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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9S》 · 葉山透 · 2.9萬 字

這個叫做《希望》的都市下方,存在着一個巨大的空洞。

這個用途不明的空間,上下的挑高達到數百公尺。

無數大大小小的支柱相互交纏,從天花板跟地板延伸出來,彙集在巨大空間的中央。而座鎮在中央的,則是一個直徑約有兩公尺,有着鏡

子般光滑表面的球體。整個空間呈現出來的樣貌就像是一棵將球體置於中央,往天花板跟地板紮根的大樹。儘管整個空間的結構充滿人工物的風貌,卻又帶着點有機的味道。

然而這個空間的本質,也就是真正最異質的地方,並不是在於外觀,而是實際的功能。

在天花板的上方,有着一座叫做《希望》的都市。這座都市是以一棟冠上都市名羅馬拼音,高達七百三十四公尺的全球第二局樓爲中心,

成長率在日本國內各大都市中名列前茅。

整座都市的地基,或者說是地下空間的天花板,是刻意設計得十分脆弱的。也就是說,這些看起來像是樹木的支柱,還兼具支撐天花板與整座都市重量的作用,負擔着極爲沉重的重量。這點對於位在支柱中心的球體來說也是一樣的,然而這個球體卻絲毫沒有受到擠壓的模樣,始終保持正圓形,留在整個空間的中央。

這是掌握全球情報的真目家,以及天才科學家峯島勇次郎聯手創造出來的瘋狂產物。

不知道是偶然還是必然,爲了尋求藏在這瘋狂產物內部的真相,或是得到裏頭的事物所能帶來的力量,各方勢力就在此時此地齊聚一堂,

營造出一種怎麼看都覺得十分不正常的狀況。

「斗真!」

第一個恢復正常思考並喊出對方名字的人,就是峯島由宇。

他所在的位置遠比少女所站的支柱還高,讓她碰也碰不到。就算要問聲音是否有傳到他耳中,恐怕也很難斷定。

聽到呼喊的少年,將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栘到由宇身上。沒有任何反應,也不帶任何情感,表現出來的態度簡直就像是純粹因爲聽到喊聲

,所以才把目光轉過去。

「哼哼哼,叫也沒用的。這個男的已經成了我們的傀儡,已經在老朽的能力之下,淪爲任我們操弄的人偶。」

站在他身旁的Magi,是名爲密諾娃的遺產強奪組織裏的重要成員之一。只見他志得意滿地高聲大笑。

「你騙人!」

截斷笑聲的是一個少女的聲音——真目麻耶。

哥哥這種絲毫不給人時間思考,在轉瞬之間殺人就像剖瓜切菜一樣的模樣……

先進LC部隊的環晶拚命壓抑,纔沒有讓說話聲音發抖。

自己確實看過這個景象。

看到麻耶快要軟倒,憐趕緊抓住她的手。但麻耶卻連這點都沒發現,兩隻眼睛依然直盯着斗真看,抓在憐手臂上的手掌都握得泛白了。

然而這個期望也立刻就被斬斷。斗真無視於由宇的喊聲,將鳴神尊指向最靠近自己的獵物,也就是拿着槍的LC部隊。

站在Magi身旁的一名年輕人簡短地對斗真下達命令。那是真目家的長子,麻耶的兄長真目勝司。

「麻耶小姐,麻耶小姐!」

「麻耶小姐?我們要撤退嗎?請您下令。」

「那是斗真?」

斗真的目光望向由宇,一瞬間睜大了眼睛,黑色的瞳孔完全外露,顯現出一種再純粹不過的瘋狂。

「……第一次?」

在真目家長年曆史中保持無敵的暗殺者,輕而易舉地落入了敵人的手中。

「結束啦?」

發出叫聲的是站在同一根支柱上的LC部隊隊員。他們手上拿着步槍或衝鋒槍等各式槍械,但對上斗真展現出的運動能力,就讓人覺得開槍

封住悽慘記憶的硬殼慢慢出現裂痕。

麻耶發出慘叫,當場暈了過去。就在同時,槍聲響徹整個地下空洞。在麻耶的慘叫聲觸發之下,讓雨點似的槍彈集中在掀起血雨的斗真身

麻耶那一對始終睜得大大的眼睛,到現在才捕捉到了憐的身影。難過的表情在憐的臉上一閃而過。

「呀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在這種異常事態下看到兄長淪爲敵人傀儡的模樣,但麻耶仍然不爲所動,毅然地喊出這句話。這種態度也許很符合居上位者該有的風

過去棲息在LAFI一號機之中,現在則佔據了木梨身體的意識體,也許是懂得場面上的情勢有多緊張吧,他就像壁虎一樣攀在支柱上不動,

——是誰?

拿的槍跟防彈防刀裝備上,連骨帶肉,隨着生命一起斬斷。

雖然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樣的方法,但密諾娃的人確實已經操縱了斗真。

八代搖了搖頭,這麼做的風險實在太大了。目前並不瞭解敵對勢力的實力,而且還有密諾娃的成員在場,連變異成怪物的木梨也在,再加

,拉進了鳴神尊的攻擊範圍之內。

這個被敵人身上噴出來的血濺到,卻還面不改色的人,確確實實就是坂上斗真。而那把將士兵連着特殊裝甲一刀兩斷的,也正是貨真價實

拿着鳴神尊指着自己的人是誰?

「你說的鳴神流……我記得是一種真目家不外傳的武道?」

去正視現實。然而長期不去正視現實的代價,現在卻一口氣湧向麻耶。

——真的是第一次嗎?

斗真看了勝司一眼。

有人在心中投出了這個疑問。

只是無謂的抵抗。

「那就是鳴神流啊,是真目家代代相傳的武道。你應該有聽說過吧?」

接下來,斗真身旁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麻耶也是真目家的一員,對禍神之血與鳴神尊並非一無所知。對於斗真因爲身上流有禍神之血而掙扎的情形,她自認能夠理解,而且也想

「隨我砍嗎?」

由宇擺出戒備態勢。

用的病人服,這一切都與眼下的場合毫不搭調。身體看起來也不像是有特別鍛鏈過,乍看之下,只讓人覺得是把一個纔剛遇到車禍的高中生給強拉到這裏來。

真目麻耶沒有辦法相信,眼前不斷展開的慘劇,竟然會是哥哥所掀起的。

——這是什麼時候?在哪裏看到的?

現在整個地下空間內大約有一百人,其中有七成是ADEM指揮下的LC部隊。他們手上持有槍械,穿着高性能的裝甲服,無論裝備或是士

「……那是怎麼回事?」

由宇跨出一步想要阻止,卻沒能趕上。斗真放低姿勢奔跑的模樣簡直像是一匹狼,轉眼間就拉近了距離,把還搞不清楚事態的LC部隊士兵

「可是,那不就是一種落伍的戰鬥方法而已嗎?」

八代也是一樣,儘管說話口氣像平常一樣輕浮,但臉上僵硬的表情卻怎麼藏也藏不住。不過他倒也還保持了最低限度的理智,沒有把不必

八代朝身旁的先進LC部隊成員看了一眼。蓮杖、晶、萌,再加上坐在直升機上的越塚,都是使用遺產技術戰鬥的職業好手。這羣成員是爲

大概就是因爲這樣,所以儘管知道斗真繼承了鳴神尊,麻耶卻還是一直想說服自己斗真不一樣,在內心深處一直把這兩件事分割開來,不

「沒錯,這個名字只存在於不爲人知的黑暗歷史之中。」

嘴裏說着這句沒有起伏的話,放眼看了看四周,還覺得很無聊似的用腳底撫過彈痕。

麻耶有了這個想法。不,應該說有這種感覺。

拿的那把鳴神尊是假貨。

要給予幫助。不同於其他兩位兄長,這個唯一優點就是個性純樸善良的哥哥,是麻耶唯一能夠信賴的血親。

如果他是憑自己的意志出手,應該根本不會把眼前的LC部隊放在眼裏,而是直接衝向由宇纔對。

「也對,你說得沒錯,他的武器就只有一把刀,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既然他沒有做出這種行動,那麼眼前這個斗真也有可能是冒牌貨。儘管以由宇的觀察力來判斷,這種可能性確實非常低,但並非不可能。

她覺得自己並不是第一次看到斗真的這種模樣,不是第一次看到斗真拔出鳴神尊。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斗真,慢慢與沉睡在記憶中的某個影子重疊在一起。

「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窺探眼下的狀況。

「斗真,住手!」

然而等着他們的卻是另一種全新的恐怖。

「請您不要逞強,畢竟您看到斗真少爺的那種模樣了。更別說您多半是第一次看到禍神之血發動吧?」

範,但唯獨瞞不過身旁的憐。憐知道麻耶內心深處其實極爲動搖,知道麻耶這句話比較像是在說服自己。

回答她的是已經指揮LC部隊撤退完畢的蓮杖直人。他身負率領先進LC部隊的職責,知道的情報自然比晶來得多。對於真目家代代相傳的

被數百發槍彈打中的支柱,變得像是岩石表面一樣坑坑洞洞,而坂上斗真就若無其事地站在這根支柱上。

然而他卻在相隔好幾公尺的支柱與支柱之間一躍而過,跳到了其中一根支柱上。

「啊……啊啊……」

由宇對剩下的另一種可能性做了一番檢討,也就是或許斗真是在維持表面人格的情形下,遭到對方以催眠術或類似手法控制,而他手上所

麻耶被慢慢浮現在腦中的記憶嚇得有如驚弓之鳥,發出了彷佛要把肺裏的空氣全部擠出來似的慘叫。

兵的訓練,都比一般的軍隊還要精良。

她確實曾經看過。

這超乎意料之外的事態,讓八代一驚訝得瞠大了眼睛。

「麻耶小姐!」

的鳴神尊。

「哇!」

『聲紋比對結果一致。錯不了,是坂上斗真。』

「這種事情哪有這麼容易,這只是障眼法。」

峯島由宇這個第一次足以與他對敵的對手更是極爲執着。

武道、禍神之血以及鳴神尊的名字都有所耳聞,也知道那是一段沾滿了鮮血的歷史。只是他原本總有些半信半疑,一直以爲那多半是真目家的拿手好戲,也就是爲了誇飾自身存在而做的情報操作。然而面對眼前的現實,他不得不去修正這些臆測。

憐就在自己身邊,但聲音聽起來卻是那麼遙遠。腦中閃過自己映在鳴神尊刀身上的臉孔。

了捉回由宇而緊急召回的,憑他們的實力,是否真有辦法阻止斗真呢?

「斗真!」

數百發槍彈朝着斗真發射出去。

記憶繼續播放過去的畫面,有個人拿着一把小刀站在自己身前。豪宅裏十分昏暗,充滿在空氣中的血腥味讓她呼吸困難。

——這麼說來,斗真是真的被人操縱了?

「麻耶小姐!」

並面無表情地問出這句話。等勝司一點頭,他立刻就跳了出去,動作俐落得絲毫不像受傷的人。他身上包着繃帶,打着石膏,穿着在醫院

站在鄰近支柱上的由宇放聲呼喊。

這句話讓麻耶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不行。」

「那麼,剛剛那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斬擊只有一次。揮刀的動作十分大,但這原本應該滿是破綻的一擊,卻讓看到的人產生一種幾乎連空間都要斬斷的錯覺,直接從LC部隊所

這句聲質跟由宇一樣的話,無情地粉碎了這個期望。是LAFI三號機之中的風間遼。

「麻耶小姐!」

然而就在這時——

說的事情也說出來。禍神之血跟鳴神尊都不是他們需要知道的事情。

「啊……」

上。這個行動並非出自戰鬥經驗,而是純粹出於恐怖。

「不……不要,啊啊……」

「……真……真的是哥哥?」

眼淚劃過了臉頰。這些淚水是出於什麼感情,麻耶自己並不清楚。

她所知道的坂上斗真有兩個:一個是平凡而心地善良的少年;另一個則是有着濃厚的禍神之血,個性嗜殺的殺手。後者一心尋求強敵,對

「啊、啊……憐?」

上自己必須活捉峯島由宇回去。

憐、蓮杖以及八代的制止聲,一直到了十餘秒之後纔開始奏效。

晶下意識地把像蛇一樣扭動的水帶栘到身前。這是運用了峯島勇次郎遺產技術的裝備,也就是晶的武器水精靈。這種能夠自由控制水的技

術只要運用得當,就會是一種威力強大的武器。對此晶充滿自信與自豪,但要說到是不是足以對抗那名少年,就十分令人起疑了。

「斗真!」

由宇踏上同一根支柱,站到了他的背後。然而儘管距離已經近到聽得見由宇的呼喊,但是將

最靠近自己的LC部隊一個小隊殲滅的斗真卻對她置之不理,只顧着繼續尋求下一個獵物。他逼近一羣真目傢俬人部隊,繼續奪定他們的生命。

「可惡!」

到由宇趕上爲止,又有兩條人命斷送在刀下,從支柱上往下摔在原本是爲了保護由宇而鋪設的繩網上。眼下已經有着數具屍體,就像壞掉

的假人一樣散落在網上。

斗真這迫時才總算回過頭來,但這並不是因爲他開始對由宇產生興趣,純粹只是因爲現在她成了最接近斗真的獵物。

就在斗真的刀終於轉向由宇時,有個出乎意料之外的物體,闖進了他們兩人之間。

`有着人類外型的異形怪物降落在他們兩人之間,它的四肢上有着簡直就像推進器噴嘴一樣的器官,不時噴出足以讓空氣折射率改變的高

熱。

由木梨變異而成的怪物從天而降,在斗真的眼前着地。他露出尖銳的牙齒作勢威嚇,表明對這名天敵的戰意。

「嘶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面對這有如毒蛇吐信的威嚇聲,斗真的眼神仍然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然而看似隨手一揮的鳴神尊,卻分毫不差地朝着位於變異體頸部的頸動脈而去。擋下這一刀的是另一片刀刃,這片刀刃從變異體手上延伸出來,散發出一種不折不扣的金屬光澤。

『讓體內的鐵質凝固來做爲武器?又是一種極爲特異的變化啊。』

發出感嘆的確實是由宇的聲音,卻又不是她本人所發。聲音是從由宇抱在手上的筆記型電腦LAFI三號機發出來的。

那是過去從LAFI一號機之中誕生的意識體,也就是過去曾經與由宇爲敵,現在則因爲由宇提出某項交易而提供協助的風間遼。

「這不是什麼不可能的變化,海洋生物裏面就有這樣的物種。」

『嗯,說來確實還是拘泥於生物的形式啊。』

「我們要的始終都是藏在那裏頭的【天堂之門】,對真目家的繼承者之爭可沒有興趣。」

接着就轉身背對他們,帶着斗真悠哉悠哉地打算從直線特快號經過的隧道走去。

「真目家的千金小姐,我要你在二天之內解開封印,把裏面的東西交給我們。」

意識的混亂很快平息下來,瞬間掌握住周遭的事態。先前的慘劇在麻耶腦中閃過,然而她仍然堅強地站起身來,瞪了勝司一眼。

「撤退確實很明智。遇到這羣不像人的傢伙,正常的軍隊就算有幾百人也沒用。」

所有人都驚訝得吞了吞口水。人的血肉之軀真有辦法做出這種事?不,都已經親眼看到有人付諸實行了,再去懷疑也未免太愚蠢了。

勝司嚴峻的視線刺在麻耶身上。

勝司用目光指了指斗真。

卻反而害了自己,摔落的力道讓刀刃輕易地割斷繩網,使整個身體從他割出來的破洞摔下深淵。過了幾秒之後,傳來了一道沉悶的碰撞聲。

Magi一聲令下,斗真的殺意頓時消失,乾脆得出人意料之外。這種情形是那麼不可理解,不可能發生,甚至讓由宇驚訝得露出破綻。

「這裏面裝的是峯島勇次郎發明的【天堂之門】,是一項足以威脅真目家本質的遺產。所以老爸纔會暗中打造出這種機關,把它封印起來。」

斗真顯得百無聊賴之下揮出的下一擊,讓變異體的身體開始傾斜,不久便從支柱上滑落,掉在底下的繩網上。然而變異體手上的刀刃這時

「那你就得在三天之內打倒我等,再不然就是乖乖交出遺產【天堂之門】。事情就這麼簡單,小姐。要是你敢疏散《希望》裏面的人,我

斗真的聲音染上了一種不高興,或者說是不快的情緒。

麻耶也一樣堆出花朵般的微笑,用這樣的笑容對着兄長說:

三天後是十週年慶的最終日,也是預計出入人潮最多的一天。

「真目家的本質?」

「如果我說不呢?」

快就停了下來。

斗真的動作超乎由宇計算之上,讓她情急之下所做的閃避行動,要比自己的預測梢有延遲。而就是這些微的延遲,讓她的一束烏黑長髮散

又有什麼好處?你連這裏面的遺產是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還要保護它?就只因爲老爸命令你這麼做?真不像你會做的事。」

「麻耶。」

「哼。」

隨着這聲研磨得就像鋼刀般鋒銳的呼吸聲發出,揮出的一擊已經達到了神速的領域。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有十公尺,腳下踩着的則是架設

在場衆人的目光集中在勝司身上,而這種目光跟先前看着斗真或曾是木梨的變異體時,顯然有所不同。

話聲十分平靜,讓人感覺不出任何情緒。

說到這裏,勝司露出滿面的微笑。那是一種讓人感覺不出絲毫敵意,跟眼下場面極爲不搭調的微笑。

尾,實在是會讓人很不舒服。」

「你看着那樣的斗真,有了什麼想法?」

「勝司兄長。」

由宇看了看自己散落的頭髮,接着將目光轉移到站起身來的斗真身上。

「你看看他。」

「你竟能躲開?有趣了。」

「慢着。」

麻耶的眼瞼微微顫動。

「勝司兄長……爲什麼做出這種事?你對斗真做了什麼?」

「看來是超出我的計算了啊。」

「了不起,真不愧是鳴神尊的繼承者,沒想到我拿到的這顆棋子竟然這麼優秀。」

於提升斗真運動能力的因素,但不到一秒就駁回了這個想法。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斗真的能力超出了物理定律的框架,超出了現實世界的領域。

當抱着麻耶的憐十分關懷地注視她的臉孔,麻耶的眼睛已經明確地映出了憐的身影。

他靜靜地微笑。乖乖淪爲傀儡的斗真,依舊帶着黯淡的眼神呆呆站在那兒。

體格、身體的動作,以及過去觀察他的機會中所得知的習慣等因素,企圖分析他的運動能力,並預測接下來最有可能採取的行動。

這句話說完,Magi最後再用手杖指了指球體。

穿着一身乾淨整齊的西裝跟擦得發亮的皮鞋,踩着穩健的腳步走在滴着鮮血的支柱上,動作卻又極爲洗鏈而優雅,很難不吸引他人的目光。

「哦?」

看到就要悠然離去的密諾娃一行人,阻止他們的人是先前一直沒有說話的峯島由宇。

速度。纔剛看到斗真放低重心,下一瞬間他就已經身在空中。

麻耶說不出話來的態度就是答案。

她說話的聲音顯得很不高興,簡直就像睡得正香甜的時候剛被人叫醒似的。

等就會當場把那名少年放到城市之中。」

「事成之後,我跟斗真就會被兄長殺了吧?」

就在這樣的情勢下,一名青年從密諾娃陣營踏出了輕盈的腳步。

「你問我對斗真做了什麼?那纔是斗真的真面目。真目家一族有着受到詛咒的血統,那麼你,知道這種血統的由來嗎?」

Magi繼續興高彩烈地說下去。

勝司眯起了眼睛,Magi則正好相反,把眼睛睜得老大,但兩人都同樣地把目光集中在這名少女身上。儘管置身不利的狀況,她仍然顯

不到短短五分鐘,地下空洞的景色已然完全改觀。蘊有強烈死亡氣息的血花四處綻放,彈痕在支柱上刻下了死亡的痕跡。

兄妹兩人的視線在微笑中交纏,下一瞬間,雙方同時栘開了視線。勝司轉身背對麻耶離去,麻耶則微微低下頭去。

兩人這一瞬間的交錯所造成的衝擊,讓支撐都市的支柱產生彎曲,發出巨大的聲響,迴盪在整個地下空洞之中,持續了將近十秒鐘之久。

落在地,斗真則在由宇的背後着地。同時由宇也轉過身來,正面與斗真對峙。

這個說話聲音響徹整個地下空洞,邁開大步前進的人,就是真目家的長子勝司。

「你敢?我絕對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我要爲這無意義的流血連鎖畫上休止符。搞不好有一天你也會感謝我,畢竟你也是真目家的犧牲者。」

由宇一眨眼之間,勝負已見分曉。變異體發出像是野獸慘叫的叫聲,鋼鐵的刀刃已經連刀帶手一起被斬斷。

得威風堂堂,在兩對目光的注視之下,也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麻耶氣得漲紅了臉大喊,但這名人稱Magi的老人卻以行有餘力的笑容作爲回應。

斗真毫不提防地垂下手臂,斜眼看着由宇。儘管看到由宇的表情不再胸有成竹,但斗真眯起的眼神中所含的情緒,仍然是一片黑濁。

「交涉決裂了是嗎?」

哪一方,都由於看到遠超出自己意料之外的人物與怪物出現,被迫重整己方的計劃。

怎麼樣呢?」

整個計算過程還不到一秒,但斗真卻搶在計算完成之前行動了。在場的所有人之中,多半就只有由宇一個人能夠以視覺正確捕捉到斗真的

老人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麻耶的臉孔。面對這位戴着黑色高頂帽,手上拿着手杖,穿着打扮跟場面十分不搭調的老人,麻耶感受到一股惡

兇刀總算指向了由宇,看得出斗真的兩腿蓄足了力道。由宇迅速在腦中計算出斗真的運動能力。從剛剛那段令人不忍卒睹的慘劇、斗真的

「那麼三天之後,我們會一盡棉薄之力,爲《希望》市刷上絕望的顏色。要是真目家名下的都市發生了犧牲幾萬條人命的慘案,不知道會

然而這道充滿了真目家一族特有力量的聲響,仍然將麻耶從昏暗的意識深淵中拉回現實。

「那是我最快的一擊。」

人,以及憐挑選出來保護麻耶的少數幾名士兵。

由宇一邊跟風間談話,一邊慎重地朝斗真邁出腳步。因爲變異體與斗真刀刃相交後互相瞪視不動,讓由宇認爲有機可乘,然而她的腳步很

「好了,那麼多全副武裝的士兵跑到哪兒去啦?」

「你就是峯島勇次郎的女兒?記得名字是叫做……由宇是吧?」

「禍神之血並不是絕對不敗的。」

「叱!」

斗真的興趣總算轉到了由宇的身上,就在他的語氣,即將慢慢與由宇所知的斗真重合在一起的當下——

難的,可以用的手段多得是,例如說把那個少年放到城市裏試試看?不知道小姐想不想看到獲得解放的禍神之血,在無人約束之下會做出些什麼事來呢?」

「藏在這裏的遺產【天堂之門】,正是解放真目家血統的線索,也就是老爸最害怕的峯島勇次郎遺產。我們兩個爲了爭這種玩意而流血,

留在這裏的人以及組織之間,沒有一方是任何一方明確的盟友或敵人,純粹只是各懷鬼胎,爲了達成己方的企圖而來到此處。而且不管是

「……憐?我怎麼了?」

從她的觀點來看,由於計算過程沒有任何其他變數,自然更不容許這種情形發生。她開始檢討在這特殊的環境之下,是否存在着任何有助

「夠了。」

勝司正面承受麻耶的眼神,嘴邊發出冷笑。

「怎麼樣?麻耶,要不要跟我聯手?斗真也已經落入我方的掌握,只要你跟我合作,要打開這個封印,多半也是辦得到的。」

勝司顯得很有興趣,交互看了看由宇跟麻耶。

勝司走到昏過去的麻耶前方几公尺處,喊了妹妹的名字一聲:

然而儘管Magi說話的聲音顯得興高采烈,對峙的兩者之間卻充滿了更爲濃密而緊迫的氣息,但說是敵意卻又不太貼切。

這次換成人稱Magi的老人,出現在低頭不語的麻耶身前。

LC部隊與真目家的私人部隊已經在八代與憐的指示下撤退,曾經是木梨的變異體消失在地底,現場只剩下由宇、八代、先進LC部隊的四

「這項遺產不是真目家的東西,不明事理的兩邊愛怎麼談判是你們的事,只是像你們這樣通常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而且這件事要是這樣收

「這跟兄長出現在這裏,以及跟密諾娃這種組織聯手有什麼關係?」

「我等不過是個人少力微的組織,也沒有小姐家這樣的公衆形象。所以儘管我們沒有什麼強大的實力,卻也不用顧忌顏面或立場。沒什麼

寒,覺得這個老人肯定有問題。雖然說不出哪裏有問題,但就是覺得不對勁。

「你還好嗎?」

「就跟你出現在這裏的理由一樣。」

斗真乖乖地退回到用喉嚨發出哼哼笑聲的Magi身旁,將鳴神尊收進了刀鞘之中。

「只敢躲在安全的地方看,是絕對拿不到真相的,自然也就不是老爸的對手。我要從最根本的層面,毀掉現今真目家的本質。」

在地下空洞之中,表面並不平煙一的支柱。斗真以不到一秒的速度越過這段距離,還加上了整個身體的離心力,將鳴神尊往峯島由宇身上揮下。

說完朝斗真看了一眼。麻耶一直用理性壓住的情緒,終於被塗成了憤怒的色彩。

「麻耶,有件事我忘了問你。ADEM先前一直設法隱匿,連你也在進行情報操作,不讓社

會大衆知道的存在,就是這位小姑娘嗎?」

「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又怎麼會告訴兄長呢?」

「是嗎?我本來還以爲你們想隱匿的是峯島勇次郎本人呢。」

「看來期望是落空了啊。」

接下最後這句話的人是Magi。兩人毫不隱瞞自己的失望,轉過頭來看着由宇。

「小姑娘,或許你會知道吧?你知道解除這個巨大封印的方法嗎?」

「誰知道?」

「哈哈,答得還真乾脆。好了,小姑娘,我等要的東西只有一樣,就是封印在這裏面的【天堂之門】,你要是不知道怎麼開,老朽可沒有

時間跟你胡鬧了。有話快說,到底是有什麼事?」

「我有點想鬧一下了。」

「哦?」

Magi顯得很有興趣似的眯起了眼睛。

「胡亂要求也要有個限度。自己沒有能力打開遺產的封印,還拿無辜的一般市民當人質,要人把裏面的東西交出去?別笑死人了。」

由宇輕巧地從自己原本所站的支柱跳了過來,擋在勝司與Magi一行人正前方。

「被你們這羣三流銀行搶匪自以爲是地跑掉,也未免太讓人不爽了。八代。」

「有有?」

先前一直貫徹事不關己的旁觀者立場,卻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八代,在由宇短短的一句話中察覺事情不太對勁,連答話的聲音都岔了開來。

「你們要是不想被連累就趕快去避難吧,真目家的人也一樣。」

「等、等一下好不好……由宇小姐,你該不會真的想鬧上一場?」

如果這是幻覺,那也未免太真實了,根本不像是什麼投影出來的影像。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飛龍翅膀揚出來的勁風颳動頭髮跟臉頰,那類似

裏頭栘開了。」

飛龍再次怒吼一聲,張大了嘴撲向由宇。

這段三對一的攻防持續了大約二十秒,然而超過五十招的攻擊不但沒能解決由宇——

「你跟得上我的速度嗎?」

「不,這玩意是要這麼用的。」

「唉唉唉,她真的幹了。」

Magi等人不由得退了一步。

「老實說吧,我先前一直覺得不管是斗真在這個狀況下胡亂砍人,還是被真目家討厭,或是木梨的變異體變身成什麼樣的型態,只要沒有

斗真的鳴神尊奏出了一個音,幾乎就在同時,一陣風從密諾娃衆人之間吹過,緊接着就是一聲打擊的聲響。斗真短促的呻吟聲,隨着幾聲

由宇看了勝司跟Magi一眼,朝他們定了過去。

蓮杖對八代的模樣感到訝異,一問之下,卻得到一個意外的答案。

『已經開始說喪氣話啦?』

「坂上斗真,現在的你在我眼中沒有任何驚奇。」

這道燈光原本是爲了照亮由宇而開的,但現在卻在黑暗中照出了不應該存在的物體。那是巨大飛龍的頭部。

島由宇的手臂上流出來的血,既不是作夢,也不是幻覺,而是被飛龍咬到的結果。遇到這種貨真價實,完全超脫常識範圍的怪物,根本不可能有辦法應付。

惜了。

每個人都以爲她會被喫掉。然而由宇卻搶在飛龍的嘴咬合之前退開,跳到下方數公尺的一根支柱上。由宇抬頭仰望飛龍的表情十分嚴峻。

由宇開始伸展手腳,彷佛想要舒展筋骨。Magi等一干人似乎覺得很有意思,默默地看着她做完準備運動。

「哈哈,因爲老朽有興趣,想看看你拿得出什麼本事。」

,就往後用力一跳。

斗真並沒有任由自己整個人摔在地上,而是扭轉身體以四肢着地,將鳴神尊拿在身前擺出架勢。但由宇卻又快了一瞬間,腳尖毫不容情地

「你們說過想見識她的實力對吧?那就請你們看個清楚,牢牢印在腦子裏。啊啊,不過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們都絕對不可以離開安全範圍啊。

由宇最後輕輕繞了繞頸子,放眼看看四周。接着撿起一把留在屍體旁的槍,開始仔細檢查。

站得很近的勝司,可以明確地感受到斗真的身體被輕而易舉拋摔出去的模樣,簡直就像親眼看到一般。拋摔的高度與距離肯定達到五公尺

陷進斗真的咽喉。斗真無論防禦還是攻擊都晚了一步,這一腳的威力足以讓他的身體一瞬間從地板上浮起。然而攻擊並沒有就此結束,接下來的一腳飛得更高,踢在斗真的側頭部上。斗真的身體重重撞在支柱上彈跳了幾下,對此由宇又再加上一擊,讓他的身體就像壞掉的人偶一樣在地上打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沒從支柱滑下去。

隨着「喀」一聲碰撞,一張巨大的嘴就在一瞬間之前由宇所在的位置咬合起來。沒有順利解決獵物的它,用幾乎有孩童頭部大小的黃色眼

變異體已經連走都走不動,只能在直線特快號的隧道中用爬的移動。

由宇睥睨羣雄,說睥睨絲毫不爲過。

「沒有感情的玩偶,頂多就只有這種程度,就算放到大街上,威脅也是有限。」

話還沒有說完,她就已經動了。從檢查槍枝到全力奔跑,中間沒有經過任何準備動作。由宇跑到縱向延伸的支柱上,繼續跑了五步,換算

少女並沒有誇耀自己的勝利,而是流露出打從心底覺得無聊的表情慢慢走近,這比任何異形異狀的事物都還更加偏離常識。

唯一冷靜的聲音,是從密諾娃一行人之間響起的。

勝司與密諾娃這次真的好整以暇地從地下空洞中離開了。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之中,先前還把LC部隊要着玩的殺戮者已經僕伏在地,密諾娃更是沒能做出任何實質行動。

「慢吞吞。」

成高度則是上升了五公尺。

悶響而遠去。

她大角度扭轉身體,在空中轉了兩圈,其間從她手中進出了十二響槍聲,照亮地下空洞的十二盞燈一齊失去光芒。

身高高達兩公尺半的巨漢Bigfoot,有着濃豔藍色皮膚的青年Speed,以及又矮又瘦的男子Puppet,三個人同時有了動作。

對此覺得屈辱的Magi,用手杖往地面一敲,響起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最糟糕的事態?」

「好了,我等也差不多要告退了。近日內老朽會在《希望》市這個舞臺上,做出一些有意思的表演,還請兩位小姐別把目光從《希望》市

鬥直父昴着直覺與感受氣息的方式揮動鳴神尊。如果是一般的對手,光這一刀就會倒地,然而刀刃卻沒有捕捉到任何事物,反而被由宇抓住手臂。

敗在他手下一次,搞得自己差點送命。變異體原本並不打算跟他正面衝突,本能下令要自己避開。

就在同時,由宇也讓身體栘出燈光照得到的範圍,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是峯島由宇不顧一切後果認真地大鬧一場。你們看着吧,看看真正的她有多少本事。」

就在說話的同時,她跨出三步、攻擊三次,奏出三響打擊聲,將密諾娃的三人逼得腳步騰空,接連倒退好幾步。儘管看不到Bigfoot的表情,但他顯然在比較自己跟由宇的身材,顯得不敢相信。

內臟幾乎全都破裂。說來也是理所當然,畢竟是從那種高度摔下來,心中有的只是恐懼。對上那名少年,自己根本不是對手.以前也曾經

只有風間聽到了由宇低聲說的這句話並做出回答。然而儘管被他用自己的聲音揶揄,由宇仍然沒有回話,嚴峻的目光始終望着Magi。

咆哮結束之後,衆人耳中聽到的是Magi重拾信心的話聲:

然而這些攻擊卻撲了個空,由宇悠閒漫步的氣息始終沒有改變。

甚至讓她撂下這麼一句話。

鍛鏈的憐、先進LC部隊與八代,還是密諾娃一行人都不例外。

「嘎……嘰……」1;

就只有峯島由宇正確無比地記住了場上的一切狀況,能夠瞬間掌握當場所有人的行動,完全將這個空間納入自己支配之下,其他人則只能

「沒想到這麼快就得動用王牌,不過這也無可奈何。」

「但願你辦得到啊。不過你該不會真的想靠這麼一把槍來對抗我們吧?」

「對付你們這種人,就該先挫挫你們的銳氣。」

由宇再度化爲一陣風開始奔跑。儘管看不見,皮膚仍然能夠明確地感受到這點。

然而由宇臉上的神情馬上又恢復嚴峻,朝着高聲大笑的Magi等人的背影,低聲說了這句話:

「那就是……峯島由宇。」

唯一顯得慌張的人是八代,他對晶與蓮杖等人說:

那麼自己爲什麼會挺身站到他的兇刀之前呢?行動的原因連自己都無法理解。不知道爲什

「這可真棘手,沒有手段可以抵禦。」

「什麼!」

所有人這次真的僵在原地不動。先前也接連看到了許多非現實的光景,但好歹還勉強留在常識範圍之中。不,其實足超脫了常識範圍,但

攻擊。在黑暗中還特地發聲說話,簡直就是把自己的位置告訴敵人的自殺行爲。

Magi等人就拿飛龍當成擋箭牌開始移動,途中Bigfoot撿起了斗真,將他扛在肩膀上。沒有人能夠阻擋,根本不可能有辦法阻擋。從峯

晶反問回去,八代則以極爲罕見的認真表情回答:

爬蟲類氣味的溼黏腥臭更是直衝鼻腔。

發生最糟糕的事態就好。」

「哈哈哈哈哈,老朽原本還想把這玩意留到白天的《希望》市再來展示啊。」

一道光亮照亮了黑暗中的打鬥。預備用的電燈總算亮了起來。說是這麼說,其實從由宇開槍到現在,還不到十五秒。

已經分不清是誰發出的驚呼聲。來得毫無預兆的黑暗之中,充滿了混亂的聲音。

而衆人唯一能夠理解的,就是這名手無寸鐵的少女輕易地擊飛了斗真。

「有什麼問題嗎?對這羣傢伙纔不用客氣。」

勝司忍不住驚呼。四周是一片完全的黑暗,不管再怎麼擅長暗中視物,在沒有絲毫光源的環境下,終究是看不到東西的。不管是經過多年

麼,看到那個怪物般的少年將殺意轉到少女——由宇身上時,變異體的身體就擅自動了起來。

「唔。」

憐保護着麻耶,卻絕不肯退後。能夠觀察峯島由宇的實力這點,對麻耶來說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什麼時候過來的……」

『你是說飛龍的牙齒?光是沒被咬掉半個身體,你就該慶幸了。』

這一瞬間,由宇感受到一陣有着巨大質量的物體碰撞的聲音、腥臭的味道、以及一陣在地下空洞內不可能會有的強烈勁風,讓她不及細想

由宇的話聲從密諾娃一干人之間悠然地穿梭而過,Bigfoot與Speed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展開

由宇鑽過揮勢夾帶勁風的粗壯手臂,閃開快得連殘像都沒留下的小刀揮砍,輕輕鬆鬆就卸開了對方意圖趁虛而入的攻擊。

最後的一踢,將她嬌小的身軀送上了空中。如果說先前斗真的動作只有由宇一人理解,那現在由宇的動作更是沒有一個人看得懂用意何在。

會驚訝也是當然的。

憐在八代身旁喃喃說道。

睛看着由宇。不知道是不是被燈光影響,只見它將瞳孔縱向緊縮,發出了一陣足以撼動大氣的長聲咆哮。

到底是什麼因素讓自己採取行動?變異體想要找出造成這種莫名衝動的元兇,最後找出的答案仍然是那名少女。

以上,這不是由宇那身高不滿一百六十公分的嬌小身材能夠辦到的。儘管四周一片黑暗,勝司仍然瞭解到這是用了四兩撥千斤的手法,是利用斗真的力量才做到的。

「斗真,你很快,快得驚人,但也就只是這樣。」.

Magi的王牌卻更是異常到了極點,將衆人先前的所見所聞都擠回常識的範圍之內。

透過聲音與氣息來察覺變化。

全身的感覺已經超出疼痛的範圍,就像被火燒着一樣。

「……怪物。」

「終究沒能完全躲開啊。」

燈光開始掃動,將飛龍的全貌從黑暗中劃分出來。兩片巨大的翅膀,將它長達十公尺左右的巨大身軀留在了空中。

然而視野恢復之後,密諾娃的行動就很快了。

有人低聲地說出了這句話。在地下一千兩百公尺的深處,負責監視由宇的衛兵,都一定說過這句話。

「怎、怎麼會?」

八代仰天長嘆。峯島由宇是ADEM最大的祕密,也是最強的王牌。好死不死偏偏讓真目家看到她的真本事,這實在太過危險,而且也太可

「你們可真有閒情逸致,還等我做好準備?」

由宇捲起袖子,露出訝異的表情。她看看衣服,再看看流血的手臂。沒過多久,嘴形便已轉變爲笑容。

變異體總覺得自己從以前就看過那名黑髮少女的身影,而且不是在佔據木梨的身體之後。木梨的記憶之中是有着那名少女的身影沒錯,但

在更早以前,那名少女的身影就已經刻在自己意識中更深層的部分。

是在轉移到LAFI一號機之前嗎?然而追溯到這裏,記憶就開始變得模糊,沒有辦法進一步追尋下去。

變異體不懂。不知道理由是否曾經記憶在自己已經失去的部分大腦之中?然而現在就連這點也已經無從得知了。

「嘰……嘰……」

口中吐出異樣的聲音,身體開始麻痹,分散在神經節上的幾個輔助腦之中,已經有一個停止活動。目前只剩下四個,而且其中兩個也已經

快要壞死。

就算想要修復,缺的東西也太多了。細胞有一半已經壞死,又經過大量失血。需要有養分來源,需要可以捕食的對象。然而在這個完全人

工的隧道里,根本不可能會那麼巧合地出現可以捕食的生物,連一隻老鼠都沒看到。

變異體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細胞逐漸死去的過程,身體一步步缺損下去,認知得到的感覺也一一消失,死亡緩慢而確實地逼近。這無可避免

的命運,讓變異體產生了恐懼。

「嘰……嘎啊啊。」

即將死去的生命所發出的悲壯叫聲,在隧道內化爲久久不散的多重回音。

耳邊就是在這個時候聽到了腳步聲。人數有五人,變異體的本能讓自己屏住氣息。有獵物的味道,但是自己卻沒有辦法躲藏。在沒有分岔

的隧道里,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躲。

五個腳步聲來到變異體身前停了下來。變異體驅使着即將消失的感覺,勉強分辨出了這幾人之間的談話。

「哦?地上有個挺有意思的玩意兒呢。」

是一個年輕男子說話的聲音。

「Magi,你要怎麼辦?就這樣丟着不管,還是?」

「哈哈,老朽對這種玩具最抗拒不住了。Bigfoot,又多一個東西要你扛了。」

人不眨眼的模樣;一旦閉上眼睛,那殘酷的光景就會一次又一次地浮現在眼前:只要稍稍想到這些事情,整個人就好像會被心中開出來的一個大洞吸進去,掉進無底的深淵之中。

熱水衝在頭髮跟身體上,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隨着熱氣升起。不管怎麼用力洗,就是洗不掉附着在身上的死亡氣味。

一旦在內心深處尋覓,就會找到一股深邃得讓自己忍不住發出慘叫的黑暗。不可以去看,絕對不可以被那股黑暗吞噬。也不知道是過

慘案之外,其他的死傷都已經被媒體大肆報導,成了無可推諉的事實。

「問題?啊,不對,更重要的是照您這麼說來,昨天那幾個傢伙不是密諾娃的人了?」

「是,有兩條。土撥鼠公主進去的隧道,跟密諾娃的人走的隧道,正好處於相反位置。」

——是指木梨那件事會不會全都是她暗中策劃的?

,所以他想問也沒辦法。

比不上什麼?最深層的本能發出的這個疑問還沒有得到回答,所有的意識已然被黑暗吞沒。

「換個角度來想,其實對我們反而有好處啊……」

八代朝伊達輕輕聳了聳肩膀。

——還是比不上嗎?

麻耶好不容易說完這句話,立刻轉過身來背對窗戶。

八代推知伊達想說的話,表情變得有些苦澀。

「看來今天會是個好天氣,不知道土撥鼠公主殿下現在有沒有在看着這朝陽呢。」

憐一如往常地穿着黑衣走進房間。可以不經同意就走進麻耶寢室的人,就只有她的貼身侍衛憐一個。

峯島由宇在這一個月內所發生的兩起EM犯罪案件中,儘管不是非常合作,但仍然對事件的解決盡了很大的力。

了幾個小時,還是連五分鐘都不到。

法動彈。折斷的爪子不但沒能掐進獵物,甚至連一道刮痕都沒能在獵物的外殼上留下。

「您這麼說真是太體恤部屬了。不過我們有監視地下空洞的出入口,也就是直線特快號行經的兩條隱藏通道。她不可能是從那兒逃走,而

「天都要亮了,你去休息一下吧。你這模樣可狼狽了,別忘了換一套衣服。」

八代很刻意地做了個覺得受不了似的手勢。

唯一留下的意識碎片,形成了憾恨的情緒。

「是。」

是既然這幾個人都已經脫離,那麼這種手段也就不再管用了。

「到底是什麼遺產,會讓這羣密諾娃,不,應該說曾經是密諾娃成員的人這麼想弄到手,甚至不惜脫離組織?」

「伊達先生也是啊,鬍子該刮一下了,等一下一定要去很多地方低頭賠罪吧?而且搞不好澴會被電視媒體的攝影機拍到呢。」

如何補償哥哥。所以麻耶纔會一直認爲自己有義

「確實是這樣沒錯啦……請問一下,伊達先生您想說的是?」

「你是這麼想的嗎?」

說完八代就攤開了一張圖.在一張以獎勵都市《希望》爲中心的兩萬分之一比例尺地圖上,疊上直線特快號的路線圖,接着再把一張畫了兩條紅線的透明膠片蓋在最上面。不僅如此,螢幕上還以3D圖像顯示出KIBOU大樓的地下空洞,與直線特快號路線的位置關係。

伊達則只回了這句話。對伊達的模樣覺得不對勁的八代開始覺得不安,擔心自己是不是答錯了什麼。然而伊達並沒有再深入提及這個問題

「是真目麻耶把她藏了起來。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可能性嗎?」

一年多以前,唯一一次去探望哥哥時所看到的模樣,在腦中一閃而過。哥哥在牢籠裏抱着膝蓋,以空洞的眼神看着什麼都沒有的虛空。他

伊達鄭重地叫了八代的姓,但接下來所說的內容,卻跟八代正在思考的【天堂之門】與密諾娃都沒有關連。

伊達疲憊地緊緊閉上眼睛說:

在圖上可以看出直線特快號的路線以《希望》爲中心繞了個大圈,而在這個大圈之中,可以看到紅線筆直貫穿整個《希望》。八代轉動着《希望》地下的立體模型進行解說:

然後說出了這句讓八代嚇一跳的話。

在進行工程時,有利用這兩條隱藏通道來搬運各種資材。」_

動犧牲者的殘殺屍體共有八名。」

「問題真的是堆積如山啊。」

「慚愧。」

麻耶走進浴室,打開熱水衝在身上。

聽到叛離這兩字,八代真的覺得耳邊好像聽到了有幾扇門被關了起來的聲音。原本這次他是想要透過政治性的交易,要求密諾娃撒手;可

然而這卻是天大的誤會,也是天大的自以爲是。

的那種模樣讓麻耶看不下去,當場跑了出去。

覺得心疼。

是事情發生的時間卻未免太集中了。」

務保護哥哥。

現在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吧。被憐看到是無所謂,但是千萬不能讓其他人看到,尤其是不能被那丫頭看到。

伊達還是沒有說話。看到伊達的側臉,八代的心中也是一片愁雲慘霧,覺得就算朝陽升起,漫長的夜晚也還要等上好一段時間纔會天亮。

本這回事是暫時持保留態度。」

「真目家的家庭問題並不是最近纔開始的,峯島跟真目之間的恩怨我們也是早就知道,像密諾娃那樣的組織也是隨時都可能會冒出來,可

大概是想法已經慢慢整理出來,迷惘也從伊達的表情中慢慢消失。

不知道斗真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看待自己的這種自以爲是?在他善良的笑容背後,到底隱藏着多麼難受的心情?

「眼前的問題,也就是密諾娃吧?」

片刻未眠的麻耶一心二意地忍耐,靜靜等着時間過去。

「有兩條?所以隱藏通道不是隻有她走過的那條?」

且也沒有其他路可以逃跑。」

「以前應該是吧,聽說是違逆了組織的意向而叛離。」

那一切應該只是幻影吧?她很想這麼告訴自己。

但她卻始終有些超脫一般概念,所以八代會避免明確地說出答案。

意識更加四分五裂,變得零零碎碎、渾沌不明,已經根本不能算是意志了。

什麼都不懂的人是自己,受人保護的也是自己。

「我去衝個澡。」

「原來是真目家爲了隱蔽【天堂之門】的存在而留下的痕跡啊?不管怎麼說,那丫頭都無路可逃,那麼剩下的答案就只有一個。」

數個小時前,憐抱着自己從那個地下空洞回到這個房間後,麻耶緊繃的情緒頓時鬆懈下來,整個人倒在沙發上。

對,看樣子在上次弧石島的事件裏,他們內部發生了問題,只是我還沒查到究竟是什麼問題。現在密諾娃整個組織的方針,似乎對進入日

「您有歇會兒了嗎?」

在ADEM本部的一個房間內,八代老實地向伊達低頭謝罪。八代從《希望》的地下空洞一路直接趕來報告,身上皺巴巴的西裝讓人看了都

原本這段時間應該是極爲寶貴的,就算不拿來思考對策,也應該要好好休息。然而麻耶卻兩者都做不到,只能任憑自己停止思考,凍結感

「峯島由宇、木梨的變異體、密諾娃,一個人都沒抓到嗎?」

麻耶飄蕩在黑暗的寂靜之中,連時間的感覺都已經失去。而打破這種狀態的,是一陣柔和的敲門聲。

「不知道遺產的內容,說這些都還太早就是了……八代。」

「可是……這個答案……」

「咦?這話怎麼說?」

異形感受到身體往上浮起。一知覺到自己被扛起,本能立刻命令身體對獵物張牙舞爪。然而無論如何對身體下令,殘破不堪的身體已經無

「現在ADEM要處理的問題堆積如山。放峯島由宇在外面確實很危險,不過真目麻耶多半也知道這個危險性,暫時把那丫頭交給她也不錯。這樣我們就可以先專心解決眼前的問題。」

——兩年……父親說過會在兩年以內。

「不管怎麼說,我們也只能一一解決了。」

「你說那丫頭是在密諾娃那幫人離開的同時消失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現在真目家的人裏面,處境最艱難的就是真目麻耶。而要想扭轉這種局勢,也確實是非得拿到強到幾乎犯規的王牌不可……」

當憐走近窗邊拉開窗簾,耀眼的朝陽立刻射穿了麻耶的眼睛。原來不知不覺間天已經亮了。

只要發生事件,矛頭每次都是指向ADEM的負責人伊達。然而伊達這時才忽然放緩了表情,把手放到八代的肩膀上說:

「有了改變?」

從伊達的口中說出來的,是木梨變異而成的異形所造成的正確死者人數,這些犧牲完全是出於ADEM管理上的疏失而造成的。除了NCT內的

「真目家爲了打造那個地下空洞,強行讓原先筆直通過的直線特快號隧道繞了一大圈。隱藏通道就是當時的工程所留下來的,推測真目家

伊達往後靠坐得讓椅子發出聲音,沉思了一會兒。

「您要是把這種話說出來,岸田先生可又要氣得冒青筋了。」

耀眼的朝陽射進了苦笑的伊達與八代之間,八代用手指撥開百葉窗小聲說:

——什麼兩年以內?

「所以這羣傢伙雖然少了靠山,卻變得更棘手了是吧。」

「密諾娃方面的情勢也有了改變。」

憐體貼地把震驚得說不出話的自己帶到牀上,但是怎麼睡也睡不着,甚至不敢閉上眼睛或是思考。因爲一旦睡着,就一定會浮現出哥哥殺

「不,他們已經不能算是密諾娃的人了。」

斗真的模樣讓她覺得非常可憐。一想到哥哥是爲了讓自己這個妹妹有時間逃走而拔出鳴神尊,結果卻變成這副德性,就讓她根本不知道該

「這會是偶然嗎?」

「我來幫您拉開窗簾吧。」

情,縮在牀上不能動彈。

「NCT內死者二十六名、直線特快號設施周邊殉職的警察五名、一般職員十七名。列車意外讓七百名民衆險些死於非命,推測淪爲捕食活

「咦?您說偶然……意思是說?」

「有好處?」

但是又不能把這句話說出來。八代對默默看着自己的伊達,只能傷腦筋地搔搔後腦杓。

「這也難爲你了,有誰能想到飛龍會在那個地下空洞出現呢?」

看到明亮的天空,就覺得昨晚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場夢。麻耶就這樣怔怔地望着窗外明亮而耀眼的世界。

——說哥哥會在兩年內,找到適合用來接受殺戮衝動的藉口。看來是讓父親給說中了。

——對啊。

麻耶想起了兩個禮拜前的一個夜晚,兩人一起在一年半前發生慘案的宅邸度過的一夜。

斗真跟自己還有勝司不一樣。他並不是想要,才擁有現在的地位,也就是鳴神尊繼承者的身分;純粹只是爲了保護自己這個妹妹而拿起武

器的結果。但是自己對哥哥說出來的話,又是多麼殘酷?,

「……哥哥。」

叫出這兩個字的瞬間,一滴眼淚滑落在地板上,很快又有幾滴眼淚流過臉頰。

一定要忍耐,不可以哭。這幾年來在自己周遭,已經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儘管不是直接下手,自己所奪走的人命也已經不計其數。以一張

哭腫的臉去仿真目麻耶該做的事情,根本是天理難容。

然而眼淚卻始終流個不停,就算搗住嘴巴,還是會發出嗚咽聲,兩腿膝蓋一軟,整個人慢慢往下滑,軟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內心深處出現了裂痕,一個人形的紅色影子從裂痕後面現身。

麻耶拚命想要揮開這個紅色的人影,努力想要封閉內心的裂痕。但知道這是白費工夫之後,就開始想要逃離人影,卻又馬上知道這也是徒

勞無功,只好在心中閉上眼睛。然而就連這堵內心的牆壁,也被紅色的人影輕而易舉地撕裂。

撕裂牆壁的,是人影拿在手上的小刀。房子的門在眼前被一刀兩斷,從中出現的則是一個渾身染滿鮮血的身體。不管是頭髮還是身體,都

沾滿了他人濺出來的血,只有兩隻兇光暴現的眼睛顯得異樣地白。

麻耶終於認命,將目光轉向眼前紅色的影子,接着就想起過去自己也曾經像現在這樣放棄抵抗——就在這一瞬間,所有先前一直曖昧不清

的記憶,全都在麻耶心中連成一線,鮮明地浮現出一個人的模樣。

這個人形的形體以斗真的臉孔對着麻耶微笑。

將他手上瘋狂的刀刃,毫不猶豫地對準了麻耶。

憐雖然表面上一邊整理一些聯絡事項與文件,一邊爲麻耶泡茶,但心思卻只想着待在浴室裏的麻耶。

「您說笑了。」

陌生的光景在眼前展開。

牽着走的時候,把內心的痛苦封鎖起來而已。

對此憐也終究沒能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丫頭呢?」

爲什麼會痛?

這種客氣的模樣一點都不像麻耶的作風,讓憐變得非常不安,擔心她的心是不是已經屈服了。麻耶若有所思地將視線從憐身上轉往窗外。

麻耶把手放在玻璃上俯瞰着窗下,從旁看着她側臉的憐,心想再也沒有哪句話更適合用來形容這個城市了。

麻耶差點被父親殺死,兄長又設法排除她,就連唯一心靈寄託所在的斗真,也不是真正站在她這一邊。知道這件事的麻耶,真的有辦法重

清澈的水面下潛藏着可怕的怪物。但如果那個怪物就是擾動的水面所照出的自己,那麼不管多麼震驚、慌張地想逃走……

從原本絕不輕易公開露面的麻耶,會接受一般週刊雜誌的採訪這點,也可以看出她想要把《希望》創設十週年慶辦得風風光光的企圖心。

躺在牀上的麻耶顯得前所未見的憔悴,讓強行拉開窗簾的憐對這些瑣事都失去自信,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從這個房間走過去,就會看到潘朵拉的盒子出現在麻耶的眼前。麻耶相信不管發生什麼事,最後一定會有希望留下。現在她就要抱着這樣

到這種誘惑的時候,腦中忽然響起的卻是斗真的說話聲。

之問,還是能夠跳脫不坐的掌握?而憐自己又能做些什麼?

「在。」

「這棟大樓在六年前完工。父親說這是要送給我的十歲生日禮物,還說這樣一來,全球最高的大樓就屬於麻耶了。」

然而憐之所以會如此敬愛麻耶這個主人,原因就出在麻耶的這種個性。不坐把這個城市交給麻耶時,背後安了什麼心並不重要。管他到底

麻耶有辦法承受這個事實嗎?

——好痛。

斗真確實是麻耶的支柱,但同時也是會讓麻耶一瞬間崩潰的弱點。這個支撐起麻耶的重要存在,實在是太過天真,根本不瞭解自己所具備

「是。」

會發生這種事情。而這個擔憂競以最糟的形式——讓麻耶親眼看到了斗真身爲殺戮者的一面實現。

想到幾天前跑來襲擊麻耶的那名叫做可麗兒的少女,憐不禁咬了咬嘴脣。沒能從不坐派來的刺客手下保護麻耶,讓憐覺得自己是那麼沒用,那麼沒出息。

「報告書已經完成了。」

「……斗真他,不,密諾娃的下落呢?」

的力量。但那無法控制的強大力量,卻會引來無盡的慾望。

沒有。另一樣則是隱私權,儘管藏得非常巧妙,但監視攝影機跟麥克風仍是一樣不缺。這是監禁囚犯用的房間,這點跟地下一千兩百公尺的那兒並沒有什麼兩樣。

看到憐罕見地吞吞吐吐,麻耶微微一笑。

然而昨晚發生的那件事,那些位於自己現在所站的地面,往下八百公尺的地方所發生的事情,卻是不折不扣的現實。

是因爲洗髮精碰到眼睛嗎?

沙上樓閣。

——不是的,麻耶。我不能把我的另一個人格當成藉口,那……就是我,就是有着禍神血統,叫做坂上斗真的人。

房間裏有着上流的傢俱,象牙色的壁紙上掛着色調柔和的繪畫,還有一座弧度和緩的豪華吊燈從天花板垂下。由宇十年來看慣的玻璃天花

麻耶裝得若無其事,憐也配合她以幹練的節奏展開一問一答,但看到麻耶說出斗真的名字時終究稍有猶豫,憐不禁捏了把冷汗。等了好一

「……是。」

該怎麼做纔好?!

結果仍是不管怎麼逃,怎麼移開目光都沒有用。人沒有辦法逃開自己。

不管多麼心痛,人還是可以因爲這種小事而覺得疼痛,而且爲了逃避這種疼痛而活動身體,讓麻耶覺得既可悲又可笑。

將茶杯拿到嘴邊,啜了一口茶之後,麻耶才終於以下定決心的神情看着憐說:

埋好了機關,只要他改變心意,轉眼間就能夠讓這一切化無烏有。

麻耶絕對不脆弱。相信只要花時間,她一定能夠正視這個事實:然而現在的她卻沒時間慢慢調整情緒了。

由宇在柔軟的牀上慢慢睜開了眼睛。

「是嗎?真不簡單,所謂神經粗就是這麼回事吧。昨天的屍體驗完了嗎?」

「還真的是睡了整整三小時就醒過來呢,簡直像是機械一樣。」

板,並沒有出現在眼前。

憐對自己這個愚蠢的想法搖了搖頭。

「不,這是因爲……」

證據就是當由宇睜開眼睛,把腳從牀上放到地板上的這一瞬問。

的心情,準備去揭開盒蓋。

「現在非做不可的事情,就是應付把整個《希望》市當成人質,要求我們交出【天堂之門】的密諾娃。」

跟平常沒什麼兩樣了。

「這樣啊,難怪每次我一跟斗真扯上關係,憐就會一臉不悅。」

然而如果只是任由時勢擺弄,只會哭泣以對,那麼在不久的將來,自己多半會失去一切,連哭都哭不出來。

房門就在同時打開,一名少女走了進來。

在哭泣的自己並不可悲。至少在還有東西值得自己流淚的時候,自己並不可悲。

麻耶的聲音將憐拉回了現實。

摸索自己的感覺,想找出是哪裏痛,才發現是洗髮精的泡泡進了眼睛造成的疼痛,於是麻耶站起身來,用水沖洗身體。

不知道多少時間過去了,將麻耶從記憶深淵中拉回來的,是一陣疼痛的感覺。

「已經帶到客房去了。她很聽話地上了牀,很快就睡着了。」

「遵命。」

這件事憐也知道。

憐原本不希望她想起這件事,所以纔不希望麻耶跟斗真扯上關係,也不希望斗真跟遺產扯上關係。憐一直認爲要是夜路走多了,總有一天

對於真目麻耶的第一句話,由宇只以歪嘴一笑回應。

憐鞠了個躬,打開了通往那個房間的門。

流眼淚是因爲眼睛痛?還是因爲悲傷?

麻耶轉過身來面對憐,帶着點惡作劇的表情說了:

被叫到名字,讓憐趕忙繃緊表情。衝完了澡,換好衣服的麻耶,已經回到房間裏來了。除了臉上微微看得出哭過的痕跡,至少表面上已經

「憐。」

那麼她應該乖乖舉起白旗,聽不坐的話嗎?

憐想把抗議藏在一如往常的撲克臉之下,但卻做得不高明。麻耶多半看穿了這點,惡作劇的表情中混進了笑意。

新站起來嗎?

有着什麼樣的惡意,只要決定挺身對抗,麻耶就會先顧好該做的事情,把自己的感情擺在後頭,這種堅強的心纔是憐最敬愛的特質。

「還在搜查。」

好想別開頭去,不去看這痛苦的記憶,最好乾脆失去記憶算了。就這樣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乾脆乖乖聽父親的話算了。正當麻耶開始受

化恐怖爲憎恨,化不安爲憤怒,再將這兩者當成勇氣來奮鬥,是一種很愚蠢的行爲。這點麻耶很清楚。

斗真的心中確實存在着另一個人,存在着衆人稱之爲禍神之血的殺戮者人格。

麻耶原以爲自己早已做好了跟父親對抗的心理準備,然而事實卻是一想到往後要與父親爲敵,就怕得心生退縮之意。

「連聲問候都沒有?我被帶到這裏來,爲的就是聽你冷嘲熱諷嗎?」

過去麻耶以爲自己一手創建的事業,就跟這整座城市一樣,全都是一開始就已經由父親完成的,真相只存在於父親的手中。不坐早就預先

要是麻耶能在不坐的身邊得到幸福,憐早就卸下了貼身侍衛的職位。

這是斗真在那塊孤單佇立在一片白雪之中的石碑前面,好不容易擠出來的話。

「只要麻耶小姐希望。」

如果說這棟光鮮亮麗的大樓是麻耶,那麼地下的遺產就像是斗真。

「憐。」

「這件事……憐早就知道了嗎?」

洗掉就好了。

麻耶到了現在,纔打從心底瞭解哥哥爲什麼會再次拿起鳴神尊。

巨大的KIBOU大樓位於這個美輪美奐的城市正中央。這棟美麗且壯觀的大樓,是父親不坐爲了趕上麻耶十歲的生日而叫人建造的,同時也是他交給麻耶的第一個大工作。

天真無邪的兩兄妹多年來所建立的這種脆弱關係,是父親不坐一手安排的。到現在還跳不出不坐手掌心的他們,會繼續被父親玩弄在股掌

「哎呀,這可失禮了。不過相信你也知道,現在已經不是用爽朗的表情問候的時候了吧?要先用早餐嗎?」

「那個怪物還是下落不明嗎?」

然而唯有當下,麻耶毅然決定犯下這種愚蠢的行爲,以激勵自己挺身對抗。斗真跟《希望》還落在敵人的手中,戰鬥纔剛要開始。

「不過呢,也許在這過程中,我會跟父親對立。憐,如果想卸下貼身侍衛的職位,現在可就是最後的機會羅。」

比起非得和心中的瘋狂對抗不可的哥哥,自己的恐懼又算得上什麼呢?

然而就算來到這裏,還是有兩樣東西是她得不到的。一是自然光,這個乍看之下極盡奢華之能事,用來招待客人的客房裏,連一扇窗戶都

「沒關係的,這都是爲我好,不是嗎?我很感謝。」

「不管迎接的是什麼樣的早晨,憐都會爲我泡茶對吧?」

儘管麻耶擠出了笑容,但其實她根本沒有在笑。現在所處的狀況沒有好到可以讓她馬上重新站起。麻耶只是判斷出現在不是被自己的心思

會兒,麻耶卻還是沒有說話,於是憐將先前準備好的紅茶端到麻耶眼前。

隨着道謝的話語一起送上的微笑,看起來就像風中搖曳的花朵一樣無助。

斗真是下定決心要去對抗。下定決心寧可跟另一個自己對抗,也要好好去過自己的人生。

這裏是KIBOU大樓內的真目家專用樓層。從這個接近頂樓的地方往下看,可以將整個《希望》市盡收眼底。像今天這種晴朗的日子,視野更是可以從眼下這些排列得像玩具似的街景,一路延伸到遠方的山峯與海岸線。

始終沒有等到麻耶準備從浴室出來的聲息。

「那就麻煩泡兩人份的茶,端到那個房間裏。」

「我想先談談。」

「那就泡個茶來吧。憐。」

接到命令的憐正要去準備,但由宇卻出聲阻攔:

「大小姐還真性急,至少讓我先洗把臉吧。」

「我明白了,浴室就在那扇門後面。」

麻耶伸手一指,由宇就當場脫起衣服來,還待在門附近的憐趕忙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你你你,你做什麼……」

看到麻耶如此驚訝,讓由宇擺出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

「嗯?我要去衝個澡,所以就脫衣服啊。有什麼不對嗎?」

「當然不對了!」

「是嗎?原來有錢人家都是穿着衣服洗澡啊?唔,該不會是覺得這樣可以順便洗衣服?這也未免太小氣了吧。不對,記得有人說越有錢的人越小氣。」

「纔不是這樣!我是叫你不要在這裏脫,請你到脫衣間去脫。等等,你有在聽我說話嗎?要脫衣服請你……」

知道一切都已經太遲,讓麻耶放棄抗議,同時由宇白晰的裸體,讓她忍不住看得目不轉睛。由宇跟麻耶的身高是差了幾公分,但就算扣掉這些差距,在胸部與腰部的線條上,恐怕自己還是輸了。尤其是麻耶對於胸部的大小頗爲缺乏自信,看到由宇脫掉衣服後顯得意外豐滿的胸部,更是覺得非常羨慕。

「這房裏……可是有監視攝影機的,你知道嗎?」

麻耶不由得拉高說話的聲音,臉頰更是飛紅。

「想想這個房間的目的,我倒覺得這是埋所當然。有攝影機又怎麼了嗎?」

由宇完全無法理解麻耶想告訴她的事,歪着頭怎麼想就是想不通。

「算了……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換穿的衣服,就放在浴室的架子上,請你洗完澡就換上去。這些破掉又沾滿血跡的衣服我們會處理掉。」

「不行,你們處理掉我可就傷腦筋了。這衣服是跟一名在NCT研究所上班的女性借來的,有借就要有還。只是這衣服有點髒了,我是想要

洗乾淨再還她。」

麻耶握緊拳頭,低着頭不再說話。自己明明是站在真目家之女的立場進行交涉,但自己第一優先考慮的並不是出事時對市民的影響,也不

「爲什麼?這件衣服雖然談不上有什麼特別適合用餐的功能,可是也不至於會有什麼困擾。」

意義的。

「這真心話挺有意思的,很不賴。」

跟以前一樣,屬於ADEM那一方。」

「把我藏到不讓ADEM發現的手法夠漂亮,只可惜未免太漂亮了點。」

由宇這個把斗真當成東西似的說法,讓麻耶不快地歪了歪頭。

「可是……他被人操縱確實是事實。哥哥一定覺得非常痛苦,我不能再讓他的手染上更多鮮血了。」

「爲什麼?在田邊賣的蔬菜都是隻要付了該付的價錢,就可以自己拿走耶。」

由宇的表情顯得有點不是滋味,但終究沒有當場站起身來。她只是拿起茶杯,彷佛遷怒在茶水上似的一飲而盡。;

「你不知道他的實力?老實說連我都一直在避免跟他正面衝突。而且我自己也還沒辦法看穿他的實力到底有多深。」

「擅自拿走又擅自匯錢進去,可不能算是有買。」

「我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啊啊,可是在這之前……」

「不可以。我會來只是因爲覺得你在那個地下空洞裏的廉價挑釁有蹊蹺,所以纔想來看看你到底有什麼用意。而且那時候正好能利用你們

式吧?或許你過去也曾經因爲擔心斗真而展開行動,但是在違抗父親的前提下,又要瞞過ADEM,還把真目家的天敵引狼入室。在這麼多不確定因素之中,你能發揮幾成的實力?」

「我們沒有時間了。如果你拒絕我的提議,就請你現在立刻離開。我會在三十分鐘之後再通報ADEM,如果……」

是以前的他,應該會執着於跟我打鬥纔對。把他的這種人格支柱強壓下去,只當成傀儡來操縱,能發揮出來的實力終究有限。」

對峯島由宇不需要要心機。與其費工夫騙人,她多半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自己一個人解決吧。

「我、我明白了。我們會送去洗,如果沒辦法恢復原狀,就由我們準備同等或是更好的衣服,請你先放在那兒就好。如果說有借就要有還

「我纔沒有不懂事。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曾經在法國尼斯的市場買過青菜呢!」

「沒錯,這有什麼問題嗎?」

「然而我們卻有辦法把這種複雜的勢力圖簡化。代表真目家勢力的我,跟峯島由宇組成同盟,並藏匿你的存在不讓ADEM知道。這麼一來

「不需要,那是我買的,所以是我的東西。我已經把將近市價兩倍的金額,匯進了車主的銀行戶頭。」

「沒這回事。有種無人的蔬菜販賣處,放了一個小箱子,讓人把錢投進去。像你這樣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可能不知道,不過確實是有着這

對策,要做到最佳是辦不到的。相信這點對你來說也是一樣的吧?」

,明確敵對的勢力就可以縮減到只剩兩股,也就是密諾娃跟怪物。想要遺產的你,跟非得保護遺產的我,不如就等淘汰了其他勢力之後再來協議,你覺得呢?」

被人碰到內心深處的感情,讓麻耶的回答變得有點情緒化。

「我穿衣服不講究,不用擔心。」

先開口的人是峯島由宇。

麻耶任憑那對黑曜石的瞳孔,看穿自己那更甚於說話聲音的內心戰慄。在峯島由宇面前,不管如何掩飾,多半還是會被她看穿,還不如藉

由宇好整以暇地把背靠在沙發椅上,也不管浴袍會掀開,就翹起了二郎腿。

此證明自己的真心。

來避開ADEM的追兵。」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麻耶在內心大感驚佩。對外界情勢最爲生疏的她,竟然在最關鍵的地方指出了一針見血的問題。由宇的這句話,證明她早已看穿不坐的企

由宇擺出愉快的表情,但馬上又恢復認真的神情說道:

「應該不是當場所做的判斷吧?那是預先計劃好的。」

「你就不能多享受一下茶香嗎?算了,這不重要,我們回到正題吧。我們應該要合作。爲了爭奪安置在地下的遺產【天堂之門】,現在已經有複數的勢力展開復雜的對峙。」

「我認爲我們應該合作。」

「父親他……的確,我無法預測父親的動向。老實說吧,他有吩咐我要保護遺產,不能讓你拿走,可是現在我決定把這個吩咐丟在一邊不

由宇喝了一口紅茶,滋潤乾渴的喉嚨。

其實麻耶過去也曾經被斗真揶揄說她不食人間煙火。斗真多半隻是開玩笑地隨口說說,但麻耶其實一直不能釋懷,不過……

「總不能穿成這副模樣去用餐呢。」

「事態極爲複雜,而且充滿流動性。老實說要在這種狀態下展開攻防,連我都會覺得頭痛。頂多只能找出一些算是能因應所有狀態的次佳

「由於時間不夠,品項不怎麼充實就是了。」

短短五秒就放棄說明的麻耶,喊了忠實部下憐的名字。

看到由宇這種模樣,也讓她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

兩名少女之間暫時陷入了沉默。兩人不約而同地將這個特例挪到最後纔講,或許是因爲雙方都有着心理上的壓力吧。

由宇說是這麼說,但被帶到衣櫃間一看,表情卻當場僵住。

看到由宇還穿着浴袍,麻耶停住了腳步。

麻耶提不出反論,由宇的話絲毫沒有說錯。

「接着就是你,峯島由宇了。所有的勢力對你來說都是敵人,原因很簡單,因爲你想要獨吞【天堂之門】。要不是這樣,你現在應該還是

「那你要怎麼處理這第七股勢力——坂上斗真?」

到此再豎起一根手指.

憐說得客氣,但衣櫃裏卻陳列着琳琅滿目的衣物。

「接着是ADEM。他們除了追拿你,多半跟遺產強奪組織密諾娃也會有所對立。」

「這我知道,可是這點對你來說不也是一樣的嗎?背叛ADEM……」

用浴巾擦着頭髮,從浴室裏走出來的由宇,立刻對準備好紅茶等着她的麻耶切入正題。

在門外聽着兩人談話的憐,故意咳了一聲讓她們聽見,以勸停這場沒水準的爭吵。

「然後呢?」

在絕妙的時機敲了敲門走進來的人是憐。

「請、請你等一下,你是說哥哥原本還要更強?」

,那你騎完就丟的那輛道奇戰斧機車應該也要還給人家吧?」

「這、這一大堆衣服是怎麼回事?」

「餐點已經準備好了。」

「真沒想到真目家的人會要我幫忙啊。」

「我幾乎所有行動都與第一次無異。無論什麼行動,都有着同樣的風險與優勢。」

最後麻耶把整個手掌都攤了開來。

麻耶忍耐不住,又補了幾句話:

——原來我還不算太嚴重。

是《希望》市的災情,而是斗真。雖然麻耶以這樣的自己爲恥,不過這卻是她最真的真心話,而且這點也是無可改變的。

麻耶真的開始覺得頭痛,用手指按住太陽穴一帶。看來常識對這丫頭根本不管用。

由宇還是注視着麻耶,沒有說出回答。

「真目不坐呢?他怎麼辦?你手指不夠數了是嗎?」

「老實說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聽話,乖乖讓我們帶路。我可以當成你已經答應了一半嗎?」

「再來就是那個怪物。如果那也是遺產的產物,那他就會跟ADEM對立。另外從他兇暴的習性看來,跟其他任何勢力也都有可能產生衝突。」

由宇把脫了一地的衣服攏成一團,就要塞給麻耶去解決。

「首先是真目勝司與密諾娃的聯合勢力,這可以說是處於明確的敵對關係。雖然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戲法,但對方甚至可以操縱飛龍。」

「你不喜歡嗎?」

「所以你想救他?」

「田邊沒有在賣蔬菜,蔬菜是在超級市場或是蔬果店之類的地方賣的。直接從田裏摘走,那就跟小偷一樣。」

這種程度的反擊並不能毀掉麻耶的笑容。,

由宇打斷麻耶的話,把茶杯推到她身前。

「斗真就是你不惜違抗不坐,也要跟我聯手的理由?」

「再來是我,真目麻耶。表面上對其他勢力採取不想將遺產【天堂之門】交給任何一方的態度,目前跟ADEM處於合作關係。」

管。坦白說要不是有第七股勢力,我纔不會去拜託峯島家的女兒。」

麻耶多半是原本就有此意,立刻做出了回答。

「看來的確可以當成你已經答應一半了呢。交涉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讓想要交涉的對象坐到談判桌前。」

得要問起這個原本就已經很不想去碰的話題,讓麻耶說話的聲音顫抖起來。

「有。說到做事成功的祕訣,經驗佔了很大的成分。可是你應該並不瞭解自己現在的行動方

「這些衣服全都不適合活動,穿在身上只會飄來甩去的,你知道嗎?」

由宇不置可否。把這種反應當成同意的麻耶,又繼續說了下去:

接着豎起第四根手指。

「那麼你不打算救斗真了嗎?你是要他去把受人操縱而殺人的痛苦嚐個夠?現在他可能還勉強維持得住自我,可是如果對方爲了威脅真目家,叫他去殘殺無辜的市民呢?哥哥他……這麼一來哥哥的精神一定會崩潰的。」

說完又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都已經準備好了。雖然我們不知道由宇小姐的喜好,不過還是以在下的眼光挑了幾件衣服,希望會符合您的喜好。」

「他們的用法錯了。」

「紅茶都冷了。」

自己打得出的牌已經全都打出去了。無論得到什麼回答,麻耶都打算完全相信由宇所說的話,因爲她認爲要想推測由宇的真心,根本定無

圖跟麻耶的意圖之間,是有着差異存在的。

「……用法?」

說完先隔了一次呼吸的停頓,然後豎起了一根手指。

「支撐斗真……不,應該說支撐殺戮者人格最重要的支柱之一,就在於跟強者的對決。然而在地下遇到的斗真,卻只專於殺戮衝動。如果

樣的販賣體制存在的。明明是自己不懂事,還說別人是小偷,實在是太沒禮貌了。」

「幫我重泡一杯。接下來要談的事情可是又長又沉悶,至少可以讓我在味覺上享受一下吧?」

由宇罕見地出現狼狽的反應,讓麻耶看得大感興趣。

「這、這不合我的形象。」

「哎呀,我倒覺得挺合適的唷?你來到這裏的時候,身上的衣服不也是很女性化,跟你的形象大相逕庭嗎?」

「那、那是小夜子的……那是有不得已的苦衷。」i

「不管怎麼說,如果要當真目家的客人,就得請你換上像樣的服裝。也對,就請你搖身一變,成爲一個跟平常的你差了十萬八千里,看起

來清純又有氣質,端莊賢淑,所有男性眼中理想的淑女吧。」

「你這是在找碴嗎?」

「哎呀,難道你以爲自己很女性化嗎?」

由宇當場說不出話來,先前那種對一切都充滿自信的態度已經煙消雲散。

峯島由宇明明有着足以傲視羣倫的美貌,卻對自己的外表沒有任何信心,這點連麻耶也看得出來。

沒想到欺負畏畏縮縮的由宇會這麼開心。如果讓斗真看到麻耶現在臉上的笑容,對她的評語肯定會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來,我們來換衣服吧。如果你不會挑,就由我來幫你挑吧。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應該不介意吧?」

麻耶先用話拖住想要跑掉的由宇,接着就開開心心地開始選起衣服來了。看到她這種模樣,由宇半認真地開始考慮是不是該撤銷這次結盟。

麻耶看着坐在桌子另一邊的由宇,臉上浮現出心滿意足的表情。她對自己幫由宇搭出來的服裝非常滿意——她選了以手工將荷葉袖織得非

常漂亮的絲絹襯衫,配上天鵝絨的喇叭裙。

「你穿起來很好看呢,當然前提是不能開口就是了。」

相較之下,由宇則對身上穿不慣的衣服,以及這鋪上白色桌布的桌子顯得很不自在。

「讓兩位久等了。」

然而看到早餐送了進來,麻耶的表情卻當場僵住,但她說話還是裝得十分平靜:

「哎呀,今天是由憐上菜?」

長谷川京一這十七年來,從沒有遇過什麼大災難,也沒有遇過什麼天大的幸運,過得極爲平凡普通。

結果就連那次在便利商店遇到的時候,坂上斗真也是說自己有急事要辦就跑了回去,之後就再也沒有跟他提過退學申請的事情。

沒有人發現在大樓的屋頂上隨風翻飛的黑色斗篷。就連大聲的鬨笑,也沒能傳到腳下混亂的人潮之中。

逃跑的人用力過猛,把店裏的桌子撞得翻了過來,響起了打破玻璃的聲音。慘叫聲形成連鎖,飛龍所造成的混亂,就像漣漪似的在《希望

當翻起的斗篷回到原位,Magi的存在已然消失。

「嗯、嗯……你說得是。」

「真目家的女兒、還有峯島家的女兒,你們好好看着吧,看看老朽這幾乎與魔法無異的能力。這就是人們爲什麼會稱老朽爲Magi啊。」

看了看時間,離十點還有三十分鐘。

了紀念都市創設十週年而舉辦的活動之中,也包括瞭如今已然在全球掀起熱潮的妖精衝擊相關節目。自認是正宗書迷的京一,自然是二話不說地接下負責去排號碼牌的任務。"

將京一從這不能動彈的狀態中解放出來的,是坐在他旁邊的一位男性所發出的慘叫。

「我纔沒有勉強。」

,頭部更來到了他的頭上。

「你如果想當個淑女,至少應該說好喫吧。不過還真虧你會有食慾啊。」

而且在餐點的內容上也有考慮到兩名少女的心情,只是……

對憐的疑問,由宇靜靜地搖了搖頭。

京一之所以會一大早就來到這個城市,是有着明確的目的。他跟幾個朋友講好了,要去參觀黃金週前夕在《希望》市舉辦的活動。這個爲

混雜着憎恨與喜悅的扭曲表情,確確實實充滿了瘋狂。

一個黑色的影子從天而降。一股令人背脊發麻的巨大質量感從天空灑下,同時黑影落到了地面上。整個形體看起來就像是舊式的門板螺栓

像今天這麼好的天氣,視野應該會非常遼闊。之後再去逛逛只在黃金週的三天內開設的妖精衝擊特設商店吧。

——就邀邀看坂上吧。

下來的好一會兒,都只聽到由宇用餐的聲音響個不停,但就連這些聲音,也忽然停了下來,因爲由宇的手唐突地停住了。

「……憐,不好意思,可以把剛纔收下去的料理端來嗎?」

相較之下,由宇則喫得根本不顧餐桌禮儀,接二連三地把料理送進嘴裏。

的時間,也就成了非常關鍵的因素。

「沒什麼好勉強的,你的臉色真的很糟。」

「最好是傷口清楚一點的,還有燒死的屍體也麻煩一下。唔,不過這肉還真是好喫。」

「是、是可以。憐,去安排一下。」

他啜了一口咖啡,開始嚼起甜甜圈來。

然而放在快門鈕上的手指卻硬是按不下去。並不是按鈕卡住,而是不管他如何用力,手指就是僵在那兒不能動。

手上拿着KIBOU大樓的樓層導覽,挑了間視野不錯的露天咖啡店,在角落坐了下來。五月清爽的風吹起來非常舒服.京一看了看樓層導覽,打算之後去一趟KIBOU的展望樓層看看。只要在開場時間的十點以前先去排隊,也許就不用排太久了。

「憐,我……」

「請給我四張。」

在由宇的這個要求下,這些心思當場付諸流水。

被櫃檯的女性這麼一問,京一不經意地想了想。1;

憐以玩笑話回答,但其實這是爲了儘量不讓其他人看到由宇。

儘管對於趕流行的社會現象看不順眼,但能夠看到原作插畫的原畫展,以及電影中所用的戲服與道具,對京一來說仍然有着足夠的吸引力。如果同行的朋友之中還能有幾個女生,就完全沒得挑剔了,只是他終究沒有這種桃花緣,所要負責的人數也就只有京一自己,再加上兩名御宅族朋友,合計共三名。

「一個人可以領四張,請問確定只要三張嗎?」

京一隻發得出這個聲音,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京一就這樣一邊走在街上,一邊想着這些事情。由於時候還早,《希望》市的活力還沒有達到頂點。儘管天氣非常晴朗,街上的人潮卻沒

今天他來這裏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先來探路。當天這個大手筆的活動,是在剛過中午、人潮最擁擠的時候舉辦。所以如何運用活動前後

慶,就得擬定出有效運用時間的計劃纔行。但是計劃得太周詳又挺沒意思的,適度地預留意外事項的空問,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則。

看到不久之後擺到桌上的料理,麻耶遲遲沒有動手。就算把麪包拿到嘴前幾公分,最後手還是會停住。地下空洞中悽慘的光景在腦中復甦

有一對眼睛愉快地注視着陷入混亂的人潮。

「我這幾天都沒喫什麼東西,可以拿些比較有份量的東西給我嗎?」

揮動巨大的翅膀,讓那比陸地上任何生物都還龐大的身軀飄浮在空中。

麻耶儘管臉色發青,仍然勉力將撕成一口大的麪包送進口中。

由宇說這句話的時候,嘴上還津津有味地嚼着肉塊。

然而這種扭曲很快就有所轉變,瘋狂的成分忽然消失,剩下的只有扭曲。

「是,我會盡力爲兩位服務,不丟真目家的臉。」

麻耶已經連反駁由宇的力氣都沒有了。大概是發現麻耶人不舒服了吧,由宇也不再說話。接

麻耶臉色發青,伸手推開裝着料理的盤子。

Magi轉過身去,斗篷在風中吹得高高翻起。

,配上從由宇的盤中散發出來的味道,讓她沒有半點食慾。

麻耶的臉色變得更加鐵青,用手帕按住嘴巴。

整個形體的模樣酷似改編成電影的妖精衝擊中所出現的飛龍。這個巨大的形體明明應該只是虛構的存在,但現在卻在蔚藍天空的背景下,

當天會來到《希望》市的人,多半會高達數萬人,搞不好甚至會達到數十萬人。既然可以推知會有非比尋常的人潮,又想好好玩遍十週年

就在同時,飛龍也唐突地從空中消失。整件事從頭到尾維持不到一分鐘。

「總有一天,老朽一定會把真目不坐,還有峯島勇次郎給拖出來。你們忍心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女兒被殺嗎?眼看自己建立起來的事業被毀掉,還能若無其事嗎?只有埋葬掉這兩個傢伙,老朽的復仇纔算是大功告成。」

「這證明我很健康。對了,說到這個,記得你說過大樓裏有被咬死的警衛對吧?等一下我想驗屍,可以吧?」

「你就只喫這麼一點?看來說有錢人最小氣,不,應該說有錢人反而過得比較樸素的說法,確實不是騙人啊。不過這樣看來,食衣住行未免太不均衡了吧?你家又不是凋零到得要裝排場死撐面子。雖然可能有點多管閒事,不過我倒覺得你們如果有那麼多錢可以花在衣服上,還不如多花點錢在餐點上。」

反正就死馬當活馬醫地邀邀看,就算斗真拒絕了,這麼受歡迎的活動,也應該不用擔心找不到人一起來吧。

有他想像中來得擁擠.

》的街上不斷擴散開來。

儘管這半年來認識了坂上斗真這個很非日常的同學,但他的日常生活也還是一樣的平穩。一直到這一天,他來到獎勵都市《希望》爲止。

說完由宇馬上又繼續無言地用餐。

就在這時,長谷川京一終於在他近十七年來的人生之中,遇到了第一次的非日常體驗。

「不,我只是想到上次跟別人一起喫飯,已經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了。」

揮動翅膀的聲音伴隨着風壓打在耳膜上,以一種絕非作夢或幻覺的存在感,睥睨着眼下渺小的人類。

京一收下號碼牌,試着撥撥看斗真的手機。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打工,連鈴聲都沒響,直接帶到說明通話對象手機未開機的語音,京一也就掛了電話。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啊。」

看樣子多半拿得到不錯的號碼,這麼早趕來總算是值得了。

——反正還有三天,晚上再打一次看看吧。

「這菜不合您的口味嗎?」

這麼一想,京一就收好號碼牌,開始在《希望》市的街上定了起來。

「嗯,味道很贊啊。」

京一從包包裏拿出愛用的相機,以熟練的動作對好角度,將飛龍的模樣收在觀景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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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9S 1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一章 遺產的剝奪者
  4. 04第二章 再次前往球體實驗室
  5. 05第三章 實力差距
  6. 06第四章 遺產的繼承者
  7. 07終曲
  8. 08後記

第二卷9S 2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一章 追憶
  4. 04第二章 被封鎖的孤島
  5. 05第三章 重逢
  6. 06第四章 四者相爭
  7. 07終曲
  8. 08後記

第三卷9S 3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一章 逐漸崩潰的日常
  4. 04第二章 孵化
  5. 05第三章 直線特快號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四卷9S 4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一章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曲
  8. 08後記

第五卷9S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三章-2
  7. 07第三章-3
  8. 08第四章
  9. 09第四章-2
  10. 10第四章-3
  11. 11終曲
  12. 12後記

第六卷9S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二章
  4. 04第三章 無法傳到的思念
  5. 05第四章 時間限制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七卷9S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奪還
  4. 04第二章 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5. 05第三章 決戰前夜
  6. 06第四章 NCT攻防
  7. 07後記

第八卷9S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自由號
  4. 04第二章 嫉妒
  5. 05第三章 Target
  6. 06第四章 2222點
  7. 07尾聲

第九卷9S 9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沒有光的世界
  3. 03第二章 Time Spiral
  4. 04第三章 T出
  5. 05第四章 Conviction&Freedom
  6. 06尾聲

第十卷9S 短篇

  1. 01短篇

第十一卷9S 短篇集 Memories

  1. 01插圖
  2. 02祈願成爲夏日溫暖的天空
  3. 03羅馬假日
  4. 04亞麻S頭髮的N孩

第十二卷9S SS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峯島由宇,現在新娘修行中!
  4. 04峯島由宇,現在少N修行中!
  5. 05男子漢的生存方式,priceless
  6. 06Lady, Steady, Go!?
  7. 07由宇及麻耶,兩人一起新娘修行中!
  8. 08Character Profile
  9. 09後話

第十三卷9S 10

  1. 01
  2. 02第一章 作戰準備
  3. 03第二章 西伯利亞
  4. 04第三章 西伯利亞2
  5. 05第四章 棲息領域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十四卷9S 11 TrueSide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一章 前沙皇研究局
  4. 04第二章 西伯利亞
  5. 05第三章 京都第三條約
  6. 06第四章 齊聚
  7. 07終曲
  8. 08後記

第十五卷9S 12

  1. 01雜誌預覽版
  2. 02雜誌預覽版2
  3. 03雜誌預覽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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