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無夜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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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朵拉之盒是誰打開的？

（摘自日本科學協會「放逐峯島勇次郎協會」論壇）

——俄羅斯領空，西伯利亞北部某處約20000尺上空。

雷聲大作。

雷光燒灼視網膜，視野籠罩在白色的黑暗之中。

「該死，這什麼鬼天氣。」

空中預警暨管制機A-50的機長格瑞曼咒罵了一句。雨水猛烈拍打着駕駛艙的擋風玻璃，強風持續撼動機身。

「大家別鬆懈，別忘了我們揹着一個大香菇啊。」

「遵、遵命。」

格瑞曼一聲令下，其餘三名駕駛都以緊張的聲調應聲。

A-50屬於空中預警暨管制機，設計目的在於偵測敵機與友軍飛機，因此機體上方架設了一具巨大的圓盤狀雷達，可說是一座會飛的管制塔臺。A-50在空中預警暨管制機之中性能並不算優越，但在俄羅斯仍是現役機種。

「該死，到底是怎樣？來的時候根本沒有這種暴風雪的跡象啊。」

操縱桿非常重。震動劇烈得只要稍有鬆懈，隨時都有可能失去控制。

「機長，目標地點到底有什麼東西？」

坐在機長旁邊的副駕駛發問。

「是冰雹。天空下着冰雹。」

「高度23000尺。」

眼前的雲層突然散去，來到遼闊的雲海上方。格瑞曼在長年的飛行生活當中，最喜歡的就是這一瞬間。然而眼前展開的光景，卻顯然與他熟悉而喜愛的雲海不一樣。

「這是什麼情形……」

「哪有這麼簡單？雲層上方怎麼可能下冰雹？」

副駕駛的疑問非常有道理。在渺無人煙的內陸大地，不可能會有敵機。

「該死，亂流很強啊。」

「好。我們撤離。」

「到底是怎麼了？」

起初的徵兆非常細微。

「現在是什麼狀況？雲層上方竟然還會下冰雹！」

各國要求俄羅斯解釋，但俄羅斯一直保持沉默。然而這並非曾是全球最大社會主義國家的俄羅斯有所圖謀，他們其實也同樣不知所措。

等偵察衛星拍到的該區空照圖傳來，事態急轉直下。

「好高啊，該不會穿破平流層了吧……」

「就是這道龍捲風捲起的雲在下冰雹？」

有融雪的跡象，仍然維持滿是寒流與暴風雪的嚴冬氣候。

由於有複雜的多體引力問題，人造衛星難免發生無法預測的軌道誤差，因此必須定期修正軌道，但這次發生的軌道誤差幅度卻超出了正常的範圍。

他們已經穿出雲海，來到遠比雲層更高的上空，不可能會下冰雹。然而劇烈撞擊駕駛艙擋風玻璃的物體顯然就是冰雹。

格瑞曼的心思都放在上空，疏於留意前方，忽然聽見副駕駛語帶恐懼的叫喊。

談話過程中，風暴仍然劇烈搖動機身。

「那是什麼玩意？龍捲風嗎？」

「也許是。」

格瑞曼往前一看，當場說不出話來。

副駕駛叉看各種儀表，同時忿忿地瞪着遮住視野的厚重雲層。機體對操作的反應很遲鈍，而且始終搖個不停。飛機數次被氣洞逮住，帶來一種令人胃部糾結的下墜感。

「機長，高度22000尺，即將從雲層上方穿出。」

NORAD判定事態嚴重，聯絡擔任總指揮監督的美利堅合衆國總統與加拿大首相。

「根據我的記憶，那一帶應該只有長滿針葉林的高山跟山谷啊。」

「這是魔鬼乾的好事。」

前方出現一道穿破雲層聳立的巨大龍捲風，巨大得即使已經飛在雲層上方，仍然得抬頭仰望。龍捲風捲走四周的雲氣，高度直衝天際，簡直像一條蜷曲起來的巨龍。

「那、那、那是什麼？」

「沒辦法再接近了，我們回頭吧。」

「我不知道高層在想什麼，只能當我們自己倒黴，剛好飛到這附近。我們還是趕快做完工作回家吧。對了，我就告訴你們我這輩子最無聊的任務吧。是追幽浮。」

顯然已經發生緊急狀況，雷達等多種儀器都跳出離譜的數值。也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現象有着某種會讓儀器失靈的因素，現在他們能依賴的只有自己的眼睛。

「什麼聲音？」

先前機艙內輕鬆的氣氛已經徹底消散。

當初觀測人員以爲是受到太空垃圾——也就是無數飄散在太空的垃圾撞擊。自從前蘇聯的史潑尼克計劃成功以來，人類已經送出多達數千具火箭上到太空。這些火箭的部分殘骸以每秒數公里的速度繞行。NORAD的部分任務，就是要負責爲這些漫無規劃升空的宇宙計劃收拾殘局，因此幾乎掌握了軌道上所有直徑10公分以上的太空垃圾所在位置，但對於只有螺絲大小的殘骸就實在無法顧及。觀測人員認爲這次衛星偏離軌道，也許就是這種小型太空垃圾衝撞所造成。即使只是一根螺絲，一旦以秒數好幾公里的速度撞上來，也足以讓人造衛星受到嚴重損傷。

龍捲風捲起的雲層形成上大下小的漏斗狀，不到幾分鐘，飛機就被這些雲的影子遮住。

副駕駛念出高度。

「可是這個地區不會發生颶風的。」

「我知道。雷達官，準備好了嗎？」

現在這架A-50正飛往西伯利亞北部。這裏冬季的氣溫恆常保持在零下30度以下，夏季也很少超過10度，是個有着永久凍土，受亞寒帶氣候支配的地區。

格瑞曼的判斷應該很適切。儘管他們比先前接近了些，這樣的距離要脫身應該是綽綽有餘。

經過分析的結果，發現衛星行進軌道發生異狀的空域幾乎都集中在同一個地點，那就是位於俄羅斯境內西伯利亞北部的凍原地帶。這裏從今年年初就持續發生異常氣象，都六月了卻絲毫沒

駕駛艙裏掀起一陣輕快的笑聲。

「當然是真的。你猜結果是什麼？是從歐洲的遊樂園飄來的氣球。當我在雲層裏看到大得離譜的卡通老鼠臉孔突然冒出來，當場嚇得一身都是冷汗。」

監控人造衛星軌道的北美航空暨太空司令部，通稱NORAD，注意到己國的一具人造衛星偏離了原定軌道。

格瑞曼否定副駕駛的說法，但眼前的光景確實足以讓人產生這檨的想法。光是目測得到的部分，這道龍捲風的高度就明顯超過50000尺，早已超出常識會有云氣的高度。

「我們儘可能飛近一點。」

「好的，隨時都可以開始。」

「怎麼了？」

籠罩在西伯利亞上空的雲海，壓得A-50的機身極爲沉重。但再過不久，飛機就會穿過這片雲海，飛到雲層上空。

然而若是受到太空垃圾撞擊，而且力道足以造成軌道偏離，又難以解釋爲什麼這具人造衛星的狀態除了軌道偏離以外，其餘狀況都完全正常。

「誰知道。是高層下的令，只說要我們飛到目標地點觀測。」

「高度25000尺。雲層真厚，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高的雪雲。」

但他們卻脫不了身。龍捲風彷佛有意志，朝着A-50變形擴大。

飛機順着風向，慎重地做出右迴旋接近龍捲風。擊打機身的冰雹越來越多。

但後面還有更多驚奇等着他們。

「別說傻話了。沒有空氣的地方要怎麼產生雲？」

「應、應該是氣候異常吧？」

面臨這樣的緊急事態，俄羅斯政府下令要正好飛在異常現象發生區附近的A-50前去探查。但怎麼等就是等不到調查報告，A-50就在西伯利亞上空失蹤。

A-50被捲進巨大的雲氣洪流，像樹葉般翻轉下墜，最後猛力撞在地面上。

飛機上下都有云層，前方則是巨大的龍捲風，實在不像人世間會有的光景。這樣的情景也可以說很有幻想氣息，但不停撞擊機身的冰雹卻只會帶來不安與恐懼。然而格瑞曼並未忘記自己身爲軍人的職責。

「簡直像是颶風啊。」

「是真的嗎？」

「高度27000尺。要穿出雲層了。」

雲海上層像海浪似的劇烈起伏，流速也非常快。本來已經穿越的雲層又層層湧來，還突然聽到敲打機體的乒乓聲。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又有七具人造衛星偏離軌道。所屬國籍也不限於美國，還包括俄國與法國等國家。其中一具偏離軌道的幅度太大，已經無法靠衛星上作爲輔助引擎用的推進噴嘴修正回來，日後將會被迫廢棄。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駕駛艙一片譁然。他們對這種聲音很熟悉，但這種聲音根本不應該在雲層上方發生。

這就是分析官看完狀況與照片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不到二十分鐘就會抵達目標觀測地點，大家要繃緊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