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成爲夏日溫暖的天空
《9S》 · 葉山透 · 2.5萬 字
9sMemories轉自
原作:葉山透
翻譯:KonW——
Prologue
喲,我叫八代一、
現任一個叫ADEM的組織的總司令的祕書一職,是一個廣受上司同僚信賴,享有二十七歲的輕輕年紀並前途無量的大好青年——
面子很厚,不管說什麼都會被當作耳邊風,完全缺乏緊張感什麼的什麼的,那些傳言外聞當然不過是我人氣的象徵,是我被廣泛愛戴着的證據。
……真的,沒在騙你~~。反正,總之不這麼想的話,像我這樣的中間管理層的工作會是很難做的吧。
算了,讓人寒酸的話就說到這裏。這次我想說說關於峯島由宇的事情。
我第一次到NCT是距今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是我還剛入局四個月左右。
作爲一個纔剛剛順利通過試用期的我,能夠到國家最高機密的NCT去的,也是因爲我那出類拔萃的頭腦和被寄予厚望的生涯……我是像這麼說的,但是正如預想,事實並非如此。雖然非常慚愧,但是我被調去不過是因爲那邊剛好缺人手而已——還真是有我們局的作風。
一個大型的遺產犯罪案件剛剛獲得偵破,繳納了大量的遺產,加上另外一件大事情的發生,ADEM的職員們正忙得不可開交。誒,好像是伊達先生的海外出差什麼的?
因此本來作爲一個新人的我,也被指派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任務:遺產搬入。簡單說就是帶着遺產從東京到NCT研究所,用二十四小時限定的二級通行證書的一日出差。
於是那天,我帶着裝納有遺產的容器和直升機一起降落在了NCT研究所。
在那裏我遇見了峯島由宇,在NCT地下一千二百米深處的一個房間內。
她還只有十二歲。雖然不如現在這樣全身被密密實實的用拘束器具捆綁着,對,是更加自由一點的樣子,但是非常孤獨這一點和現在依然一樣。
比現在更加嬌小,純白的肌膚配上漆黑的頭髮,像黑珍珠一樣的雙眼,簡直就像一個人偶娃娃一樣,中國的陶瓷人偶或者精巧的日本人偶那種吧。讓人覺得“絕世美少女”這個詞幾乎就是專門爲她設計的。
對,如果光看外表的話,她就是就是正如無數故事中所描繪的“被囚禁的公主”吧。
光看外表……的話。
那麼關於關鍵的遺產容器的內容,不知是叫杜伯曼犬還是可貝咯絲什麼的,總之是基因重造試驗的可憐的犧牲品。在嚴密的強化玻璃容器裏,和我一起來到了NCT。0;Kon:由於是遺產科技,爲區別與現實中的基因重組0;ゲノム組み換え1;,而寫成了“造”。可貝咯絲的原文是Kerberos,來自希臘神話1;
入局後四個月,剛剛完成新人見習,在一月前剛剛完成調動分配的八代,從來沒有想到過會這麼快就能來到NCT研究所。雖然當他聽到那個通知時:
由宇那只有幼小兒童纔有的聲調卻包含了大人的口氣,同時如外表一樣清澈的音色也讓八代感到了十分喫驚。
“哈哈哈,如果是平常的話,我們會給新來的人配指導者的。但是正如你所見,我們這裏也正是忙的不可開交,真是十分抱歉。”
1
“那麼你們期待着什麼樣的感想?儘管和我是幾乎相同的立場,也要讓我送以既悲壯又同情的視線?還是說只是讓我看着猜猜到底是哪五個基因?……兩者我都拒絕,順便一提,我討厭旁邊那個外觀輕薄的年輕人。”
少女——峯島由宇看向了正在從上天花板看着自己的的岸田博士,用目光指了指了放在隔着玻璃牆壁的旁邊房間,剛搬運過來的籠子。籠子裏的狗被帶過來後一直撲倒在地上沒有絲毫的動作,彷彿在害怕着周圍。
那裏面有着一位女孩,一直在看着這邊。
當拿着二級限定權限,在無機質的大門中被接受大腦皮質處理,當紅色格子狀的掃描光線通過的數秒時,八代產生的“噢噢,就是這樣的!”的近乎崇拜的激動感現在漸漸轉爲了不安。
“恩,,,果然錯了嗎,右轉後左行,再左轉,在第二個角落再右轉……”
茶發的男人禮貌的打着招呼,叫岸田的人也同樣的禮貌回禮後,彎下身子看向了籠子裏。
八代的目光集中到了其中的一人身上。
我的工作,是吧這個作爲遺產的狗送到負責人的手裏,並在得到暫定的遺產序號後返回。本來呢,只要一個小時就能搞定的,足以讓一個新人順利完成的簡單工作……
“那就太好了,真是得救了。實際上我還在擔心要是在這裏遭到什麼不測的話就不好了。”
“噢噢,你好你好。”
那到底會是什麼樣的東西呢,八代饒有興趣的猜測着,但是卻全部落了空。他甚至想到了B級科幻電影裏纔會出現的怪物……然而那卻和答案絲毫沒有沾邊。
八代一來到了一個三岔路口,完全失去了方向。
八代連忙打招呼。
身體沒有勁,因爲已經很久沒有好好進食了。他們就那麼毫無力氣的躺在籠子裏,降低着體力的損耗。
叫岸田的男人仔仔細細的圍着裝着他們的籠子邊轉邊觀察着。
“……是,是,對不起。”
“因爲很危險,只要繼承了遺產的由宇的存在被公佈於世,世界一定會陷入瘋狂的漩渦。”
“基因重造後,居然能如此完美的保持原型啊。”
“總之先走右邊吧。”
然而前方早已沒了木梨的身影。在三叉樓口,八代再次用手開始搔頭。
“那個,對不起……啊痛——”
“所知道的就只有這是用五種以上的不同基因雜合產生的嵌合體啊,,……但是,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啊,完全像是個普通的狗嘛。”(Kon:嵌合體是指由兩種胚胎由來以上的細胞團構成的動物)
但是,卻發生了那件事。現在仍然無法忘記,五年前的七月十三日。
推着他們的男人,再次發出了個和剛纔一樣的詞語。
推着推車的八代再次開始了走動。
木梨一邊說着向這玻璃內伸出了手。
八代驚訝的凝視着眼下的光景。岸田博士說有帶他去看峯島勇次郎的最高傑作。
“呃?峯島?說是峯島的話,難道,就是峯島勇次郎的女兒?說是最高傑作,S級的遺產……難道,是說那個女孩,真的??”
“到底怎麼辦啊……”
“不是……人偶吧?”
“對不起,那個……”
由於周圍的搖動,他們睜開了雙眼,雖然周圍一片黑暗幾乎沒有光線,但是視網膜上的一種叫塔貝塔牟的層反射着微光,確保這視野。
“普通?”
“危險!”
岸田博士露出了很感興趣的眼神,接過了八代遞過來的資料開始讀了起來。
“我還以爲會有更加親切點的指示什麼的。就算是國家最高機密設施,也該爲像我這樣的新人考慮考慮啊……這樣的話,緊急狀態一旦發生不是無法迅速逃脫而遇難嗎……”
他們靜靜的等待,等待這時機。現在還不是行動的時候,本能如此對他們說道。
“是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所以一次也沒打開過。”
身着並非白衣而是有着條紋的襯衫,脖子上掛着ID卡,一眼看去很容易讓人產生技術人員的感覺。他正從右邊的走廊向八代的方向走來。
“啊!”
“啊,還真是稀奇呢。”
“是的,爲了毀滅遺產的違法使用的證據,大部分資料都被破壞了。”
“會感到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她是真真正正峯島勇次郎的女兒。不僅繼承了父親的知識,還擁有着了絲毫不輸給她父親的智慧。伊達司令說想讓你見一見她,看來你很受期待啊。”
“我想問一下路,怎麼到第十七區域……”
2
“好像是五種基因整合了的嵌合體,用的基因數量雖然是多了一些,但是外觀竟然和一般的狗沒有絲毫區別,這點很是讓人在意。所以在正式的調查開始前我想也讓由宇君看看。”
周圍的情況一直沒有多大變化,茶髮色的男人手推這裝載他們的玻璃籠子,左右不知目標的到處走着。
“那就好。總之先推到裏面去吧,我也剛好要去,一起跟我來吧。
“作爲基因重造動物來說,還真是珍奇的動物。但是,今天來了好多動物比這還稀奇……”
從電梯走出來後前面的房間裏,地板全部是玻璃。下面是有着各種分劃的奇妙的空間。感覺就像去掉普通房子的屋頂後,再蓋上了一層玻璃後那樣的感覺。
裝着他們的籠子又再次開始動了。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帶着眼睛身材有些發福的中年男性。
“反正是強化玻璃吧,怎麼會危險?危險的不是這種可憐的小狗,而是造出這種小狗的人……”
的對上司開着玩笑,但是實際到了研究所所看到的,卻是一座堅實老土的建築,完全沒有絲毫電影似的機關重重,而是讓人感到了奇妙的現實感和不禁產生“就這樣自己的存在被抹殺後,永遠的消失在這個建築物的深處也是有可能的”的恐懼。
“啊啊,不行了,我在這自我氣餒什麼啊。拿出幹勁聰明的完成任務,趕快成功返航吧。”
“這是什麼啊,又黑又髒的狗?”
不是故意的吧,被撞飛的八代發出了毫不像樣的叫喊。周圍的職員都似乎以充滿殺氣的氣勢,迅速的從還是新人八代身旁通過。
但是很快出現在眼前的又是一個三岔口。
“呃……真是爲難啊,十七區域到底在哪?”
但是八代已經完全聽不進岸田博士的話了。
“我是木梨孝。唯一能夠管理支撐着個研究所的LAFI的人。記住了嗎?”
“恩,你是新人嗎?至少也該記住我的臉和名字吧?”
“那麼,給我看這樣的東西,想要叫我幹什麼?”
“那對父女!……不過在發明了LAFI這點上我還是得贊同他的功績啊哈哈~~。”
“是……”
“這次回收的遺產有十九個之多,雖然我也知道我手裏這個是很無關緊要啦……”
“當然是人類哦,她的名字是……峯島由宇。”
忽然被一道銳利的視線盯住了的八代不禁向後一退。
岸田博士輕輕的敲了敲籠子。他們抬了下頭,看向了岸田博士充滿着柔和表情的臉上。
在梅雨季節剛剛結束,真正的夏日正準備來臨的那個初夏的一天。
看起來連十多歲都不到的少女,美的讓人不禁會忘記呼吸。在這一片肅殺氣氛的NCT研究機構裏,更顯得似乎超脫了現實。
多是因爲前幾天的那個遺產犯罪案吧,來回往來的員工們,不是互相急着討論着什麼就是埋頭看着手上的文件。
聲音越來越小。
“你怎麼了?”
“好像是,經過基因重造過的遺產。”
3
他們一動也不動,觀察着周圍的狀況。警惕着,不發出一絲聲響。茶發男人的自言自語中,忽然混入了另外一個沒有聽過的聲音。
“呃?啊,等等,叫木梨先生?,木梨先生,去第十七區域怎……”
“不,哪裏,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高聲的笑着的木梨轉身便走了,八代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離開。
在就職前就知道這是個神祕的組織:儘管使用着國家總預算的百分之零點二卻還有許多不透明的地方;TheadministrativeDivisionoftheEstateofMinishima,通稱ADEM,負責管理瘋狂科學家所遺留下來的多種被稱作遺產的“超級科技”;身爲日本一個國家的組織卻有着着聯合國後盾的身份,時常還進行一些非法的行爲——ADEM就是這樣的一個組織。
就是在這樣的組織內也有着極度隱祕的機構,正如這個叫做NCT的研究所。
“什麼嘛,一點都不乾脆的回答啊。恩?”
“她的事情說來話長……”
少女在天花板是玻璃的房間裏。儘管房間裏四面有牆,但是無論哪裏都完全暴露給了上方。沒有隱私,就算是寢室和浴室的玻璃也沒有一點經過模糊的處理。
像個觀光客一樣緊張的掃視着周圍的八代,不禁不禁發出抱怨般的自言自語:
“啊,是,是……真是有救了。那個,我必須吧這個運到第十七區域,但是,今天是第一次來,迷了路……啊,阿勒,那個,難道你是這裏的所長岸田博士?啊,初次見面,我是今年才入局的,前幾天被總部派來的八代一。能見到你我感到很榮幸。”
瘦瘦的臉上閃現出了一絲兇惡,盯着八代。
名叫木梨的男人看向了八代推着的籠子。
“但是,就算是這樣也……,,爲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通過基因重造技術處理的動物,一般都會哪裏出先怪異的變化的,但是,這卻完美的保留着狗的原形。普通說的話就是這個意思啦,正是因爲普通所以纔不普通。恩,這還真是讓人產生興趣。在P4層實驗室還有空的房間吧,不,在那之前先讓那女孩看看嗎……籠子一次都沒打開過吧?”
八代如此給自己打着勁。
“恩,,怎麼看都像是普通的杜伯曼犬啊。說是經過基因重造也看不出什麼了不起啊。”
“叫八代君是吧,資料就只有這些嗎?”
“呃,爲什麼?”
“什麼?”
木梨看向地板下面非常厭惡的說道。
“感覺就是AREA51的探險活動啊,就算見到被從UFO那裏綁架出來的灰色外星人我也不會驚訝哦。”
八代花了好幾秒鐘才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岸田博士溫柔的笑着說道:
用幾乎沒有表情的絕美臉蛋,少女面朝八代和岸田博士正看着他們講話。
但是接下來由宇什麼也沒回答就直接回到了寢室,橫着倒在牀上後,拉下牀單蓋住了腦袋。
“由宇君?由宇君?”
之後不管岸田博士怎麼呼喊由宇都不再有絲毫動作,岸田大大的嘆了口氣後不禁垂下了肩膀。
“只要一旦那樣以後,不管怎麼說都不會有用了,她也什麼都不會回答。真是不好意思了,是個不好伺候的孩子。”
早已經有了經驗的岸田博士立刻放棄了。
“是……,那麼,我現在該幹什麼呢?”
可能是由於剛剛被人宣佈了很討厭而微微有點受到打擊吧,八代一副很沒有面子的神情,低聲向岸田博士問道。
“恩……,由宇君的態度很讓人在意,這狗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會比較好吧。你這之後還會留在這裏?”
“是的,我還得拿到表示收到這個遺產的簽名才能回去。“
“恩,是這樣呢,,那麼,就和我聊聊吧。”
似乎是在安慰彷彿還在被打擊狀態中的八代,岸田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說起來,伊達先生到底看到這個毫不可靠的年輕人的哪裏了呢?”
自言自語請在別人聽不到的地方說啊……八代如此想着。
4
“所以我認爲,對由宇君的待遇太嚴格了,她還是個只有12歲的小女孩啊,伊達這個冷血男!啊不,失敬,失敬,剛纔那只是一個誇張的修飾詞而已,請你忘記。”
說什麼忘記,八代覺得從剛纔開始好像聽到了不止二十回“冷血男”。岸田博士滿腔熱情的發言一直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雖然已經有很多內容都是被重複了多遍了的,岸田博士還是毫不厭煩的不停繼續說着。
“啊啊,就是呢,是有點殘酷啊。”
八代只能適當的配合回答着,把自己的回答錄音下來後反覆放出來岸田博士也不會察覺吧。難道說自己被派到這裏,還被特意帶去地下了看了遺產是因爲自己將來即將被任命的是“抱怨接聽”之類的什麼專屬科目?八代不禁開始認真的擔心起來。
“所以我爲了改善由宇君的生活環境,多次上書請求……”
就在岸田博士即將進入高潮將手舉到空中的時候,忽然房間的照明消失了。
“誒?”
“一個叫八代的新人帶來的,那個試驗動物消失了!”
“對,就是這樣啊。由宇君,所以……”
“那麼,S-0001是什……啊!”
“誒?……呃那個……”
“啊阿……”
“據失去電源的區域的狀況來考慮,可能是那一部分的電源短路了。現在正在檢測記錄資料,……真是非常奇怪,看來原因在於過高的高電壓負荷。”
“呃,……對呢,聽說腦防禦技術是完美的。隨便開口就亂說了些無知的言語,真是十分抱歉。……但是,這樣的話,原因會是什麼呢?”
“對。”
“好,停電的事情就不說了,但是對遺產技術的那個基因重造的試驗動物失蹤,由宇君總該不會毫不關心吧?”
八代和岸田博士都同時不禁抬頭望向天花板,照明的熒光燈已經熄滅,緊急時刻的專用燈微微的散發着紅色的光輝。
“啊啊啊……”
“我的將來呢?”
岸田博士回答着。這時通信再次傳來:
房間的通訊器端末忽然響了,岸田博士拿起話筒後傳來了尖銳緊張的話聲。
“所長,不好了!”
八代忽然想起了遠在腳下深處的那個少女。
的向岸田博士追求同意。
35-
“由宇君,我們需要你的力量,拜託了幫幫我們吧。我們需要你的智慧。”
籠子裏的狗消失了。
“對吧,?”
“啊,那個,對不起,由宇君。”
“所長,第二十七到第二十九區域的主電源都斷了。雖然現在正在用備用電源……”
因爲由宇的聲音一下似乎後退了一下的岸田博士,馬上重整了語調在向由宇說着話。
“停電嗎?”
八代在籠子前再次抱頭蹲了下去。岸田博士朝他走了過來:
“木梨君,請注意言行。”
如此說完後的八代,
“恩,對。那,E-109是什麼?啊,對了,我現在也可以看到的啊。”
5
“還真是繞圈子的說明啊,這種文章就是專門讓們無法理解那樣寫出來的吧。總之就是說,要讓S-00001協力解決這次的事件吧?”
“那個……不,沒什麼請繼續。”
“那個說法不是很好啦,也不是這個孩子的錯啊,……就算是腦子再好,父親製造的東西也不能讓這麼小的孩子全部承擔啊,那種說法……”
“發生什麼了?”
“所長,不好了。又停電了。這次是,十一,二十三,二十四區域這三處地方。”
“最初的停電發生後四小時,奇怪的停電事件已經有了六處了。趁這個混亂,今天才搬來的試驗動物逃跑,現在還無法明白其逃跑方法,現在甚至也可以懷疑是有入侵者。老實說現在我們是完全無計可施的狀態啊。”
“我發現狗消失了。”
“我說了拒絕。”
“離這裏很近啊。”
“阿勒?”
“趁着年輕受點挫折也是好的。”
正當八代爲岸田博士的表揚而感到飄飄然的時候,通訊器忽然又傳來了驚慌的聲音。
“E-109?”
“但是他說的一點都沒錯,這個設施別說是被第三方侵入,就是發現也是不可能的。”
當八代和岸田博士兩人並排着出現時,由宇的表情簡直就是如貼着“心情不好”三字一樣。
滿懷驚訝的八代現在還狠狠的盯着屏幕中的籠子,但是不管他怎麼看,也無法找到一絲狗的蹤跡。
看到由宇的反應裏幾乎沒有絲毫驚訝的八代,在心裏判斷道對眼前這位少女來說這點事情肯定早就已經預測到了。被八代提問的由宇只是聳了聳肩,不表示可否。
“不可能使用連老鼠都能夠咬斷的線路。再說了,這裏不可能有老鼠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
所以我會負起責任的——身材嬌小的少女的雙瞳,似乎在這麼說着。
“這個設施會怎麼樣,和我毫無關係。”
對八代和喊叫,岸田博士的請求完全無視的由宇只是躺在牀上讀着書。就連標題也無法看懂的書,和來回晃動着的腳似乎在向他人述說着少女的不容接近。
然後監視攝像機迎來了停電的時刻,只那個瞬間,畫面中斷了。迅速轉換到後備電源後,畫面再次出現,之間空白的時間還不到一分鐘,但是再次顯現的畫面中,強化玻璃沒有一絲損傷,玻璃裏面應該有的黑色的物體卻已經不知了去向。
八代堅持繼續追問,看來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讓自己的工資泡湯。
結果自己卻無法說出自己到底感到了哪裏不對勁,只能模糊的回答過去。
“入侵者……之類的,有嗎?”
岸田博士責備她的地方也讓人很無語。
按照岸田博士的指示,監視着籠子的影像被再度調了出來:從八代搬來的時候幾乎沒有仍和變化,狗在籠子裏來回晃盪着,好像是對換氣孔很在意一樣,吧身體向前聳用鼻子嗅了好幾下,但是這種動作根本是再正常不過。
“木梨君,知道原因嗎?”
岸田雖然在責備木梨但還是肯定了他的意見。
岸田博士歪着腦袋看向了房間外,走到外面後知道了停電的不止是自己所在的房間。走廊內一片昏暗,紅色的緊急燈向遠方延伸着。稍顯嘈雜的氛圍讓新人的八代也察覺到了此時事態的異常。
6
被玻璃圍着的籠子幾乎沒有空隙,有的只是幾個數釐米大小的換氣口,但是絕非大型犬科動物能夠通過的。
希望是搞錯的什麼的願望被現實擊的粉碎。現在八代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抱着腦袋原地蹲下去而已了吧。
剛被岸田博士評價爲冷靜沉着的八代的態度,忽然有了180度的轉變。
“我是午覺睡的正香的時候被叫起來的。吸進空氣讓頭腦更加清醒而已,好了,那麼趕快解決事件吧。”
“你是怎麼預測到這個事件的呢?”
剛纔還毫不在意的對這岸田博士若無其事的說着“真是不好了啊”的八代,雖然冷靜的說了幾個問題,但是畢竟是剛到的新人,那份冷靜來自於自己站在一個沒有權限同時也沒有絲毫責任的輕鬆自由的立場上。
“別那麼沮喪,八代君。已經和伊達總司令取得聯繫,讓他試圖批下了E-109的使用許可。”
“那個叫八代什麼的茶發的男的,不用你幫我說好話。”
“怎麼了?”
“我也拜託你了哦,小姐~~。停電再如此擴大下去的話,十二小時後這NCT研究所的百分之二十的設施將開始停電,輔修也會十分困難,不能再讓研究所的設施麻痹下去了。”
“奇怪啊……”
從書後面看着兩人的由宇忽然很不高興的“嗙”一聲合上了書本,然後從牀上起來了。
“恩,就是呢,如果要推測的話倒是有一些可能可以想象但是……不管怎麼說,八代君,你還真是冷靜呢,不愧是被伊達先生看好的人。”
旁邊的八代也探頭過去看了看。一來就遇到異常情況,這運氣還真差。
“怎麼能那樣啊……本來就少的可憐的初任工資,忽然又要大出血啊??,這也太過分了吧”
“停電了。”
“我認爲,是今天搬來的遺產中的什麼引起了這次的事件。”
來回晃動的腳忽然停了,從書本後面由宇露出了半張臉。很明顯的,剛纔的話損害了由宇的心情。八代慌忙這幫着解說道:
“而且我光輝的大好前程也身系其上啊,拜託了……”
“恩。”
“真是奇怪啊,這部分區域上週才做過檢查的。”
“不會是老鼠咬斷了電源線路什麼的嗎?”
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雖然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是畢竟算是自己第一個接到的關於遺產的任務,‘能夠順利完成就好了’的目標現在正以和宇宙膨脹相當的速度離八代遠去。
用傲慢的語氣回答了八代的不是岸田,而是通信器。
一個大大的呵欠。
端末的顯示屏上出現了地圖,一部分正一閃一滅的重複着。
八代拿出了PDA,輸入密碼後開始查找E-109的項目。由於是今天才授予了閱讀權限的內容,八代還一次都沒看過。
“真的消失嗎?”
7
“什麼時候消失的?”
八代們剛纔看過的錄像現在由宇正好似非常無聊的看着。停電之後一分鐘不到電力即回覆,但是籠子裏的狗已經沒了去向,對這個完全不可思議的錄像,由宇的第一感想是:
八代接過岸田博士的話頭道:
“恩,不可能。不止是侵入不可能,要找到這個地方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你是剛纔的那個新人嗎?對這個NCT研究所,一口一個老鼠,一口一個入侵者什麼,真是亂放狗屁!”
抱着頭的八代抬起了臉,他看到狗總感到了哪裏的不對勁。好像有哪些地方不一樣。
在接上話筒後的瞬間少女堅硬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那個看一眼便知道。”
“誒誒誒誒,,,那個狗,我的第一個工作馬上就出了問題了嗎?怎麼能那樣……”
“……消失了。”
不愧是管理峯島勇次郎遺產的機構,八代不禁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地方佩服道。雖然俗話說只要有人生活的地方就會有老鼠蟑螂,但是貌似這裏不會有,那麼如此說來,原因會是什麼?
“發明出基因重造技術的就是我,在五歲的時候。”
“看了這個錄像沒有發現什麼嗎?”
“注意行爲不禮貌哦,由宇君。”
“這個也一眼就知道。”
“這之後,狗變小了。”
“所以我說了這個也是看了一眼就……呃,什麼?”
微微閉着的眼睛似乎在捉弄着人,但八代對此完全無視,繼續追問道:
“剛纔你說什麼了?”
“‘這之後’。”
“再後面一點!”
“狗變小了。”
“對,就是那個!”
少女若無其事的一下便說出了八代從最開始就感到卻無法準確描述出來的異樣感。
“對,變小了。”
“發現的太慢了。停電後的十二分十七秒前,體積就已經變小了了百分之0.3。爲什麼這個居然會沒發現。”
“慚愧……”
岸田博士很沒面子似的道着歉。
“你是叫八代吧,既然是ADEM的職員,這點事情起碼應該發現吧?”
“呃?跨過屏幕察覺對百分之零點三的變化是不可能的啦……恩,是,對不起。”
八代一遍道歉一遍在心裏深感佩服。
“那麼,你已經知道了狗變小的緣由了嗎。”
“總之,,先給我說說停電的狀況吧。”
“由宇君,停電的事情也願意幫忙嗎!”
岸田博士臉上的猶豫消失了。
八代把差點說出的“犯罪現場”急忙改正成了現場,但是用寫有“KEEPOUT”字樣條帶包圍起來的這個地方,怎麼看都會讓人聯想起犯罪現場。
“可能是老鼠。”
八代和岸田博士慌忙的跑來,之後跟着被銬弄的幾乎不能很好行走的由宇,以及跟着她的警備兵。看到由宇周圍的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並背過臉一齊讓開了一條道路,顯然是不想與之有任何瓜葛。
“那個犯罪現……現場是這裏嗎?”
對岸田博士的過分溺愛八代不禁在心中感嘆。
冷冷回答後的由宇再次倒向了牀上,拉上褥單後做出了準備睡的姿勢。
由宇用似乎很生氣的眼神盯向八代。細小的手腕被手銬緊緊的鎖着,讓人看了不禁心痛。後面跟着的四個手持槍械的警備兵,與其說是警衛,倒不如說是防止她逃走吧。
由宇慢慢的從地板上撿起了一個白色的顆粒,仔細的看着。八代從一旁探過頭來。
似乎察覺了八代的想法,或者只是說出自己的心情吧,岸田博士面帶苦澀的如此說着。
由宇做出了像是喫了一口黃連似的苦臉,但還是慢慢的回答道:
“毛?不是人的呢,動物的嗎?這麼說的話就是我帶來的……”
然後離開配電盤向着通路深處走了幾米,警備兵急忙跟在後面,但是立刻由宇又走了回來傳過了警備兵身旁,立刻轉身的警備兵們再次急忙試圖更在她的後面。如此幾個全副武裝大人被一名女孩弄的團團轉的景象實在是滑稽。
“萬一有雜菌怎麼辦?!”
“我知道了。那麼十二小時後,百分之三十,二十四小時後百分之九十五的電源系統都會陷入異常。”
“不,除開頭腦的話算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少女。雖然有見過她運動但是卻不及同年齡孩子的平均值,畢竟是在這裏被幽閉有五年之久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哈哈~~,但是如果太在意身材的話可是會長不大的哦。”
“是米。”
“對E-109必須配以D型或與之相當裝備的精英士兵四名——是這樣寫着的吧。有什麼好愧疚的?”
8
“恩……”
“米?就是喫飯時喫的那個米?”
八代再次爲少女的膽量和冷靜感到了深深的佩服。
“誒~~~會在意這種地方,果然還是女孩子啊。不過,不會太瘦了嗎?”
“等等,由宇君。剛纔你說二十四小時內會百分之九十五吧,那個和我們的預測差別很大啊。”
“是,對不起。”
“雖然很不願意,但是結果上來說就會是這樣。讓我去看看現場吧。”
對由宇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八代一下沒了話語。
當少女嬌小的身體走在眼前時,八代再次實幹到了她只是個十二歲的女孩的事實。身高僅及自己胸前,手足也纖細瘦小。
“連一百米都還沒有走到。”
岸田博士忽然衝向由宇,從手上搶走了毛。
“能再清楚一點回答就好啦,我的報告書也就好寫了啊……什麼的,……”
“我纔沒有在意什麼身材,況且根本沒有比較的對象,我怎麼可能會考慮身材體重什麼的?”
“沒關係,這老鼠身上不可能有雜菌。”
“這樣做是伊達司令的指示嗎?”
由宇什麼也沒說。
被十二歲責備的二十二歲青年,乖乖的閉上了嘴。但仍然趣味盎然的觀察着她調查的樣子。
“是,是呢。那,渴嗎,肚子餓嗎?”
9
由宇埋低了身子,看向地板。
“反正你們知道也沒辦法處理,,嘸啊啊啊”0;Kon:是呵欠聲音1;
被岸田完全否定的猜想,由宇只否定了一半。
“這次又發現了什麼?”
“難道,她,擁有什麼超級遺產技術的能力?”
“由宇君!”
“這是什麼啊?”
“好的大人是什麼?把我關在這裏的大人就是好的大人?你廢話太多了,影響我調查,閉着嘴別出聲。”
“不要什麼都一下就問別人。放棄思考是無法原諒的大罪之一。”
八代也非常贊同。就算頭腦再好也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孩而已,不可能能從這個嚴密的設施成功逃離出去。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但由宇君說就這樣好,雖然是瘦了一點,但是她卻堅持說這樣纔剛剛好。”
由宇手裏捏着的是一根軟軟的細毛。
“老,老鼠的毛,那麼這裏果然還是有老鼠的嘛。對了啊,是老鼠咬斷了電線,……是不可能的吧?”
——嗚哇。
“對了一半。”
“現在這一帶已經徹底斷了電,沒有危險,可以安心調查。”
“離最後一次進食只有一小時三十二分鐘。”
“誒?”
由宇正以一副完全熟睡的臉面向這天花板。
由宇不管岸田博士和八代就那麼繼續向前前進。兩人急忙邁步前行,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像保護似的走到了由宇的前面,兩人之間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產生了這樣的默契。
“也是呢,你們還不知道造成停電的原因的本質。反正也就這樣吧。”
“怎麼了?”
“十分抱歉,那個不行。”
“是,對不起……”
少女冷淡的口氣如此說道。八代反而更感到了一絲罪惡感帶來的不安。
“不過現在這個設施正發生這異常的情況,對她的警衛保護也是必要的吧。”
面對接二連三發生着的異常事件,岸田博士的臉不禁浮上了一層陰影。八代現在終於明白了岸田博士那有稍微有些稀薄的頭髮是怎麼來的了,再過幾年就會成爲徹底晶光的禿頭了吧。
“平時都喫些什麼呢?“
“有工夫這麼閒聊嗎?”
“啊,,對,這樣啊……對不起,我失言了。……啊,是這裏了吧。”
“不可能有雜菌是怎麼回事?對了一半又是什麼意思?”
一起過去的岸田博士向旁邊正在坐車治療的醫生問道:
一直看着地板的由宇又再次往通路深處走去,撿起了什麼東西。
岸田博士露出了一臉苦澀的表情:
但是由宇沒有絲毫驚訝,只是說出了這句不可思議的話語。
“我也認爲這待遇太殘酷了。”
“真是冷淡呢,告訴我們也沒什麼不好嘛……”
通路因爲高壓電的原因已經被燒焦,配電盤也露出來了一些。
“由宇君,累嗎?”
他們來到了發生事件之一的地方,有着配電盤的狹窄通路被連上了發電機的電燈照明着。
“非常重視營養的搭配,雖然也在味道上下工夫……還有就是食物的卡路里是按照本人的意願進行的分配……”
正準備說是狗的八代,嘴巴張開了一半就那麼停在了空中。
八代像是很有興趣的向岸田博士問着。
八代繼續的不停懇求着,一旁一位職員跑來在岸田博士耳邊耳語道:
“三區域的電源系統發生異常,停電正在以完全高於預測的速度發展中。”
兩手被銬着的一看就覺得不容易行走的樣子,由宇卻就那麼沒事似的向他們走來。身後的四名警備兵和她隨時保持着相同的距離移動着。如果是保衛的話應該站在四個方向吧,但是警備兵卻都只跟在由宇後面。
“這次有哪裏了?”
正在苦思着的時候,岸田博士接到了緊急通信,雖然以爲又會是停電的報告的,但是結果卻大出意料。
“原因的本質?那是什麼啊?”
由宇什麼也沒做,只是看了一眼四周。
對八代的安慰岸田博士的表情沒有一絲好轉,光是這樣嘴上的說法,對實際的心情是沒有多少幫助的吧。
“走了。”
由宇已經開始走了起來,八代帶着略感虛空的心情跟了上去。雖然說發現了老鼠毛和米然後立即去食物倉庫是再正常不過,但是她調查的是使用了遺產技術的失蹤了的狗才對啊,爲什麼要去找老鼠?
岸田博士本來正想對八代說些什麼的,但是也乖乖的閉上了嘴什麼聲音也沒發出,垂下了頭。
“嗚哇,,,居然真的睡了!?”
岸田博士轉過頭來向由宇問道。
“啊啊,無視我嗎?從這麼小就這個態度,將來可是不會成爲好的大人哦,雖然也不是說要你無條件的尊敬年長者,但是……”
10
由宇不帶任何表情的走了過去。
“算是吧,但是也不能全怪他,這個也可以說是國家的總意吧,雖然我還是覺得沒有這麼警戒的必要……”
稍顯愕然的由宇就那麼直直的回答着。
“如果答應一些條件的話就准許吧。由宇君,抱歉,這樣的話能幫幫我們嗎?”
“這中老鼠的某種性質,結果上會起到殺菌作用。到離這裏最近的食物倉庫去。”
裏面倒着一名男性,旁邊身着白衣的另一人正在爲他進行着診斷。
“人倒下了,原因不明!”
“沒什麼問題吧?”
“是,只是昏了過去而已。”
倒在地上的男人雖然沒有意識,但是呼吸卻非常平穩,看到如此情景岸田博士不禁鬆了一口氣。
“知道原因嗎?”
“現在還在調查中。恐怕這個就是原因。”
那位醫生翻開了男人的褲子,可以看到一個燒傷的痕跡。但是痕跡卻非常的小,很難想象就憑這個能是一個人失去意識。
“看起來只是普通的燒傷啊。”
岸田博士看着傷痕歪了歪腦袋。
“不是,是點擊造成。”
後面看着的由宇立刻否定道。
“點擊?……是高壓嗎?”
八代忽然擊了一下掌。
“啊啊,對了對了,這個是造成停電的犯人乾的!被別人看到自己的行爲後,用造成了停電的高壓輸出電搶想殺人滅口。怎麼樣,不錯的推理吧?”
“錯了。”
“呃……這我知道。就是想這樣說說而已。但是不認爲是個很好的推理嗎?”
“想玩偵探遊戲的話,不要在這組織裏混,找個警察局去應聘就好。”
由宇冷冷的說着。
11
照明消失了。
“怎麼了?”
木梨看向天花板,再掃視了一片周圍。緊急燈那昏暗的光線反而讓人更加不能安心。
“啊!”
“對,老鼠只能在沒有紅外線光直接照射的地方活動。所以說不會靠近監視攝像機的紅外線而所以不可能被拍下來。”
八代佩服的不停的點着頭:
“沒有拍到身體還真是可惜呢。”
一名警備兵拿起來福擺出了射擊的姿勢,臉上是覺得這行動非常可笑的表情。然而,即使是配備了擁有激光瞄準的高級槍支的警衛,還是沒法辦到瞄準老鼠。在瞄準之前老鼠總會移到別的地方。
唯有電子聲低低的重複響着。
疑問繼續產生。本來努力沒有去想的現象,意識卻讓它越來越真實成型。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由宇君。”
“兩,兩百隻!這個研究所裏有那麼多的老鼠嗎?”
已經有是個區域出現了電源異常,本來對此毫不關心的木梨沒有想到第十一個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笨拙的奔跑着的岸田博士身後跟着步伐輕快的八代。
“攻擊食物倉庫嗎?還真是老土的作戰方法啊。而且這研究所不是老鼠根本不可能進入的嗎?”
“什麼意思?”
即使是停電LAFI的系統依然能夠運行。LAFI的電源在更加嚴密保護着的區域……但此時,接二連三的通告木梨已經無法聽到。
跟隨着影子物體的一部分進入了視野,是狗的腳,但是又不可能是狗的腳——如果是狗的腳的話是不可能有一個人的高度的。如果那個腳的上面還有着狗的脖子腦袋的話,那高度一定會直頂天花板吧。
“恩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就不會被監視攝像機照拍到了啊。”
“激光瞄準!對了,老鼠不是不喜歡被搶瞄準,而是討厭激光瞄準發出的紅外線啊。”
“剛纔去了實驗室了,說是想調查剛纔抓到的老鼠。”
年歲已經將近五十稍微有些發胖的男人微微紅着臉氣餒着道。
向再往深一步走的八代被由宇細小的手攔住了。
年歲將近五十的男人再次氣餒的道。但是立刻又好像發現了什麼,看了一眼八代的槍後又看了一下警備兵的搶。
“木梨君也因爲點擊,但是卻全身都有受到。而且是比第一個受襲擊者還要嚴重很多的重傷。”
“喂,喂……”
“啊,不,那個,只是偶爾猜中的啦,偶爾。”
離最初停電已經過了四個小時。現在仍然沒有找到一個明確的原因,只是短路的電源區域都有高壓電擊留下的燒痕。
“這……,可惡,,”
“什麼啊,別嚇我啊……”
“照射紅外線從而映出影像。就算是我這點還是知道的哦。”
12
“那麼,你也用搶瞄準試下。”
“果然是這樣啊……”
房間的一角傳來了咔咔呲呲的咬碎什麼東西的聲音,是角落裏的一隻老鼠正在啃着什麼像是食物的東西。
這之後,木梨孝被襲擊的消息就傳到了。
那樣的生物不可能在NCT研究所裏到處亂晃。仰頭才能看全的巨大怪物漸漸站在了木梨的面前。青白色的光線讓怪獸的身體輪廓在一片暗紅的房間裏格外明顯。
“馬上就會明白,你們誰用搶打一下那個老鼠。只用瞄準它就行了。不要開火”
八代拼命的試圖安慰着。
“啊?”
“我可不是白進ADEM的啊。”
無人的房間總讓聲音意外的變大,讓之後的靜寂異常的寒冷。
“啊,還真是完全中了一招啊。”
“恩,,”
木梨不認爲這是誰會來而產生的,因爲作爲人的影子明顯過於巨大了,而且人也不會擁有那樣怪異的四肢,更不會發出那樣的低聲。
“誒~~~,知道自己被瞄準嗎,真是聰明啊。”
在沒有人的房間裏,爲什麼椅子會滾過來?
“反應還挺快的嘛,看來不只是個吵人的男人啊。”
“那。”
“好像是同一個的。”
木梨邊看着周圍邊去抬起了倒在地上的椅子,這是忽然傳來了咔咔的聲音。木梨就那麼全身凝固一般停止了動作,背後咔咔的聲音漸漸向他逼來,什麼東西碰到了他的腳。
被下達由宇奇怪的命令的了警備隊用迷惑的表情看向了岸田博士,岸田博士點了下頭示意他們按由宇說的做。
岸田博士忽然發現沒有少女的身影而忽然驚慌的開始問道。
“逃避紅外線,有那種習性的老鼠我可沒聽說過啊。這顯然是人爲的加上去的,不好了!”
“趕快從失去的食物推算出老鼠的數量。如果不足兩百隻的話”
“奇怪了啊,這種事情是不可能有的。而且如果有老鼠的話早應該被監視攝影機發現了纔對啊。”
“狗和老鼠。”
“啊啊,這下就能確定了呢,是老鼠啦老鼠。”
因爲驚慌而倒了下去的木梨屁股着地後,仍然試圖向後退着。
岸田博士忽然停住了腳步。
被喫剩的米,麪包,以及保存的食物都被打亂在了一地。
想叫部下但是很快發現誰都不在。因爲原因不明的停電他們都被叫去參與調查了。
幸好周圍誰都不在,沒有人看到,木梨鬆了口氣站了起來。忽然他的頭腦出現了一個疑問,是一個理所當然的疑問,然而意識卻似乎在拒絕往那方面想。
“第七區域的電源斷了。”
“由,由宇君,爲什麼去食物倉庫?”
“但是這個NCT研究所里根本就沒有老鼠啊,除滅這裏動物的措施是完美的,在這之前也完全沒有聽說過因之產生的被害。”
銬住雙手後仍然以輕快的步伐走着的由宇旁邊是緊跟着的八代和岸田博士。本來想走在前面保護她的想法也因爲自己的力量不足而不得不選擇放棄。兩人稍微落後由宇半步的走着,形成了一個微妙的三角形,那姿態就如威風凜凜的走過走廊的年輕女社長和跟在她後面唯唯諾諾的聽着的她發言的部下官員們。
“恩,說什麼基因重造的集大成者。”
“怎麼回事啊,今天剛搬來的同樣是基因重造的狗剛剛失蹤,怎麼不好的事情總是這麼接踵而至啊。”
“過分的信心會遭到報復的。”
總是無法瞄準的警備兵漸漸因焦躁而發出了聲音。
“這下可不好了。沒有了他的話,就沒有能熟練使用LAFI的人了。這種緊急時間不安的要素又增加了一個。但是從監視攝影機只能看到的襲擊木梨君的東西的一個影子……”
“還真是可惜呢,但是能吧這裏喫成到這個樣子,看來還不止一隻兩隻啊。”
由宇似乎可憐岸田博士似的說出了提示。
“第十一區域的電源斷了。”
從醫務室走出來的岸田博士表情十分凝重。
在視野的角落裏緊急燈淡淡的光線下彷彿照出了一個影子。
“可惡!”
是覺得八代說的非常正確嗎,但是岸田博士沒了話語。兩人在說話的時候由宇撿起了地上的食料,看向老鼠比較着。
由宇回到了地下一千二百米的自己房間內的實驗室,凝視這玻璃籠子。但是籠子裏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石頭外就什麼都沒了。
八代佩服的道。
岸田博士雖然感到了十分的喫驚,由宇的表情卻沒有變化。
岸田博士微微發紅的臉忽然變得蒼白了。
“避開監視攝像機不需要智力。”
木梨猛地站了起身,椅子被推倒在了身後,滾倒在地的聲音讓他不禁聳了一下脖子。
13
不安的看了周圍一遍。本來已經早已熟悉的LAFI控制室在紅色緊急燈的照耀下感覺是那麼的陌生。
由宇的話語在五分後即被驗證,站在居住區旁邊的一個食物倉庫裏的岸田博士幾乎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但是當他看到碰到自己的東西是什麼後,不禁發出了一陣鬱悶的叫聲:是一個椅子,咔咔咔的聲音不過是椅子滾輪滾地時候的雜音。
“她還這樣說,如果不像毀滅世界的話,就趕快吧NCT研究所全面封閉了。”
“什麼啊,誰都不在啊。”
由宇再次指示道,八代從懷裏取出了手槍開始試圖瞄準老鼠,由宇知道會被逃走,八代特意努力注視着老鼠的動作,然而和被警衛隊瞄準時候完全不一樣,老鼠只是悠閒的繼續喫着食物。
“有老鼠的毛,有食物,是以食物倉庫是當然的選擇。”
“這是……”
“什麼!”
“監視攝像機在漆黑的地方,對,在勒克司爲零的地方,也能顯示出影像的原因是什麼?”(Kon:勒克司是光照強度的單位)
“呃,哈?”
八代邊撓着腦袋邊踩着被凌亂的弄翻在地的食物向裏走着。
“真是對不起呢,我算是白進NCT裏來了。”
“啊啊,還有停電事件也是,她也這樣說了,如此的荒謬,如此的成功的遺產兵器,能夠與之相比的屈指可數,所以,是基因重造技術的傑作。”
在怪獸開始吼叫的同時,木梨失去了意識。
“但是現在不是就在眼前嗎?雖然我也不覺得老鼠能有夠避開監視攝影機的智力。”
“啊!”
“那種大型的動物在研究所裏的話,肯定會被很快發現的啊。而且也不可能潛入進來,……盡是些毫無頭緒的事情,……由宇君去哪了?”
“什麼?”
14
“世界毀滅?那個孩子這樣說了?”
八代和一臉陰氣的岸田博士一直猶豫着是否向她問話,但是終究無法忍耐的岸田博士開口了:
“由宇君啊,你在看什麼啊。”
“老鼠。”
目光沒有絲毫離開玻璃籠子的由宇簡短的回答道。
“,,不管怎麼看都不是老鼠吧,誰透明人,不透明老鼠嗎?還是說妖精之類的?“
“笨蛋是看不見的——那樣的可能性有沒有考慮過呢?“
“啊,哈,哈,被將了一軍呢,,,那麼實際上到底在看什麼呢?”
由宇帶上橡膠手套後,直接把手伸進了玻璃籠子,小小的手抓起來的,是籠子裏唯一裝着的石頭。
“在這裏。”
“什麼?”
“老鼠。”
“哈哈,這個玩笑可……嗚哇!”
由宇漫不經心的忽然吧石頭向八代投了出去,八代連忙伸手接住。和預想的的石頭般的質感完全不一樣。
“誒,這個?哦,!嗚哦!……”
八代左右手交歡得扔着石頭,就像拿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一樣。
岸田博士以嚴格的語氣責難八代,八代卻:
“Pass!”
的扔給了博士。
“這樣不是很危險嗎!。哦,嗚哇!”
接到石頭的博士像八代一樣左右手來回換着扔着。
對由宇的握力抱有很深興趣的八代,開始翻看測量記錄。
出了房間八代來到了由宇生活的被玻璃包圍成的房間裏最大的一間屋子,感覺有點像間體育館啊。房間的各處放着體育館裏纔有的各種運動器械和測量計。
“雖然算不上奇怪吧,我覺得,,,有點像男孩子。”
“就是這個波長嗎,,等等,再調整一下。”
“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有大腦防護所以間諜行爲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要帶進來什麼在正面門的檢測處就會被發現纔對。”
“哇,掉的真厲害啊。大學時候太缺少鍛鍊了嗎,哦,測量記錄也能顯示啊。”
“18.119,18.120,18.……等等,爲什麼測量記錄是以1克爲單位慢慢增長的啊????”
不想隨意敷衍過去的八代卻找不到適當的回答,好像對之間的沉默氣氛感到害怕一樣,八代趕忙轉移了話題。
“你在幹什麼?”
由宇用指頭彈了一下後,石頭開始慢慢的動了起來,然後顏色和形態也開始了變化。
爲了着不打擾正在全神貫注着的由宇,八代靜靜的走開了。
“由,由宇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着時候那麼的手麻……啊,哇啊!”
在一股微微不安的情緒的趨勢下,八代站在了另一臺儀器面前。
八代緩緩的看向在自己研究室裏對機械進行着調整的由宇,他感到了拿着握力儀的手有點微微的在發抖。
“那我提問,這老鼠到底是從哪來的。”
由宇擺弄着機械,籠子裏的老鼠正在很不自在的到處跑動着。
“但是這裏不能算作普通的老鼠卻實實在在存在着。”
“會發出五至十伏特左右的電壓,會感到麻是理所當然的。”
“反正剛好很久沒鍛鍊了。”
“誒~~專業人員用嗎。”
“誒?那我帶來的狗是什麼?啊,我沒有放棄思考,我灰色的腦細胞經過思考判斷,最快的知道答案的方法是詢問眼前的女孩子。”
“等等,由宇君,確實狗是有一隻不見了,難道說你是想說那個就是這個老鼠?”
“全部吧激光瞄準從搶上取下來!想用什麼紅外線脈衝瞄準之類的,一輩子也不會找到老鼠!”
“避開監視攝影機的紅外線,而且還又能夠保護色和周圍環境同化,怪不得沒有被發現。”
“理所當然?我不覺得石頭會發出電壓是理所當然……”
由宇看了一眼岸田博士遞給他的紙,露出了一個晦澀的表情。
“很麻吧。看吧,和我的反應一樣”
“關閉所有門,絕對不能放出一隻!”
“那個祕密就藏在這裏,看尾巴。”
由宇看了一眼八代後,八代立刻說道:
“那麼就應該利用這點。”
“認爲這個是在表揚的你的常識值得懷疑。好了,這個地方完全沒問題,我馬上回來,通信完畢。”
“啊,等,等等,剛纔的反應,太冷淡了吧,,,開玩笑的啦,玩笑哦,珊瑚是小小的珊瑚蟲的集合體,這點我當然知道,恩,那麼,就是說,狗是珊瑚的羣生……”
看準時機八代對這通信機說道:
“這裏不就最安全嗎?”
“第十區域異常。現階段NCT研究所的60%的電源系統已經切斷。停電發生的間隔時間正在漸漸縮短。”
“跑步機?”
“什麼啊?”
“從前不是這樣的,雖然還是有那麼一點奇怪,但是卻無疑是女孩子的講話方式。並不是一個像男孩一樣說話隨便,常常頂撞人的女孩。”
八代走帶跑步機旁邊,和剛纔一樣開始翻看記錄。
八代這之後吧這個房間所有可以查看記錄的儀器都看了。
看着數字的八代的表情漸漸變得僵硬。
“有誰悄悄帶來的?間諜嗎?”
“這到底是怎麼了?那個孩子的身體是怎麼了?”
“我給你說過不要放棄思考的。”
八代不經意間拿起了一個握力測量儀,是能夠精確到克的高級儀器。
15
由宇現在正在自己房間的研究室內,對着唯一捉到的老鼠,調整着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機器。
“有什麼好想的?簡單的加減運算而已。這裏有着不應該存在的老鼠,就是說考慮一下本來應該存在卻不在了的東西。”
“真是個困難的問題啊。”
NCT研究所整個一片慌忙景象。岸田博士已經離開由宇到各區域進行指揮。
八代身在一個廣闊的房間,中間放着由宇調整好的機器,由宇的提案是,誘導發情期的老鼠集中到一個地方。
“保護色啊,原來如此,和變色龍一樣呢。”
所有儀器的記錄都是按照一定的定式記錄下來的,那個定式既精密又準確,沒有一個錯誤。
“這個的記錄也是按照一定的定式改變數字。”……
“嗚哇,像毬藻一樣……停電的原因,是這個?”
“能有一定的洞察力就好。可能有兩百到三百隻的老鼠集合起來,改變身體的顏色,弄成了狗的樣子。好了現在問題是從倉庫推測的老鼠的數量了。”
“這個老鼠最多發出數伏特的電力。想鰻魚那樣能發電的魚類,體內有着叫做發電板的細胞,數千個才能發出了數百伏的電壓。按造這個老鼠的大小來看最多就十伏特吧。”
由宇立即回答道。
由宇故意的大大嘆了一口氣後答道:
“不是石頭。”
“有傷呢,爲什麼?”
從由宇手上垂下去的繩子的末端懸掛着剛纔兩人手裏的石頭。
“那個孩子的說話方式,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再怎麼說大小也差別太大了吧。”
“‘本來應該存在卻不在了的東西?’”
八代想要說什麼但是就那麼沒了聲,他明白,隨意的安慰言語完全毫無意義。
“我什麼也做不了。我無法給她提供一個她能安心生活的世界。”
“所以我說了不要放棄思考的。這老鼠是用基因重造技術產出來的五中基因合成的嵌合體。現在能知道的是,基礎的老鼠,章魚的變色能力,放電魚類的放電能力,那繁殖能力,是果蠅吧,再加上一個的話,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在她身後默默的看着的是八代。本來不是職員的八代現在正是閒着沒事。
岸田博士搖了搖頭。
“誒?珊瑚,不是植物嗎?”
“18.115,18.116,18.117,18.118……”
由宇靜靜的看着他們的反應,然後用帶了手套的手從岸田博士手中抓過了石頭,這時候兩人發現了石頭的異樣。
“感覺自己變成了挖地鼠。”
“就算想也不知道哦,凡人的華生老老實實的向名偵探福爾摩斯詢問不是最快的嘛?”
兩人都驚訝的發出了聲音。曾經是石頭的東西成了捲曲着的老鼠,下垂的繩子則成了老鼠的尾巴。
“是嗎。”
“什麼?只要我所知道的。”
“既然有着很強的繁殖力,就是說發情期的週期會很短。”
就在剛纔還只是一個有着漂亮臉蛋的十二歲女孩,忽然間變得無比高深莫測。
儘管跑的空間是足夠有的,這裏卻有一臺爲了沒有空間跑步的人設計的機器,爲什麼之前就沒覺得不對勁呢。
“半日之內就繁殖到了十倍嗎。這樣放着不管的話,數量會爆炸式的增長,不止是這個NCT研究所,外面的任何東西都會被喫光。”
16
“怎麼樣,在換氣孔的裏面。”
“從顏色的變化可以推斷出章魚,是豹紋章魚吧,章魚的變色能力根本沒法和變色龍相比。”
“再加上一個,難道是狗?”
“那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
對這由宇小孩般的握力不禁展現出了微笑的八代,繼續翻看着記錄、
“啊~!”
和由宇說話的同時,籠子裏的老鼠忽然變成了一副無法冷靜下來的樣子到處亂動。
岸田博士和八代異口同聲的問道。
“錯。”
在一旁的岸田博士露出了擔心的神色,趁由宇還沒回來前,說出了這個話題。
“說不定有着超級強勁的力量?什麼嘛,那種事情當然沒可能,,恩,我看看,18.114千克啊,還真是像他的外貌一樣可愛的握力啊”
“十伏特的話是不可能造成停電的吧。”
“不調查DNA我也無法斷言,但是不是狗,最後的一個恐怕是珊瑚吧。”
八代測了自己的握力後微微皺了皺眉。
“岸田博士,我有件事情想問下。”
看着說話的兩人將老鼠放回了籠中。
“啊,那個的話我一進剛纔就拿到了,和由宇君的推測有點不一樣。”
呲呲的叫着的老鼠不停掙扎着,過一會兒後又變了身上的顏色蜷曲成了一團。
“哈哈,目前你還是挖地鼠的公主呢,,,阿勒,不喜歡這個稱號嗎?是在表揚啊……”
“……不一定呢,是以什麼爲基準的‘安全’呢?連太陽都沒法看到,從世界上抹去了存在,誰也無法信任……,在這樣一種地方生存着,能說是安全嗎。”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從那天開始由宇君就那樣說話了,肯定是明白了這個世界上沒有同伴吧?在被世界拋棄拒絕前,自己先拋棄拒絕了世界。”
“是關於那個房間的運動儀器的……”
“啊啊,那個啊,由宇說會運動不足所以就準備了,好像她每天都在用,悶在那種地方當然會運動不足啊。是件好事吧”
從博士的樣子看來似乎不知道測量儀器裏定式的記錄。
——就是說那個女孩,峯島由宇能夠隨意的操縱身體嗎?打斷了八代思考的,是回來的由宇。
“在說什麼呢?”
“沒什麼。”
“那麼,準備已經完成了,作戰開始吧。”
由宇看了看房間中央的那個機器,點了點頭。
17
換氣孔的底部什麼東西在動着,彷彿從高出流向低處的水流,慢慢的起伏運動流動着變換着位置。在換氣孔匯合的地方運動變得更激烈,終於起伏運動匯聚成了一股激流,塞滿了整個換氣孔。
但是,換氣孔也不會一直那麼持續下去,在忽然開口的地方運動一氣張開,數百隻的老鼠奔湧而出。
老鼠激動的圍繞着房間中央奇妙的機器迴轉着,當達到一定數量後,換氣孔關閉了。
已經沒有退路的老鼠就那麼一直在房間中迴旋,奔跑着。
18
“有多少隻?”
透過窗戶看着房間內的八代有點驚恐的道。
已經徹底覆蓋了廣闊房間地板的,是灰色的波浪,無數層重複的叫聲已經達到了噪音的標準。
“如果是水豹的話,這可賺大錢了。”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寫風涼話,你還真是有膽量啊,還是說完全缺乏緊張感?”
“不,啊哈哈哈,是前者的話就好了。”
“根據我的推測,是前者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八。”
對八代的回答,由宇誠實的潑着冷水。
“嗚哇哇哇!”
“岸田博士。”
“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因爲你的樣子像是在猶豫,是我想多了嗎?”
站在房屋中央的少女是那麼的神聖那麼的崇高,那份美麗的光輝,深深地映入了八代的心中。
“我,那個……”
“等等,和你講廢話的時間好像到了。”
19
“也許吧,但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確實需要完完全全的消滅他們,不是嗎?”
“怎麼能那樣……”
由宇緊繃着臉用吊着的腳纏住管子,讓整個身體都貼在了天花板上,幾乎同時地板忽然成了紫電的毛毯,互相咬着尾巴的老鼠就相當於直列排成的電池,如果現在由宇掉在地板上的話,不用一秒就會被烤焦吧。
“沒聽到我說了什麼嗎。”
說完後一踢地板,嬌小的身體描繪着優美的曲線隨即離空而起,一頭長長的秀髮緊跟在後隨風飄揚。曲線的一頭是牆壁,由宇的身體在碰着牆壁之前忽然彎曲,腳的內心像踏在平穩的大地上一樣緊抓牆壁,然後再一次跳躍,這次曲線向着正上方,舉起的手忽然抓住了天花板上的管子,並以此爲軸身體再次改變了運動的路線,再一次飛出,在向滿是老鼠的地板落下前,由宇的另一隻手抓住了倉庫中央的荷爾蒙發生裝置,從那裏再次向上,最後由宇的雙腳站在了裝置的上面。
“怎麼了呢?”
雖然嘴上說着輕鬆的臺詞,面對黑色的洪流,八代不禁流下了冷汗。說是要阻止但是究竟具體要怎麼做現在還毫無頭緒,不,雖然已經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自己作爲誘餌引開老鼠讓兩人逃跑,但是這樣做的成功率也極其的低。
“快走!”
由宇瞄準的,不是地面,只見她在幾乎平行的方向上架起了槍桿,瞄準了天花板的某個地方。但是由宇沒有立即扣下扳機,並非在瞄準也不是在等待時機。
拒絕了同情和尊敬,少女一心投入了自己的戰鬥。
下一瞬間,槍聲響起。
由宇直直的看着老鼠羣流,說出了讓人不禁懷疑是聽錯了的話。
“……啊”
八代眼前的世界忽然的上下顛倒,等到背後傳來激烈的疼痛時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摔倒了。俯視着自己的少女,以奇妙的方式捏着八代的手。八代一直以來經歷着常人完全無法想象的體能鍛鍊,然而卻輕易的被少女摔倒在地,甚至在身體觸地前都沒有任何的察覺。
“是男人和關心細小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直列連接嗎,到底想要發出多少伏的電壓?”
“啊,不好意思,不應該說是可能性,是比例吧,算是膽子很大的部分有百分之七之多,所以安心吧。”
“可惡!”
但是由宇的臉上卻露出了勝利的神色。
在打開房間門的時候忽然電線再次短路了,一邊拖着博士,由宇和八代迅速出了門,迅速按了按鈕以關上門,但是門卻沒有絲毫動彈。
“這裏由我想辦法,八代,你趕快帶着岸田博士離開!”
“很好,一隻都不剩的全部回收。”
“但是,確實是如此吧,男人出場展現威風的時候,正是常常與危機相伴。”
“……也許也有其他辦法的。”
由宇叫道。滾動着波浪的牆壁忽然崩潰,像岸田博士撲來。
“正確的分析一下吧,你的戰鬥力是1的話,我的戰鬥力應該是4.27,就是說要有四個你才能算是和我相等,五個才能微微勝過我。我已經對你的戰鬥力進行了很高度的評價,要是剛纔跟在我身後的那種士兵,就算來一百個也永遠別想勝過我。”
八代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由宇拿在手裏的搶是警備兵裝備的東西。然而,對付數千只的老鼠,一把搶終究還是太過薄弱了。
“所以說……,真的十分感謝。”
灰色的浪流漸漸向中央聚攏,邊朝由宇衝來邊形成了一個形體,那是怪獸的頭部,幾乎可以吞下整個人體的巨大虎口一步步向由宇逼近,輕易衝破了鐵製的裝置。
作業員都離去後,房間裏只剩下了由宇和岸田博士,八代三人。
“那個,可以問個問題嗎?”
“我做了多餘的事情了嗎?”
“危險!”
岸田博士不是說過由宇的運動能力稍微差於同年齡的平均值兒童嗎,不是幽閉在地下五年而幾乎沒有體力了嗎?不是除了腦袋外和一般的十二歲小孩沒有區別嗎?
“你……”
“……什麼?”
“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奪取我的自由。”
“才,纔不是爲了救你們。不能放着那個老鼠不管,我造出來的東西我要負責到底。不要誤會。”
由宇只是默默的看着下方。用奇怪的表情看着的八代發現了由宇不過是在害羞後不禁鬆緩了臉上的表情。不管是多麼遠離“普通”的天才少女,內心本質上還是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啊。
由宇放開八代的手後像是很麻煩般的揮了一下,被甩出後撞到牆後掉在地上的,是一直套在她手腕上的手銬。
八代瞬間明白過來了,這個幼小的天才少女,花了五年時間一直在等待着。隨時注視着能夠逃走的機會,在誰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悄悄的鍛鍊着身體,一直懷抱那着近乎渺茫的希望。
被水打溼而傳導率提高了的老鼠們,被自己的電流瞬間消滅了。
“爲什麼開火了?”
由宇一直保持着駕着搶的姿勢,放在扳機上的手指現在也沒有扣下。
“聽別人說的話!”
由宇的表情卻沒有一絲畏懼。
“好的,包在我身上。”
“交流完全沒有成立。”
“這裏由我來阻止,你快走。”
催眠厭惡充滿了房間,漸漸無數的老鼠都安靜了下來。
“恩,什麼?”
“什麼啊,有什麼不滿嗎?明明是個大男人對那麼細小的事情還在意啊?”
“不行。”
“可惡,關鍵時刻不聽使喚。”
八代的反應很快,一邊架好來復槍一遍用測量儀的紅外線脈衝瞄準了已經完全覆蓋住在岸田博士身上的老鼠。老鼠迅速逃開,下面漸漸顯出了已經昏迷的岸田博士。
和剛纔一樣,由宇利用天花板的管子如猿猴一般移動到了別的地方,同時,奔流在那裏也漸漸形成了突起,化作了一隻手爪,向着剛剛着地的由宇揮來。由宇翻身避過並且在爪的背面着陸後用力一踢,身體再次吊在了天花板的管子上。
“……讓你五年的努力泡湯,和把你的自由作交換,你救了我和岸田博士。你花了那麼長的時間爲了逃跑鍛煉出來的自由操縱的身體,但是我卻……”
NCT設施多處已經處於通電異常狀態,房間門的開閉系統出現問題是再正常不過,只能怪這時機太過巧合。
八代只能呆呆的看着由宇的一連貫動作,對於到底發生了什麼一時難以反應過來。
“那種笑臉,,無法信任。”
由宇的口氣不知什麼時候又恢復了平常的冷淡。
“阿勒,是這樣嗎?哈哈哈,真是爲難啊,我這是一直在女性中得到廣泛好評的笑容哦。”
“不是那個問題吧……”
八代笑了,輕薄的笑了。不讓人察覺絲毫感情的笑臉,和由宇的一樣。
岸田博士臉上浮現出了溫柔的表情,由宇像是很害羞或爲難一樣,什麼也沒有說出口,就在她再次張開嘴正要說出什麼的瞬間,由宇的表情忽然明顯的緊繃起來,岸田博士背後牆壁的顏色忽然改變,像波浪一般動了起來。
“終於完了。由宇君,這次多虧你了,看在這份大功勞上,伊達君也不會一直無視我的待遇優化請求吧。”
20
由宇吧臉轉向話聲的方向,八代手裏拿着剛剛打完還在冒着煙的槍。
“不要搶我的臺詞哦,這裏應該是戰鬥力最強的我來阻止纔對不是嗎?很可惜這是一般規矩,很可惜。”
——所以才僅以一個手銬外加最低的四名警備兵跟隨作爲條件讓她自由行動的。
由宇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跳回地面後靜靜的注視着已經成爲了屍體的老鼠。幼小的臉孔正試圖抑制着自己的感情,同時以抑制了感情的聲音說道:
同時大量的噴水撲向了放着電的老鼠,地板上發出了燒焦的惡臭。
“喂小姐,這裏所指的戰鬥力可是沒有包含腦袋的優秀與否哦?”
“……”
“不,待遇優化什麼的還在其次,真的太感謝了,由宇君。多虧了你大家才得救了。”
站在門前阻止着如洪流般奔湧而出的是八代手中的紅外線測量儀,但是那個也不會堅持太久,電池的剩餘電量已經不多,上面的液晶顯示屏正如此的警告着。
在離開房間的時候,由宇忽然轉過頭來:
“誒?,什麼時候?”
岸田博士指示着,職員們開始回收失去了意識的老鼠。很快一個小時不到這項工作就完成了。房間的地板又恢復了無機質的灰色。
但是,這一切成爲了泡影,爲了救岸田博士和八代,居然放棄了這一切。八代現在除了設想少女胸中的情懷外什麼也無法做到。
八代一邊用紅外線瞄準着老鼠製造出了一條通道,一邊扛起了岸田博士,漸漸向出口移去。
由宇用似乎決定了什麼的表情,看向老鼠羣:
“你能夠隨意準確操縱自己的身體,是經過長年的心血才苦苦得來的能力。你,一直隱藏着這樣的能力嗎?”
由宇一邊貼着天花板一邊從腰裏抽出了搶。
八代用手放在由宇肩上催促後,意外的乖乖的跟着走了。
“請不要兩次重複。”
而這時老鼠則有了不一樣的舉動,它們忽然開始都互相咬住了同伴的尾巴。
“所以我說了叫你好好聽別人在說什麼話!”
在牆壁上擬態潛伏着的老鼠羣迅速將岸田博士整個淹沒,千隻以上的老師在地板上鋪展開來。
“如果是以戰鬥力爲基準的話,應該由我去阻止。”
“所以說由宇君,那地下房間再稍微忍耐一下就好……。八代君,麻煩你幫我帶由宇到她的房間去。”
“嘴巴也無法信賴。”
“我是個沒用男人,真是十分抱歉,如果我能再強一點的話……”
“恩,就當作是我想多了吧,但是,謝謝,真的非常感謝。”
21
在由宇的房間,由宇和八代看着玻璃籠子內剩下的唯一的老鼠。
“總覺得是很難討厭起來的動物呢,直列電擊~~~什麼的”
“不要被外觀的可愛和幽默的動作所迷惑,還沒有像它們那樣適合對都市建築的武力鎮壓支援設計的遺產兵器。用擬態和羣生而化身爲各種動物從而難以被發現,能讓建築和都市的電源系統陷入癱瘓。避開紅外線的習性讓它難被監視攝像機拍下來,再加上放電能力和果蠅般的增值速度,費用也極其微小。”
聽了這段話語,八代忽然變得憂傷起來,眼前述說着遺產兵器的少女彷彿就是在對她自身進行着講解。八代勉強着用開朗的口氣說道:
“謝,謝謝,,你仔細解釋給我聽,這下我就好寫報告書了。‘之後不要讓我這樣的菜鳥搬運遺產兵器’,,那麼,現在,確實……那個,啊啊,這個還是破壞掉是比較好吧?”
“不,他們的細胞死亡很快,根據重複的世代而逐漸累積,最後毀滅。這個已經撐不了一天了。Apoptosis——程序性細胞死亡超越世代被繼承,在哪個世代毀滅早已被決定,沒道理不能預測損害擴大的。”
“……真是短暫啊。”
“是人造的存在。既然是作爲兵器而被製造的這點是當然的。不會讓它毀滅了對手後還來毀滅自己。”
冷淡的口氣是在裝着冷靜嗎,但由宇在遺產兵器上重疊上了自己的影子是確實的。
“那我就收下這個老鼠吧。有命令叫我把它帶到ADEM總部去。”
八代撒了一個謊,關於老鼠現在還沒有發出任何命令。
但是,讓被困在玻璃做的房子內的少女,看被困在玻璃籠子裏的老鼠的死去,實在也太過殘酷了。
“我帶走了行嗎?”
由宇一直沒有回答。一會兒,幾乎是讓人感到只是想多了的程度,微微的點了一下頭。
22
最後剩下的一隻老鼠看着漸漸遠離的少女,叫了一聲。
就像被帶到這裏時候一樣自己正在被雲走。來的時候是和很多的同伴一起在一個大的籠子裏,現在則是一個小玻璃箱。
搬運的男人似乎和之前的是同一人,都是茶髮色的年輕人,不一樣的是,他的臉上已經絲毫沒有了來時東張西望的不安。
周圍的景象在迅速的變化幾乎讓它感到頭暈,走過樓廊馬上又上了電梯,然後在繼續進入別的走廊。有時也會有人往玻璃箱裏看。
但是漸漸的它厭煩了觀看外面的光景。已經沒有足以滿足它好奇心的東西了,或者說,是已經沒有產生好奇心的氣力了嗎。近似於勞累感的睏意向它襲來,老鼠將身體蜷縮成了一團。
——爲什麼要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呢?
現在那隻老鼠,也還在NCT一側的靜靜的森林中,被溫暖的眼光照耀着吧。
就算這只是我對什麼也做不了的自己的一個藉口也行。
Epilogue
她自己,說不定,也沒有發現自己的善良。但是,正是如此才更加應該隱藏起來不是嗎?
如果我說了的話,她的待遇就會好轉……是完全不可能的。
最後想起了一直看着自己的少女臉上的表情後,意識就開始漸漸的遠去,最後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事件發生之後從她的研究室裏搬出來的最後一隻老鼠,我說要上交也是,如果正如她所說立刻就會死亡的話,不願意讓她看到。但是結果那隻老鼠就在我回去的電梯中,在我手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能用頭腦運動代替體力運動這點也是很想隱藏,但是我覺得最該隱藏的應該是,她的那份善良。
當然,我寫了報告書。誠實的寫進了親眼所見的峯島由宇的一切。
讓人認爲峯島由宇的內心是和機器一樣的冷血無情應該沒什麼不好。如果知道了她心底的善良,一定會有很多很多人想就此點對她進行利用吧?大人是狡猾的,——包括我。
在報告書裏我撒了一個謊。不,應該算是‘知道但是沒有寫進去’吧。
我對這墳墓雙手合十後不禁仰頭望向天空,透過樹梢夏日的陽光非常耀眼。
但是,反正早就被監視攝像機拍了下來的,就算寫了假的報告也會迅速被拆穿。我也沒辦法啊,‘沒有辦法’還真是讓人討厭的言語呢。
你問是什麼?其實就是——‘峯島由宇其實是個心底善良的溫柔女孩’。
所謂‘爲人門下,身不由己’,不是嗎?雖然只是想救一個女孩而已,但是什麼也做不了。在一個巨大組織中,個人的能力不過是微不足道。
很殘酷?因爲這個她被更加嚴格多量的拘束器限制了自由?恩,也有那種看法吧。
但是,正是如此,至少我,雖然非常微小,還是稍稍幫助了她的計劃。
這之後怎麼了?
我悄悄的把那它埋在了NCT的後面,造了一個小小的墳墓,在陽光透過樹枝能夠溫柔的照耀着的地方,獻上了一朵鮮花——雖然只有一朵。
‘拯救被囚禁的公主的王子,一定會出現。’
從那之後,我一直祈禱着:‘什麼時候峯島由宇也能想它一樣,享受那份陽光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