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4 成功與失敗選項只有一線之隔

《弱角友崎同學》 · 屋久悠樹 · 2.4萬 字

沒想到隔天。不對勁的感覺大爆發。

原本以爲班上的氛圍會逐漸有利於小玉玉,在這樣的影響下,紺野也越來越不會去找小玉玉麻煩。例如之前踢桌子的行爲,或是去攻擊自動筆的筆芯、原子筆這類小東西,看來她現在都不幹那些了。

然而紺野集團中的人會說小玉玉壞話。就只有這個直到今日依然持續着。

後來。

就是這些壞話的內容讓我感到不對勁。

她們平常都會做些人身攻擊,像是在揶揄小玉玉剛毅的表現,說些話像是「不懂得看場合」、「自以爲是」、「暴力女」,或是去責備小玉玉把紺野的手甩開那檔事。

不過今天的午休時間。跟平常都不一樣,我聽到這樣的話。

「她還以爲自己是悲劇女主角啊──」

「竟然去勾引男人,根本是婊子。」

一開始還不知道她們說這些話背後的用意是什麼。但想了一會兒就有眉目了。假如我的預感正確……情況可能變得有點棘手。

所以這天放學後我去找水澤說話。

「水澤。」

「嗯?怎麼了。」

水澤邊轉動粗自動筆邊回我的話。

「可以借點時間嗎?」

我邊說邊對他招手。因爲那些話在這邊不是很方便說。

水澤不疑有他,只是簡短地回了一聲「好」,之後就跟我一起來到樓梯間。

「怎麼了?」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

之後我壓低音量,將今天午休時間聽到的東西告知水澤。

緊接着水澤也小聲說着「應該是那樣沒錯」。

「可是。友崎、水澤、竹井和風香,你們大家。大家都爲我做了不少努力對吧?都在爲我着想不是嗎?」

「友崎……」

我點點頭。

「果然是這樣……」

對小玉玉來說,「那個時候大家一起收到」跟「這個吊飾」肯定有特別的意義吧。我想深實實私底下其實也明白小玉玉的意思。但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因此爲了安慰小玉玉,她纔會這麼說。

我也贊同他的意見。

她手上握着某個角色吊飾,身上有橫線條,看起來像土偶。

「嗯?」

「可是……這是當時妳送給大家的……」

眼下情況是這樣,之前紺野喜歡的男人如今去挺她討厭的女人。紺野知道了一定會超不爽吧。按照紺野的思考邏輯推斷,她會透過更強烈的欺負行爲來排解這種不快。可能會大肆找人出氣。

跟水澤一起回到教室的瞬間,我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明明是放學後,班上卻莫名安靜。水澤似乎也感受到了,他馬上停在門附近,開始放眼環視教室。

「那個。這下紺野欺負人的行爲可能會變本加厲吧。」

「嗯。所以我差點又要大叫,要紺野她們別太過分。」

我們兩個一起確認今後的方針後,開始邁步走回教室。假如情況惡化,那我們就要儘早出手,盡我們最大的努力。像這樣跟人討論就會得到一個人無法獲得的觀點。只要我們一點一滴朝解決問題邁進,就如同之前改變班上的氛圍那般,最後一定能走向終點。

最後我跟水澤發現一件事。那就是教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點上。

聽我說完,水澤也點點頭。

我馬上想到一個可能性。

「但無論如何,這下事情都麻煩了。所以說……之前我們採取行動都是針對改善班上的詭異氣氛,接下來可能要先對繪里香發動的攻擊保持警戒會比較好。」

「我明白了。還有日南或深實實跟小玉玉在一起的時候,我們最好也去保護她們的隨身物品。」

那扭曲的破裂口恐怕是被人用手指胡亂扯開的,小玉玉彷彿要將於事無補的懊悔灌注進去,反覆用指尖摩挲那個破裂口。

「呃──果然是因爲當時的人員組合原本跟紺野關係還不錯?」

跟他說紺野她們開始說別種壞話。說壞話時還會用到一些字眼像是「悲劇女主角」或「婊子」之類的。

不過,在這裏垂頭喪氣也不是辦法。爲了今後做打算,我跟水澤透露自己的想法。

後來我們兩個人暫時陷入沉默。爲了改善小玉玉的處境,我們做了一些事情,結果某部分卻適得其反。好不容易讓班上的氣氛改善,卻激怒元兇,這樣又會倒回去,讓之前那種不利的情況重演。

緊接着水澤就不悅地擺出凝重表情,用室內鞋的鞋尖敲擊地面,發出「咚」的一聲。

「這種事用不着在意!我們大家再找機會用一樣的吧!好不好!」

我趕緊走向小玉玉。做出這樣的舉動,感覺很不會看場合,教室裏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但我纔不管。

可能是這景象被紺野看到,或是被紺野集團的某個人撞見。

我順着他的話勾勒情況,接着不寒而慄。

「的確……之前紺野只有做些不會留下證據的事情,但若是繼續這樣下去,讓她越來越不爽,那很有可能會耍些更明目張膽的手段。」

恐怕是在深實實過來之前,當時是我、小玉玉、水澤和竹井四個人在場。

接着他用有些焦慮的語氣開口。

而這個吊飾的背部被人撕裂。

眼眶裏含着淚水,小玉玉呼喚我的名字。我儘可能用溫和的語氣回應。

這是因爲小玉玉不想讓深實實受到傷害,她一直在作戰。

「嗯……深深,對不起……」

小玉玉在那裏被日南和深實實包圍,癱坐在地上低着頭髮抖。

之後小玉玉還是一直跟深實實道歉。她明明就沒做任何壞事。都是因爲深實實給她很重要的東西,而這個東斯被弄壞了。

* * *

這下水澤臉上的表情幾乎沒了平常那份餘裕,他舔舔嘴脣。

「昨天放學後我們四個人一起去家庭式餐廳,可能被她們撞見了。」

「很有可能。照繪里香的個性看來,她本來就討厭人家做那種事情,再加上當時那羣人之中有我跟竹井,這樣也會扣分。」

但仔細想來確實如此。就連那個日南目前都認爲中村和泉假日膩在一起有疑慮。去學校附近的家庭式餐廳就更不用說了。

「我們是不是……做事有點不夠謹慎。」

──難道是。

因爲我遲了一步。

深實實面帶笑容,表示她不放在心上,摸摸小玉玉的背。

總結起來就是那個吧。

「……嗯。」

「OK──」

還有變得更加不爽的紺野繪里香。

「冷靜下來想想,不管怎麼看,去學校附近的家庭式餐廳都太危險了。班上同學常常會去那邊……可惡,因爲作戰計劃成功,一時得意忘形……」

這話讓水澤皺起眉頭。

「原來是……這樣啊?」

是哪個部分讓我覺得不對勁。再加上水澤說我們「不夠謹慎」。

我很震驚,連話都說不出來。

緊接着──我馬上嚐到懊惱的滋味。

當我朝小玉玉那邊觀望,水澤便靜靜地朝中村和竹井直直走去。大概是想要問問發生什麼事吧。我也跟隨他的腳步走過去。

小玉玉低垂着頭,一直用顫抖的聲音小聲對深實實道歉。

就在那瞬間,一股不祥的預感竄過四肢百骸。

「真的很對不起……」

「要儘量找人跟在小玉身邊。目前深實實和葵都在負責這個部分,但我們也要儘量幫忙。」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一直看着他們兩人,接着目光不經意跟小玉玉對上。

這句話一定來自小玉玉最真誠的心。

深實實用開朗的語氣鼓勵小玉玉,但看樣子並沒有傳達到小玉玉心裏。

小玉玉癱坐在地面上。日南跟深實實正在安慰她。

「仔細想想會覺得看起來很像三個男人在守護小玉。繪里香看到可能會不爽……這下事情變得有點棘手了。」

水澤又問一遍,接着中村就面有難色,用單調的語氣說了這句話。

「……這樣啊。」

「該怎麼說,這下情況糟透了,連我都看得出來……」

小玉玉低着頭。

水澤懊惱地咬住脣瓣。

「現在是什麼情形?」

而且深實實肯定因此受傷了。

吊飾。

「說得對。畢竟不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我來到小玉玉身邊──然後就看到那樣東西。

「誰知道?」

水澤小聲詢問中村,中村也小聲回應。

我跟水澤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可以確定的是,情況肯定嚴重。小玉玉之前是抱持那麼堅強的心,一路挺過來,現在卻癱坐在地上,彷彿受到挫折一般,看起來很脆弱。肯定發生什麼重大事件了。

「你不清楚?」

「我也搞不清楚。好像是吊飾之類的出什麼事了。」

「對。」水澤說着就靠到牆壁上。「……不過光就修二不在這點來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這是深深送給我的……對不起……」

腦海裏一面想着這些,我前往教室。

「妳在說什麼啊。又不是小玉的錯!我再買一樣的就好了啊?好不好?」

「跟你說,發現這個的時候,紺野她們還在班上。」

小玉玉說話的時候一直看着吊飾。

「這樣就更不想令這份努力白費吧……所以我忍住了。」

「……原來如此。嗯,妳好厲害。」

我就只能當個傾聽者。

只見小玉玉懊惱地咬着嘴脣,氣息紊亂。

「我努力忍住了……」

緊接着彷彿潰堤一般,她邊啜泣邊說了這句話。

「但我、已經有種、好想逃走的感覺……」

那讓我咬緊牙關。小玉玉是那麼樣的堅強,卻說出這種話。

想要逃走。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心屈服,即便是被立於全班頂點的紺野繪里香一再欺負、不管隨波逐流的同班同學如何閃避她,她都靠自己的力量支撐着自己,絕對不會被打垮,絕對不會認輸,這樣的小玉玉卻說出那種話。

如果只有自己受害,小玉玉一定能夠忍住。

然而重要的羈絆受到傷害。

還有最重要的,就是害珍視的朋友難過。

就是那點讓她再也無法忍受吧。

「──唔!」

我感覺到腦袋一熱。眼裏染上心痛,還有超越心痛的怒意。我環顧教室,雖然紺野繪里香本人已經不在了,但我還是看見其中一個紺野集團的人待在那邊。是被迫成爲現行犯?還是來看看情況?或者只是單純在那而已。不管原因是什麼,很可能都與這件事有某種關聯。既然如此──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矛頭指向其中一個紺野集團的成員。

「文也。」

此時有個冷靜的聲音從我正後方傳來,音量很小,它將我拉回現實。

「──這樣做真的是最妥當的嗎?」

泉回完話就氣呼呼地瞪着水澤。

「只是因爲我能證明那不是花火做的,所以纔出聲。」

日南做出回應,露出柔和的笑容,但眼神又隱約散發強烈的從容感,她慢慢地開口。

就像在看對方有幾斤幾兩重,紺野的目光緩緩射向日南。

「OK──!交給我吧!」

水澤的說話語氣少了平常那份柔和。裏頭確實參雜怒火。

「這個是誰弄壞的。」

這個時候泉、竹井和中村也慢慢聚集過來。接着日南就變回平常的樣子。

「不可原諒。」

「……怎麼了?」

但這麼說來,究竟是誰做的。

「……搞什麼?葵妳沒事插什麼嘴?」

「……嗯。謝謝妳。那可以拜託妳嗎?」

「那在編織物裏算是超簡單的玩意兒吧?」

大概是上完廁所回來了,紺野從教室外帶着幾個女孩子回到教室裏頭,來到自己的桌子前方卻臉色大變。

「這個嘛,難免會那樣。幹那種事實在太超過了。」

我低下頭。小玉玉肯定是不希望深實實受到更大的傷害,所以才故作堅強。小玉玉確實擁有這樣的體貼之心,還有堅強的一面。

眼裏依然有淚水殘留,小玉玉只能動動嘴假裝在笑。

很少看到水澤說話時臉上表情像這樣充滿憤怒。

那個聲音讓班上同學全都朝那邊看去。

被我這麼一問,深實實「唔──嗯」了一聲並歪過頭。

「啊──這是在搞什麼。」

「那麼做……實在太過分了。」

照她說話的樣子聽來,紺野根本不打算掩飾身上的不快,她出聲堵日南。

「對、對了!我最近有在織東西!這樣的破損應該能修!我來修好!」

「也對。」

然而在下一刻開口的人不是小玉玉。

一面擦拭淚水,小玉玉拚命想讓臉上的表情恢復正常。這份堅強再一次搖撼我們的心。

當我轉過頭就發現水澤正在看着整間教室,眉頭深鎖。

泉則是咬着嘴脣,看起來很懊惱,手緊緊握着裙襬。

「……繪里香做得太過火了。」

「……抱歉。多謝幫忙。」

「總而言之……今天先回去吧?」

之後大家都去參加社團活動,我就此踏上回家的路。

「……葵?」

泉一直看着破損的吊飾,接着她突然出聲,似乎想到什麼。

教室中央傳來聲音。

那跟平常完美女主角的形象相去甚遠,話裏充滿令人恐懼的怒火,不只是我,說話音量連在她附近的小玉玉和深實實都能聽見。

「不會。目前還沒有證據,她們的老大也不在,那麼做實在不適合。」

「總之今天大家就一直陪小玉一起行動吧。畢竟事情纔剛發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出什麼事。」

「就是啊!我們會護送妳回去的!」

「我看是夏林搞的鬼吧。」

聲音裏有着過度的壓迫感,只是短短一句話就充滿壓力,足以毀掉班上同學的談笑。

深實實也跟着附和,和日南一起對小玉玉綻放笑容。

聽起來非常不爽,女王的聲音在班上響起。

她邊說邊用手指比出一個「OK」手勢,似乎想用那種方式鼓勵人。

這是因爲從未見過日南的眼神如此冷酷,且如此尖銳帶刺,她看着遠方的某一點。

竹井自責地垂下眼眸,用很壓抑的聲音說完這句話。

聽完這些,大家臉上都浮現悲痛的神情。

我的呼吸恢復沉穩,目光再次回到小玉玉身上。

最後紺野的目光落在某個女孩子身上。

雖然這段對白聽起來假假的,但還是讓現場氣氛稍微緩和。

聽人這麼說,泉爲了讓場面熱絡起來,故意拉大嗓門吐槽。

我的目光不禁被她奪去。

中村皺起眉頭,眼睛一直瞪着教室門外。

* * *

「沒問題啦!我最近連面紙袋都可以做了!」

原本在小玉玉旁邊陪她一起坐的日南突然無聲無息、直直地站了起來,渾身散發緊迫逼人的銳利氣息。

小玉玉也用有點害怕的目光望着日南。然而日南就只有說了句「沒事。不要緊的,包在我身上。」之後沒有多說什麼。

「小玉……!抱歉,我什麼都沒能爲妳做……!」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日南繼續跟上禮拜接觸過的秋山進行接觸。雖然還是不曉得那傢伙有什麼打算,但昨天才發生那種事情,隔天卻沒有來跟我們一起討論,就是讓人覺得很不自然。

緊接着。

水澤見狀八成是想讓現場氣氛稍微快樂一點,他帶着戲弄人的表情跟泉說話。

「嗚……!被你發現了?」

紺野手裏握着自動筆筆芯的盒子。

而這天大家一起守護小玉玉,除了拿來當幌子的自動筆筆芯,其他東西都沒有被弄壞,就這樣來到放學時間──

隔天。課堂還沒開始前。

當深實實用消沉的語氣說完,水澤點點頭。

泉用開朗的語氣說完就蹲坐到小玉玉隔壁,開始觀察吊飾。接着像是要填補那段沉默,嘴裏說着「可以先這樣再這樣」……似乎在想要怎麼修理。

「……這樣也好。」

紺野不爽地把整間教室看一遍,眼神很殺。這股魄力讓大家都不敢出聲,只能在一旁觀望事態進展。

「跟她一起回去的時候,她雖然笑着說『謝謝妳,我已經不要緊了。』我卻覺得她在逞強……」

* * *

「這樣啊……」

看到模樣跟平常不同的日南,深實實感到喫驚。但日南對此絲毫不在意,只是冷冷地說「沒什麼,什麼事也沒有。」。

我也對水澤的意見表示贊同。這種時候還是交給日南和深實實去處理會比較好吧。

放學後開完班會,大家就彷彿放出去的鳥,都在開心閒聊。

「各位……謝謝你們。抱歉。」

「……嗯。我想她是真的受到很大的打擊。還是第一次看到小玉這樣。」

事發過後,深實實和日南對大家說明事情原委。這個吊飾是深實實送給大家當禮物的,是同一套。那是無可取代的羈絆,是很重要的東西。而那樣東西卻以這種形式被人弄壞。

「嗯……謝謝你們。就這麼辦。」

這麼看來,就是紺野的自動筆筆芯被某人弄壞吧?雖然不知道被弄壞的細節是什麼,但她竟然會如此強力斷言,那肯定不是偶然掉下去壞掉的吧。

我跟水澤聚集在深實實的座位附近,在問她昨天小玉玉的情況如何。

「優鈴妳真的能夠修好?妳的手不是不夠巧嗎?」

「那她有稍微平復一點了嗎?」

這句話讓小玉玉驚訝地睜大雙眼,接着頓了一陣子,看起來若有所思。她之所以沒有立刻強烈反駁,肯定是因爲之前的特訓使然,正在找尋儘量不會讓現況更受刺激的話語和語氣吧。讓人難耐的緊繃時光充斥整個班級。

小玉玉說完緩緩站了起來。水澤見狀嘆了一口氣,拍拍日南和深實實的背。

這時日南將手放在小玉玉的肩膀上,一面這麼說。

「那今天就拜託妳們兩個了。」

泉聽了也猛點頭,我們就在教室裏目送日南等人離去。

「那傢伙在想什麼啊……」

水澤邊說邊環顧教室。紺野跟小玉玉都還沒來,但可以感覺到教室裏的氣氛比平常更緊繃。

這讓水澤呵呵呵地笑了出來。

今天放學後,有件事情發生了。

「剛纔花火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喔?」

這聲音來自另一位班上的女頭頭。不是女王,而是地位穩固的完美女主角日南。

「……哦──」

她們脣槍舌劍,一邊是冷酷地說話,另一邊則是拿出溫暖又充滿自信的語調。

「那真的是被人破壞的?不是妳弄掉的?」

「今天那樣東西都沒有從鉛筆盒拿出來,如果這樣還會弄掉,妳說的纔有可能成立。」

每當她們雙方交火,氣氛就變得更加緊張。

但這也難怪。

這兩個人之前幾乎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

那兩人是班上的核心人物,分別是兩大女子首領。

這次卻突然正面交鋒。

除了日南和紺野,彷彿不允許其他人發出聲音,教室內瀰漫着一觸即發的氛圍。

「總之不是花火做的。我想還有許多人都是目擊證人。」

「……喔是嗎?」

最後紺野似乎放棄了,她不再看日南,不爽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她的目光又像蛇一般舔拭整間教室,這次定在另一個學生身上。

被紺野瞪的人就在她身邊──是秋山。

「那就是妳吧?」

「……咦?」

秋山看來驚訝,但她回話的時候不是很開心。

「『咦?』什麼。我說是不是妳乾的。」

「……不,不是我。」

有人動作更大,蹲在地上的秋山盯着紺野看,臉色很不好。

──若日南去周旋就是爲了讓局面變成這樣,因而去跟秋山「分享一些壞話」。

紺野說到的「別人」肯定是指日南。不曉得爲什麼,上禮拜日南常常跟秋山一起行動。

面對這種情況,日南用像是在推量的冷靜目光觀察。在看紺野的目光動向、身體角度和表情。看人的眼神就像在尋找破綻,要用來打倒紺野,簡直就像一股冰冷的火焰。

那成了開端,氣氛的走向逐漸有了變化。

紺野只是不小心說錯話。但任誰看了都能明顯發現這是紺野的破綻。

其中一個紺野集團的成員來到秋山身邊蹲下。

想到這邊,我又有個念頭。

「在鬼扯什麼……我哪知道。」

紺野對於穿着和化妝很講究。

「那個,美佳……」

那是日南給的簡短斥責。裏頭只蘊含微量的責備語氣,那指責就只有短短數秒鐘。雖然這句話本身並沒有太大的力量,但已經足夠在此時指出「可以責備紺野」。

假設那些矛頭全都指在今日這一點上。

然而秋山即便有好幾次都不敢看對方,卻還是不願屈服。

像是要點燃忽明忽滅的鬥志,她對紺野回嘴。

那句話是日南說的,用平板的語氣。沒有過度的裝飾,也沒有任何不合理之處,就只是很正當的要求。

「跟我們的關係越來越壞。妳是跑去跟別人混在一起吧?」

在那之後,秋山默默地瞪視紺野一會兒。可以看出她眼裏有憎恨和憤怒。

「繪里香妳纔是,老是穿那種黑色的露肩裝,看起來就像中學生一樣,有夠遜的。」

「妳剛纔說什麼?」

照這個反應看來,她原本不打算做到這種地步吧。恐怕是因爲秋山說的話正好刺中她完全不能忍受的部分,所以才反射性出手。

教室內頓時一片寂靜。直到剛纔氣氛都還劍拔弩張,這下氣氛變得更僵硬了。泉就在紺野身邊,只見她無比震驚地用雙手遮住嘴巴。

秋山看起來有點害怕,話也說得支支吾吾,但還是用強力的語氣放話,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樣。紺野用腳底咚咚咚地踩着地面,看起來很不爽,一直瞪着秋山想要給她下馬威。被紺野這樣看的秋山明顯畏縮,但她沒有別開目光。

這時秋山的眉毛抖了一下。

「話說我在做什麼,那都是我的自由吧?」

然而日南是給秋山什麼樣的後盾,又想利用秋山做什麼,這我還不清楚。照理說她應該不會藉着把自動筆筆芯弄斷來複仇,做出那種孩子氣的行爲。既然如此,事情真相究竟是如何?

接着她嘴裏唸唸有詞,雖然聲音很小,卻對紺野說出這番話。

紺野問話的時候,眉頭都皺在一起了。

之前都不曉得日南在暗中打點什麼。不知道秋山跟日南究竟聊了什麼。

「……我不過就是說句妳平常穿黑色露肩裝,看起來像中學生遜斃了。還有……根本不會黏假睫毛,今天看起來也很不自然,有夠土的。」

「那是誰?」

「啊……」

秋山對着斜下方看,說話語氣有些焦急。

──氣到就算下意識出手也不奇怪。

但班上同學都不知道日南的真面目,不可能發現這件事情。

事實上就在那瞬間,班上氣氛慢慢有了定案,將決定紺野是壞人。

「快道歉。」

紺野身上彷彿有某個開關開啓,她逼近秋山。

要引誘紺野「做出過分的行爲」。

「還說什麼證據,妳從上禮拜開始就一直不對勁。」

「……妳這是什麼態度?」

「啊──原來是那麼一回事啊?因爲在我們這邊老是被欺負,妳討厭那樣,這才跑去加入別人的小圈圈是吧?最後要來個小小的復仇?這算什麼,遜斃了~那種土味都寫在妳臉上了,最好小心點喔?」

然而現在,不知爲何,秋山即便感到害怕還是反抗紺野。

「……剛纔那樣的確不好。」

即便語尾有些動搖,秋山還是洋裝不知情地做出回應。

不過──就在那個時候。

「呀!」

說話語氣充滿憤怒,是跟剛纔截然不同的怒意。這些都寫在臉上,一目瞭然,甚至有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就好像找到什麼後盾一樣。

這句話來自另一位紺野集團的女性成員,她一直很擔心蹲坐在地上的秋山。

不曉得日南對這般事態發展已事先預測到什麼程度。不過,若秋山背後真的有人當靠山──那肯定就是日南吧。

「沒什麼,是因爲妳沒證據就血口噴人……未免太扯了吧。」

看紺野臉上的表情似乎在找藉口,她說話的聲音也開始慌了。一時衝動就犯下這種錯誤,還講錯話。

「沒、沒事吧……?」

她突然用力把秋山推開。

因爲就我聽說的,秋山在紺野那幫人裏面受到最多壓榨,人家不想做的事情都推給她。

「都怪她剛纔太囂張!」

「一時衝動才做那種事可以理解,但做了不道歉可不行。」

日南和秋山形成一個小型的共同體,而日南去操縱這個共同體之中的氛圍,灌輸秋山新的尺度,跟她說「紺野的穿着和假睫毛好土」。平常秋山都被紺野集團的「氛圍」吞噬,遜不遜都是紺野說了算,若有人在這個時候從外部給予新的價值觀,創造新的「氛圍」,給予新的尺度。那就可解釋秋山爲何能像剛纔那樣強力斷言。

我在想恐怕是爲了鋪陳什麼,但是到最後依然沒有解開這個謎團。話雖如此,眼下秋山在應對的時候,態度比較強勢,彷彿有人給她撐腰。再加上水澤曾經跟我說過秋山的處境。綜合這些跡象來看,似乎能在某種程度上看出日南究竟在做什麼。

緊接着紺野似乎覺得有機可乘,她露出嘲弄的笑容,帶着挑釁的語氣開口。

紺野用迷惘的語氣呼喚秋山的名字。也許是想跟她道歉。不過剛纔那件事情完全是紺野不對。若是像水澤說的那樣,紺野很會拿捏平衡性,以免班上氣氛不利於她,她很有可能在這選擇道歉。

這樣的情況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妳別太囂張──!」

紺野頓時慌了一下。八成是發現手指好像插進眼睛裏了,她焦急地開口說「那個……」。

她說話的語氣極度不悅。

彷彿要改寫班上的氛圍,那正當言論同時訴說着理性與感性,這讓紺野微微地張開嘴巴,想要尋找合適的話。但她還來不及找到將這股洪流推回去的最佳回應,「氛圍」這隻怪物就已經做出結論了。那股濁流將紺野吞噬。

紺野的自尊心很高,自己身上的某個部分討厭被人看扁,現在卻被在她看來比自己還要低等的人嘲弄,肯定讓她憤怒無比。

紺野一說完立刻有所驚覺,表情有點動搖。

秋山說完指指自己的眼睛四周。

此時我想起一件事。以前泉曾經透露跟紺野有關的訊息。

「不……剛纔這是──」

然而就在這瞬間,紺野幾乎是反射性地「啊!? 」了一聲。

那推斷起來,剛纔那事件肯定是日南創造出來的。

「怎麼了,說我不對勁?」

像是要打擊顯露在外的弱點,一句簡短的話再度於教室內響起。

有一句銳利的話語像是要揭穿這個破綻,射穿紺野的眉心。

然後秋山似乎下定決心了,先是頓了一陣子,再用看不起人的表情笑着,慢慢道出這段字句。

好比是日南在操控。

「那什麼鬼,莫名其妙。」

《弱角友崎同學》5 4 成功與失敗選項只有一線之隔插圖(1)
《弱角友崎同學》 · 5 · 4 成功與失敗選項只有一線之隔 · 第1張插圖

其實那說來簡單。

「……在說什麼啊。未免太扯了吧?」

換句話說。從某個角度來看,那是紺野的弱點,攻擊這裏最有效,照理說秋山地位薄弱,卻不知爲何如今能夠正中要害。從某方面來說這種情況很不自然,但若背後有人在操縱這一切,那恐怕就說的通了。

激憤地說完這句,紺野又朝秋山踏出一步。

日南藏在面具底下的另一張臉孔。她的惡意。還有最近出現的不對勁之處。

紺野之所以會犯下那種失誤,恐怕也是日南惡意引出來的。

之前紺野採取行動的時候,她都控制在不會被其他人責備的範圍內。

「繪里香,這樣未免太……」

然而就在這瞬間,她越過界線了。

剛纔秋山嘲弄的部分正中紅心,就是這塊。

接着她露出充滿惡意的目光,笑着貶低秋山。

班上同學開始交頭接耳,用譴責的目光看着紺野。

秋山一時沒站穩,結結實實撞上位在後方的桌子。有人的文具放在上面,全都散落一地。然後秋山按住右眼,向前方低着頭。是剛纔用來指眼睛的手指插進去了嗎?

誣賴人家是弄斷筆芯的犯人,這件事情也還沒了結,而這是她們自己內部的糾紛。這種時候就應該老老實實道歉吧。

教室內的氣氛開始逐漸一面倒。八成是發現這點,紺野的目光有些飄忽不定,看起來很慌張。在場衆人恐怕都沒看過紺野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

「繪里香,這樣不行。」

「剛纔那完全是繪里香不對吧。」

然後其他來自紺野集團的女孩子也一直看着紺野,出言責備她。

「……唔!」

只見紺野的嘴脣慌亂地顫抖。就我所見,這兩人還是第一次站出來反抗紺野。

恐怕是紺野欺負人以至於班上氣氛持續惡化,因此帶給她們壓力,或者是紺野很會拿捏平衡,控制在要反抗卻不能反抗的範圍內,這種不合理待遇衍生出厭惡之情。那種負面情感也在累積。

而那些都在這瞬間潰堤。

「……不,其實我也這麼想。」

此時籃球社的橘出面認同那些跟班的說辭。在事先寫好的劇本里,又加入一位演員。以此爲契機,教室內的氣氛原本一度凍結,現在開始緩慢又確實地吞噬紺野,逐漸將她推入谷底。

「嗯,這讓人不太能接受。」「就不能至少道個歉嗎……」「她是女王大概辦不到吧。」

那些惡意開始傳染,惡意會讓惡意增幅,心中那股慾望用正義感包裝,化爲言語上的暴力,全都打向紺野。而這份惡意的來源就是日南。

她的手腕和惡意讓我不禁背脊發涼。之前在談小玉玉處境的時候,日南那種拒絕讓我理解的眼神,我曾經看過好幾次,這種眼神又在腦海內復甦。

剛纔那一幕彷彿是場人偶劇,只是連根手指頭都沒用。用言語化成絲線操控一切,然而這個當事人又裝出有些哀傷的表情望着紺野。

那模樣──就像是披着女主角皮的魔王。

「那我可以說句話嗎?」

此時橘對班上同學這麼說,想要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教室內人們的視線緩緩聚集,都對準站在教室後門附近的橘。

接着橘就懶懶地靠在牆壁上,邊擺弄頭髮邊開口。

「反對暴力~」

他模仿紺野的辣妹語氣說了這句話。之前每次紺野跟小玉玉起衝突的時候,她都會像這樣抱怨。拿那句話當成表象化的理由,目的是把小玉玉塑造成「壞人」。換句話說,橘這麼做是在大力諷刺。

看到紺野說過的話反撲到自己身上,班上同學有三成都開始竊笑。

那樣的比例並不高,但平常紺野根本不可能受人嘲笑,想必這對她來說是很大的打擊。紺野惡狠狠地瞪視橘,只是不像平常那麼有魄力。

當日南說完這番話,紺野明顯散發不爽的氣息,剛纔她原本一屁股坐在桌子上,這時低着頭站了起來,用力踢了桌腳一下。

換句話說,她懂得對蠻橫的行爲「拿捏平衡性」。八成就如水澤所說,紺野就是靠這些,才能一直在班上當女王吧。

來看剛纔日南跟中村和泉的對話,原本是日南輪流叫中村和泉,然後這兩個人做出回應,對日南的意見表示認同,勸紺野道歉。就只是這樣罷了。

露出近乎苦悶的表情,就像被人用弓箭射中要害。

「……搞什麼。」

「我懂繪里香妳的心情,但優鈴他們並沒有小看妳的意思。只是想跟妳和好。」

看樣子她願意安分把我的話聽進去。對外昭告等有機會再讓一切重新來過、這次就先不算數,日南開始用比剛纔更高昂的語氣說話。

再來就只能默默看着潰堤之後的洪流將一切沖刷殆盡。

聲音裏帶着哭音,然而紺野說出那番話威脅對方,被日南四兩撥千斤化解掉。

日南又開口了。她是對着在自己左方的中村說的。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兩個人又沒做錯什麼。」

那就是日南還有埋下另一個陷阱。

紺野開始被不利的情況吞噬。

這是因爲那時──紺野眼裏流出淚水。

「這種時候果然還是應該道歉吧?」

繼續下去未免太過分了吧?

「沒錯。繪里香,最近的事情完全都是妳不對,妳最好乖乖道歉。」

假如紺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沒有過度解讀,她有可能會跟泉的體恤妥協,最後用道歉的方式設法收場。

紺野原本是想反抗的,說到一半卻沒了聲音,就只能忍着不去擦拭淚水,低頭呆站在原地。

看起來打算趁勝追擊,日南繼續開口。

「我也有過這樣的經驗,所以我明白。但現在妳就先冷靜下來吧?好不好?」

紺野說什麼都不肯擦拭留下的淚水,自始至終都無視它們的存在,一面瞪視日南。

這景象很不自然,就好像把眼淚硬是加在之前的紺野身上,班上同學看了都啞口無言。

我特意觀察整間教室的情況,而且知道日南的心眼有多壞,很清楚現場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那背後就有着過分巧妙計算和安排的策略,再加上黑暗扭曲的決心。

引發了這樣的錯覺。

爲了抵抗排山倒海而來的氛圍,紺野依然貫徹她那強勢表現。看上去已經沒什麼勝算了,但現在紺野恐怕只能這麼做吧。又或者是她只懂得這麼做。

就在那瞬間,紺野突然臉紅。而且慢慢變少的淚水再一次潰堤。

「總而言之,先把那個擦一擦吧?我看看,衛生紙在哪……」

語氣跟態度都一樣。照表面上的言行來看,就跟之前看慣的一樣,是以往的紺野。

「如果妳現在道歉,美佳也會原諒妳的。對吧?」

「……我說。」

聽了這句話,中村面無表情地看着紺野。泉則是呆愣地睜大眼睛,看起來既困惑又不知所措,她接着出聲。

紺野已經完全被魔王放在手掌心裏玩弄。

如今她的視線依然放在最初反抗的秋山身上,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看着她。當橘說話諷刺的時候,紺野的目光有稍微轉向那邊,但馬上就拉回秋山身上。首次顯現的惡意集中攻擊,八成讓紺野承受不住,所以纔會自然而然去找容易對付的對手吧。因爲我是弱角,因此有過好幾次類似經驗。在不利的情況下,被人用充滿惡意的目光看待,再也找不到比這個更恐怖的事。

假如日南刻意安排一些言行就是爲了引紺野會錯意。

給的一定是──免死金牌。

緊接着紺野再一次停止呼吸。直到這個時候,我纔看清日南究竟想要做什麼。而那過於邪惡的惡意讓我背脊發寒。

如果有在看日南,那些學生就會知道她其實是在跟誰說話。然而就跟剛纔一樣,聽在紺野耳裏會覺得是在教訓她吧。面對這種刻意營造的錯覺,我倒抽一口氣。

「什麼?就只是稍微拍一下。你懂什麼是暴力嗎?」

這種做法太過殘酷,利用人心柔弱的部分。彷彿是一把專門用來傷害人的刀子。

緊接着就看到日南嘆口氣並垂下肩膀,然後拍拍手。

「不懂的人是妳纔對。」「真的。」「那夏林之前做的也不算暴力啦?」

語氣和態度就跟平常一樣。只有表面上的行爲很強勢,紺野持續用高壓的方式表現,她眼裏有淚水流下。

現在日南究竟有什麼看法,在想什麼、有什麼感覺。她戴着完美女主角的面具,從那表情完全看不出日南心裏在想什麼。

日南平常總是使用一目瞭然的明確表情和動作,對照起來就會覺得剛纔那些表現顯得很低調。是她想針對這種情況確實投以合適演技嗎?

之後的事我也沒有漏看。日南又使出跟剛纔相同的手法。當她說「對吧?」的那一刻,這次換成對站在日南右邊的泉,用少許的肢體動作來表達她在跟誰說話。

可是像這樣顯現出壓倒性的實力差距,光是靠話語就能讓對方傷心至此,甚至讓紺野當着大家的面流下淚水。這顯然已經是單方面壓着對方打了。

而這部分讓人感到莫名突兀。

這些話語化成利刃陸陸續續刺向紺野。引誘大家這麼做的肯定是日南沒錯,但日南給大家的恐怕不是用來攻擊紺野的利刃。

原來日南葵若是真的生氣,做法竟然是如此殘酷,我打心底感到顫慄。

日南邊說邊摸索口袋。但好像沒帶到,她轉而看向人在旁邊的中村。

這話出自紺野繪里香嘴裏。紺野會錯意,以爲中村和泉「自動自發」、「宣示他們是情侶」,在這種情況下告誡自己,對她而言會有那樣的焦躁反應一點都不奇怪。她情緒崩潰。

這透露着一種不自然的跡象,我持續觀察紺野的反應。

也就是說,對紺野而言,那種情況就好像話是在對自己說的,中村卻「擅自插手」掩護──就算她聽起來變成這樣也不意外。

「……我說這兩個人真的有夠遜的。仗着他們開始交往就像這樣聯手作戰,有夠瞎的。」

……果然是這樣。

──照理說是這樣。

因爲在那個瞬間,日南使用「沒有關注她一舉一動就不會發現的微小肢體行爲」來表達自己在跟誰說話。

緊接着──我發現一件事情。

一股挫折感原本就在班上持續累積。然而紺野利用身爲領袖的權限,又或是運用與生具來的威嚇感、運用言語和態度操控人心,讓底下的人不敢反抗她。雖然會利用身爲首領的權利來做些蠻橫行爲,卻控制在不至於過度蠻橫的範圍內。即便背後懷有明顯的惡意,表面上找藉口的時候依然控制在某種程度內。因此就不至於讓自己變成壞人,不至於被逼到必須道歉的地步。之前她找平林同學或小玉玉麻煩都是透過這類手法。

「好了!事情就到這邊結束吧!抱歉,一直說些奇怪的話。我想現在我沒辦法冷靜說話,所以等下次場面沒那麼火爆的時候再說吧。」

紺野原本就喜歡的中村過來責備她,對此,中村的女友泉又插嘴附和──那就變成這對情侶一起來教訓紺野。

紺野用很殺的表情輪流瞪視中村和泉。接着情緒大爆發,用很厭惡的語氣開口,像是要把心底話全都說出來。

從入學以來保持一年以上的平衡恐怕是毀於一旦。

日南說出這句犀利的話,那自然呈現的手法不至於讓人討厭,並刻意強調「喜歡」這個部分。

「別以爲你們開始交往就能這麼囂張。」

然而看看在場大多數人。也就是多數看着日南一舉一動的學生,他們會覺得紺野太過感情用事,突然開始出現奇怪的被害妄想症狀。人們大概只會這麼認爲吧。而且看在大家眼裏,那模樣肯定不堪入目。

中村配合日南出聲。那番話聽起來似乎對紺野感到不滿。

依此類推。眼下對紺野來說,最可怕的就是剛纔日南對中村說的那句話──「這種時候還是該道歉吧?」。

「其實現在也是一樣……繪里香,我想妳應該是心中『喜歡人的心情』不受控制,纔會不顧一切。」

然而就在剛纔,那些都被毀了。

她用參雜一絲悲傷的語氣慢慢說服紺野。那模樣看起來簡直就是完美女主角會有的形象,在這個混亂的局面中,就只有她一個人保持中立,想要遏止這場紛爭。然而事實上,此人卻想透過壯大的自導自演手法來漁翁得利,那都是透過巧妙計算的惡意所造就的。日南刻意安排好讓紺野誤解,然後自己再跳出來溫和地告誡她,就只是這樣罷了。

「繪、繪里香……?」

說真的,有鑑於之前紺野做出那些事情,日南創造的口頭論戰直到半路上都還勉強在可以容許的範圍內。畢竟紺野也正面跟人回嗆,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可以說受到某種程度的傷害都是她自作自受。

「……你們是怎樣。」

即便是因爲小玉玉受到傷害才讓日南如此惱怒──對於只能選擇這樣的做法,我依然覺得非常痛心。

「到底在搞什麼鬼,把人看扁也該有個限度。」

「就是啊,繪里香。大家都知道妳只是一時衝動才那麼說。妳們就彼此道歉,讓事情一筆勾銷吧?」

「抱歉修二,可以借我衛生紙嗎?」

「我又……沒有……!」

「……唔!」

「你們這對情侶簡直跟中學生沒兩樣。」

剛纔日南透過些許的眼神操作、微妙的身體傾斜和手腕動作來創造肢體語言。那些動作的幅度很小,沒有在觀察日南一舉一動的人是不會發現的。

紺野祭出很有壓迫感又很不爽的語氣,然而這些看在班上同學眼裏只像「不知爲何紺野突然開始嫉妒中村和泉這對情侶」吧,想必那就是日南要的。

「我現在又沒有在跟妳說話?」

事實上,就在那瞬間,紺野驚訝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震驚地停住呼吸。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教室中所有人都爲那過於稀罕的事態屏住呼吸。

就在這個瞬間,紺野大大地倒抽一口氣。

她喜歡那個男人,有個女人卻把這個男人搶走。這對情侶八成讓紺野覺得自己矮他們一大截,偏偏又是他們告訴紺野怎麼做纔是正確的。對方溫和地告誡。我這個人沒什麼像樣的戀愛經驗,就連我都能推敲出那件事情會造成多大的壓力。

就像在安撫小孩子,日南用溫和的語氣指點明路。那就宛如聖母一般,充滿溫和的包容力,看似如此,但這肯定是名爲羞辱的惡意吧。如今紺野再次流淚並不是出自生氣和懊惱,而是基於羞恥。

紺野用挑釁的語氣放話,把那兩個人當白癡看。剛纔那一連串摩擦中,曾經聽她像這樣狗眼看人低臭罵人好幾次。

泉說出這樣的話,既溫暖又友善,是在顧及紺野的苦衷和心情。這次不對的人明明是紺野,泉卻很周到,甚至特意讓步,要她們「彼此道歉」。

「要跟誰交往是個人自由,但像這樣故意表現出『我們默契很好』真的很噁。懂不懂啊?」

彷彿在「兩人」造成的誤解之下畫了底線,像要刻意強調,魔王追加攻擊。聽完這句話,紺野臉上的表情再一次僵住。

「妳看,就連他們兩人都這麼說了,不是嗎?」

然而在紺野看來,恐怕變成日南在對她說話,首先中村「擅自插嘴表示認同」,然後泉「搭中村的便車」加進來說話。

雖然是女王,但紺野只是一名女高中生。有人去利用這樣一個人的愛戀之心,摘下她的心。

「要恩愛就回家去做,這樣很噁心。」

搞不好──紺野聽起來會覺得那句話像是「對她說的」。

但彷彿那種東西根本不存在似的,似乎覺得自己不能那樣,紺野還是一樣用挑釁的方式說話。誰都不許碰觸這點。就像這樣充滿氣魄,女王看起來很強勢,但又很脆弱。

但是這句善心的發言──卻被魔王師了反轉魔法。

就在這個時候,日南緩緩開口。紺野那溼潤的目光惡狠狠地看向曰南。

「──日南。」

我從後方靠近日南,悄悄輕戳她的背並呼喚她的名字。這傢伙很機靈,光這樣應該就明白我想要說什麼了吧。日南斜眼看我,我用強而有力的目光回看她,就先警告她一下。假如這樣還是不打算住手,那我也有我的方式。最近我脫離日南的掌控一個人活動,感覺我的技能點數都快花光了,但就算我所有的點數都沒了,還是能夠使用「垂死掙扎」。就像之前嗆人那樣,或許自己也會遭受巨大的反撲,但眼下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好啊,沒問題。」

剛纔發生的都不是日常景象,現在卻延伸出很日常的片段。現場依然殘留着讓人不知所以然的氣氛,中村按照日南的指示將手伸進口袋,接着取出那樣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我注意到了。

發現日南心中的惡意之火還沒有消散。

「等等……!」

但我發現得太晚。那演技結束得太過自然。完全沒有讓人起疑,對話流暢。

我都還來不及制止,日南的惡意就刺向紺野。

中村取出那樣東西沒有交給日南,而是直接拿給紺野。接着看到自己遞出的東西就一臉驚訝。因爲對方拜託他的過程絲毫不讓人起疑,所以連他自己都沒發現這件事情吧。

要說把東西給紺野的中村手裏拿着什麼,那就是──

一包面紙,外頭包着「親手編織的面紙套」。

不管是誰看了都能一下子認出那個面紙套不是中村所做。

那這又是誰製作的?答案很簡單。看到那樣東西,不曉得紺野會作何感想。

「……唔!」

紺野先是僵硬了幾秒鐘,之後就露出悲痛的表情──

然後把那樣東西用力伸手拍掉。

被人拍掉的面紙包離開中村的手,掉到地面上。班上同學都在看那彷彿被人扔在地上的面紙。

「……啊?」「剛纔那是怎樣。」「怎麼搞的?」

伴隨着困惑,充滿厭惡的聲音四起。他們沒辦法看清有面紙套這樣東西,就算看到了,某些人可能也不明白那代表什麼吧。那麼看在這些學生眼裏,只覺得紺野在踐踏中村和日南的好意。

「不……」

彷彿在找話說,紺野的嘴脣微微張開。但班上某個男生的聲音卻不留情面找上紺野,把她的話打斷了。

(注1:日文中的小玉和偶爾同音。)

「是說她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哭,怎麼可能這樣就原諒她。」

紺野的桌子大幅度傾斜,放在上面的鉛筆盒和文具統統散落在地上。

這幾個禮拜以來,小玉玉是被紺野欺負得最慘的。

「所以小玉我希望大家『偶爾』也能開開心心和睦相處!」

「說得沒錯,讓人覺得她是有多想當女王啊。」

這時有人若無其事地說了這句話,又是秋山。她臉上浮現有些事不關己、彷彿豁出去似地殘忍笑容,而這笑容若隱若現。

在日南的巧妙操縱下,將氣氛朝某個方向誘導,把名爲氛圍的怪物放出來。

「我也去廁所。」

彷彿逐漸受到小玉玉的本性影響,班上同學都被那正直的發言感染。

紺野用凶神惡煞的眼神瞪着秋山。但除了這個,紺野再也沒有辦法做其他事情,只是一直默默無語地瞪秋山。秋山也瞪回去。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秋山。

大家相信刻意被創造出來的「善念」,他們或許無法理解如此極端的強大。

小玉玉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看來是要營造出搞笑的感覺。

「……唔。」

這已經不是走一走不小心撞到,只是單純要給紺野排頭喫,就這樣用力踢下去。單純就只是一種暴力行爲,不需加以修飾,甚至讓人覺得連隱藏的功夫都免了。

然而班上同學的惡意已經被點燃,這個瑕疵足以讓那些惡意沸騰。

人們露出的獠牙和刀刃可不是隻有這些。

這已經成了令人害怕的失控集團。然而她們高舉的無疑就是「正義」,名爲「懲罰班上的獨裁者紺野繪里香」。

「妳用不着那樣吧。」

「──這根本是妳自作自受吧?」

不過。

──整個班級頓時沉默了一下。

沒錯。其實事情很簡單。

──我是這麼想的,恐怕連日南都那麼認爲。

「因爲喜歡的男人被人搶走就找別人泄恨,那樣未免太遜了吧。」

「……哈哈哈。真的耶。雖然讓人嚇一跳,但或許花火說得對。」

當她開始走動。秋山用明顯高於之前紺野做過的幾倍力道將她的桌子踢開。

只要有這個免死金牌在,「善良」的一方就會成爲攻擊紺野的集團,沒人可以阻止他們做出這種蠻橫行爲──

剛纔那些行動肯定是紺野在自我防衛吧。那樣東西就證明眼前這對情侶感情要好,是想早點擺脫別人將那個東西贈與她的窘境嗎?還是看了卻無法忍受?不管原因是什麼,肯定跟之前一樣,都是基於感情突然發作,是一種幾近不由自主的反抗。

這已經是明顯的言語暴力,說話的人甚至不打算遮掩一下。

但這就是小玉玉最重要的「本質」,就算透過特訓故意創造破綻、改變表面上的說話方式也絕對不會改變它,比任何人都要來得正直。

像是在水面上逐漸擴大,那道漣漪越來越大。

就在這個時候,名爲「氛圍」的怪物催生出一種毒素,讓紺野變成失敗者、「不入流」的人、邪惡存在。她已經無處可逃了。

這件事是在告訴班上的人可以認定紺野是壞蛋,爲日南打造出的「免死金牌」添加可怕的刀刃。

班上同學並沒有直接受到欺負,但就在他們心中的某個角落,亦存有對紺野的厭惡之情。然而小玉玉受到的待遇可不只如此,幾乎每天都會被人踢桌子,帶來的東西被人弄壞,最後重要的吊飾還被人扯破。照理說被人這樣欺負是不可能原諒對方的,就算一直保持恨意也不奇怪。

「啊,我去廁所──」

被磨得鋒利的言語之刃插在紺野身上。

跟自己朋友之間的寶物還被紺野撕裂。

她渾身破綻,多到足以讓人發笑,刻意用很白癡的大動作豎起大拇指。

「對了,很久之前我就有個想法,覺得她未免太我行我素了吧。」

班上同學都驚訝地看着小玉玉。

因爲照常理來看實在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絕對都要支持小玉玉的行動。

那跟之前羣衆之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話都不一樣,每個人直截了當、說得真真切切,那些話全都刺向紺野。

在小玉玉還沒受到欺負前,她說的話未曾改變初衷。都沒有走樣。本質一點都沒變。

仔細一看才發現聲音來自屬於日南集團的女孩子,是小玉玉透過深實實牽線才認識並交上朋友的。

「只要偶爾就行了!」

紺野又開始微微發抖,說不出話。

班上氛圍甚至認定那殘酷的侵略行爲是「善」。

那句話透着一絲尊敬和驚訝,彷彿由內而外靜靜擴散出的漣漪。

「還以爲所有事情都能按照自己的意思隨心所欲?」

可能會像不久之前那樣,把小玉玉當成不懂得看場合的女孩子。

在那羣愛運動的男生之中,有個男生邊說邊露出苦笑。

「喂!大家不能像這樣羣起圍攻一個人!」

「好吧,既然最大的被害人都要我們住手了……那我們何不住手。」

──這景象看起來好耀眼。

這時教室某個角落傳出女孩子的笑聲。

班上同學看了都開始暗自嘲笑紺野。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但這樣的氛圍不容許紺野反抗。

「……總覺得,花火妳真的──很厲害呢?」

而這情景對我來說是決定性的一幕。

那個女孩子一臉傻眼,彷彿被這股氣勢震懾住,用手捂着嘴。

班上同學先是變得鴉雀無聲,最後開始吵雜起來。

之前發生的這些事實一直被人當作沒那回事,現在卻伴隨着惡意被迫呈現在眼前。伴隨着人們像是在竊笑、看不起人又嘲弄的話語,大家決定紺野是「敗犬」。

「若是對紺野以牙還牙,那你們不就跟她一樣壞了!」

下定決心的我開始觀望事情進展。

如今那隻怪物的獠牙就要咬上紺野的咽喉。

這就是小玉玉如假包換的──強大之處。

這簡直就是以審判爲名的凌遲。

此時班上響起率真正直、比任何事物都要來得堅定的開朗聲音。

「……噗。」

即便如此,當這個主犯變成被害人,她還是會基於自己相信的「正義」,毫不猶豫斥責全班同學。

比起班上的女王紺野,秋山的目光明顯更加強勢,把對手壓下去。

──但她還是去譴責班上同學的「審判」行爲,跳出來袒護紺野。

因爲那實在太過強而有力、太過正確,還有──太過一如往常。讓我所有的意識都被那個聲音吸引過去。

我打從心底感到驚訝。

只有一個人不同。

這是因爲,就在那個時候。小玉玉呈現大字型站在班級中央,說話語氣帶着透過特訓學到的開朗,她放眼環視迫害紺野的班上同學,就像平常那樣,理直氣壯地提醒大家。

那是過於鮮明強烈的行爲。

──那就是大勢已去。

所以不管接下來誰要對小玉玉說什麼,不管她會遭受什麼樣的待遇。

伴隨着這句話,其中一個原本是紺野集團的成員將掉落在地的自動筆遠遠踢飛。這個時候又聽到班上某些人開始竊笑。紺野的自動筆用力旋轉,撞上好幾張桌子的桌腳,停在門旁邊的牆壁附近。

──緊接着,就在那個時候。

這句話又是出自另一個女孩,在我們實施可愛度養成大作戰之後,她纔跟小玉玉混熟。猶如被人撥了一盆冷水才清醒過來,她邊說話邊露出無所適從的笑容。

不僅如此。

然而小玉玉的話在不久之前都沒辦法傳達給大家。

如今卻像這樣說到大家心裏,既強烈又直接,甚至來到讓人歎爲觀止的地步。

大家聽進去了。

在這段過程之中,我幾乎是在顫抖的。

小玉玉創造出她原本所沒有的破綻,讓說話方式變開朗,打造可愛度。

努力接受大家,讓自己對大家產生興趣,打壞自己製造出來的隔閡。

去挑戰自己不擅長的事情,認真起來努力改變照理說沒什麼不對的自己。

就在這個瞬間,那些改變肯定也起到作用。

自己心中有最重要的本質,她絕對不會讓這部分跟外界妥協。

由於她大幅度改變用來傳達這些的手段,還有爲與人和諧共處做好心理準備,這才能將自己最重要的部分如實傳達出去。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肯定無法引領她來到這個終點。

要來到那個充滿光明的地方, 過程中大家必須一起討論、一起思考,還要一起堅強地撐下去。

不管是對小玉玉也好,對班上同學和我來說也罷,還有──恐怕得算上紺野。

這對大家來說肯定都是一個新境界,能夠包容一切、接受和原諒一切。

彷彿繃緊的絲線突然斷裂,班上同學開始發出傻眼的竊笑。

放眼看去會發現大家都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看起來都很喜歡充滿破綻的小玉玉。

這時我不經意和小玉玉對上眼。

我馬上對她露出小小的微笑,就像在以師父的身分說「妳很努力!」。緊接着小玉玉有如太陽般笑容滿面,對我比了一個勝利手勢。

班上的氣氛開始變和平,不再兇險。

但是紺野卻破壞這樣的氣氛。

──做出那種事情的葵。

《弱角友崎同學》5 4 成功與失敗選項只有一線之隔插圖(2)
《弱角友崎同學》 · 5 · 4 成功與失敗選項只有一線之隔 · 第2張插圖

「不,花火也很努力呢。」

而是用非常清澈但又很有分量的眼神看着秋山一行人。

聽到那些話,我原本以爲小玉玉發現日南的某部分本性,並對她感到失望。

日南說話的語尾沒有絲毫慌亂,漂亮地假裝自己一無所知。

我一面跟水澤開玩笑,同時轉身背對日南等人,跟水澤一起來到教室外面。這個時候背後傳來深實實的聲音。

班上原本鬧哄哄的,現在卻出現短暫的沉默。

秋山邊說邊眨眼睛,然後朝上下左右看,在確認眼睛的情況。接着學泉說「OK──」。

面對這樣的日南,小玉玉一直望着她的眼睛,望着那對眼眸深處。剛纔那段對話讓人聽了一頭霧水,再加上有一段奇妙的空白,周遭同學們你看我我看你,看起來都很納悶。

透過小玉玉正直的目光,和她不會說謊的誠實性格察覺。

接着她綻放溫柔的微笑,緩緩地搖搖頭。

「等等!我們也一起去!」

「抱歉,深實實。這是友崎團隊的任務,妳們先在這邊等。」

小玉玉就像平常那樣,筆直看着日南的臉,日南則是用慈愛的眼神回望。

「那傢伙果然深不可測……」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就沒有再多說什麼,最後小玉玉活用之前說過的特訓,用可愛的語氣說「抱歉,我要回去了!」,然後就從日南正前方經過,直接離開教室。

水澤皺着眉頭說出這番話。小玉玉則是抿着嘴脣輕輕點頭。

幾秒鐘過去。小玉玉看向教室門外,她一直看着那邊,再次小聲開口。

明明已經看透、已經看到日南扭曲的黑暗面,而且也確定了,卻有着更多──

「對了……夏林,抱歉。」

那是令人害怕的虛僞話語。是她自己讓班上的人暴動,卻假裝想阻止也阻止不了,魔王這種所作所爲真讓人看了眼花繚亂。但那句話聽起來又包含真切的感情,讓人說什麼都無法朝那方面聯想。

還以爲小玉玉可能透過那個日南的行動看穿一切。

日南對小玉玉露出溫和的微笑。我原本是想加入她們的──但是聽到這樣的話,實在沒那個心情。已經知道日南滿肚子壞水,我就是沒辦法在這個時候佯裝不知情加入。也不想那麼做。

「總而言之,小玉妳先回教室一趟吧。大家都很擔心妳。」

她一把抓起掉落在地面上的書包,也不去撿散落一地的文具,沒有看任何人,踩着粗暴的步伐離開教室。

小玉玉並沒有輕描淡寫帶過,用「沒關係」這句話原諒她們,但也沒有去追究她們的罪責。

「……」

「繪里香!」

「小玉也注意到了是嗎……知道那是故意的。」

「……說得也是,抱歉。水澤跟友崎,你們都很擔心我吧?」

「別客氣。眼睛還好嗎?」

我原本是這麼認爲。

「……嗯。」

這時秋山邊說邊跑向日南。用雙手握住日南的手,用力上下搖晃。

有人過去追徹底跟全班爲敵的紺野,那個人就是泉。

「小玉玉……」

水澤臉上就好像寫着「真是敗給你們了」,嘴裏這麼說着。目光在日南和小玉玉身上來回流連。

緊接着水澤偷偷跟我使眼色。嗯?

「照理說葵她應該不想那麼做的……」

嘴裏吐出一口氣,水澤用手指抓抓脖子。

緊接着,說話總是直來直往的小玉玉很罕見地低着頭,小聲說出一句話。

「別客氣。我也要謝謝葵……謝謝妳爲我而戰。」

「葵,謝謝妳~~~!」

她用頗具人情味的語氣簡短回應,感覺背後帶有深刻的用意,然後儀態堂堂地點點頭。

追隨她的腳步,其他紺野集團的成員也靠近小玉玉,接二連三向小玉玉道歉。這是經歷一場紛爭之後的停戰協定。

其他紺野集團的成員都沒有采取行動,只是用眼睛看着。

「那個──現在就先交給我們處理吧!」

「……哪種事情?」

發現是我們,小玉玉露出困惑的笑容。

「……你們還真行。」

這時我看到日南慢慢靠近小玉玉。

她說完馬上將目光拉回正面,開始凝望日南的臉。臉上神情看起來很拚命,又有些不安,話中語氣充滿試探,不曾看小玉玉用這種方式說話。我彷彿被人當頭棒喝,目不轉睛地看着這一幕。

接着水澤說了聲「再會」,開始朝鞋櫃區快步前進。喔喔,那我是不是也該學水澤,先留下一句話再走?有鑑於此,我現在的腦袋很亂,決定就挑腦裏浮現的第一句話說出來。

最後她無地自容地看向小玉玉。

「嗯。」

在小玉玉心中,她有個強烈的念頭,那就是願意繼續相信日南。

最後安穩的氣氛慢慢回到教室裏。

當我小聲呼喚,小玉玉就懊惱地搖搖頭。

只見日南用錯愕的表情回看小玉玉,製造一段自然的空白,似乎在推敲小玉玉話裏的意思。接着──

* * *

「……小玉玉。」

「我──害葵做出過分的事情。」

「沒錯,我知道我知道。」

但事情卻不是這樣。

小玉玉先是輕輕地低喃出聲,接着可能是想起之前在忍耐別人欺負她的那段時光,她露出有些落寞的笑容。然後別開目光向下看,嘴裏嘆了一口氣。

「嗯。我想那些全都是故意的。葵真的生氣了。」

然而更多的是──

我們追過去,結果在鞋櫃區那邊逮到小玉玉。

「……友崎、水澤。」

「應該沒事。只是稍微弄到!」

但就是這個動作讓我的腦袋一下子清明起來。

剛纔小玉玉對日南說「不太想看到做出這種事情的葵」,另外還喃喃自語說「原來真的是這樣」。

「花火,謝謝妳……只靠我一個人大概沒辦法控制局面。」

小玉玉用正直的心、能夠照亮一切的正義感,看透日南的黑暗面。

彷彿在跟罪惡感抗爭,她目光閃爍。秋山對小玉玉道歉了。

這件事情來得太突然,讓我愣在原地。剛纔那段互動代表什麼,小玉玉又在想什麼。小玉玉是否有發現日南不懷好意,還是說小玉玉現在要孤身一人前往某個地方?要去思考的事情太多,讓我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該如何行動。

小玉玉根本就沒有對日南感到失望。她恐怕已經發現剛纔日南大肆佈局,要用來對付紺野,祭出充滿惡意的陰險攻擊。恐怕小玉玉已經察覺真相了。而且也發現那些行爲有多殘酷,八成還發現日南懷着扭曲的決心。

那個提議讓我和水澤面面相覷,纔要離開教室卻轉頭看後方。水澤帥氣地揮揮手,用輕描淡寫的語氣接話。

「不過,我不是很想看到葵做出那種事情。」

我帶着自信試着說出這句話,裏面用到的字不是「我」,而是「我們」,但對我而言,說「我們」反而更有自己成長許多的感覺。

「你的判斷未免也下得太遲了,隊長。你可是文也,說什麼都會過去追她吧?既然這樣,當然是越早行動越好啦?」

在那之後,我發現有人靠到自己身旁,同時背被人拍了一下。

「──原來真的是這樣。」

我看過去才發現是水澤,正從身旁側眼看着我,挑起一邊的眉毛,臉上帶着酷酷的笑容。怎麼會帥成這樣。

「對喔,其實我這個人都是靠直覺行動的。」

以此爲契機,班上的氣氛頓時緩和下來,人們開始對小玉玉道歉,也有人稱讚她,有些人則表示驚訝,其中帶點錯愕。

接着用顫抖的聲音這麼說。

難道說,在講剛纔日南心中燃燒的那股黑暗火焰。小玉玉已經察覺她不懷好意了嗎?

就在這瞬間。我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纔好。

「……大概是吧。」

我也對此表示同意。

「是啊。總之妳就說剛纔有點嚇到,最好不要說葵故意做那些事情。」

「嗯。這部分我不會說的。」

「OK──那先這樣。」

聽水澤這麼說,小玉玉錯愕地仰望水澤。

「那你們呢?」

被小玉玉這麼一問,水澤答得若無其事。

「我啊,要去廁所。文也你陪我一下。」

水澤說完再次對我使了一個眼色。

「好,我知道了。」

他大概有什麼想法吧。我用自然的語氣回應。

「這樣啊。好。那再見。」

接着小玉玉把這句話說完就邁開步伐回到教室。

等腳步聲聽不見了,水澤纔開口。

「我想──其實小玉猜對一半吧?」

雖然這句話很抽象,但我知道水澤想說什麼。

「……在說日南對吧?」

「是啊。」水澤點點頭回應,拿出跟平常一樣的調調。「……我是這麼想的。」

「嗯?」

水澤看着我,他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

「我自認已經把那傢伙私底下隱藏和假裝出來的部分看透了。」

面對水澤的問題,這些全都是答案吧。

但是──可能是聽到小玉玉說她相信日南吧。

或是──在我心裏有某種感情,比那些更爲深刻。

「是那樣沒錯,之前集訓的時候聽說的。」

──友崎文也究竟是怎麼看日南葵的。

就在這時,我想起一件事情。

這次的事態發展有許多不確定性和即興演出,不曉得有多少是按照日南事先設想好的劇本進行。

那麼說真的──我就無法理解了。

他邊說邊將手搭在鞋櫃上。

即便看到如此殘酷、冷血無情的日南,就算是這樣。

我肯定──想要更深入瞭解日南這個人。

這個時候的我正在思考。

水澤很敏銳,總是能夠輕易看穿我的想法。既然如此,他肯定也已經看穿日南的祕密了吧。

看起來不像在探索什麼,而是想知道我會說出什麼樣的話。

同時他再一次目不轉睛地看着我。水澤明明纔是開門見山說個人私事的人,但那眼神卻讓我很想把目光轉開。

日南確實很激憤。

那是我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情,就連在我心裏也不是很清晰。是種模糊的輪廓。

「……算了,就不追究了。就算是那樣好了,那也只是她選擇告訴文也,而不是跟我說吧。那這樣來逼問文也就不公平。」

然而即便如此,我不確定是否該把目光別開,還是說那樣反倒會令對方懷疑?我實在不曉得該怎麼做。

「關於這部分的事情,文也應該比我更瞭解吧?」

當我回答完,水澤就用從來不曾展露的筆直目光看我。

在吊飾被弄壞之前,也許日南想要採取更溫和一點的作戰方式也說不定。

「最近跟小玉和你在一起,我也學到一些事情。像是該怎麼把真心話直接說出來。」

假如做出那些事情不是順勢而爲,而是預先經過安排。

「你知道我喜歡葵對吧?」

「……這樣啊。」

緊接着他凝視着我,甚至讓人覺得目光裏頭蘊含了一些鬥志。

對,我發自內心這麼想。

緊接着這次水澤換成盤起雙手,眼睛稍微向下看。

而這是信賴、羈絆或直覺,推測臆測或願望,抑或是別的。

「……這個嘛。」

* * *

「那我就要清楚說出自己想說的囉?」

「我喜歡葵──那文也你對葵有什麼想法?」

我就像平常那樣探索自己的內心,潛進心靈深處,想要把那裏的所有感情和念頭都具體化成言語。

不過,日南跟中村說要他儘量避免跟泉見面,導致中村對紺野的不滿增加,若是運用這個棋子,應該還是能在某種程度上臨機應變。

「我──」

我還是願意去相信真正的她不是那種人。

我默默地點頭。然後定睛與水澤相望,等他把話說出來。

就只是在等這個吧。

水澤的眼神就像平常那樣,有點冷淡,但他用帶着感情的語氣開口。

想想自己對這樣的行動作何感想。

還有──對於剛纔被水澤面對面問的問題。

──只不過,水澤都還沒有看出其中的真相,他卻不繼續用那種探尋的目光看我,還嘆了一口氣。

這幾個禮拜以來,日南都怪怪的。

既然如此,那種殘酷的做法肯定經過日南冷靜計算,是她所希望的吧。

他問我對日南是怎麼想的。

又或者是nanashi和NO NAME彼此之間的羈絆及直覺讓我這麼想。

「水澤……」

我不禁覺得這一點──或是藏在那背後的某件事情,纔是導致日南做出殘酷行爲的元兇。

還是因爲之前都是以那傢伙「徒弟」的身分行動,才產生信賴?

其實連我自己都一團亂,說不出所以然來。

這句話不偏不倚說進我的心坎裏。

然而她感到激憤的同時,還是冷靜地逐一安排。

在又細又長的通道上,走路時鞋子敲出冰冷的聲響。

我跟水澤一起默默地走在走廊上,要回教室。

因此我決定將目前自己心中真正的情感如實傳達。

在窗戶的另一邊,樹葉掉光的蕭瑟草木林立。

針對日南今天的行動。

那雙眼跟小玉玉有點像。

然而在那之後,日南把紺野傷的那麼深,利用班上的氛圍狠狠刺傷她,將她推落谷底。日南是故意這麼做的。

水澤默不作聲,一直在觀察我的表情。

裏頭肯定蘊含別人無法諒解的幽深黑暗面,以及絕情。

但我還是想要找出這種不對勁之處究竟來自何方,是日南讓這場名爲人生的遊戲增添色彩,我想要深入理解這個人。之後再往前進。

既然如此──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弱角友崎同學 1

  1. 01插圖
  2. 020 全破後重看一次開場畫面莫名地令人消沉
  3. 031 說來說去有名的遊戲基本上都很好玩
  4. 042 在一場戰鬥中等級連續提升的時候真的有夠爽
  5. 053 一個人去狩獵後發覺打一隻怪的經驗值高的讓人嚇一跳
  6. 064 第一位夥伴是N孩子的話就能暫時以約會的心Q去冒險
  7. 075 得到強大的招式與裝備之後就像騙人一樣地順暢闖關真開心
  8. 086 攻略迷宮之後回到村裏有時會遇到強大的頭目
  9. 097 希望製作人員清單跑完後會有結局後的故事
  10. 10後記

第二卷弱角友崎同學 2

  1. 01插圖
  2. 021 攻略困難的事件後成爲夥伴的角S能力值基本上都很高
  3. 032 隊伍中只有一個人等級低的話就只有那個人等級升的超快
  4. 043 要是開始深究遊戲中的小遊戲就真的會玩個不停
  5. 054 師父角S變成頭目的時候可能會猛到讓人卡關
  6. 065 不容易培養的角S不禁會讓人放棄培育
  7. 076 也有隻靠等級低的角S沒辦法解決的事件
  8. 087 有時候只有飾品是所有角S都能用的裝備
  9. 09後記

第三卷弱角友崎同學 3

  1. 01插圖
  2. 021 找齊同伴回到一開始的城鎮之後有時會發生新的事件
  3. 033 多人遊玩就有多人遊玩纔有的好處
  4. 044 有時候只是一個選項就會改變一切
  5. 055 高難度迷宮的門的鑰匙有時就在身邊的角S手上
  6. 066 只有N主角才能裝備的道具會擁有特別的效果
  7. 07後記

第四卷弱角友崎同學 4

  1. 01插圖
  2. 021 普攻威力提升會讓冒險一下子輕鬆許多
  3. 032 蒐集Q報不無聊的遊戲就是名作
  4. 043 解決困難的任務後潛在能力可能會覺醒
  5. 054 看起來沒辦法打死的頭目也一定會有弱點
  6. 065 埋好就扔著不管的伏筆大多會突然回收
  7. 076 就算迎接圓滿結局「人生」還是要繼續
  8. 08後記

第五卷弱角友崎同學 5

  1. 01插圖
  2. 021 個人數值高但赤手空拳冒險起來也會非常辛苦
  3. 032 有擅長技能相反的角S在會使戰鬥更加安定
  4. 043 村民一定也有他們自己的生活
  5. 054 成功與失敗選項只有一線之隔正在閱讀
  6. 065 持續鍛鍊初期裝備通常會變成最強的寶劍
  7. 07後記
  8. 08特別短篇「兩人的祕密」~深實實part~
  9. 09特別短篇「兩人的祕密」~小玉part~

第六卷弱角友崎同學 6

  1. 01插圖
  2. 021 大型活動背後有人們各自的打算
  3. 032 只做些單調任務還是能夠升級
  4. 043 妖精居住的森林大多都會掉落重要道具
  5. 054 只有主角一人往往無法進入其他種族居住的村莊
  6. 065 碰到選項一直煩惱就會卡關
  7. 07後記

第七卷弱角友崎同學 6.5

  1. 01插圖
  2. 021 完MN主角的憂鬱
  3. 032 某天買東西的路上
  4. 043 那段「戀愛話題」的走向
  5. 054 只能用言語表達的S彩
  6. 065 日記 第二年/五月~
  7. 076 車站前的寒冷早晨
  8. 087 那足以拋下過往的速度
  9. 098 她和餃子
  10. 109 無酒精的沉醉
  11. 1110 在那之後的故事
  12. 12後記

第八卷弱角友崎同學 7

  1. 01插圖
  2. 021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3. 032 知道自己需要什麼道具自然會明白該往哪去
  4. 044 N主角比勇者還強令人心Q複雜
  5. 055 魔王也有魔王的苦衷
  6. 066 離開泉水的妖精若是落單也會寂寞
  7. 077 某些魔法就算沒有MP也能用
  8. 088 在魔法之門後頭一定會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9. 09後記

第九卷弱角友崎同學 8

  1. 01插圖
  2. 021 新的故事總是會從初始村莊展開
  3. 032 等到能夠自行決定目的地纔算正式展開冒險
  4. 043 戰鬥時若自己的屬悻有利通常不會輸掉
  5. 054 對戰的勝敗最終取決於螢幕前的人
  6. 065 無論哪個遊戲最重要的都是真正玩得開心
  7. 076 做了一個選擇後可能會在不知不覺間牴觸到其他選擇
  8. 08後記

第十卷弱角友崎同學 8.5

  1. 01插圖
  2. 021 第一個聖誕節
  3. 032 無名之花
  4. 043 心上人的N朋友
  5. 054 謊言與朝陽
  6. 065 大家一起唱的歌
  7. 076 被爐裏的天使
  8. 08後記

第十一卷弱角友崎同學 9

  1. 01插圖
  2. 021 在中毒的Q況下到處徘徊最終將會變得眼前一片黑暗
  3. 032 往往在夥伴T隊之後纔會察覺對方有多麼重要
  4. 043 能夠進行物理攻擊也能自行恢復的勇者可以一個人冒險
  5. 054 妖精的弓箭能高機率射中要害
  6. 065 隱藏能力必定會伴隨相應代價
  7. 076 打算捨棄珍貴之物時總會有人出手阻止
  8. 087 與生具來的特悻不會輕易改變
  9. 09後記

第十二卷弱角友崎同學 10

  1. 01插圖
  2. 02第0章
  3. 031 只會發生在特定日子的事件通常是重要關鍵
  4. 042 隊伍裏有兩個屬悻相反的角S往往能使出全新必殺技
  5. 053 模仿花花公子再轉職會轉出意外強大的職業
  6. 064 無堅不摧的魔王級敵人就怕碰到治癒術
  7. 075 看起來好像被打倒的魔王往往還有第二型態
  8. 08後記
  9. 09BD2 特典

第十三卷弱角友崎同學 11

  1. 01插圖
  2. 021 如果放下了控制器的話,故事就絕對不會進行下去
  3. 032 飛向新大陸的話,隊伍成員會分散於各個地點着陸
  4. 044 不管怎麼提升等級,如果運氣和隨機變數糟糕的話遊戲也會結束
  5. 055 魔鏡不論何時,都會映照出魔王真實的身姿
  6. 06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