抱中沒了動靜
伊達真治駕着的搶,直直的瞄準了蛟的頭額。瞟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伊哇諾夫後,眼睛再也沒用從蛟身上離開。
“嗚啊啊啊啊啊!”
“啊呢?”
“要殺我嗎?我那麼照顧你的。”
伊達彷彿疲憊般的放下了槍,說道。
尾行伊哇諾夫和可麗兒的那晚上,唯一的彷彿什麼也沒有做的那個男人,不知道爲什麼深深的映入了伊達的腦海。
然而現在兩個人格的間隔間彷彿誕生了一絲龜裂。——真目蛟的人格崩潰,說不定從這個時候就已經緩緩的開始了。
“絲貝托拉娜?可麗兒?波金絲卡雅,給我自盡!”
正是從事日常生活的人格和只知殺戮的人格的完美區分,蛟才能算得上完成型的禍神之血的繼承者。
蛟抓住了可麗兒後腦的線纜。
浮現在伊達腦內的,是那身穿白色西服的名叫峯島勇的男人。
可麗兒搖晃了下,抓住伊哇諾夫的手鬆開了,纏住了伊哇諾夫的頭髮現在開始捲住了可麗兒自己。
“我要拔了。”
“別動!”
這時,伊哇諾夫露出了奇怪的鎮靜。
蛟一陣驚訝後,微微的點了點頭,從伊達身旁通過了。然後中途忽然再次停住,可麗兒緩緩的抬起了頭,弱弱的看着伊達,
老人的臉醜陋的扭曲着微笑着,然後,從伊哇諾夫口裏說出了詛咒般的詞語。
抱住可麗兒試圖走出房間的蛟的面前,有一個身影攔住了。
抱起可麗兒後,纏住她的頭髮也開始侵入了蛟。
如此,峯島勇——峯島勇次郎的技術帶來的第一個遺產事件,和它的重要性完全相反的,在沒有被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落下了帷幕。
蛟寂寞的微笑了。
“放,放開我!!”
可麗兒的語調,第一次充滿了激情。伴隨着充滿情感的言語,頭髮進一步纏緊了伊哇諾夫。
暴走的神經網中心被碰觸後,可麗兒的痛楚再次增大,一邊發出慘叫,一邊緊緊的抱住了蛟的身體,牙齒咬在了蛟的肩膀上。
察覺到了自己旁邊跪着的蛟了吧,可麗兒用流着淚的眼看向了蛟拼命的搖着頭。
自己是放任不管的話就會自己死去的人,爲什麼還要救自己呢?接着彷彿自嘲般,可麗兒明白了,——理由還用問嗎?
“我對那樣的東西,一次也沒有希望過!被你這樣的人稱作的小丫頭,也是一個人啊!!我不是小白鼠,不,我連小白鼠也算不上。小白鼠用完就死了,我還要繼續的被迫殺人,殺人,殺人!爲了一個個簡單的命令輕易殺人!”
如果說是他讓世界上最頂級的頭腦陷入了瘋狂,讓擁有世界最大的情報網的人親自產生了行動的話……
“……爲……爲什?爲什麼?”
不,擁有世界最大的情報網機構的真目家不可能沒有察覺。
“算了,反正總之你也沒什麼用了,老夫再在這國家找出第二個,第三個你就行了。不,超越你的兵器,而且準備已經做好了,你就在着給我死吧。”
“我們……是,偶然相遇……的嗎?還是?”
“哼,乖乖聽老夫的話的話,本來還可以再讓你活一段時間的,這個失敗品!“
這樣的臺詞自己不知道說了多少次,然而真心希望對方的死的,這是第一次。
“一個沒有資格活着的人!”
“可惡!”
蛟率直的看向可麗兒的眼睛回答道。
完全異質的兵器,美杜莎。伊達不認爲那是伊哇諾夫的研究產物,伊哇諾夫所發明的種種武器,從來都沒有超出過“在現代最新科技上的進一步延長”的範圍。
“老夫這樣的天才,爲什麼死,死……”
一邊揮開纏向自己的頭髮,蛟吧手伸向了可麗兒後腦的線纜。明白了那意思後,可麗兒在痛苦中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保護我的村子什麼的,全部是騙人。居然連這麼簡單的謊言都拆不破的我,一定被你施加了很強很強的暗示吧?”
伊哇諾夫的聲音猛的擊入可麗兒內心深處,那是一股無法反抗的強制力量,沉睡在心底深處的暗示發動了。
發出呆呆的聲音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把小刀刺進了自己的心臟。不知什麼時候,眼前站着的,是本該被可麗兒打到了的暗殺者。
伊哇諾夫說着邊用柺杖猛擊着地上慘叫着的可麗兒,然而比起這點毆打痛苦,現在緊逼着可麗兒的,是深深纏住身體的頭髮,她拼命的用手抓着纏住脖子的髮絲,卻沒有絲毫作用。
“機密的偵查我們在已經在進行,伊哇諾夫在我國內試圖製作人體試驗的設施,幫助他的上層人員的調查也在水面下進行着,只要再過一段時間準備完善後,就可以用法律對他進行制裁了,沒有必要殺的。”
一股感覺告訴伊達,那個晚上,什麼也沒做,但是實際上卻支配着整個現場的人,其實是他。
漸漸遠去的足音,伊達只是默默的聽着。
“我殺的。”
“那怎麼可能!”
蛟看着伊哇諾夫的屍體。
終於,從可麗兒的脖子後面,線纜被慢慢拔了出來。
“博士,死吧。”
“這輔摸樣?你不知道老夫費了多少工夫嗎?只是碰巧頭腦的一部分適應性好而已,是老夫發現如果這個研究不進一步的話,不會有絲毫作用,而施加了巨大的研究,在你這毛頭小丫頭上,老夫施加了多少的心血你不知道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
“總之你是到底要反抗老夫了啊?那就沒辦法了。”
最後一次劇烈的痙攣,可麗兒在發出了一次高聲慘叫後,在蛟的懷抱中失去了意識。
Epilogue
“啊啊啊啊啊啊!”
蛟說着緊緊的抱住了可麗兒,可麗兒那在痛苦前幾乎崩潰的身體溶入了蛟的懷抱,手指深深的抓住了蛟的後背。
身體如一把弓般撐開,大大睜開的眼睛裏眼淚正大滴大滴的落出來,四肢持續的痙攣着,彷彿即將錯位的下巴上大大張開的嘴裏,持續的慘叫在持續着。
蛟微微的皺了下眉後,忍住痛苦緩緩的拔出了線纜。牙咬破了肌膚,血的味道傳入可麗兒的嘴中。
讓伊哇諾夫進入了瘋狂,讓真目不坐都行動了的,到底是什麼呢?
“然而這個女孩卻無法得救。”
美杜莎的根本的概念就不是現代科學的延長。彷彿完全是別的什麼思考和想法所產生的,,或者說是一股人不能夠窺看的瘋狂?
彷彿這還不夠似的,蛟繼續道:
就算再怎麼被稱作“瘋狂科學家”的人來說,這也不是一個切合的死法,彷彿哪裏不對勁。
——讓這個科學家進行了這一系列如此瘋狂的動作的,是什麼?
“真是不服輸呢。”
“不行,不行!你……你也會死的,放,別管我……,我,差點殺……了你……”
伊哇諾夫膝蓋着地了。
博士彷彿要驅趕走什麼瘟神一樣向漸漸靠近的可麗兒揮舞着柺杖。
伊哇諾夫不是事件的主角,他不過是一個棋子罷了,他不過是接觸到了某人的瘋狂被灌溉被牽拉着罷了,而其結局,就是血泊中的這個樣子。
伊達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人,對於一個聞名世界的大科學家來說,這也算太過庸俗的結局了。
聽到了滿意回答後,可麗兒弱弱的笑了,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了。然而頭髮卻進一步緊緊的纏入了肌膚。
“是你殺的嗎,還是,,”
“嗚,嗚,嗚,啊啊啊……”
22
可麗兒苦痛的呻吟傳入了耳中,蛟拖着沉重的步伐急忙趕去。
然而,峯島勇的名字卻深深的留在了伊達的腦裏。
伊哇諾夫在說完最後的話語前,倒向自己流出的血泊,喪失了性命。
全身被頭髮纏住了的伊哇諾夫努力的想要逃走,頭髮卻只是一味的深入肌膚。
殺了人的感觸很明確的留在了手裏。
真目家的當家的行動也很讓人在意,真目不坐有興趣的,是伊哇諾夫嗎?或者也是因爲察覺到了遠超伊哇諾夫的那股瘋狂?
——數週後。
“偶然的。”
說着看向了懷中的可麗兒。
“哼哼哼,別以爲暗示只有一個哦。”
“我,我,我記得……你,伊達先生……,謝謝……”
一對男女站在了港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算得了什麼。”
伊達不禁開始搖頭,一邊在心裏否定着自己剛纔的想法。然而回到現實,一邊拿出了通信器開始聯絡各小隊,一邊開始思考怎麼給伊哇諾夫的死善後。
身體不能動彈,緊緊纏住的頭髮深深的捲住了。可麗兒倒向地面,角弓反張身體痙攣,發出了痛苦的尖叫呻吟。
忽然,胸間有什麼感到了一陣熱與冷的交融。
“爲什麼,老夫……”
“可麗兒!”
伊達指着搶道:
——當然,除了真目不坐和伊達真治外。
“身體沒問題嗎?”
蛟問着。可麗兒生硬的回答道:
“是的,完全恢復了。”
“到達對面後怎麼辦,決定了嗎?”
“穩定下來後,回一次故鄉,我想取回遺忘了的東西……”
“這樣啊。”
可麗兒的眼裏有着一股無法徹底消去的悲傷。然而她的心情卻是向前的,如果能通過回到故鄉而邁出向前的一步的話,那又有什麼不好呢?
“回故鄉後,在那裏住嗎?”
本來很是生硬的可麗兒表情,變得更加生硬了。
“不。”
“那,怎麼辦?”
“你希望我怎麼辦呢?”
懷着彷彿期待着什麼一樣的眼神,可麗兒看向了蛟。
“誒,不,我……那個,這個,,”
蛟沒法說出“希望你回日本”這樣的話,對可麗兒來說,日本不是個安全的地方。
看着沒了話語的蛟,可麗兒彷彿放棄了般的嘆了口氣:
“埃,期待你能說什麼的我真是個笨蛋。”
“啊,啊啊,對不起。”
只會道歉的自己真沒用。
“我還會回來的。因爲,有想要的東西。”
看着護照幸福的笑着的可麗兒,向着漸漸變小的港口,再次揮了揮手——
“恩,那個我知道啦。”
可麗兒微微的別過臉去,生硬冷淡的臉上浮現出的紅暈更重了。
眼前彷彿無限延伸着的,是青色的水平線。
大叫好,我是葉山透。第二冊的短篇集如同副標題【Memories】一樣,是一些過去發生的,但同樣也有點像是外傳的故事。雖然說是短篇集但是隻有三篇的話,總感覺應該算是中篇故事了呢,所以說就有了這個久違的短小後記了。
輕風吹拂
胸中一股悸動
我都忘了
——對了,如果有了孩子,就把我的名字給他0;她1;吧。
想起自己說出“想要孩子”時蛟喫驚的表情,可麗兒不禁撲哧的笑了出來。
身體回覆後,可麗兒時常到公園裏和小孩子們一起玩。
話說今年身體已經大概康復,爲了恢復體力,想着得趕快脫離家裏蹲狀態而完成了延期了兩年之久的和友人的野營。然而截稿日完後本來夏日的計劃卻不知爲何到了現在,在奧多摩度過秋季後轉眼間冬季即已在眼前。爲了不把事情鬧大今後得多加小心吧。(Kon:貌似是在說他因病而延誤了8捲髮售時間的那件事)
稍微一段時間內,可麗兒得暫住在美國,不能回到故鄉也不能去日本。
鳥兒的名字
可麗兒打開了護照,上面有着自己的照片和新的名字,丟棄自己已經用了二十年的名字是很很痛苦的。
我忽然聽見了呼喚我的名字的聲音——
花兒的名字
後記
“想要和你生的孩子……”
但是當她看到蛟給及自己準備的新的名字後,心情卻了一絲輕快和害羞。
“恩,所以。”
但是,丟棄過去的自己,是一個十分痛苦的過程。
“所以,不準花心哦!”
“想要的東西?”
我確實是知道的
《亞麻色頭髮的女孩》完
但是,自己一定會回到故鄉的,不管那裏已經變成了什麼樣……,然後,自己一定回到蛟的地方去。
“居然用女神的名字,外表那麼害羞卻很大膽呢。”
在紅色花兒綻開的對面
我希望都忘了
驚訝的蛟的話語在中途被打斷了,可麗兒用嘴貼了上去深深一吻後,走上了舷梯。
年幼時,到外面世界去冒險的純真的夢想,伴隨着一次次被迫的丟掉的自己的感情,變成了深深的悲傷,讓可麗兒不禁微微蜷曲了一下細細的肩膀。
“是啊,我就這樣也是很喜歡小孩的哦。”
還有讀者的各位,9S起筆以來四年,發售卷數終於已達十本了,這也是多虧了各位的支持。9S故事這之後也將漸入佳境,讓我們在9卷的時候再見吧~~~。
我忽然聽見了呼喚我的名字的聲音
我明明是一直在叫的
2007年11月葉山透
那馳翔於藍天的鳥兒的名字
“啊,什——!”
0;Kon:峯島勇就是峯道勇次郎,至於他是怎麼改名的,爲什麼改名了,又爲什麼改成現在的名字?詳情見7卷他和斗真的有愛對話~~。白衫西服,“我的主題曲不好聽麼?”的句子,峯哥,你其實是天然系的吧D,,,,另外大家可否想起來了2卷裏由宇曾回憶過的那首曲子和老人?1;
這次的外傳集弄的像正篇一樣,真是辛苦了呢,擔當的高林先生,校閱的安騰先生,一直以來承蒙關照,真是感謝了~~。還有,山本ヤマト先生,loli由宇,年輕時候八代,十七歲的可麗兒,三年前宴會的時候就畫好的插圖,還記得嗎,現在終於用在這本書裏了。
那朵花兒的名字
新的名字是密涅瓦?羅斯菲爾德。
看了主人公們小時候的故事,大家感覺如何呢?還隱藏着實力的由宇,新人的八代。麻耶和斗真的相遇,從心底裏徹底喜歡上。其中特別是最後的新作《亞麻色的頭髮的女孩》是,那個人啊這個人啊那個人啊這個人啊,構成9S世界的重要的人物們的故事,他們的相遇才應該說算是9S的真正的開始吧,能寫出這個我感到很是高興。如果通過讀了這本外傳,能夠更好的享受正篇的話就好了。
露出瞭如花的笑靨後,伴隨着輕快的步伐,可麗兒消失在了客輪的深處。
自己已經丟失了太多珍貴的記憶和重要的東西。
每到夜晚可麗兒總是一個人忍耐着想要哭泣的衝動,能夠充滿勇氣向着全新的世界踏步前進的,是因爲自己又有了新的珍貴的重要的東西。
這個我必須丟棄,卻包含了父親所給予的無限回憶的名字。
然而
《9SMemories》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