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多人遊玩就有多人遊玩纔有的好處
《弱角友崎同學》 · 屋久悠樹 · 4.8萬 字
然後終於到來了,集體外宿當天。
我在北與野站站前等待着的時候,沒過多久深實實就來了。
「哦,很早耶友崎!那就出發吧!」
「OK——」
所有人一起會合的地點是池袋站,不過今天早上深實實突然用LINE傳來『我們一起到池袋去——!』這樣邀約,而變成先集合再兩人一起過去。雖然是非常現充的狀況,不過跟深實實相處也挺習慣的了,所以沒有緊張到那種地步。不如說甚至還有點像待在家的感覺。這樣子是很大的變化啊。
深實實還是老樣子保持牛仔褲加上T恤的簡樸風格,我又一次覺得她那樣看來就很時髦身材應該很好。把看似輕便的揹包塞得鼓鼓的也很有深實實的感覺。
我跟深實實儲值來回的金額到Suica裏,進入驗票口。
「今天也很熱呢~」
「是啊——」
「這纔是烤肉的好天氣呢!」
「是……這樣嗎?」
我回問之後深實實就迅速地指向天空。她大概是想指着太陽吧,不過現在是在車站裏頭所以指的是天花板。
「這是當然的啊,腦筋!肉在等待着我們!」
「哦,喔。」
雖然有時會聽人這麼講,不過爲什麼炎熱=烤肉的天氣呢?就室內派的我來看,熱天只想儘可能地避開日照的說……
不過就算說那種話也無濟於事,所以我刻意展開別的話題。
「說、說是這麼說,不知道外宿會怎樣啊。」
「是啊~到底到底優鈴她們會不會順利在一起呢?」
深實實一邊擺出像是用手指來回摩擦鼻子下方的鬍鬚一般的動作,一邊說道。
「嗯……應該得看中村的情形?」
「前陣子的事情,真的很謝謝你喔!我受到……很大的幫助。總覺得要像這樣再道謝一次!」
這時的重點在座位順序。首要計劃是設局讓中村跟泉坐在一起。順帶一提,這次的成員中男生有中村、水澤、竹井加上我共四個人,女生有日南、泉、深實實三個人。因爲合計起來總共七人的關係,兩個兩個坐的話就會多一個人出來。不過我覺得多出來的那個人是我也沒關係。我要爲了中村跟泉而犧牲啊……!
進入設施之後,就看見幾組已經在烤肉的團體。在除了長椅跟小小的休息所之外幾乎什麼都沒有,像是寬廣的公園一樣的一般區,設置着一個個遮陽用的四腳篷或者大陽傘。從一家出遊到看似大學生的團體,或是看來跟我們同個世代的團體,什麼樣的人都有。
深實實不像她平常的樣子着急地只說完那番話,然後咻的一下先往前了。
「好啦——!那就走吧~!」
「不,竹井還沒有來的說。」
「啊哈哈哈!」
「就剩竹井跟優鈴了嗎~畢竟兩個人都是遲到慣犯啊~」水澤說。
接下來是深實實動身。
一邊說一邊輕快地坐到靠窗的位子,把水澤引導到她旁邊。
水澤先跟每個人收錢,然後去付設施使用費跟住宿費之類的。因爲還有剩一些錢,今後要花的費用就從那筆錢開始扣,要是還有剩就最後再分配給所有人。原來如此,效率的確很不錯的樣子。已經習慣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啊。
走在月臺上的同時,深實實有點客氣地開口。
她一邊說一邊拋媚眼,強勢地豎起大拇指給我看。
「原來是這樣!那的確沒錯耶!」
「真的是那樣呢!早上傳的LINE有顯示已讀了,我覺得沒問題就是了……」
「啊——說起來啊——友崎。」
已經討論過幾種變成這種情形時的引導方法了。首先是日南動身。
「大家都好早!? 我最後到!? 」
——該怎麼說,有努力與人交流太好了呢,我有了這一類的想法。
「已經有很多人在烤了~!要快去借纔行!」
「回想之後就覺得你真的幫了我很多啊!總覺得非常有一種……英雄的感覺!我就是有這樣的想法!呃——唔、嗯!總之就那種感覺!走吧!」
如此這般,公車座位湊對大作戰的結果是,由於泉害羞而造成讓中村孤身一人的這種意料不到的發展。嗯——沒辦法順利進行……應該說,泉她稍微再直率一點不是比較好嗎……?
「咦。不會,嗯。沒什麼。」
中村一邊說,一邊皺着臉。光是那樣子就莫名地有魄力。
日南帶路走了一陣子之後,抵達了野營場。
「咦?」中村反應。
然後我們隨着公車搖晃了一陣子。
「過、過來啦!竹井!坐下來囉!」
我驚訝着的同時,還是坐到深實實的旁邊。唔,距離好近。
「總之一人交一萬啊~!」
有點溫暖的舒坦心情在胸口擴展開來。

* * *
途中已經跟座位順序之類的沒什麼關聯,前面跟後面的人都熱烈地聊起天,想到就算泉跟中村坐在一起也會變成這種情形,說不定這次的失敗並不怎麼重大。順帶一提,我雖然有辦法跟上對話,但湊合作戰的忙我什麼也沒幫到。同時達成兩項課題果然很難呢。
「沒、沒事。」
夾雜在走下電車的許多人之中,我跟深實實下了車。
泉一邊用手遮擋日光一邊說。指甲上像是亮片一樣的東西反射着太陽光正閃閃發亮。
我也有像這樣拋出話題的時候,電車抵達了約好集合的池袋。
「你又這麼謙虛!選舉的時候不是做得很棒嗎!」
深實實說了這一類的話,而坐在日南跟水澤位子後面的靠窗位置。咦!? 指定我!?
「好——腦筋友崎!我坐靠窗可以吧?」
「話說我想要開始打工而去面試,結果水澤就在那邊工作——」
「奇怪!? 我最後到!? 算了沒差!總之來個全體集合紀念~!」
「欸~!」
上了公車後,因爲最後面的位子已經坐滿了,果然是可以兩個兩個坐在一起的樣子。
竹井好像沒有理解現在是發生什麼情況,擺出「被指定了好開心~」的模樣坐到泉旁邊。然後講了「搭公車紀念~」之類的話用手機跟泉合照。或許竹井非常笨也說不定。但畢竟他不知道集體外宿的目的……
「喂。」
「咦!? 啊,真的?」
抵達了公車站。接下來徒步五分鐘就會到野營場的樣子。
儘管這確實是鋪好的大馬路,不過周遭有林木的綠意包圍,感覺得到自然的豐饒。
這次預定要住的小木屋在一般區裏面,會先在河岸區烤完肉以後再去那邊。順帶一提,是男女各住一間。很健全。
我由於突如其來的感謝而驚訝。感覺到臉頰因爲害羞熱了起來。
「呃……」泉一邊紅着臉,一邊小聲地發出聲音。「這樣的話……呃——中……竹井。」
竹、竹井……被忘記了……?
「嗯?」
這、這種我行我素的風格是怎樣。覺得他可憐真是虧了。
「深實實,不是那邊!反方向!」
在那之後,所有人都隨心地一邊談笑一邊跟着西武池袋線列車搖晃,抵達飯能站。接下來得坐四十分鐘的公車去離野營場最近的公車站的樣子。
一邊說着這種隨便的話,一邊啓動手機照相功能的竹井,以隨興的感覺集合所有人連續拍了幾張照片。
從以前到現在,基本上沒有過像這樣子被人率直地感謝的情況啊。
他一邊說一邊操縱手機。那傢伙是怎樣。就他一個人無憂無慮。明明我們這邊考慮了許多作戰之類的。
跟深實實一起抵達驗票口前的時候,日南、水澤跟中村已經在那邊了。
那麼,接下來只要泉最後指定中村就可以了!雖然對竹井很抱歉,不過總覺得他也沒被叫去參加作戰會議,受到那種對待好像也習以爲常了所以應該受得了纔對!
我一邊跟上她,一邊思考。
「那個——該怎麼說啊……」
我不知爲何覺得很對不起他,而把身體移回座位裏頭。
深實實心情很好地注視着我的臉說道。輪廓十分清楚,實際上像是人偶一般端整的眼鼻逼近我的眼前。喔喔,皮膚好光滑……我不禁別開視線。
深實實別開目光,搔着臉頰的同時說道。
「咦、啊、啊啊。喔。」
深實實一手拿着不知何時撿來的奇怪樹枝,站在最前頭走了起來。
「果然有山的感覺呢~」
「啊哈哈哈哈!的確!意外地很遜啊~中中他。」
「啊,沒,我不是那個意思,是說戀愛情事之類的東西我並不擅長嗎……」
然後過了一陣子,那個竹井也過來了。
畢竟竹井也沒被叫去開作戰會議……嗚嗚,竹井他果然……
「來,孝弘坐下來吧~!」
就像中村所說的一樣,太陽愈升愈高而愈來愈炎熱了。因爲在山中所以或許多少比都會涼快,但就算如此還是很熱。
「真假?OKOK~!」
不過她馬上就被日南責備。傻里傻氣地笑出來。深實實真是的。
「就算這麼說……那方面我又不擅長。」
然後當事人中村就一邊臭着臉一邊在泉跟竹井的位子後面一個人坐下。我維持在座位上朝走道探出身子的姿勢看着那樣的情形後,中村銳利的眼光就對我襲擊過來。
日南一邊確認智慧型手機畫面一邊說。等了一陣子,就像她所說的一樣,兩個人確實來了。先到的是泉。
「好熱。」
「怎樣啊?」
「傳到Twitter上喔!」
深實實精力充沛地邊大幅搖動鼓鼓的揹包,邊兩手扠腰笑出來。鬍子怎麼了啦鬍子。已經沒差了嗎?
中村跟深實實互相打了個像現充一樣的隨意的招呼,然後大家也跟着互相講了「喔——」之類的話。我也算是有樣學樣而跟着他們說。
全體集合的地點,是從池袋站的JR驗票口出去後稍微走一下,在西武池袋線驗票口附近的地方。好像得從JR換乘西武池袋線到飯能站,然後再坐公車到野營場的樣子。
「欸——!好巧喔~那你們以後就是打工同事了啊?」
「嗨——」
* * *
「咦!? 」泉大略環視我們身邊。「啊,真的耶……」
就像這樣談笑着,也隨着電車搖晃。總覺得,這樣該說是已經習慣跟深實實交談了嗎?就算什麼都不想也可以讓對話持續進展,而且她是知道我是玩家還跟我說話,更重要的是深實實看起來很開心地笑了出來,所以跟她在一起的我也會跟着開心起來。明明只是在電車裏站着講話而已,卻一點也不無聊。難、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死黨嗎!?
「OK~!傳到Twitter上喔~!」
「那麼,這次有沒有什麼不錯的作戰啊!腦筋!」
是樹木包圍着周遭的大型設施。從導覽圖來看,分成十分開闊的一般區,還有沿着很大的河流而設的河岸區,有兩個區域的樣子。
像這樣由女生們來指定男生座位,先湊出排除中村在外的配對,最後再催促那兩人坐在一起。
而且,現在就已經要開始湊合中村跟泉的作戰。
泉開心地興奮起來。不過我有點理解她的心情啊。這的確會讓人情緒高漲。所以就儘管以那情緒高漲的氣勢接近中村吧。
「總之要過去囉。」
隨着中村的一句話,大家到位於中央叫做『中心』的建築物去租烤肉用的套組。堆了木炭的烤爐跟烤肉夾、七人份的食材還有調理用的菜刀跟砧板。連篷子的組件都加進去的話要搬的東西挺多的。總覺得開始有烤肉的感覺了喔。把那些東西都搬到河岸區後,便開始準備工作。可能是因爲離水流很近,所以覺得空氣比剛纔還要涼爽。
「那麼,現在來分配作業!」
「麻煩妳啦——!」
對於日南加了演技展現出來的領導者姿態,竹井很配合地回答了。這個時候的策略是日南要讓泉跟中村變成同一組。既然是那傢伙的話,想必會很順利地達成目標吧。
「那首先是食材備料……就拜託優鈴跟修二吧。」
「咦!? 」「好——」
不知所措的泉加上從容不迫的中村。一開始就無所畏懼地指名那兩個人。不愧是日南。
既然這樣的話,接下來的分配不管怎樣都沒差了吧。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那麼烤肉用的篷子跟桌子的設置……因爲有點辛苦所以就給孝弘和竹井,還有深實實也幫忙的話會比較好吧?」
「好啊。」「行——!」「OK——!」
那三人各自回應……欸?這樣子的話。
「剩下來的我跟友崎同學就要生火了吧?像這樣的感覺,麻煩大家囉——!」
不知爲何變成跟日南一組。有要開什麼會議之類的嗎?
大家看似開心地散開到指定的位置,在盛夏的陽光之中,開始準備。
* * *
「所以是怎樣啊?」
我以平常召開會議時的態度對日南說話。現在正在其他成員聽不見聲音的位置進行作業。事實上,這似乎是爲了讓中村跟泉兩人獨處,並且讓他們的對話可以不被其他人聽見而刻意如此安排的作戰。目前從遠處觀看就能知道的情況,差不多就是竹井一邊鬧來鬧去一邊拿手機狂拍搭好篷子的紀念照。自由自在過頭了。
「你問怎樣,是指什麼?」
日南皺起眉頭。
「不過話是這麼說,關於那點,我是覺得一起住在外面,無論如何都能獲取比平常還要多的經驗值,又能增加自信,我想自然而然地去做就可以達成了吧?」
「因爲現在最有可能成爲你的朋友,而且在之後的『人生』攻略會帶來最大優勢的人,就是水澤。」
「那麼既然都知道這些了,就來生火吧。雖然工作很平凡,不過這是最重要的。」
「真會說啊?」
「而且,這次是——對中村那麼做三次喔。」
「怎、怎麼這樣~!深實實救我~!」
日南刻意裝出挑釁人的聲音說。
現充的對話不斷地擴展。這樣看來中村果然很強啊。「深實實受不了蝦子」這類的資訊有記起來,而且在那種時候拿來使用是不是也算一種技巧呢?
「不過,畢竟時間十分充裕,所以要看好機會再好好做。我想你再怎麼樣都不會對我做假報告,就算在我沒看見的地方做也可以喔。」
「不過順便開個會也不錯呢。畢竟今天的課題也還沒對你提過啊。」
「對。就是那樣。」
「課題嗎?大致上的目標是要交到男性朋友沒錯吧?」
日南把視線移往在遠處準備篷子的深實實、竹井,還有水澤的方向,
就像煙囪一般,日南把木炭排成筒狀。
「……好。拍好了。烤好囉——!」
不過像這樣在夏天的熱氣之中,開開心心地你一言我一語嬉鬧。這樣吵鬧的用餐時光到了我以前從來沒有經驗過的程度,這大概就是所謂烤肉的醍醐味吧?
日南一邊望着被烤肉夾夾起翻轉的木炭一邊說。
深實實精力充沛地發出歡喜的呼聲。烤爐的烤肉網上還有些肉。
「嗯,再來就是……這個沒到課題的程度就是了。」
「哦,妳還真敢說啊深實實?那妳也喫蝦子看看啊?」
「等等,修二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那是我的!」
「要出課題?」
我再一次反芻那番話而有點消沉。當時我明明覺得還滿能順利交談的啊。
「這樣嗎……所以說只要積極地進行對話,就沒什麼特別該做的課題了嗎?」
「……這樣說也對啊。」
「好啊蝦子就交給妳……連肉也要拿走!? 可是爲什麼葵那樣還不會胖啊……?」
「是啊。木炭的主原料是碳。再加上空氣裏的氧讓它產生反應且燃燒。從開了許多小孔讓空氣容易進去的層面來看,也可以說木炭就是爲了燃燒存在,最單純且效率最高的美麗構造呢。」
我想像着,身體打了顫。那、那樣子……是會被多麼可怕的臉瞪,會被講多麼慘的話啊……他不是我可以嘲弄的對象吧……
「……所以空氣的通道真的那樣就夠了嗎?」
「真笨耶。像這樣讓上面有開口的話就會有上升氣流讓空氣流動喔。」
「孝弘你剛說了什麼?」
我暫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欸?這個洋蔥的形狀好怪。是誰切的啊?」
「咦?」
我點了點頭。差點就忘了。
「哦,竹井,那塊肉是我的啊。」
我對於『帶來優勢』這種實在太像日南會說的話語苦笑的同時問道。
「首先單純是要照作戰讓中村跟優鈴湊一對吧?接下來,因爲搭篷子很辛苦,纔想讓可以掌握主導權的水澤還有力氣大的竹井去做,再來就是可以融入他們的深實實囉。至於生火要是失敗的話就什麼都沒辦法做,其中也包含我自己想做的成分就是了。這樣的話你自然而然會落單,就變成這樣的組合了吧?」
大概與其說她是對烤肉感到雀躍,不如說是「生火這個責任重大而且難度也挺高的遊戲到底能不能破關」,這樣子的玩家之魂正在燃燒所造成的結果吧。水澤雖然說我滿奇怪的,不過我覺得這傢伙纔是個奇怪的人。
「真的嗎?話說氧氣的流動很重要喔。」
「沒事……我想說妳這個人也會覺得累啊?」
「這是當然的吧。畢竟我也是個人類啊。」
肥肉跟瘦肉隨意分開的厚切牛肉,由於熱度而滋滋滋地融出油脂,一滴到木炭上就發出聽起來很舒服的啪滋聲。洋蔥、青椒、玉米不只是本身的色彩,連烤出焦痕的部分都散發着引起食慾的香氣。我已經不行了。好想快點喫到。
日南不知道爲何用了似乎有點情緒化的口氣說道。雖然我不確定原因,不過說不定是那樣吧?自己培養的角色沒有得到預想中的評價,所以不甘心嗎?這幾乎已經是在拿我來玩育成遊戲了吧?
像這樣,到現在都與平常相同地互相聊天。總覺得說不定我也沒辦法說別人。
「……怎樣?」
「咿,對不起!蝦子真的不行!」
「我知道。畢竟所謂『燃燒』最重要的就是碳跟氧的化學反應嘛。」
雖然對她那份信賴很高興,但今後要面對的恐懼完全壓過那種心情。
「葵只是想喫而已啊……」
「最重要的是賺取經驗值喔。不過還是要出個另外同時進行的課題……」
「咦?喔,好。」
「……跟水澤?是要交到男性朋友的延伸嗎?」
「這樣說來,用木炭生火的遊戲,只要摸清楚做法的話其實就是難度低到不行的遊戲也說不定呢。」
想了一想,確實到了她會特地安排我到同一個地方去打工的程度啊。
我勉勉強強壓抑住差點就要大起來的聲音說道。看到我這樣的日南滿足地點頭。
該怎麼說,這雖然是我從前一直否定的氣氛——不過如果不站在打算否定它的觀點,而是用打算樂在其中的心情來看,我也會覺得這是笑容、陽光,還有木炭的熱氣混合在一起,而閃閃發光的美好光景也說不定。
「是指可以偷學對話技巧,也比較容易融入水澤跟中村他們羣體的意思嗎?」
「是這樣沒錯啦。想一想木炭跟空氣在某個層面上,是最單純的燃燒形式呢。」
泉跟中村的對話光從互動就可以瞭解他們兩人之前應該是開心地切着食材,讓除了當事人跟竹井之外的四人都露出了賊笑。然後說了「真好喫耶——」之類的話瞞混過去。不過能這樣自然地嘲弄泉的中村果然是個強角啊。
「吵死了修二!你就安靜地喫!」
我對於上次就感到棘手的課題畏縮。看到這樣的我,日南便「呵呵」地呼出鼻息。
「……嗚噁。」
「對。就是這樣。接下來果然還是得多累積對話經驗值。畢竟有被小風香說『不容易聊』的情形,看來還是很嚴重。」
竹井我行我素的先拿手機拍肉,才分配烤好的肉給大家。這就是所謂年輕人的社羣網站中毒嗎?
我感到驚訝。不是要開會議卻還跟我一組?那是什麼意思啊?欸?
「啊啊,說得……也是啊。」
「就跟上一次一樣,就讓你去嘲弄或者反駁吧。」
「交給我吧!說起來中中不是也沒在喫蔬菜嗎!? 」
我總覺得有點要害羞起來了而問她,日南便冷淡地開口。
「不,難道不是有什麼會議所以才讓我們兩個人一組的嗎?」
* * *
我對她那就像平常一樣理性過頭的思考嘆氣之後,日南就「而且,一直裝乖也很累人呢」這樣,小聲地只補了這麼一句。
「肉啊————!」
日南說了沒錯,點了頭。
接着,日南她這次不知爲何很雀躍般地眼光閃耀,在烤爐裏面放了像是火種一樣的東西,開始排起木炭。她的眼神很認真,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咦、咦咦!? 呃,竹井別在意!加油!」
「真固執。」
「好好好,那肉跟蝦子我會喫下去的。」
「那、那麼爲什麼?」
「好、好狠喔修二~優鈴鈴救救我~!」
「我、我瞭解了……」
「你從剛纔就一直只喫肉吧?也喫點蔬菜吧蔬菜。」
後來名爲生火的『遊戲』,以日南的做法順利成功了。真的完全無法反駁耶。不愧是NO NAME啊。
「剛纔就已經說過了吧。這樣就完美了。製造上升氣流,空氣從下方進去。你好好看着。」
「……沒這回事喔。」
「是、是沒錯……可是要嘲弄中村,或者反駁三次……」
「對中村……!? 」
「是這樣沒錯啦……人類。」
「要是課題沒有逐漸變難就沒有意義了吧?」
「也意識到要跟水澤積極地拉近關係的話,會比較好呢。」
她面無表情地看向我。
日南點頭。
「咦?」
「祕密♡」
「等、等一下,這樣氧氣的通道不就變少了嗎?」
「總之,差不多就這樣了。跟水澤拉近關係的話也比較容易進行『嘲弄中村』的課題……而且,必須要成長到不會再被人講『不容易聊』的程度纔行呀。」
宴會終將結束。
「喫、喫太多了……」
泉臉色發青地摸着肚子。看到她那樣的中村皺起眉頭。
「妳啊,我中途就提醒妳了吧?說妳喫太多了。」
「可、可是……因爲很好喫……」
「那種像個白癡的理由是怎樣啊?」
「真、真囉嗦!」
看起來感情不錯真是太好了。湊合作戰不是正以挺不錯的感覺進展着嗎?不過我對於得嘲弄這麼強的中村的恐懼感可是隨着時間愈來愈增加啊。
然後大家分配收拾木炭跟拆解篷子,還有把烤爐洗乾淨等等的工作,而各自做着事後處理。途中竹井偷懶不做事在玩手機時被深實實警告。他好像在把肉的照片傳到Twitter上的樣子。竹井他已經沒救了。
經過幾十分鐘後事情都處理完,歸還租來的道具後,下一個作戰就要開始。
說是這麼說,接下來的計劃單純至極。只是大家在河邊玩耍而已。
雖然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而沒辦法擬定作戰,不過由於他們是兩情相悅,所以之前討論的結果是營造兩個人可以獨自玩在一起的氣氛的話,他們應該就會自然而然地發展成不錯的氣氛。就剛纔切食材的情形來看,的確應該會有那樣的發展。
「好了——東西還好啦!」
一邊說一邊跟竹井一起回來的水澤,竟然換穿了泳褲。咦,等一下,河裏玩水要做得那麼徹底嗎?我可沒有帶泳褲耶。
「哦——!孝弘躍躍欲試呢!這樣的話我也來!」
深實實就像要競爭般地一口氣脫掉T恤跟牛仔褲。我心想「咦?」的同時目光也被吸引過去,而在衣物之下登場的是穿着泳衣的深實實。啊,是直接穿在衣服下啊。嚇了我一跳。小蠻腰的白色肌膚讓我不由得別開眼光。
「友崎那表情是怎樣~好色——」
我被泉戲弄。
「才、纔沒有……」
被這樣說之後目光又不禁看過去。深實實穿着腰部一帶圍着像布一樣的東西,以藍色爲基底的泳衣。雖然她就算穿着衣服也能自然地看出身材很好,不過該說像這樣看到泳衣的姿態就更會被擊倒嗎?纖細的腰跟豐滿的胸部,手腳修長而且散發健康的氣息,微微顯露的曬痕也挺鮮明。因爲她平常都開朗活潑,表情變化很多所以看起來沒有那種感覺,不過她那靜下來就像個人偶般端整美麗的五官,在夏日的景色跟泳衣的映櫬下十分突出。
這麼說而從背後把手迅速伸到泉眼前的竹井,手指夾着小小的黑色螃蟹。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比起穿着泳衣的樣子,T恤溼掉而透出來的模樣更加情色啊,我在『人生』這款遊戲中又學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所以我在說什麼啊。
「狀態很微妙?」水澤問。
這時迅速做出反應的是中村,他將差點要倒進水中的泉,以低身類似公主抱的姿勢確實地接住。
「哦,又開始聯絡了喔。怎樣啊,是還要複合之類的?」
「沒、沒事~!總之沒事了——!」
「沒差!就是要玩啊!? 」
在這種氣氛之中,竹井他大幅搖動泉的肩膀,非常融入感情地道歉。感覺超級後悔的,是現在就快要哭出來的那種氣勢。雖然他又完全破壞了那兩人的妖豔氛圍,不過看來沒有惡意所以我覺得就算了。
中村的嘲弄讓竹井泄氣地說了「對、對不起啦~」。不過只是這樣子,就散發出中村的地位比竹井還要高的氣氛啊。畢竟竹井嘲弄中村之類的畫面,連想像都做不到。雖然我嘲弄中村的情形也沒辦法想像,不過接下來非那麼做不行。
水澤一邊點頭,一邊從置物櫃裏拿出行李。
不過中村他「唉」地邊嘆氣邊說着「總之,狀態很微妙」。這樣一點一滴地透露出資訊。
說着「接招!」之類的話而開心地對中村出手的泉,還有就算小瞧她那樣的行動還是陪她一起玩的中村。非常地要好啊。也感覺得到兩人非常搭。我應該要立刻消失到某個地方去纔對吧。所以我儘可能地壓抑氣息,消除我的存在。我由於長時間的弱角經驗所以只有這個技術非常高超,可以說在某個層面上我就是適合這個位置。我總覺得大家之前好像都有擺出「雖然不是兩人獨處,不過是友崎的話……」這樣子的表情,我也得回應那樣的期待纔可以。就交給我吧。
想說這樣下去我就會孤單一人顧行李還之類的時候,看來中村跟竹井也沒有帶泳褲的樣子。不過想想也是,烤完肉之後要在河邊玩,不會認真地想到要穿泳褲之類的呢。本來還想說是不是因爲我的非現充思考方式作祟不過看來不是那樣所以安心了。
「男生們除了孝弘以外都沒帶泳褲來嗎~?早知道就叫你們帶了說~」
* * *
不過從他的反應來看,應該只是沒有想過在河裏有那種行爲會很危險的樣子,而順勢給她看螃蟹吧?話說順勢給她看螃蟹是什麼意思?
然後在河裏比較淺的地方則是中村、泉,還有我嘩啦啦地玩水。抱歉……因爲我沒帶泳褲的關係,沒辦法讓你們兩人獨處……
把泳裝換成T恤的深實實滿足地說。從窗戶照進來的陽光正在西沉,外頭漸漸地染上夕陽的顏色。
察覺我們這裏發生了一些事故的日南,從遠處問道。
「唔、嗯……全身,都不會痛。」
「那傢伙,明明交到男朋友了又跟我聊LINE,做了『跟現在的男朋友處得不好』之類的諮商喔。嗯,我也沒有想到要跟她複合的地步啦,但總之很微妙吧?」
「危險……!」
「到了晚上就要去溫泉吧?那麼在那之前就隨便打發時間吧……友崎。」
「唔咦咦!? 」
對象是中村還能這樣逼迫他的人,大概也只剩水澤跟日南了吧。我心裏頭有着『自己不能逼迫中村』這樣子的前提,一定就是所謂的階級制度。不過,今天一定要想辦法把那種制度翻轉個三次纔行啊!
水澤看了我。我打算想辦法多少輔助他收集資訊,覺得就算只學到表面也要把水澤深入話題的感覺模仿起來,便坐到兩人的正面,豎起大拇指。
「好了——那就出發吧。」
「咦?」
隨着水澤的話語,男女分別開始移動。
「嗯,我覺得那樣可以!」
然而中村那實在有夠高高在上的話語刺穿着我的心。太可怕了。明明回答得很順的說。不如說那番話反而讓我感受到了『就你這傢伙還敢順着回應啊』的意涵。該怎麼說,階級地位的差別實在太大了。
「……妳有沒有事啊?」
「不,比起那個啊——最近你啊,跟島野學姐之間怎樣?」
「對,好像可以免費借用。」
細緻的水花就像寶石一樣反射着太陽光,而在其中綻放孩童般笑容而雀躍玩耍着的日南跟深實實,甚至讓我覺得會把這片河岸裏的男人目光都緊緊吸引過去。畢竟附近類似大學生的團體也一邊往她們兩人看去一邊小小聲地談話。哎這兩個人聚在一起真的太美了啊。
也就是指似乎在第一學期甩了中村的我們學校的學姐。不愧是水澤。想必是爲了湊合作戰,而要調查各種事情吧?爲了攻略遊戲,收集資訊確實很重要。我對於AttaFami也是一直都會看頂尖玩家的Twitter或者綜合討論串來確認新的發現。
竹井如同預料馬上就全身溼透,一副已經玩開的模樣而跟有穿泳裝的水澤、日南,還有深實實開心地玩水。日南下半身穿的褲……Bottoms也溼掉了,不過既然是那傢伙的話應該有做好準備吧。
穿着T恤就能感受到豐滿的胸部當然不用說,而上面有穿下面卻沒穿的那種脫離常軌的穿搭,刺激着我的想像力。明明是因爲露出肌膚會覺得害羞才選擇那種穿法,卻反而賦予比露出許多肌膚更加情色的想像,這種含有悖德矛盾感的泳衣姿態就在那裏。所以我到底在說什麼啊。誰快來阻止我。

「接下來要做什麼?總之先去小木屋稍微休息?」
泉在那之後馬上就換了別件衣服,又跟中村一起在水淺的地方玩耍。我只是一直留心讓自己的存在感變得稀薄,深實實也對我打出『友崎存在感低得很好!』這樣的稱讚信號。我這種人也能派上用場真開心。
「各位——!總之先把行李寄放到置物櫃吧!」
附近年輕男性的視線集中在泉身上。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仍然記得使用『好遜』這種話來嘲弄對方,是不是學校地位最高的人才辦得到的招式呢?不多多參考可不行。
「哎呀——玩得真的很開心!」
然後,到了小木屋。
對於傻乎乎地笑着的深實實,中村說了「妳是小學生嗎——」這樣的壞話。
「那傢伙現在有男朋友……說起來,幹麼突然問這個啊?」
制止叫住我的中村,水澤帶來了別的話題。剛纔那個,是不是打算要我去拿撲克牌啊?好可怕啊中村。不、不過我還是會嘲弄你的喔!
「……突然問這是怎樣?什麼事都沒啦。」
「友崎別太囂張。」
泉對那螃蟹感到驚訝而沒有站穩,當場腳滑。
變成要回到今天預定要住的小木屋,先把行李放好。
說真的竹井剛纔的行動並不是可以稱讚的行爲,不過從結果來說,中村跟泉的距離大概是目前爲止最靠近的吧……天然呆又不會看氣氛的白癡真可怕啊。
* * *
然而這時不會看氣氛的竹井,一邊說着「喂——優鈴鈴~!既然都穿泳裝了,優鈴鈴也到水深一點的地方來嘛——」之類的話一邊過來。別再靠過來了啊。能待在這裏的只有泉跟中村還有存在感薄弱的人而已。
「快、快點換件衣服比較好。」
我想辦法觀察可以嘲弄中村的時機,同時聽着他們的談話。
我說話的時候,腦袋裏還是擺脫不了剛纔所看見的影像。
「……!? 」
「……!謝、謝謝……修二。」
「唔喔~~!什麼都沒有~~!」
「吵、吵死人了……不過,謝謝你。」
由於水澤跟日南的領導氣質,很快地決定好下一個行動。
滴落着水珠的美男美女就在那裏。
「咦——可是會溼掉啊~」
對於中村一邊懶散地坐着一邊講出來的問題,水澤俐落地回答。
「我、我也穿過來了……總之就脫褲子!」
「別說那種話啦~!來看,小隻的螃蟹。」
跌進水裏的勢頭減弱,泉的身體就在水中安全着陸,變成T恤整件溼掉,頭髮則是有一半泡在水裏。中村也因此被水花潑到,身上溼了滿多的。
水澤坐在中村旁邊的同時,也漸漸深入大家應該想要聽的部分。果然很厲害啊。我總有一天也會有辦法模仿這樣的行爲嗎?
還有水澤所說的島野學姐……是那個嗎!之前日南在家政教室說過的,「就是這樣子纔會被島野學姐甩了!」……
「那我也來~」
可是這樣子,要讓中村跟泉兩個人湊在一起的話該怎麼做纔好?
可以看見整個貼上肌膚的白色布料透出了以黑色爲基底的泳衣輪廓,就連泉肌膚的顏色都浮現出來了。而且衣服還十分惱人地緊緊貼住、明確地描繪出那兩個碩大圓潤的形狀。那種透明感跟緊密感有一種像是在看不該看的東西一樣的寫實感受,產生出比起直接看見肌膚更會搔動男人感情的那種煽情景象。泉的胸部,果然很大啊。
然後我忽然把視線朝泉看過去後……溼透的T恤緊密貼着她的胸部跟肚子,我發覺她身體的線條處於非常強烈浮現出來的狀態。
「是啊——有回到少年時代的感覺了啊~」
「嗯,就有時候會傳LINE的程度吧。」
也就是說,我接下來是處於單獨進入所謂中村、水澤、竹井的中村軍團之中的情形。真的假的。太可怕了……可是這大概是可以達成課題的機會啊。
「沒有啦,說到外宿果然就是要講戀愛的事吧。對不對?」
可能是害羞吧,泉的泳衣也穿在衣服底下的樣子,不過她只脫掉穿着的短褲,而變成上穿T恤下着泳衣的狀態。
在只有地板、窗戶、門跟天花板的小屋,竹井對於『什麼都沒有』這種事情開心地鬧起來,後來像是玩膩了就坐着不動。能對於沒有東西感到喜悅,人生好像很快樂真不錯啊。
「沒事吧~?」
「已經什麼關係都沒了?」
「記得這裏可以借撲克牌之類的?」
大概五坪左右的一房,一整面都是用木頭蓋成的小屋。
日南也一邊說一邊開始脫衣。喂喂妳也是穿着泳衣過來的喔?日南她沒有脫下褲子,只脫去身上穿的像是T恤的衣物,而變成了短短的牛仔褲加上泳衣這樣的服裝搭配。
「……抱、抱歉優鈴鈴!沒事吧!? 我、我竟然做了這種事!」
「……說起來,妳幹麼跌倒啊。好遜。」
所有人都同意日南的提案,先把行李寄放好之後開始去河裏戲水。
那樣子互相注視的兩個人距離很近,兩人的頭髮跟衣服又都是溼掉的狀態,所以該怎麼說,散發着妖豔的氛圍。甚至到了該這樣親下去比較好的程度。
被中村扶着而重新站好的泉,一邊揮手一邊回覆。
在他旁邊,竹井直接穿着衣服就衝進河裏。因爲是短袖短褲,而且看來也不是那麼深的河川所以應該不是沒辦法玩水,不過鬧成那樣的話一定連內褲都會溼答答吧?他有沒有帶衣服來換啊?因爲要住在外面所以應該有吧。
或許是發覺那些視線了吧,泉很快地用兩臂遮住隱藏胸部。不過那樣子讓胸部擠得更緊,反而諷刺地更強調出了那邊的大小。我覺得再看下去就不太妙了,而一邊把臉別開一邊開口。
脫掉上衣的日南,身材簡直像把完美這個詞彙化爲實體,絕妙地殘留着女性化的肉感,不過在腹部一帶確實可以瞧見腹肌與小蠻腰的結實線條。肚臍莫名地性感。或許是因爲她的姿勢很好吧,尺寸上應該比深實實還要小的胸部魅力受到強調,完成了兼具健康氛圍跟女性魅力的混搭型泳衣姿態。我到底在講什麼啊。
「說得沒錯呢。」
「竹井不只是感覺而已,真的變成了小鬼頭了啊。」
緊緊貼着的輕薄布料。碩大的兩個圓。微微透出來的肌膚顏色。像是很羞恥般地溼潤眼瞳,以兩臂隱藏胸部,紅起臉的表情。
「啊——」水澤的眉間產生皺紋。「挺微妙的啊。」
「嗯——我也想要趕快去追別人,但實在不容易啊。」
「要是感覺跟島野學姐還有可能性的話,就不太有辦法去追別人呢。」
「畢竟胸部大啊。」
然後兩人都笑出來。唔喔喔,是男生聊天的感覺啊。
把剛纔的對話整理起來的話,差不多就是之前有在交往不過甩了他的島野學姐,最近有傳『跟現在交往的男朋友處得不好』這種內容的LINE給他了。也就是覺得自己好像又還有機會,所以不太有辦法去追下一個人,這樣的感覺吧?
不過那該怎麼說……是那個吧?
「怎樣啊友崎,那什麼臉?」
或許是臉上表現出我在思考吧,中村一邊瞪着我一邊說。
「啊,沒、沒事。」
「你在扭扭捏捏什麼啊感覺真不舒服。」
心情不好的中村毫不留情地講出無禮的話。水澤一邊笑一邊看着我。
「文也,你是有什麼想法吧?」
「算、算是有……」
「是什麼是什麼?」
水澤以充滿期待的表情看着我。你是在期待什麼啊。
不過剛纔我確實感受到了『啊,好像可以嘲弄』這樣的預感。好、好吧,現在就鼓起勇氣說說看吧……!
我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冷靜地把剛纔感受到的預感化爲言語。
「沒、沒啦,該怎麼說,那個島野學姐在做的事情不就……」
「不就?」
「有、有這種情形?」
這時我的手機在口袋裏頭震動。看了一下,發覺水澤在日南加我進去的湊合作戰會議用LINE羣組裏發了訊息。
「對啊,走啦孝弘,友崎也是。」
『把修二當備胎啊?(笑)』日南傳訊。
『今天的隱藏MVP是文也了啊』
「OK!就大富豪!」
應該出「階梯」嗎……還是應該留下對子呢?
我輸入『說了之後被瞪得死死的』這樣的訊息,傳送。
幾回合後。日南重啓牌局,輪到日南出牌,開始新的牌堆。
『說起來啊!這裏也從優鈴那邊聽到炸彈發言了喔!』日南傳訊。
水澤吐露佩服般的聲音,同時用手把嘴巴捂住。是爲什麼呢?要是剛纔不是我多心的話,水澤看起來像是在忍笑耶。
水澤隨着他的聲音「喔」一聲站了起來。
『友崎同學進攻過頭了!(笑)』
說是因爲這樣纔有點難追下一個人』
後來水澤終究鎮定呼吸,一邊用手指擦掉眼淚,一邊重新開始收集資訊。
中村顯而易見地咂舌後,像是已經死心了,
就算是我,當然也不覺得日南會接連放出那麼好對付的牌。不過,我剩下兩張而日南是剩下六張。有這樣子的張數的話,之後迎來需要出弱小單張牌的時刻的可能性很高。我就是預料到那種情形,才一直把8留着。
所以啊。果然變成了奇怪的狀況。因爲中村當成下個目標的女生如果是泉,就會變成泉對中村做了『雖然現在身邊有喜歡的人,不過對方大概不會注意到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這樣的諮商——唔喔喔!是這個意思喔!
「就想說中中一定會來!」
也就是輪到我自己的回合的時候,場上只要有人出單張7以下的牌的話,就能以8切牌重啓牌局而直接把牌出完。還有引起革命讓3變成最強的時候,或者單張鬼牌出來的時候也有辦法做出反擊而把牌出完。我最期望的是7以下。我靜靜地等待着那一刻。
『真假?不愧是友崎!』深實實傳訊,還貼了爆笑着的兔子的貼圖。
順帶一提,成爲大富豪的次數,日南跟我都是四次。
他是什麼時候打的字啊。他確實有時候會碰手機,不過明明人就在眼前卻完全沒有發覺。然後深實實對他的訊息有了反應。
話說回來,泉其實有好好地採取攻勢啊。不,搞不好像那樣的行爲很普通也說不定,現充的世界果然很猛啊。
對。這種時候。重啓牌局之後,是可以隨意出牌的狀態。
「那先玩大富豪吧。」
『炸彈發言?』
我也跟在水澤跟竹井後頭,走到屋內。總覺得心靜不下來啊。
「『雖然現在身邊有喜歡的人,不過對方大概不會注意到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這樣子的感覺。」
泉以有點期待的語調說。
中村一邊說一邊敲起女生小木屋的門。從裏面傳出「怎麼了——?」這樣的聲音後馬上就把門打開,然後一邊說「妳們很閒吧?來玩點什麼吧」一邊毫無顧慮地走進屋裏。這種強大是怎樣啊?
我虎視眈眈地等待着那一刻。
這樣的話,這裏就沉穩地出對子!
以七人制的遊戲規則,也就是平民有三人,再來是大富豪、富豪、貧民、大貧民這四個人的規則開始的大富豪遊戲。
『修二也是,說當成下一個目標的女生找他做「現在有在意的人」的諮商(笑)』
「……哦、喔喔。」
然後結果是,雖然從開始遊戲算起來這是第九局了,不過除了第二局跟第四局我跟日南各自有一次沒當上富豪外,我們兩個都獨佔着大富豪跟富豪的位置。哼,不愧是NO NAME。雖然我在網路對戰上應該鍛鍊了不少纔對,不過她果然很強呢。
「喂——」
總而言之,雖然心臟還是噗通噗通地跳,不過這無庸置疑是達成了一次。
「咦咦咦!? 」
「好啊——總之先選一個吧——?」
水澤的語氣改變了。不過我也有點嚇了一跳。
如果跟大家的預料一樣,中村接下來當成目標的女生是泉的話,這話就代表泉本人有找中村做戀愛諮商了。不不不,這樣的話是怎麼一回事啊?因爲泉喜歡的就是中村纔對啊?還是說中村他在意的對象並不是泉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非常大的失算。
泉以甚至感到害怕起來的語氣說。
我「咦?」地疑惑時,竹井就「哎呀,還會有什麼事!」這麼說道,豎起大拇指。
在一個個放着零食小包裝還有喝過的寶特瓶的地板上,隨意坐着的三名美女。
「那也挺難的啊。有是有啦,不過連那傢伙都跟我做戀愛諮商啊。」
這個判斷看起來並沒有錯的樣子,接下來雖然很平淡,我還是確實地減少手牌。在其他人全都還拿着六張以上牌的階段我就剩下兩張牌。這是非常有利的情況。
而且我手上拿的牌,是紅心8跟黑桃3。
靠文字跟文字,沒有半點聲音炒熱了場子。
『快點交往啦。』日南迴覆。
『島野學姐好像有找修二做「跟現在的男朋友處得不好」這種諮商(笑)
插座插滿了充電器這點莫名地瀰漫着生活感,這間房裏不知道是有香水的味道還是衣服的味道,跟男生的小木屋不一樣,多少飄散着人工的香氣。那是奇妙的雜亂感跟女孩子氣共存着的空間,讓人直覺地認爲這裏大概是我本來不應該待着的地方。
「說要玩點什麼是要怎樣——?」
該說經過思考了之後就一口氣有了啊哈體驗
㊟
嗎?我嚇了一跳。也就是說,這是泉跑去對當事人中村做出『現在身邊有喜歡的人』的諮商的意思啊!就代表是拿中村的事去跟中村諮商,是這麼一回事啊!真的假的啊!那種酸酸甜甜的進進退退是怎樣啊!水澤剛纔在忍笑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我先不看以這種感覺炒熱了氣氛的LINE羣組,發覺跟羣組毫無關係的竹井跟中村兩人在旁邊討論,炒熱了別的場子。
深實實伸展雙腿一屁股坐着說道。
這種狀態最好的一種出法,就是『出弱小的單張牌』。處理掉其他場面不太能出的弱小牌,就可以大幅度地朝着出完手牌邁進。
* * *
『那什麼鬼好糟喔(笑)
『性格很差呢~』水澤傳訊。
(注13:原文「都落ち」。)
由於中村「有的話不就很無聊嗎?」這樣一番話,所以沒有一落千丈
㊟
的規則,開始決勝負。
我不擅長應付!』
——遊戲。
(注12:原文「アハ體験」,指的是「感受或察覺之前一直不知道的事情的體驗」,即靈光一閃之類的時候的感受。アハ的語源就是英文的「A-ha!」)
『嗯。優鈴她好像硬是對修二做「現在有在意的人」的諮商的樣子!(笑)』
好、好可怕。不過仔細想想就知道這無可奈何。畢竟我剛纔把中村說成是備胎。
不過聽了那番話的竹井就單純地說着「嗯——也就是說連那個人都沒什麼機會嗎~」。沒問題嗎竹井,就連我也知道喔。
『啊——那個學姐確實會做這種事!
出了「階梯」的話這一回合就可以一口氣減少四張手牌。儘管沒有階梯革命而不會引起革命,減少四張還是很大的優勢。然而,那四張牌當中,有三張是同數字的對子的其中一張,這點讓人非常猶豫。要是以「階梯」出牌,就會失去三個對子的組合。因爲常常會輪到一定得出對子纔行的局面,也可以說失去能在那種時候出的牌是很大的損失。
然而他的話語沒有平常那樣的魄力,後來或許是放棄了而改變態度吧,他說出「啊——對啦我就是被當備胎了!」而敞開兩手大叫,讓水澤跟竹井的笑聲更爲加速。中村也有這樣子的模式嗎?不過該怎麼說,我覺得剛纔那種受到嘲弄『讓他被人取笑』的感覺,反而被他變成了『讓人笑出來』的感覺。該、該不會這種的也是關於嘲弄他人跟受到嘲弄的技巧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我來說太高超囉。
「——不就是,所謂的找備胎嗎?」
「備胎的事就先放到一邊,這樣的話,你有下一個候補嗎?」
日南語氣開朗地說的那一句話,就是死鬥開始的信號。
然後水澤他,就傳送一個外觀簡潔的男性手朝前講着「稍等一下」的貼圖,
* * *
「當然是闖入女生房間啊!」
我一邊看自己手上的牌,一邊思考最佳流程。
「嗯——總之就隨意玩玩UNO或者撲克牌之類的遊戲決勝負吧。」
喔喔,總覺得很熱鬧地對話着。這就是所謂的羣組聊天嗎?
「你這人,太囂張了。」
也就是說在這一局中成爲大富豪的人,就能贏過對方。只有這一場不能輸掉。
喔喔成功了好像很有哏。
然後,這一局比賽就是最後一局,講好了結束之後就要去泡溫泉。
日南雖然是用溫柔的語調說話,不過她內心深處燃燒着的鬥志映入我眼中了。
由於中村那番話而眼睛閃過光芒的,看來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人啊。
說出來的瞬間,水澤先誇張地大爆笑。然後竹井像是被他帶領似地爆笑。
『WWWWWWW』深實實回覆。
『剛纔文也也在這邊直接說修二是備胎,真的有夠好笑』
「那是怎麼樣的諮商?」
那麼我也要傳個什麼纔行吧。我不曉得操作手機的行爲會不會被人覺得不自然,稍微瞄了一下中村跟竹井他們之後,發覺兩個人都在用手機。哦,這是怎樣。在現充的世界裏頭,是不是有着「現在是智慧型手機的時間喔」這樣子的回合呢?不過這樣子就可以安心使用了。順帶一提我稍微瞄到的竹井的手機畫面顯示着Twitter。太不出所料了。
我打算在LINE羣組裏面也要努力附和看看。輸入訊息。
「……哦?」
完全兩情相悅!』深實實回覆。
戰戰兢兢地看着中村那邊,發覺他眉間擠了一堆皺紋瞪着我。
然而,那一刻沒有到來。對,問題是輪流的順序。輪到我之前的上一個玩家是日南。
我也被捲進現充的氣勢,準備前去女生正在休息的小木屋。
「差不多也只能過去了吧~!」
上次日南是富豪。儘管一開始有把一張弱小的牌給貧民的深實實,但就算那樣又弱又突兀的牌應該也還有一張左右。而且日南她,還沒有半次是出單張的弱小牌。也就是說,可能性絕對不低。
只要日南出了單張7以下的牌的話,那個時間點就決定了我的勝利。
「那麼……我出這張。」
日南猶豫了一陣子,緩緩地從手牌中把牌抽起來,放到牌堆裏。
——我大喫一驚。
她放到牌堆裏的牌,是紅心5跟鬼牌的對子。
可以當成任何一張牌使用的鬼牌。單獨出牌的話幾乎是最強的,要是跟A或2一起出的話就可以搭成超強力的對子。而且要是跟三張以上數字一樣的牌一起出的話,就連引起革命都做得到。
那種超強力的關鍵牌,竟然跟什麼作用都沒有的紅心5出成對子……?
我驚訝於那種超出常識的出法同時……感嘆着,實際上貫徹始終的日南式思考。
這樣啊。
被她看出來了。
她知道我有留着8。
日南的手牌裏,想必只有紅心5是處於成不了對子也成不了階梯的狀態,一直是一張突兀的弱小牌吧。然而,那是不找個時間割捨的話自己也沒辦法把牌出完的負面遺產。就像我現在的行爲一樣,要是下一個順位的玩家在等待用8切牌把手牌出完,結果就很容易成爲那種出法的事前準備。
所以,她是把一定要在某一刻出掉的那個負面遺產,藉由跟鬼牌一起出牌的方式,硬是湊成對子處理掉。不過說白了,5的對子並不是什麼強大的牌。實際上,後來泉也輕鬆地跟着出了9的對子。
也就是說,就某個層面來講是浪費了鬼牌。
日南把5跟鬼牌一起出的時候,大家就擺出「咦?」這種臉看向日南。那是不知道意圖、奇妙到那種程度的出法啊。被當成是不好的出法也是沒辦法的。
可是,我沒辦法出牌。
大富豪這種遊戲,爲了確定能出完手牌,重要的並非所有場面都能通用的最佳手段,而是『採取現存的即時戰法』。日南把那種方式鮮明地實踐出來了。
結果就是我後來沒有出半次牌,日南以大富豪的身分第一個把牌出完,後來過了不久我也把牌出完了。這樣子日南就贏了五次,我贏四次。
「唔哇啊~!真的假的!」
深實實興奮地鬧起來。
「不過還不知道會怎樣啦!」
「啊——你們幾個夠了!別管了啦!」
「話說回來……是別校的女生嗎~!」
「不過是你約她的吧?」
在悶熱夜晚的山路中,我思考着。
「那是……就兩個人?」
然後水澤他就,「嗯,是這樣嗎……」明顯低着頭而小聲細語,隔了一小段時間之後開口。
「好!晚間六點四十八分,聽取了更多證言!」
眼睛半睜而露出賊笑的泉,用手肘輕輕頂着水澤。
「哎呀——聊了很多呢~」
這時中村就緊緊盯盯着水澤的臉。
泉向前彎腰問道。談這種話題的時候很開心啊泉。
我看準那個時機,把一直打算想講的話說出來。
水澤一邊苦笑一邊回道。
* * *
「不過我確實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到啊。就算沒有特別努力也是。」
「嗯~我是慢慢來……」
我一邊想起成田學妹問我水澤的事情一邊回應。畢竟是在那時我什麼傳聞都想不到的程度啊。說起來他明明是很受歡迎的男生。
「所以所以!狀況怎樣了!? 感覺能交往嗎!? 」
「是修二講過的話吧?」水澤小聲笑出來。「嗯——不過,沒錯啊。是可以交往呢。」
「……嗯?」
「那、那是真的!? 」
「咦——!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沒啦,其實這傢伙……」
對於那樣的我跟日南,水澤用嬉鬧的語氣警告。
「咦——?哪裏厲害啊。只是有點拿手而已。」
……說起來,這就是現充行動之一,所謂的一起去小便吧!
「嗯,就兩個人。」
水澤語氣開心,卻是邊苦笑邊說着。不過確實是這樣,明明原定整理好東西之後就要去泡溫泉,卻都沒有出發啊。雖然我沒有參與對話到那種地步,不過或許是知道大家的個性吧,在熱鬧起來的場子中笑出來,比想像中還要開心。對於那樣的自己,我也有一點點驚訝。
「我、我也要去。」
我展現爲數不多的長處之一的自虐,同時設法讓對話順利進展下去。
「應該算是……」
不知爲何我對於那番話一瞬間心臟要跳出來,但我還是附和他說有這麼一回事。腳下傳來了比較粗糙的,踩着沙子的觸感。
「被這樣講就半句話都沒辦法回啦!」
「說起來啊~阿弘在那方面是什麼情形~?」
「咦——?不知道呢。雖然她很可愛,性格也很好所以覺得不錯……嗯——」
「是接下來只要提想交往的話就可以交往的狀況啊。」中村說。
「那邊的兩個人稍等一下——你們在單挑個什麼勁啊~大富豪並不是那種遊戲的說~」
「我去上個廁所啊~」
同樣是,傳達尿意。我說完便站起來。對。因爲我不太知道團體行動時該在什麼時間點去廁所,所以現在膀胱已經滿滿的了。要是沒有搭着誰說想去廁所的順風車的話我一定說不出來。
「果然,認真在做的傢伙很猛啊。」
——水澤那一邊苦笑一邊說的話語,儘管被當成沒什麼意義的一句閒聊而被當下的氣氛融化,不過該怎麼說,那在我的耳裏莫名地留下騷動的感覺。
「啊——的確是沒有呢。差不多就不久前有傳出關於我跟葵之間的奇怪流言吧?」
水澤只是回答是學姐就被講成這樣。果然露出了苦笑。
「是、是啊~」
水澤像是接受般充滿精神地回覆,引發大家的笑意。
「哦、哦……好厲害啊。」
我還沒有領悟事先可以在自由行動時間去上廁所的技能。下次開始就那麼做吧。學到了重要的事情。說是這樣說,畢竟也有要跟水澤增進感情的課題,我覺得這次是一石二鳥的場合。
日南精準地確實吐槽。竹井哇哈哈笑出來。
「……不,就是那樣才厲害。像我這種人,有在模仿水澤的聊天方式,纔到這種程度啊。要約別校的學姐還要增進感情實在難上加難。」
大富豪的勝利已成定局後過了幾十分鐘。明明之前講好玩完之後就要去泡溫泉,結果因爲一邊整理撲克牌跟垃圾一邊開始聊起的話題炒熱了氣氛,就像這樣一直持續着現充真心話大激論對談。
他以十分響亮的聲音喊叫,讓大家都笑了出來。
「哦~~!」「咻——!」「呀~~!」
我們倆走在已經整個暗下來的野營場中。廁所位於離開小木屋後得走幾分鐘的,有一點點遠的中心裏頭。
「嗯,是學姐……」
深實實一邊看着沒有戴在手上的手錶一邊開心地說。
我不禁把臉朝向水澤那邊。
「是這樣嗎!? 同年紀!? 學姐!? 學妹!? 」
然後我們兩人離開小木屋前去廁所。
雖然也有意識到課題的層面,不過我是本來就在意所以問他看看。
「可是啊……水澤,你有打算要交往嗎?」
「嗯,是滿要好的沒錯……」
「真的真的。對不對啊孝弘?」
* * *
「喂喂孝弘,不是那樣子的吧?你要隱瞞西高的小美咲的事嗎?」
周遭已經整個暗下來,兩個人的腳步聲跟講話的聲音,被繁茂的林木吸收進去。
我已經不在意周遭的目光,不甘心到了誇張的程度。
「喂,修二!? 」
對於中村所說的『水澤在追求別校的女生,感覺現在就有辦法交往』的話題,泉看起來很開心地回應。打工的地方也聽說有很多女生喜歡水澤……水澤,充滿罪惡的男人。
「感覺到了說要交往的話就可以交往的程度……好像是這樣?」
日南也是老樣子,雖然大概還有一半在裝乖,不過已經差不多有一半是用跟我召開會議時的語調跟表情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好了——這樣就是我贏了呢!」
「呵、呵、呵。」日南像是故意笑出來似的,迅速地指向水澤。「是輸的人不好!」
「沒啦,因爲我想在學校裏面確實沒怎麼聽到那一類的傳聞啊……」
那一句話讓現場沸騰起來。
如此熱鬧的場子先做了收尾,沉靜下來的時候。水澤站了起來。
隨着感覺像刻意裝出來的笑容,與似乎在講別人事情的輕浮語調所說出來的話語,讓我感受到了異狀。他明明該是在講自己的戀愛情事。
……有產生那種恬靜心情的閒情逸致的話就快點完成對中村的課題,我覺得好像聽到了日南講這種話的聲音。對不起啊腦內的日南同學,我會努力的。
那種像是理所當然的自信是怎樣。規格差距壓倒性地大過頭了讓人發抖。
「真天真呢。以爲我沒有看出來嗎?」
「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深實實,時間比剛纔還早。」
感覺是沒辦法釋懷的說法啊。我覺得他多少比較像是什麼事情都有辦法俐落又聰明地解決的類型,所以覺得有點新鮮。果然就算是水澤遇到戀愛也會迷惘嗎?
「哈哈哈!還講這個啊?」
我一邊塑造語調一邊轉頭附和,想着以剛纔聽到的內容當成話題的話會怎樣呢,而試着挑戰看看。
日南笑容滿面地對我誇耀着勝利。
深實實浮現出誘人的笑容而這麼問。
「好了!晚間六點五十二分,已經聽取證言!」
大富豪遊戲就此結束,而以水澤的「差不多該收一收去溫泉了吧~」這句話爲開頭,開始收拾起撲克牌跟行李。
「唉……那我就招囉。一年級時去西高校慶的時候有跟一個人拉近關係。因爲最近又開始聊LINE了,所以偶爾會在假日之類的時候約她去玩……」
「總之說白了……有變成那種情形的氣氛吧。」
我佩服地望着水澤的時候,忽然跟朝向我這的水澤對上目光。然後他不知道爲什麼多少看似寂寞地笑了,從我這邊移開視線後把視線朝向手上的牌。
泉已經是以差不多算狂熱的模樣使出問題攻勢。
「可……可惡。」
水澤並不是謙虛的感覺,而像直接傳達心裏想的事情一般,以直率的語調這麼說。周遭缺乏照明,看不太出他的表情。
爲了課題而背起來的話題之一——並不是那種東西。
「是學姐喔~!」「你這個大姐姐殺手!」「熟女殺手!」
因爲,那莫名地有種不協調感。
水澤剛纔說的話,不是自誇,也不像在嬉鬧玩笑。
是悄悄地,以認真的語氣,或許多少也像是在自我反省一般地吐露。
「那、那是……」
我不曉得該怎麼詢問那份不協調感時,水澤便擺出笑臉,用像是在開玩笑般的語調說「總之,光是可以交往這點,就夠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做而猶豫了啊。這就是所謂的勝利組」。
「是、是這樣嗎……」
我的步調被他牽着走,失去了詢問剛纔的不協調感的時機。
不過,說是在猶豫啊。
那麼水澤是因爲什麼而猶豫呢?
「水澤你,對於對方,那個,不喜歡嗎?」
「哈哈哈……你還真直接啊?」

「啊,不,那個,抱歉。」
「也不用道什麼歉啦……只是很有文也的感覺罷了。」
「咦?」
水澤用下巴指向前方。
「在那邊。」
「哦、喔喔。」
有廁所的中心進入視野。日光燈的照明從自動門的玻璃透出來,在野營場溼潤的泥土上冰冷地亮着。
水澤率先進去裏面,我也跟在他後頭移動。
兩個人相鄰,在並列的小便斗小便。
還是說,是因爲對方一直主動進攻,所以雖然現在不喜歡,可是有點猶豫,類似這樣的情形嗎?可是水澤都說了有在約對方啊。嗯——?
「友崎你這樣是大叔了嘛!」
「嗯,就是那個啊。」
「沒,什麼事都沒有!走囉……你小便還真久啊?」
「不過以他們兩個來說,要那麼做可是最難的喔。」
「不,又沒辦法偷窺!」
「可是,是水澤主動約的吧?去玩之類的。」
真是個笨蛋。
「啊哈哈哈哈!這的確是文米啊!往這邊看~!」
㊟
(注14:原文「ムーミ……いや、フーミンだな。フーミン谷の」。此處中村是玩文字遊戲,將友崎的名字「文也」(讀音「フミヤ」)與「ムーミン」(小說版臺譯:姆米,動畫版臺譯:嚕嚕米,此處採用小說版翻譯)組合起來,才拼成「フーミン」(本書中譯爲「文米」)。而「文米穀」也是拿「姆米」系列作品的「姆米穀」玩一樣的文字遊戲。)
兩人的聲音重合。
對於我陷入混亂的樣子,水澤好像覺得很好笑一般笑出來,反問「你指什麼?」
「那個……是說別校女生的事,沒錯吧?」
他洗手的同時,隔了會讓人瞬間感覺不自然的間隔後,以平常開朗的語調說。
「別泡太久讓大家等喔~」
「……呃、呃——是、是什麼意思啊?」
仔細一看,竹井身上也有跟中村一樣或者更勝中村的肌肉,跟他那魁梧的身高相輔相成,看起來有着強大的力量。這傢伙真高大啊。我深深地感受着悲傷,把衣服放到籃子裏。
「別偷窺喔~!」
我跟水澤從廁所回來後,所有人就拿着換洗衣物出發,到了從野營場徒步幾分鐘距離的溫泉。
水澤一邊說,一邊把頭上的泡泡沖掉。
「咦?」
我稍微看了一下泡在熱水裏的中村,同時讓思慮運轉。
我問了之後,水澤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後來一直低垂目光,像是要壓抑什麼一般地笑了出來。
「是這樣子啊……」
「那個啊,這件事最大的障礙大概是……」
我再一次透過鏡子看了自己這副懶散的身體,後來就以小小的步伐往浴場過去。
由於水澤連續出了幾個好招,在我家召開作戰會議的時候還不曉得的資訊已經得到了好幾項。以那些資訊爲底思考的話——
不,這樣子的確是被人嘲弄也無可奈何啊。
我意識着開朗的語調而吐槽之後,不只有竹井跟水澤,中村也罕見地開心笑了。哦,喔喔。這是沒遇過的發展。
「「島野學姐。」」
* * *
強角的世界裏頭,是不是有着弱角沒有辦法理解的煩惱呢?
嗯,就算重新思考也覺得他們兩個人是那樣。
「無論如何,就看要怎麼利用收集到的資訊來湊合他們了。」
我對於那番話,又搞不太懂意思。
水澤笑了出來。畢竟本來就是幾乎確定的事了,這次外宿又完全確信了那種情況。
「總之——說可以交往是可以交往沒錯啦——」
上完廁所,水澤一邊拉起拉鍊一邊回應。
「吵、吵死了!」
(注15:「往這邊看」的原文爲「こっちむいて」,是「姆米」動畫版主題曲的一段歌詞。)
「咦,算、算是吧。是……這樣的嗎?」
用像是把我當成笨蛋一樣的語調對我說話的是中村。看了一下,發覺他已經全部脫光光了。毛巾也拿在手上,沒有圍在腰部。不知道該怎麼講的豪邁風格。而且應該因爲是足球社運動神經又很好的關係,有着門外漢都看得出來的精實身材。我不禁跟自己比較,悲從中來。
順帶一提,竹井吵着說「糟了啊已經沒有衣服換了啊」,看來在河裏溼掉後換的衣服是最後一套的樣子。
「別、別管啦……」
「哦哦!? 這種地方竟然有最棒的浴池啊!? 」
並不喜歡,是這樣嗎?
「文也有什麼好方案嗎?」
「已經是兩情相悅了吧?」
「這樣子,如果其中一方說要交往的話,就會交往了吧?」
水澤就像要插進我的話而點頭。
然後他一邊搔頭一邊把視線朝向窗外,小小聲地細語着「畢竟不是靠表面功夫說的話啊」。
看了對我說別在意,輕輕拍拍我的肩膀而往浴場走去的水澤,發覺他雖然有點瘦不過是線條很清楚的有肌肉的體格。這就是傳聞中受歡迎的瘦猛男嗎?我理解了。
然後四個男人到了更衣間。不過該怎麼說,我正猛烈地緊張着。
「沒啦……該怎麼講,是說我反而不太瞭解你在煩惱什麼東西嗎……」
我忍耐着由於我一直沒脫而覺得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的中村視線,把衣物脫下。
那種眼睛變得像貓眼一樣的笑臉看起來真的很開心,跟水澤最近這陣子顯露出幾次的,帶着彷彿在注視着遠方般的眼神而寂寞地笑出來的表情,就像是不同的人一樣。
完全沒做任何運動,老是悶在家裏玩遊戲的我,白皙而鼓鼓地松馳着的肚子顯露在外。
「哦,喔喔。現在要脫了。」
不過,總覺得不太瞭解意思的話很多啊。嗯——沒辦法釋懷。
「好了文也,不,文米。」
在分成男浴場跟女浴場之前的等候室,日南通知所有人。
然後對於一邊走入浴場一邊說「文米也快點來啊」的中村,竹井又咯咯笑出來。唔、唔唔。整個不停地被嘲弄。不過,就算我覺得可以反過來嘲弄回去,但身材明顯較差的人是我,所以什麼也做不成。也就是說,在嘲弄跟被嘲弄的戰場上,這種平常的鍛鍊很重要的意思嗎……
因爲忍了很久所以沒辦法啊,我把想要說這種話的心情用力壓抑下去,終於全部尿完的我洗了手,跟在外面等待的水澤一起回去小木屋。
「……嗯?」
「是沒錯啊……」
轉向水澤的方向後,眺望着浮在窗外夜空中的纖細弦月的側臉映入眼簾。或許是月光跟鈴蟲的音色造成的吧,他顯露出了多少帶着憂鬱的表情。
* * *
「雖然我不太瞭解這種事,不過不喜歡的話,不就是沒辦法交往了嗎……?」
「哦,喔喔,等我一下。」
水澤一邊洗頭,一邊像是在忍耐般地咯咯咯笑着。
「哈哈哈,就是那樣啊。」
從廁所側邊打開的小窗戶,吹進了明明是晚上卻要熱不熱的風,也傳來像是跟風一般矛盾的鈴蟲清涼聲響。明明還是八月,卻有鈴蟲啊?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在山裏所以跟都會的時期有錯開呢?鈴鈴鈴這樣沉靜的聲音,在鼓膜溫和地響起。
「……對對。就那個。」
「你是在慢吞吞什麼啊?」
把貴重物品放進置物櫃之後,找到空着的籃子把衣服……雖然一定要脫衣服纔行,不過像這樣被現充三人組包圍還得那麼做,說是莫名地害羞嗎,有着像恐懼般的感受。
「不,與其說這是大叔……」就連中村都捏了我的肚子。「姆米……不,是文米啊。文米穀來的。」
㊟
也就是說這次集體外宿的目的,並不是要讓那兩個人兩情相悅,而是隻要讓兩情相悅的兩個人有所進展而推他們一把就可以了。這是怎樣啊。
「竹井,這裏的浴池感覺也很舒服喔。」
被這麼問,我再次把思考移向湊合作戰。好方案,與其這麼說……如果是想法的話倒是有。
「剛纔的話題。」
「不,不用重講一次也沒關係。」
中村一邊說一邊從男浴場的門簾底下過去,水澤、竹並還有我也跟着進去了。不過中村在這種時候也會像是隨口說說一樣地一直嘲弄別人啊。或許是這種發言下意識地累積起來,才建立起所謂的階級地位也說不定。
「嗯,說得也是啊。我們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除去說要交往之前的障礙,讓他們能夠輕易地走到那一步吧。」
只有這種吐槽由於一直受到日南的緞煉所以做得到。水澤咯咯咯笑出來。
我跟水澤忽視回應中村說的沒啥意義的話而全力衝進浴池的竹井,兩人比鄰而坐地洗着頭,並且開起湊合作戰的會議。「好冷——!? 」這樣的聲音傳了出來。
「嗯……並沒有特別喜歡也說不定啊。」
他說了乾脆把現在身上穿的衣物脫下來再穿就好。
「那麼,泡好之後就在這邊集合!」
我從完全不存在的戀愛經驗中,以推測做出附和。
雖然野營場也有淋浴間,不過都難得來了而且大家都想泡泡熱水,所以就到了在附近別的設施裏的溫泉了。
對於身後傳來深實實隨口說的話,竹井很配合地回應。要是有辦法偷窺的話感覺竹井就會偷窺啊。
「嗯——是啊。可是,這並不代表一定就喜歡吧?」
「你是怎樣啊?」
「咦?」
「也對。」
那句話讓竹井咯咯笑出來。
然後,已經脫好衣服的竹井捏起我的肚子笑出來。
「畢竟沒有了那個可能性的話,中村大概就會倒向泉那邊的樣子吧?」
「哈哈哈,沒有錯。他那樣是被迷惑了吧。」
「可是那個就是無可奈何啊。」
我這麼說之後,水澤就皺起眉頭,「因爲是個壞女人啊……」這樣細語。
「壞女人?」
說起來用LINE時也有講過她性格很差之類的。我回問之後,水澤就以嬉鬧的表情開了口。
「沒啦——島野學姐是常常會對比較低年級的男生出手的類型啊。而且是會採取好像對對方有意思的態度,把好幾個男生當備胎的類型。」
「咦……」
預料外的回覆令我困惑。
「不過她很可愛,身材很好又很開朗啊,所以覺得玩一玩也好!而貼上去的男生也有很多人喔。其中啊,玩一玩就結束的有一半,真的動心的也有一半。」
我對於那番話感到戰慄。
「也、也就是說中村……」
「就是那個,後者的那一半呢。」
「哦,喔喔……」
總覺得有種聽了真的不應該聽的事情的心情。
「說是這麼說,畢竟修二真的有以她的本命男朋友的身分交往一陣子,所以是真的動心也沒辦法的立場說。」
「啊,是那樣啊。」
那該怎麼說,在某個層面上讓我安心了。被玩過一次,卻真的動心的中村之類的,我也有點不太想見到。雖然比較容易嘲弄就是了。
「……不過,跟修二交往的期間,也有一些傳聞的事情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真、真的假的……」
「咦……?」
我完全寄託在那種些微的希望上而讓視線迅速移動,凝視着中村的腿間,終於有了確信。
把毛巾掛在脖子上,穿着短褲跟背心上衣登場的深實實,從女浴場充滿氣勢地走出來。運動體型加上露出很多肌膚真的很性感。她的臉頰發熱而紅潤,熱氣飄了出來。那樣子大概是素顏吧?五官端整美麗到沒辦法區分有沒有化妝的程度。由於平常一直精力充沛所以不太會有那樣的看法,不過深實實果然是個大美人啊。
「不過,就算我們傳達那個人不好的地方也只會讓修二固執起來,所以我們有聊到在這次的外宿中,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處理呢。」
我還在混亂中想要把那邊遮起來迅速坐到浴池裏,不過已經來不及了。我被水澤跟中村架了起來,那話兒又再一次確實被看光。
「告訴他這個的話,就算是中中也會冷掉吧?」
「從文米改成前臂小弟好了。不,前臂——就叫小臂吧。」
深實實像是接受了而發出「啊啊——」的聲音。
然後,雖然處於這種大家鬧成一團的情形——但我覺得,我的手中掌握了一絲光明。
「真假!? 這個速度果然很猛吧!」
「啊,島野學姐?」
不過,我想起了日南給我的任務。
關於那一點,現在又如何呢?
然後從她的後面,一直低着頭的泉出來了。彷彿不想讓人看見她沒化妝的臉,而用手上拿着的毛巾稍微把臉遮住。不過從隙縫中看見的泉的臉,儘管氣氛跟平常看似辣妹的妝容有點不同,但也只給人變得有些年幼的印象。果然長相本來就很好看的話就算沒化妝也很可愛啊……雖然她跟其他人一樣臉頰都有泛紅,但看來原因並不只是暖了身子的關係。還有,真的很難不去看從似乎易於行動的超短短褲中伸出來的腿。
「證據?」
「因爲他自尊心很強,所以不會去做會被我們那樣認爲的事情,是這樣嗎!」
我看着不知爲何歡喜地再度開始高速伏地挺身的竹井,還有一下用熱水潑他的臉,一下讓他的臉沉進熱水的中村跟水澤而感到恐懼。那種氣氛是怎樣……我一整個沒辦法跟上啊……
仔細一看,顯示著名字是『美姬』的Twitter帳號,對不同的人回覆『最近跟男朋友處得不好啊』、『那真不錯耶就去臺場吧』還有『關友高中!你知道嗎?』之類的推文。
原本的基礎能力。平常的鍛鍊。那對於嘲弄跟被嘲弄的戰場應該是很重要的吧?
「咦,還有什麼不恰當的嗎?」
「不過,這本來好像是隻有一部分女性朋友才知道的私密帳號喔。不知道是不是覺得應該不會被看穿,最近好像就公開來光明正大地這麼做……這個,現在可是女生們間的熱門話題啊——只是回覆就這樣了,私訊不知道還弄到什麼地步……」深實實把畫面橫向滑動之後,就顯示以前在這個帳號中發過的圖像一覽。接着再往下滑之後——有臉的自拍、穿着高中制服而在全身鏡映照出的自己、還穿着短短的制服裙子就在牀上伸展的腿、以『展現項鍊墜子』爲名目的乳溝特寫、以『展現曬黑的地方』爲名目的大腿特寫——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是那一類的照片的大全集。
竹井開始鬧了起來。
不過這時,就算我也用熱水潑竹井的臉之類的,不論在當下的氣氛上還是課題上都不太對勁啊,我這麼迷惘的同時,從熱水中冒出來的竹井的臉,忽然朝向我的大腿之間。
我對於他的視線感到驚訝的時候。
我想像水澤對中村說明的場面,不禁笑了出來。
「不過啊,那麼做之後,試膽的時候就算兩人獨處……修二他也不會打算跟泉交往啊。」
如此這般,水澤、深實實,加上我的三個人,在等待室的小桌子邊集合。
(注16:小臂的原文爲「ワンちゃん」,跟日文中的「小狗狗」同音。)
水澤說明的途中,深實實像是發覺了而這麼回應。
男女會合,大家喝了牛奶而過了一陣子之後。
「因爲啊,要是我們告訴他之後他馬上就去告白之類的,會讓我們覺得是『知道島野學姐的那個帳號而冷掉之後,馬上就去優鈴那邊』吧?」
「放、放開我啊——!」
我問了之後,深實實點頭。
水澤也笑了。
「哦,抱歉抱歉,你動作太快我看不見。」
深實實苦笑着。
——如果是這招,就行得通!
「島野學姐是個一直換男人的壞女人,你也是那些備胎的其中一個所以就快點放棄吧……這樣子說明,你覺得修二會老實地退下去嗎?」
「……」
竹井被等候室附近的遊戲區設置的桌球桌吸引過去,變成要打桌球了。
「唉,就是那麼一回事。還挺難搞的呢。」
水澤一邊說一邊站起來前往浴池,靠近在水比較淺的地方說着「這就是那個啊,可以無止盡地做下去喔!」之類的話而高速做着伏地挺身的竹井,一屁股坐下去。
「島野學姐的……帳號?」
「哦——!果然就是要喝牛奶呢——!」
「還好啦!畢竟那個學姐完全是問題兒童啊~」
「對吧?一定只會讓他固執起來又聽不進去喔。所以啊,我是在等他自己發覺那種情形。不過你直接說他是備胎的時候有笑出來就是了。」
「不,妳想一想,用那招大概就是要我、友崎,或者深實實去告訴他吧?我覺得那樣的話修二對於島野學姐的留戀之類的東西確實會整個冷掉。」
藉由日南的巧妙安排,變成了中村&泉二人組VS竹井&日南二人組的對戰組合。總覺得這次的情形甚至有一半是泉跟中村自己打算那樣搭配。順帶一提,日南竹井組是竹井強烈希望那麼組隊纔有的結果。只有竹並一直是我行我素地享受着集體外宿。
剛纔,拿體格來比很明顯是我比較差,所以就算被嘲弄也沒辦法嘲弄回去。
被深實實詢問,我也回答說「不,我不懂」。
* * *
「友崎,老二好大~~!」
「我要不要也喝一下呢~」
那裏不就有着『我來嘲弄人』的空隙了嗎?
「剛纔在男浴場有講過,問題果然是……」
中村皺起臉,水澤跟竹井都拍手笑了出來。這、這樣課題就達成第二次!
竹井的那番話整個戳到中村跟水澤的點。
「就是這樣。畢竟修二他不想被人嘲弄啊。」

我意識着要儘可能塑造出像在嘲弄人的聲調,而開了口。
不過在這段期間,又可以開作戰會議了。
「唔呃,真的假的。」水澤抱頭。「終於也開始對校外的人出手了嗎……」
「這個,全部都是回給在Twitter認識的,住埼玉的男生。」
中村跟水澤也把視線朝向那邊,後來就「好大!? 」「友、友崎……!」這樣驚呼。
「我看看啊。」
嘲弄中村。跟水澤增進感情。
水澤很有興趣地說。
「嗯——那我問你。」
我下定決心站起來,進入正在進行用熱水潑竹井臉的大會的浴池,毫無計劃地靠近竹井面前。
「咦,真的假的?」
對於深實實的提案,水澤說了「確實有可能會那樣……」而多少面有難色。
水澤一邊把溼掉的髮絲全部都往後梳一邊笑道。就算頭髮都抓起來也還是很帥啊這傢伙。
「很糟糕吧?」
「完全是反效果呢。」
「我看看喔——」深實實拿出手機,開始操作。「……啊,你們看,像是這邊。」
在那種規則之上,在那個戰場上,就算是我這個弱角也可以打一場對等以上的仗不是嗎?
然後從她身後過來的是日南。儘管第一次看見她沒化妝時是連表情肌肉都沒施力的狀態所以沒辦法認出她,不過像這樣確實提起精神的日南,就算沒化妝也是兼具可愛跟美麗的完美女主角。就連我都看得出來的柔嫩光滑水煮蛋肌膚正微微地泛紅,有着無庸置疑的破壞力。
該怎麼說,我覺得我瞭解了用LINE聊到島野學姐的時候,深實實做出負面反應的意義。
「哦,厲害。妳很瞭解嘛。」
「嗯?那不就很好嗎?」
「咦?」
「對吧?」
那跟日南賦予我的『嘲弄中村』這樣的課題有關。
「這、這個……」我也嚇了一跳。「比想像中還猛……」
「那該怎麼做呀!」深實實思考了一陣子。「比如說,就算有證據也沒辦法嗎?」
深實實一邊苦笑一邊說。
我感覺到浮現出來的笑容有在抽搐,同時再次思考。
然後中村又給我取了奇怪的綽號
㊟
。竹井哇哈哈笑出來。停下來啊。爲什麼只是泡個溫泉就一定要被取到兩個新綽號纔行啊。
「好猛~~~!這有到前臂的程度啊!」
「唔咕嗝噗噗!? 噗哈!怎樣啊!? 」
「哈哈哈哈哈!前臂!」水澤好像很開心地說。
雖然沒有在意過平均數之類的所以不知道,不過跟剛纔不同且『是我的比較大』的話。
「啊、哈哈……」
「中村的老二,好小!」
「那麼……把那件事告訴中村不是比較好嗎?」
「呃——是那樣嗎?友崎聽得懂?」
不過這樣看來,就會覺得是跟等級有夠高的三個女孩子來集體外宿,而有種奇妙的心情。包括男生在內,不管怎麼想都只有我的等級很低。至少身高要長高點……
等候室。四個人從浴場出來,把剛纔的文米、小臂這些我的綽號的來歷,還有中村的老二的事情延伸而興高采烈地一邊對話一邊喝着牛奶。雖然中村在我嘲弄他老二較小後就對我增加了好幾倍的嘲弄,不過該怎麼說,我覺得類似『敵意』般的東西變得稀薄了。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說到這種地步,我也接受了。這樣啊。我現在也在那樣的課題之中,『嘲弄、被嘲弄』這樣的問題。
比如說中村從水澤那邊知道那個帳號的事,而在緊接着的試膽大會對泉告白的話,那該怎麼說,感覺一整個『會被水澤嘲弄的樣子』。
更進一步來說,因爲這次的外宿不知爲何連我都會嘲弄他,他說不定會覺得『連友崎都可以嘲弄我』。至於我有沒有辦法好好地嘲弄他就先放在一邊不管。
校內頂尖階級的中村,有必要維持『自己可以嘲弄別人,別人卻沒辦法嘲弄他』這樣子的地位。實際上,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刻意還是下意識地要去維持,我有看見好幾次他在重點時刻一直嘲弄別人,還有在受到嘲弄的時候巧妙地帶過。
也就是說那樣子的中村,應該會避開這麼明顯『感覺會被人嘲弄』的狀態。
那種行爲,乍看之下像是無聊的自尊心一樣的東西,不過在現充的世界中——也就是從校內階級的價值觀來看,或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我也是透過課題纔有辦法理解到那回事。
「這樣的話告訴他這個帳號就很微妙了嗎~」深實實說。
「說是這麼說,現在告訴他的話,在這次的外宿結束後之類的,可能很快就會有進展啊。」
「嗯——是那對扭扭捏捏二人組耶——?會靠自己就有進展嗎?」
「的確是那樣啊……要是繼續扭扭捏捏的話就愈來愈沒有時間了啊……」
「嗯——可是也沒有其他方法,是不是隻能告訴他了呢?」
「或許吧。」
該怎麼說,他們非常認真地在思考那兩人的事。這些傢伙真是個好人耶。
雖然作戰會議的時候也有想過,不過現充該怎麼講,說起來並不是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嗎?我覺得有好好地歸屬在羣體中而考慮其他人的事情的人很多。當然,應該不是所有人都那樣,不過反過來講,就是擁有會像這樣子認真考慮其他人的事情的內心,纔會受到許多人喜愛、接納,纔有辦法成爲現充也說不定。
這的確是光一個人一直玩遊戲的話,很難發覺的事情啊。
「那麼……接下來的試膽活動很難會有進展的感覺啊。」
水澤面露難色的同時,也像是終於接受般這麼說。
不過他們都讓我看到那副模樣了,就算是我也會覺得不做些什麼不行。我開始思考——後來,終於想到一個點子。
「我說啊。」
「……哦?」深實實對着我這邊露出賊笑。「該不會腦筋靈機一動了吧!? 」
水澤覺得很好笑般咯咯咯地笑着。我對他的話語感到安心。
「唔、嗯。」
好了,有着日南、水澤、深實實的幫助的話,看來可以順利達成。強角大集合。
我雖然困惑了一瞬間,還是點頭回他。
演員這樣分配好之後,我們先開始認真玩桌球。
畢竟在這次的外宿中莫名引人注意的一堆事,像是一個人悠閒地拿手機拍照、明明沒有泳褲卻穿着衣服全力在河裏玩、讓泉看螃蟹而跌倒、之後拚命全力道歉、在溫泉高速伏地挺身、發現我的老二尺寸之類的,都是竹井的愚蠢之處啊……那傢伙是怎樣……
「嗯嗯說說看說說看!? 」
深實實疑問的話語,被水澤的笑聲整個蓋掉。
「嗯——」我迷惘着。「畢竟是,Twitter的帳號啊……」
我想要知道他在想什麼而發出聲音之後。
「喔——」「好喔——」
「修二,這個!這個!」
思考了一陣子,我開始說起自己想到的方案。
儘管有着沒有在這個時間點看手機的話就不太能傳達過去的不安,但這點日南果然厲害。她馬上就發覺了,看來是理解了我們這邊的作戰的樣子。她看着這裏的三個人,嘴角賊笑狀地上揚。
「……是啊。」
「雖然是那樣……不過你又講『遊戲』?」
我只講了這些,等待兩人的反應。
「總之,就是要巧妙地讓竹井知道『島野學姐對其他的男生也有出手。是很糟的女生』吧。那樣的話那個笨蛋就會覺得修二被騙了!要幫他纔行!然後就去對修二講那件事啊。他會多管閒事的。如果是竹井講的話修二也能接受,如果他覺得沒有被其他人知道,在那之後應該也有辦法對泉告白吧。」
「我想說要是巧妙地安排,讓竹井去傳話的話,可能就能圓滑地解決吧。」
水澤一邊說,一邊點頭。
這樣小聲地放話。
「——要是傳達那件事的並不是『我們』的話,不知道行不行,之類的……」
「不過問題是該怎麼跟竹井講纔好呢……」
「關於那個你也有什麼方案嗎?」
「也就是那個……」我有所顧慮地把視線移向桌球桌那邊。「……讓竹井去。」
「修、修二,果然還是放棄那個學姐比較好……」
「呼欸!」丟臉的我說。
「不愧是葵!真是強烈的……」水澤迅速高舉球拍。「發球啊!? 」
「優鈴,妳是羽球社的吧?」
「也就是說……」
「哈哈哈,的確是啊。」
「說起來啊……」
「……這是什麼東西。」
「好,一樣是球拍所以行。」
然後水澤也強勢地把球打回來。
總之就是,由看起來像是處在嘲弄人或者受人嘲弄的世界之外的,竹井那個笨蛋去對他說的話,就算是中村也能老實地接受事實,就是這個意思。
「呃……剛纔是講說就算我們告訴他這個帳號,中村也沒辦法行動嘛。」
「喔、喔喔……呼呼!」
「……呃——?」
跟我組成一隊的日南,發球打進水澤&泉雙打的臺區。
「竹井?」深實實覺得不可思議似地附和我。
像是蓋掉中村的話語一般,竹井發出了小小的叫聲。我們一邊裝成沒有察覺到他的情形,一邊做出專心打桌球的感覺。只有泉不是演技而是真的專注。
「那是怎樣是什麼意思!? 」深實實說。
「怎麼說呢,現在的狀況啊,中村跟泉都互相喜歡對方,島野學姐其實擁有隻會讓中村冷掉的要素……這就代表用來過關的條件全部都湊齊了嗎?我覺得這是隻要把那些條件全部連接起來就能過關的遊戲……」
「這就是你想的吧?文也。」
他沉默不語一陣子,一邊滑着畫面,一邊以專注的模樣凝視着那東西。
「不是『我們』的話?」
「這時就要組成大富豪最強雙打吧!」
「不過明明相處沒那麼久,真虧你瞭解竹井的個性啊?」
「接招!」泉說。
我一邊發出丟臉的聲音一邊輕輕把球打回去。
* * *
「呃、呃——總之結果啊,把那些條件整理起來後,就好像變成是『有沒有辦法不刺激到中村的自尊心,而傳達真相』的遊戲了……」
雖然看不見,不過那個畫面所顯示的十之八九是島野學姐的Twitter帳號。
竹井隨便叫出一個聲音,而自拍他自己、中村、深實實的三人合照。
「那傢伙……竟然這樣。」
首先是藉由日南的完美演技跟我像在唸稿的話語,組成了我&日南的雙打。
「啊——沒啦,那樣的確行得通啊,畢竟要是被那個笨蛋講了就只能接受了嘛。」
深實實對竹井提案。一如預料,竹井他說「不錯耶!」同意了。
——在我們做着這樣的事情的期間。
平常看起來少根筋卻意外地有運動神經的泉,厲害地把球打進我們這邊的臺區。
「雖然大富豪的時候互爲敵人……不過昨天的敵人是今天的朋友!」
「啊——原來如此!是那麼一回事!」
這時水澤順着接下去。
中村以像是多少受到了打擊一般,不過多少也像是看開似的聲調。
深實實目瞪口呆地對我跟水澤發問。水澤開心地開口。
意識主要放在竹井的行動上的同時,熱烈的對戰仍在持續。
「……哦哦?」
「好!」
「要連竹井都騙……那又是什麼意思?」
「那是什麼意……」
像這樣,中村跟竹井對深實實隨便回話,同時懶懶散散地開始玩起手機。
我集中注意力去聽,聽到了竹並在細語着什麼東西。中計了嗎?
「啊、哈、哈、哈、哈!」
「有可以試試看的價值!不過那傢伙一定沒辦法用演的,應該要用連竹井都騙的感覺去做纔可以吧。」
竹井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手機拿給中村,後來中村也喫了一驚。
水澤以探詢似的表情點頭。
「不,沒有到靈機一動的程度啦……」
「孝弘,友崎是玩家所以那部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後再看回來打桌球的這邊。
——終於都說明完之後,從水澤跟深實實那邊得到了「嗯,感覺行得通」這樣的評價,也把那個方案悄悄地用LINE傳給日南。
「是那樣嗎!? 」
「怎樣啊這麼突然?」
「欸——欸——!來拍溫泉紀念照嘛~!」
我們看着桌球的球跟待機區的模樣,追隨兩邊的同時,儘可能做出打得正熱烈的感覺而不停地來回擊球。泉只是很平常地真的熱烈了起來。
「是啊。」
「啊,我去一下廁所~!」
「不,那是因爲……今天看了一整天,不想知道都難……」
「唔耶!? 」
然後,照片拍好之後深實實就順勢離席。
「那就來拍囉~!咿——」
「……好噁啊。」
「……對。」
我對於水澤那完美地察覺作戰內容的說明感到佩服。搞不好甚至有比我想像的流程還要洗練的可能性。
我點頭。
深實實一手握拳輕敲另一手手心。水澤則露出賊笑看着我。
水澤一邊說,一邊看我。
「確實,也可以說是那一種『遊戲』啊。」水澤點頭。「不過,那該怎麼做?」儘管我「嗯~」這樣而迷惘了一瞬間。
然後作戰開始了。
深實實以蘊含期待的眼光看着我。別、別這樣。
而且中村現在在看的,應該是島野學姐上傳的一大堆那種照片,還有對不同男生傳送的『下次去玩吧——』這些許多的迴文吧。
以這種感覺巧妙地操作成要組成泉&水澤雙打的氣氛。這樣子,讓中村、竹井跟深實實待機。
「哦、喔……就上吧!」
隨着乾涸的笑容而小聲地那麼回話。
「不過竹井,這是從哪裏找到的?」
「咦?呃——不知道爲什麼在時間軸上出現的……大概是轉推?」
「誰轉的?」
接下來竹井操縱了手機一陣子,說了「奇怪——?沒有耶?」找不到轉推。
「那是怎樣?」
中村以傻眼一樣,不過並不是責備人的那種口氣笑出來。
不過找不到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那些轉推已經不見了。
——作戰十分地單純。
首先先引誘竹井去打開Twitter。
雖然我總覺得現充是稍微閒下來就會馬上玩起手機的那種人,不過那種時候會看的東西,有可能是LINE也可能是Facebook或者Instagram,每個人都不一樣所以無法預料。不過,只有竹井幾乎是一定會開Twitter。
所以只要讓深實實在稍微對話過的時間點去廁所,製造他會玩手機的時間就可以了。
不過,除了那麼做還得再增加確實性,所以就多下了一道功夫。
那就是,在那麼做的前一刻讓竹井去『拍照』。
雖然竹井平常會開Twitter的可能性就已經很高了,不過利用竹井『拍完照片後的下一步一定會打開Twitter』的這種習性的話,我們認爲就可以幾乎確定能讓他打開Twitter。
接着,深實實就在那個時間點,轉推島野學姐有附『那種照片』的推文。這樣子,由於竹井有追蹤深實實,所以竹井所看的Twitter時間軸上,就會顯示那些有附照片的推文。
因爲深實實用的是私密帳號,所以在島野學姐那邊不會顯示轉推通知。
這時重要的是,讓深實實改掉帳號的使用者名稱。
Twitter的設計上,轉推顯示在時間軸的時候,主要顯示的是受到轉推的推文,至於推文是誰轉的,只會在轉推上面顯示『○○已轉推』的小字。
「那種情況一定要避免啊修二!爲了你的名譽!」
這樣子,擋在中村跟泉之間的小小障礙,被成功地掃除了。
那條跟大馬路不同的通道看起來就微暗,說真的那毛骨悚然到就算要我一個人走也會覺得有點害怕。明明我並不是沒辦法忍受恐怖的東西啊。
「好一個扣球!」
而且那在某個層面上,也就是這場湊合作戰的最終階段。
深實實嘻嘻嘻地笑着。
「因爲竹井沒辦法演戲之類的吧?」
他對我說完後我遲疑了一瞬間,才發覺他是誇獎我作戰成功啊。日南也露出賊笑點頭,只有泉露出了「不,搞錯了吧?」這樣的表情。
竹井一邊開心地咯咯笑,一邊窺視着日南的臉。
「這是當然的吧!不如說這纔是重頭戲!」
「煩死了。是男人之間的話題。」
「欸、欸……真的很暗的說。」
晚上的森林。在這邊要進行的,當然就是試膽。
「好,太嫩了!」
「不、不過不管怎麼樣,還是放棄比較好吧!」
中村以多少帶有寂寞的表情點頭。
對於被竹井踩到而折斷的樹枝所發出的聲響,日南做出過頭的反應。
「男人之間的!? 這、這樣就沒辦法……畢竟,我是個,女孩子……」
「不,已經沒轍了……走囉。」
隨着日南以像是害怕一樣的音色所說的一番話,我們三個人也要出發了。
然後,別有深意地露出賊笑的水澤,看着我的眼睛開口。
「哦哦!? 」
桌球桌這邊,水澤的扣球突刺我們這的臺區。
說是這麼說,深實實演技真不錯。自然過頭了讓我覺得女孩子真可怕。
「吵、吵死了竹井!可怕的東西就是可怕!」
「要是舞臺都調整到這種地步還什麼都沒發生,中中就不是男人了呢~!」
「真、真的嗎……」
「咦,等、等等,等我一下啊修二!」
「咦,喔喔……呃——沒,什麼事都沒有~!」
像這樣確認已經完全看不見那兩個人之後。
對於慌張地一邊放開手指一邊抵抗的泉。
「喂——葵也嚇過頭了吧~」
因爲全都已經結束了,日南就告訴竹井這次集體外宿的真正目的。他以「怎麼這樣~」這種像是在悲嘆的聲音,對於只有自己不知道作戰的進行感到悲傷。
「咦,什麼?在講啥啊?」
「就是那樣才恐怖啊!」
「哦哦~!? 有什麼事隱瞞我嗎~!? 」
* * *
「喂,深實實,腳邊有高低差!」
「咦、咦、咦,等等我沒那個意思……!」
竹井被中村講了之後繼續找起轉推的出處找了一陣子,不過後來說出「比起那個」而停止。
「這可真是親熱!你們兩個快點出發啦——!」
對。作戰結束。接下來第二組人的出發時間要晚十幾分鍾以上,所以有製造出兩人在終點獨處的時間,那時就做出什麼行動吧,中村!到這種情況爲止,是這次集體外宿最後的作戰。
「喂——深實實!我說剛纔……」
「竹井。」
日南跟水澤也跟着接話而笑出來。
泉的眼裏半噙着淚水發出虛弱的聲音。仔細一看,她的手臂已經伸向中村,輕輕地揪着中村所穿的運動衫。
「動作很慢耶。」
「喔——!」
然後在深實實跟水澤出發之後,又差不多經過了十分鐘。
「嗯,差不多該出發了吧……好、好暗啊。」
「嗚嗚~真的要這樣?」
完全無視泉的水澤視線前方是條微暗的窄路。這裏就當成起點。
然後在另一邊。
「咦,真、真是的——!」
隨着聲音消失在黑暗之中。
深實實帶有喜感地啜泣着說道。
前往野營場的道路有兩種,一種是可以行走,車子也平常地來往的道路。另外一種是這邊,儘管路有鋪好,卻要通過缺乏照明的森林中的窄路。
中村或許是察覺不管說什麼都不會被聽進去,而以死心的態度在泉前面帶路。
日南一邊以有點不滿的語調這麼說,一邊迅速加快走路的速度。
泉拚命訴苦。水澤那聰明的嘲弄強悍過頭了。
「好啊!」
「好——!出發囉——!」
我們一邊華麗地忽視竹井傳來的聲音,開始討論接下來誰要出發。
我對於那強勢的殺球沒辦法反應過來,而乾脆地讓對方得分。
深實實笑容滿面地比出讚的手勢。
就像這樣,也對竹井打了『這件事不能對別人說』的預防針。
步伐慢慢地變小的泉的背後,被水澤輕輕地拍了拍。
所以就讓深實實先把使用者名稱變更成『Yu-*』這種沒什麼大不了又有模有樣的名稱,而轉推島野學姐的推文。然後她再躲起來偷偷觀察竹井的模樣,看到他發覺那種推文的行動之後,就去取消轉貼。
好了。這樣子條件就都湊齊了纔對。畢竟沒有影響中村的心情而成功傳達了島野學姐的真相,也成功營造『那件事並不能告訴其他人』這樣的氣氛。也就是說中村在這起事件上『不會被人嘲弄』。
「唔喔喔!? 」
「這、這樣說應該也是沒錯啦~」
最後只要再把名稱換回原狀,那麼做就可以成立小小的完全犯罪,就是這麼一回事。
舉例來講,深實實很平常地轉推島野學姐有附照片的推文的話,竹井的時間軸上就會大大地顯示島野學姐的推文,雖然轉推上面會小小地顯示『七海深奈實已轉推』,不過頭像跟ID之類的,在那以上的資訊完全不會顯示出來。
「……嗯,說得也是啊。」
「說不定反而是優鈴進攻呢!」
「好了好了,畢竟白天是行人很平常地來往的通道,只是有一點點暗和毛骨悚然,感覺還會出現鬼怪罷了。」
馬上就發現那種情形的水澤指着那,啊~!地發出了聲音。
「咦咦!? 是那樣嗎!? 先告訴我嘛~」
「孝弘,幹得好!」
「……所以這場遊戲,是文也贏了啊。」
那麼做的話,深實實轉推過的痕跡就不會留下來。
「嗯,其實是做了那種作戰……」
泉明明處在要熱不熱的空氣之中卻擺出像是凍僵般的姿勢,發抖地張開嘴脣。她的眼睛完全充滿着害怕。
泉跟中村出發的幾十分鐘後,熱鬧地出發的是深實實跟水澤。我們用那種出石頭跟出布來分組的方式,發展成水澤&深實實率先出發,我&日南&竹井三個人之後再出發的情形。不過該怎麼說,我跟日南還有竹井的組合非常有特色啊。
日南跟深實實滿足地點着頭。該怎麼說,我也有種成就感。哎呀,做了不少事啊。真的希望能夠以好結果收尾。
「哈哈哈,還好啦。不過這樣就……」水澤一邊點了好幾次頭一邊說。「作戰,全部結束了啊。」
也就是說,只要連那個名稱的部分都改掉的話,推文是誰轉的,就可以在表面上完全地僞裝。當然,打開那個推文的個別頁面,點選『○○已轉推』的部分的話,就可以前往那個人的使用者頁面,所以並不是完全的僞裝。
作戰跟桌球兩邊都順利結束的我們,離開溫泉設施,像是要直接衝過去一樣地前往附近的小森林。
水澤跟泉歡呼擊掌。
對於應該是想說出剛纔發生的事的竹井,中村以嚴厲的語調跟視線制止。
「咦……啊,啊啊。」
以派不上用場爲理由而不讓他參與湊合作戰的竹井,諷刺地講出了接近真相的話。嗯,這的確是重頭戲。
* * *
差不多在那個時間點,深實實回來了。
「哦,是從這裏出發啊。」
不過,會做到那種地步的人到底有多少呢?更進一步來講,那個竹井去做那種事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呢?
「呀啊!? 」
這時日南也說了「嗯,畢竟都被那樣對待了呢……」這樣的話助攻,催促他們前進。
也就是說,這次是要分成兩人一組或者三人一組,走過這個森林中的通道,一直到野營場那邊的意思。
「我一點都不害怕的說~!怎樣?我很厲害吧?」
得意忘形的竹井在自誇。日南就「嗯——算是啦」點頭。
「不害怕這種東西的人確實值得依賴也說不定?」
對於像個小惡魔般說着的日南,竹井綻放出笑容。這個單純生物是怎樣?
「真假!? 我值得依賴!? 」
「可是……」日南環視我跟竹井。「也有可能是因爲有三個人在所以不會害怕吧?」
竹井用力地搖搖頭。
「不!沒有那種事的說!」
「那你一個人也有辦法走?」
「遊刃有餘!」
「真的?」
「真的真的!要是自己過去的話會很猛嗎!? 」
「嗯,我覺得會靠得住又很帥。」
「真假!? 好——!」他一邊說一邊把短袖捲起來。「那妳就好好看着喔!? 」
「咦,你真的有辦法!? 」
「這是當然的吧~!」
竹井就這樣一個人迅速地向前進。
「好、好厲害——!」
日南一邊微微拍手一邊說道。
「對吧~!啊、哈、哈~!」
「這、這種時候……要是不豪邁點,不就不行了喔……?」
「……唔,嗯。沒事。」
「……好。」
「對對、對啊……」
「怎、怎麼了!? 」
發出聽起來很可愛的聲音同時,又更加強了捉住手臂的力氣,我的手臂更進一步地用力陷進日南柔軟的身體。
後來連聲音也聽不見,竹井完全地登出了。
「所以,比如說——」
「……唔、嗯。」
「咦、咦、咦,什麼!? 」
我大力地在牠附近踩出聲音後,那隻蟬就「嘰嘰嘰!」地邊叫邊飛起來。
「沒、沒事吧?」
我屈服於那壓倒性的,已經到了可以當成暴力等級的女主角之力,回神過來就已經點頭了。妳放心吧,我不會放開的。我有了這樣的想法。
這不是重點。
「哦、喔……」
日南整個回到了平常的語氣說道。
「特、特訓是,怎樣?」
「嗯……就是這樣。我可是,依靠着你喔……?」
那麼說的日南表情明顯地充滿嗜虐的神色,我完全只有不好的預感。
「……嗯?」
「快、快點……」
像是刻意把臉靠近過來的日南髮絲,觸碰到我脖子的根部。喔、喔喔……
「妳、妳啊……那樣子做過頭了。」
「欸,友崎同學……」她一直低着頭,跟我的目光對上。「不要放開我喔……?」
「怎、怎樣啦?」
日南以好像要哭出來的表情這麼說。就算知道那是演技還是讓我直覺性地有了「不能讓這女孩子哭!只能幫助她!」之類的心情。這是怎樣。
我滿足的同時不懷好意地笑出來而看向日南。
已經不行了。腦袋,is,恐慌狀態。
不過是這樣啊,好歹也算是舉止豪邁的練習吧。『沒事吧?』,指的是不是要我豪邁起來的意思呢?
那種纖弱、柔弱,有點勾起保護她慾望的可愛聲音,多少也含有像是在戲弄我般的成分,這時我瞭解了這傢伙想做的事情。
所以才把竹井這個麻煩精趕走呢。對於那理性過頭的思考,我又嘆了一口氣。心跳加速真是虧了。
「喂、喂,日南……」
日南像是在請求一般地持續注視着我。
我算是爲了貫徹那個特訓而往前進。不過她就算這樣也是我『人生』的導師,儘管嗜虐性的動機應該比較大,她說的話還是要遵從纔行。
「什、什麼事都沒有。有蟲子,飛過去了,而已。」
「喔、喔……」
在黑暗的夜路變成兩人獨處。這有一點……讓人緊張。
* * *
「這、這樣啊……?」
話說完後,日南就發出「呀!」之類的聲音,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
與整個背貼在一起的柔軟,還有細微地顫抖着的纖細手臂,讓我的腦袋完全融化了。
「那麼……在這裏做一個特訓喔?」
「站、站不起來……」
感覺到臉頰一點一滴地發熱起來的同時,我只讓上半身閃避躲開日南的攻擊,日南就「哼哼」這樣滿足地呼出鼻息。
「畢竟機會難得,在這裏也能召開會議的話時間效率比較好吧。怎樣了呢?課題。」
日南摟住我的手臂,身體完全緊貼着我而慢慢地走着。
又用加了演技的聲音說話,當場一屁股坐下來。
「沒、沒什麼。」
「呀啊!? 」
我配合著她的步調同時,整條手臂確實感受到的日南身體的柔軟,奪去了我的思考。胸部……我想大概不太可能有碰到的樣子,不過腋下或者側腹之類的,那種地方緊緊地貼着我的手臂。隔着一件輕薄的T恤,就是日南露出來的肌膚。
跟之前有點不一樣,日南以感覺比較不像是裝出來的語調發出聲音。呵、呵、呵。除去我也唔哇啊這樣叫出來的情形,這可是大成功啊。活該吧日南。
日南一邊這麼說一邊從背後鬆手再次摟起我的手臂。我壓抑着不由得希望她再多貼過來一點之類的心情看了日南的表情,發覺她的嘴角稍微浮現出滿足的笑意。喂,寫在臉上了寫在臉上了。
然而日南對於我的反應,不知道爲什麼開心地笑出來。
呃、呃,這也就是說……
我不打算放棄那樣的機會而把視線從蟬身上移開,同時打算忽視日南用非常女孩子氣的口吻所說的「友崎同學的手臂,筋骨意外地結實……很有男孩子的感覺呢。」這類的話堅持下去。
然後日南就微微地點頭。
「友崎同學……沒事吧?」
我對於那個行動明顯地困惑的同時,日南就用溼潤的眼瞳注視着我。
在離牠很近的地方用力踏腳,牠就會突然飛起來吧,可以進行最終蟬攻擊!
啊,就是那個!
由於日南頭靠在我肩膀上,這份重量讓我覺得很舒服所以不禁有些不甘,同時我環顧四周,發現幾步前的地面上有蟬。
對於我發出來的小小聲音反應過度,日南放開了我的手,從我背後用雙手抱上來。
那是如果沒看到這傢伙的嘴角有一瞬間扭曲賊笑的話,就有完全讓我誤會可能性的完美而害怕地撒嬌的表情。
日南像是在擔心我一樣發出聲音。不,剛纔下手的是妳吧。
說完之後,她就把兩臂稍微抬起來一點點,空出腋下的部分。
然後日南就由下往上用她那像是受怕的眼睛看着我點頭。
然後日南只有一瞬間像是朝我瞪回來一樣看着我。怎樣?
接着她兩隻手都放開我,用手掩住嘴巴。
不過,可惡啊。要是一直被掌控到這種地步,還真的會覺得不甘心啊。我這裏有沒有辦法做些什麼對她還以顏色呢?
從日南的手掌心傳遞到我上臂的體溫,讓我完全心跳加速的同時,我這麼說。
「你想想,剛纔也對竹井說過了吧?『靠得住又很帥』。」
「呀,什、什麼!? 」
「嚇、嚇了我一跳……」
「是、是啊。」
「……是跟感到害怕的女孩子一起,豪邁走路的練習,這樣子嗎……」
「我、我不行了……」
我在心臟的鼓動只有一點點加速的同時小聲地詢問她,日南便滿足地點了頭。
然後我們兩個人站在原地目送竹井之後,就慢慢地看不見他的身影。
「啊啊……是這麼一回事呢。」
「唔哇啊!? 」
呃不行不行!我在想什麼東西啊。這不就完全受她掌控了嗎。明明日南只是在戲弄我讓我困擾而已……可是,臉跟表情還有舉止都很可愛,而且實際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還有體溫之類的東西的話,就已經跟演技之類的沒有關係了吧……更何況是在這條黑暗的夜路兩人獨處……
實在有夠魅惑的非日常,讓我腦袋昏沉地前行時,眼前有小小的蟲子飛過。
這個演技是怎樣?是因爲被我稍微嚇到了,所以打算還以什麼顏色的策略嗎?不過也沒差吧,畢竟我也用蟬攻其不備,這時就老實承受吧。
雖然這有一半是賭博,不過要是那隻蟬還活着的話……
「是要我拉妳起來嗎?」
「……妳、妳想做什麼。」
然後持續撐了幾秒。我們到了離那隻蟬很近的地方。
「呀啊!? 」
我對她搭話之後,日南就眼中帶淚地往上看我,微微地左右搖頭。
接招吧!
因爲我自己有做好心理準備,應該多少能減少驚訝纔對!
咦,稍等一下。是從那邊嗎?這種時候一般來講,應該是拉手臂讓她站起來不是嗎?她那種姿勢看起來簡直就是要我從她腋下把她環抱起來……這是真的嗎。
「嗚、嗚嗚,好暗……」
然後她的兩臂環繞過來,又把我的右臂擁抱得更緊,同時整個人貼上來這麼講。
「欸~?」
儘管我知道那是演技,不過還是感到心跳加快。我、我可不會輸喔。
包含着想讓意識不去注意那邊的成分,我以客觀的角度說道。然而日南並不介意那種情形。
「欸?是這麼一回事,是指什麼?除了『這麼一回事』之外還有什麼嗎?」
我以左手輕拍臉頰,重新提起精神。我的側腹被戳了戳,日南的指頭像是在描線一般地觸碰。
——呃呃,這是怎樣?妳完全引誘竹井先走了吧日南?
「……唔、嗯。」
「唔哦?」
重新提起的精神一瞬間霧散,我發出了丟人的聲音。
然後我就自然地順着抱起日南的兩腋。
接下來。
日南就那樣直接把兩隻手臂繞過我的脖子。
「……咦。」
我的腦袋僵住之後,日南就維持那樣,緊緊地注視我的眼睛。
「怎、怎麼了?」
然而日南還是注視着我,不說話,像是裝傻一樣地微笑,然後誘人地微微張開嘴脣。這、這種蠱惑人心的表情是怎樣。
不過我都難得用蟬還以顏色了,也萌生了已經不想再輸下去的對抗心,而緊緊地盯回她的臉。
然後日南就用舌頭輕舔嘴脣,溼潤脣瓣。
接着緩緩地對繞過我脖子的雙臂使力,把臉靠近過來。
哦,喔喔。怎麼了怎麼了。我這樣想着的同時,仍然持續以沒啥意義的對抗心注視着日南。要是再被妳玩得團團轉誰還受得了啊。要是在這個時候移開目光之類的話後來還會被妳戲弄吧。
我只靠氣勢跟意志不聞不動後,一點一滴地,日南的臉、肌膚、脣瓣,漸漸地筆直朝我接近。
從十幾公分漸漸地變成十公分,然後到了幾公分的距離,緩緩地緩緩地,將那個空間埋沒。從日南嘴裏微微呼出的溫熱吐息,輕撫着我的嘴脣。
然後到了鼻尖跟鼻尖好像會碰到又好像不會的距離。
日南像是要避開碰觸一般地,把臉往旁邊移開一點點。
那個動作簡直就是——
「唔啊喔!? 」
我忍受不了而迅速地把臉移開。
然後回神,察覺到……我、我輸了。
我把視線朝向她後,發覺日南的臉還是在一樣的位置而不懷好意地提起嘴角,擺出誇耀自己勝利的表情。
……要是我不避開的話會怎麼樣呢?
「哦?說了那些,不過你沒有用過吧?」
「啊哈哈哈哈哈!」
「妳像個白癡一樣一直在害怕啊。」
「啊?」
我也像他們一樣滑着手機,努力地收集跟AttaFami有關的資訊。
泉很着急似地跟過去,在他身邊並列。
在那樣的事實再次讓我的胸口異常地心跳加速的同時,我們兩個人抵達了野營場。
水澤維持着嬉鬧的表情這麼說。
* * *
泉老實地吐露感想,不過或許是經過了不短的時間了吧,看她已經很有精神了。
「嗯……」水澤稍微隔了一段時間。「畢竟狗的老二也很大啊。」
水澤也點頭。
乾脆地無視泉的同時,中村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以竹井興奮的一句話,開始了今天的泳裝感想會。
「喂——小臂在裝睡嗎~?」
「你們兩個好慢喔~我一個人過來了喔葵~!」
「好像沒有告白的樣子呢。」
然後這種氣氛持續幾十分鐘,或許是終於累了吧,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對。」
「咦~?」
「好了——那就回去吧~」
「大又沒啥不好。比小的中村還有用。」
然後竹井大笑出來。這個洗禮……!這、這就是男生的陣勢……!
『還醒着就是了』
「真的是……只會一點一滴地慢慢推進啊。那兩個笨蛋。」
「我、我嗎……」
「日南的姿勢很好……戳、戳到我的點了吧?」
然後,日南忽然傳來了一對一的LINE訊息。
我在想她是有什麼事的同時,打字回她。
「哈哈哈,是啊。能順利進展就好囉。」
「你這傢伙覺得怎樣啊?」
「哪有——!明明超可怕的說!? 」
「大……」
「並,並不是會因爲姿勢而興奮……還有別再叫我小臂了……」
不過,日南的嘴脣最後所在的位置,是我的嘴脣原來的位置啊!
「爲什麼?很適合你啊,像狗一樣。」中村像是瞧不起我般這樣講。
「這樣嗎——?我是喜歡深實實那樣子的身材說~」水澤也跟着講。
『還醒着嗎?』
「哎呀~不怎麼可怕呢~」
「……只有約好去玩?」
「啊!? 白癡是多餘的!」
如果不是我多心的話——那兩個人的距離,好像比剛纔還要近。
在野營場的中央中心附近,他們五個人已經集合好了。
我這個反應讓水澤爆笑起來。
「不不不,果然還是泉的巨乳最棒了吧!? 」竹井繼續推崇泉。
日南嘆了氣,但同時也憐愛般地露出微笑。
跟那種吊兒郎當的語氣相反,水澤的目光好像在看某個遙遠的地方,帶有寂寞的感覺。從他的表情看來也像是在深刻地體會什麼。
「你等一下啦!」
「早上九點可以吧?」
那是彷彿在守護着惹人憐愛的事物、祝福那小小的一步一般溫柔的笑容。
* * *
「沒睡啦……」
「哎呀——說起來泉穿T恤溼掉,很色情啊!? 」
「唔……」
「總之,孝弘跟那個學姐也順利進展就好了呢。」
「真的耶。真是,兩個人長相都不錯,說要聊天也有聊天的頭腦啊,要更俐落纔對嘛……對吧?」
然後水澤他,不知道爲什麼像是覺得很好笑一樣,「嗯——」一聲想了要說什麼纔開口。我在日南的身邊聽着兩人對話。
說完之後,可能因爲都已經是第二次了吧,中村就好戰地賊笑起來,以從容的表情開了口。
「不過……」水澤他微笑着,看着中村跟泉。「有約好,下次兩個人一起去玩喔。」
中村像是在開玩笑而這麼說。誰是小狗狗啊。不過,不跟着聊不行嗎……
「……欸。」日南對水澤小聲地說。「修二跟優鈴怎樣了?你有問嗎?」
「好好好。」
被波濤洶湧的現充攻勢壓倒,我的句尾畏縮了起來。
「你的修行還差得遠呢。那麼我們快點走吧。」
「什麼態度啊——!? 」
我們稍微跟他們拉開一段間隔。
如此乾脆地遭受反擊,我不禁無話可說。
不過,在這個戰場上的話……在這裏的話我就能戰鬥了……!
「可、可惡……」
……這代表她,確定我一定會避開?
對於用像在敷衍一樣口氣說話的日南,水澤刻意聳肩,
「唉。希望他能學學要朝着學姐順利進攻的孝弘啊。」
水澤回答中村的問題。竹井把燈關掉之後,爲了預防萬一所以每個人都設定手機鬧鐘再就寢……這是不可能的。
說完之後中村就噴笑。
還是,不要跟已經講到的人重複比較好嗎?我這樣想着。
不、不過,就算馬上就受到反擊但這樣是第三次!可以當成達成課題了纔對!嗯!
日南一邊說一邊站起來。我就「哦,喔」這樣一邊回應一邊跟着她。
「文也果然挺怪的啊。」
「唉……那兩個人,真是沒辦法……」
中村對於小聲吐露話語的我有所反應。
「小臂真的很有哏耶!」
「我可沒聽說過你會因爲姿勢而興奮喔!」
我一邊看着那張臉,一邊發出聲音。果然這傢伙還是高了好幾層樓啊。
「嗯,只有那樣。」
日南無力地垂下肩膀。
日南以難以理解的語調這麼說,用裝傻的表情甩了甩手。我應該怎麼解讀這個纔好。
然後他看向日南,嬉鬧似地挑起眉毛笑着。
然後他多少像是惡作劇一般空虛地,不過又像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一樣,咯咯咯地笑出來。
竹井對最後抵達的我跟日南發話。
雖然水澤有時候會顯露這種目光,不過我並不曉得這種時候的水澤是在思考些什麼。
不過我這時發覺到——奇怪?剛纔日南的嘴脣,所在的位置是。
乖巧起來的三個現充,各自開始玩起自己的手機。畫面在黑暗中亮起來,朦朧地照出各自的臉。
「不過——那傢伙就只有身材好啊。」中村以高姿態的感覺回應。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呢,水澤的語調,果然多少像是在講別人的事情。
『如果還沒睡的話,我想說開一下這次外宿的反省會也好,怎樣?』
反省會嗎。嗯,雖然明天還是有明天要做的事情,不過重頭戲感覺就到此爲止了啊。
『可以是可以,但要現在特地開?』
『嗯,結束之後約在哪裏也行,不過反正都要開就要有效率地利用時間囉』
又是很像這傢伙的合理做法。
『呃——那麼,要在哪裏開?』
『總之,你先到女生的小木屋前面。在那邊決定吧。』
『瞭解』
接着,我就說了「上一下廁所……」之類的話,離開了小木屋。
* * *
「來了呢。」
在微暗中站得直挺挺的日南,如同絲絹一般的黑髮受到夜風微微拂起的同時,以平常那帥氣的口氣這麼說。
「喔。」
「總之就先……過去中心吧?」
「……嗯?啊啊,也對,畢竟可以坐下來。」
我跟日南朝着中心走去。
走了一陣子,抵達之後,日南就說了「先等我一下」而消失在女廁之中。嗯,是忍了一陣子嗎?那麼在中心集合不就好了嗎?雖然也沒差啦。
然後過了一陣子,她回來了。
我跟日南在等候室的椅子坐下,開始了會議。
「好,那麼就先做這次集體外宿的總整理囉。」
「好,麻煩了。」
「對對對!那兩個人,笨拙又純情,好笨啊……真的是。」
「……咦咦?」
一開始我就沒辦法聽出『稍微聊一下吧』這種別有深意的話語的真正意涵,而且『以爲葵跟友崎會在一起的說』這種不知道爲什麼會猜中事實的一句話,我也不曉得理由。
「瞭解,是瞭解什麼?」
然後水澤也突然笑出來。
他的等級很高,什麼事都做得到,也就是說是強角。我爲了成爲現充而甚至當作參考標準的水澤,在某個層面上弱小的一面。他的真心話。
那番話是看穿了想必沒有任何人看透的真相的沉靜告發。
我對於她那番話,沒有出聲地笑出來。
水澤點頭。他的指摘,就算以知道日南真心話的我來看,也是一針見血。
「——等一下。有人來了。」
我點頭。
日南刻意發出不知情的聲音,不過多少看得見警戒的神色。水澤進入了男廁,接着馬上就出來了。總覺得情況變得很微妙了啊。該怎麼辦,這種狀況。
那恐怕是對於沒辦法認真起來的自己的劣等感,還有懺悔。
「我想想啊。文也說不定有點不太一樣……」
水澤從多少像是在掩蓋害羞一樣的嬉鬧語調,一點一滴地轉爲認真的口氣。
「說起來那兩個人,有一點點進展真是太好了呢——」
「不過,那該說是一種細微的位置嗎,羣體會藉由那種作用而圓滑地……」
「我也是保持距離看着自己,同時把所有事都做好而已,是這個意思?」
「嗯——該怎麼說呢,優鈴也是、修二也是……還有,文也也是那樣。總覺得他們都是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好好地對自己投入感情,全心感到歡喜,全心感到悲傷……應該說,無論何時都全心全意吧。」
「當笨蛋?」
不過這時,我想起了水澤一直以來提到過幾次關於我的『全心全意』,還有我的『努力』的事。
「所以啊。我看着修二跟優鈴的那種戀愛,還有……文也的那種個性之類的,心裏有些想法。」
然後他說了「嘿咻」之類的,坐到日南身邊。咦,會待很久的感覺?
靜寂之中。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還有在旁邊發光的自動販賣機小小的運作聲微微地響起。
水澤像是放鬆了般,聲音沒什麼力。不過總覺得氣氛滿怪的。
扮演着身爲完美女主角的自己,爲了君臨校內頂尖的階級地位,還有爲了在課業跟田徑都君臨最高點而做出來的,累積厚實努力而塑造的面具。
日南看着水澤的眼睛聽着他說話。
而且當他講到那些事的時候,一定會一起出現的——就是那張笑臉。
「我是不是,也要試着當個笨蛋呢?這樣。」
「……嗯?」
我說明『備胎』的事、『老二好小!』的事,還有『大又沒啥不好!』的事。奇怪?三個裏面有兩個跟老二有關喔?不過,畢竟是男生所以沒辦法吧!
「對啊!真的是,到底有多純情啊!」
後來水澤他,像是用指甲把那繃得緊緊的氣氛給撥開般地開了口。
我倒抽了一口氣。身體僵直。
那些話,我擅自以偷聽般的形式聽見了,這樣子真的好嗎?
「……嗯。」
「……以爲葵跟友崎會在一起的說……看來估計錯誤了啊。」
日南也確實地對上了他的視線。
「欸?孝弘也上廁所?」
「不過這樣你就瞭解了吧?爲了成爲現充,在增進感情的層面上也好,締結對等關係的層面上也罷,『嘲弄』會派上很大的用場。」
水澤點頭。
「……所以啊,我瞭解的。」
被那冷靜的語調催促的我站了起來,我覺得應該躲起來比較好而躲進附近的茶水間。說着「也不用特別躲起來」的日南聲音傳過來的同時,自動門打開了。
日南以誠懇的語調,聽着水澤所說的話。
「不過像那樣子……說不定挺厲害的呢,我會有這一類的想法啊。」
「優鈴跟修二,那兩個人,是頭腦不好而且很笨。」
水澤他又以那個目光寂寞地笑出來。
這時日南沒有再說下去。
因爲剛纔的話也就代表……
我果然還是不知道,這種時候的水澤在思考些什麼。
然後水澤仍然看着外面,以像是要掩蓋害羞的輕浮語調,或許是希望氣氛不要太過嚴肅吧?他兩手在頭上交扣,用力地伸展。
「哎呀。真的是,優鈴跟修二稍微對上眼就會臉紅,明明兩情相悅卻過於在意對方纔會都沒有進展啊……文也他,面對所有的事情都認真到不行,笨拙地想把事情做好。總覺得好像非常開心的樣子啊,那幾個人。」
我只能偷偷地觀察情勢,一個人孤獨地着急到不行。
「……意思是,你一直保持距離看着自己?」
日南慎重地消化水澤的話語。
「嗯——?是在哪裏錯開了嗎?」
那確確實實存在於日南微笑着的完美表情之上。
日南以平常的感覺附和。
日南她一邊呵呵笑着,一邊點頭。
日南小聲地附和。水澤放開雙手,無力地垂下。
「我啊。嗯,用文也那種方式來解釋的話——是說,每天好像都跟遊戲一樣吧?可是我並不認真啊。該說雖然是我在操作,可是行動的並不是我嗎?就算失敗,辛苦的也是受到操作的那個『角色』而不是我。就算事情順利也不是我在開心……樂在其中的,也不是我。」
「嗯,就那種感覺。所以啊,妳想想,有說過我跟其他學校的學姐如何吧?那也是啊……我只是思考着這個學姐等級很高、交往起來的話應該很贊啊——還有,這麼做大概就能順利成功了吧?這一類的事而行動。什麼感動、害羞、喜歡或者討厭,是不是自己真正想去做的事情之類的,對我來說大概都沒有這麼一回事啊。」
我開始微微地把力氣注入腳中。
水澤以比起平常更沉穩些的聲音說話,像是很開心地咯咯咯笑出來。
「是啊~不過,都幫忙準備這麼多了,卻只以一起去玩的約定收尾,也笨拙過頭了吧?」
「孝弘不是來上廁所的啊?」
不知道這些話我該不該聽呢。
水澤他小聲地嘆了一口氣出來。
「不,該怎麼說啊……算了,反正機會難得就稍微聊一下吧。」
日南像是在探詢似的,打算避開決定性的某種事物,而拋出話題。
「——葵也是那樣子吧?」
「好耶!」我緊緊握拳。
「首先我想想……關於『嘲弄或者反駁中村』這個課題的情況?」
「怎麼說,這讓我覺得人際關係真可怕啊……」
我的腦袋中,重新出現了水澤小小聲地,像是自我反省一般吐露的,『不過我確實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到啊。就算沒有特別努力也是』這句話。
不瞭解他在思考些什麼的,那張寂寞的笑臉。
水澤繼續說起之前某個時候曾對我說過的話語。
一小段時間的沉默。認真地重合的視線。
日南一邊咬緊嘴脣,一邊微微地點頭。
是在說日南平常身爲完美女主角的模樣——應該是以計算跟演技所製作出來的面具。
「真、真無聊……」日南扶着額頭。「不過,算是有做到所以合格……吧。」
在沒有人煙的寬敞室內,水澤小聲又切身的話語迴響着。
對於水澤那句低聲落入靜寂中的話語,日南發出像是覺得不可思議的聲音。
被那麼問的水澤,筆直地看着日南的臉。
「是這樣子啊。」
「我啊。只是單純地,靈巧地把事情做好罷了。」
「對。」
後來水澤終於緩緩地開了口。
「嗯嗯。」
我從門上的小玻璃窗窺視,發覺從外面進來的是水澤。
不過這時的水澤,是用那種有點遙遠、帶點寂寞的眼神,注視着可以從自動門看見的外頭。
自己的名字被提到令我驚訝。
「咦?怎麼了?」
然後以輕浮的口氣,編織起話語。
「喔喔,三次都成功囉。首先第一次是——」
日南不知道是顯露演技還是真心,像是覺得困擾般地遊移視線。
「嗯……什麼想法?」
「……的確,修二跟優鈴,都是笨蛋呢……友崎同學他是那樣子嗎?」
更加緊繃的氣氛與寂靜。
對於沒有因爲尷尬而害羞地笑着逃避,只是真摯地對着日南的眼睛,持續地注視她內心深處的水澤的視線。
日南她,露出了微笑——
「確實是那樣也說不定呢。」
——她肯定了。
把臉對着水澤的日南眼神極爲認真,水澤也沒有讓眼睛移開她的視線。我同樣沒有辦法從日南的表情、話語中,把意識移向別的地方。
「嗯,果然……是那樣子啊。」
水澤一邊笑着,一邊把臉朝下。
然後日南她,仍然把視線朝向水澤而點頭,之後又一次開了口。
「我啊……」
我的思考就像是被奪走一樣,專注在那個聲音上頭。
「……你想想,說白了啊。該說是受到期待嗎?那個人,日南葵什麼都很厲害喔!別人會對我這麼想吧?」
——然而,日南所說出來的那番話是。
「所以我下意識地壓抑住自我……比起我真的想要做的事情之類的,扮演別人所需求的自己比較重要的想法,說真的,有是有啦。應該說,我認爲不回應期待可不行,所以努力了很多嗎?不過,至今有了這麼多的成果,相對地不想讓人失望!這種爲了自己的自尊心當然也是有的喔。啊!這是祕密喔!」
——並不是拿掉面具,以真正的日南葵的身分所說的話語。
「所以孝弘的心情,我應該也有點了解吧。並不是做着自己覺得想做的事,不是好好地對自己投入感情……變成了這樣做比較好所以才做,這樣子的感覺的話,不管怎樣都會愈來愈無聊呢。我也是……嗯,有那種情形。」
——並不是平常理性又符合邏輯到了冷漠的地步,正確過了頭的話語。
「可是啊,那種情形,我覺得果然是無可奈何的呢。該說只是修二或優鈴那種人比較稀奇嗎?兩個人都是非常有力的吧?而且,還很笨呢!還有友崎同學也是個怪人吧?啊哈哈。所以要像那樣的話一般來說做不到做不到!我覺得,每一個一般人在很多時候……都用上了演技。所以啊,舉例來講,就算真的找到了一個可以讓你展現真正自我的對象之類的,我想也只能像那樣做出妥協而已呢……是這樣吧?我是會那麼做啦!」
——而是從學校的完美女主角這種『面具』所做出來的,暫時性的好幾句話。
我只是愣在那。
然後水澤就露出賊笑,目光充滿活力地說道。
「葵,妳真的很厲害啊。」
水澤以神清氣爽的表情搔了搔脖子一帶。
「沒、沒啦,我想說……躲起來很那個……」
日南對於那番話,顯露驚訝程度不小的表情。然後小聲地細語了「——嗯,謝謝」。
水澤的眼睛裏頭,點燃了像是隻全心全意地注視着近在眼前的事物般的意志。
水澤開朗地笑出來。
「說是這麼說,會那麼憨直地出來嗎?一般來講。」
我結結巴巴地說了之後,水澤仍然笑着,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像是有點不甘心,細語着「應該就是因爲這種個性吧」。
「咦、咦咦?就算你這麼說……」

「果然,只有葵,我打不過啊。」
「不過,我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就沒有打算要放棄。」
我在茶水間的門後把力氣注入腳中——解放出來。
我就像要配合他一樣也笑了。
「真奇怪——我啊,應該是會在女孩子面前扮演對方理想中的角色,打聽出對方的真心話,接納對方,反而讓對方在我的掌握中起舞的這種類型的人才對。」
靜寂之中,只有在旁邊發光的自動販賣機的小小運作聲響起。
以我來看,只覺得水澤像是對於這種狀況感到興奮。
我打算儘可能簡潔地說明情況,讓頭腦全力運轉而編織話語。
水澤他發出了乾涸的笑聲。
水澤驚訝般地朝向我這,日南則在他的視線死角像是傻眼一樣地按着額頭。
「這樣啊。可是我很厲害的喔~」
我打從心底後悔着。
「欸,葵。」
「那是怎樣,在誇獎我?」
「……也對。文也也回去吧~」
「……嗯?」
水澤的那對眼瞳像是因爲悲傷而無法保持從容,不過,他的嘴角看來同時也多少帶着滿足。
「——葵,妳待在那一側是要待到什麼時候?」
「……嗯。」
「抱、抱歉,真的很……」
「沒、沒啦,因爲想說會被懷疑很奇怪就躲起來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對不起!」
「……哈哈哈。」
「我啊,大概是喜歡葵吧。總有一天,我想聽聽葵的真心話——我有了這種想法。」
我仍然處於困惑,而跟水澤一起把日南送到女生的小木屋前,然後兩人就直接回到男生的小木屋。
「喔,好。」
「那種反應就不用了。」
水澤說了「那什麼鬼?」而無力地嘆氣。
「……爲什麼剛纔是我把真心話講白,而葵在演戲呢?一般來講是反過來吧?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喔?」
日南身爲完美女主角,用像在惡作劇似地口氣隨口說說。
日南裝出像是困惑的聲音,觀察着水澤的表情。
對於他認真的語調,日南沉默下來。就連那種行爲,都已經只能看成完美演技的一部分。
日南一邊嬉鬧地說道,一邊浮現出像在開玩笑的笑容。
日南像是要忽視話語真正的意思一樣,又重複了一次。水澤一邊微笑,一邊輕輕地點頭。
然後他——維持着那認真的表情,又一次緊緊地注視日南。
雖然是承認自己敗北的話語,不過那不知爲何,帶着滿足的感覺。
「……不過,我可不打算當成沒發生過喔。」
「不過啊。」
吐露出像是直接把問題投給面具後方的『日南葵』一般的話語。
「啊哈哈哈。也就是說~對我認真到那種地步的意思?」
從正面踏近,名爲日南葵的魔王級怪物。
「嗯,這件事就先當成沒發生過吧!總之先回小木屋去!」
「總覺得啊,說不定很久沒這麼做了呢。像這樣面對自己想做的事情,認真地做了些什麼。」
「葵,妳啊。」
日南也像是配合我般地開口。
他邊說邊像在忍耐般笑道。
「咦?什、什麼?」
「那個——剛纔從廁所出來的時候遇到了他,因爲稍微聊了一下就有孝弘過來的跡象,友崎同學不知道爲什麼就躲起來。然後他就沒辦法出來了,大概就那種感覺。」
然後他像是覺得很好笑一般,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似地咯咯咯笑出來。
「咦?」
「哎呀——被看到了奇怪的情況呢。」
* * *
日南浮現出身爲完美女主角的困擾笑臉。
「我說啊。都這樣把真心話說出來了,妳就再聽我講一件事吧。」
「哈哈哈,不過也對,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卻連真心話都不打算告訴我,那樣子根本就不可能交往。」
剛纔所編織的好幾句話語之中,身爲NO NAME的日南葵,連一絲都不存在。
因爲日南她,日南葵她。
「咦,怎、怎麼了?」
接着便以少年般的親切笑臉,覺得很好笑地咯咯咯笑出來。我覺得好像是第一次看見水澤用這樣的笑法面對自身發生的事情。
「——舒爽多啦!」
不過水澤並沒有因爲那樣而笑出來。
「是、是啊……哈哈哈。」
我在奇妙的氣氛之中,一邊壓抑氣息一邊思考,後來終究導引到一個結論。
「……抱歉。」
完全不介意那種情況,像是舉手之勞,輕輕鬆鬆,彷彿踹開雜兵的魔王,就像用了魔法般把別人所捉住的真相轉爲虛構,完美地扮演着『真摯地接受吐露煩惱的同班同學諮商,學校的完美女主角』這樣子的角色。
我從茶水間跳了出來。
「啊——果然很那個啊。試着說真心話卻被否定……果然有點難受啊。」
「不過啊,你好像也沒有惡意……說起來,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突然告白吧?」
「……文也?」
「——抱、抱歉!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自己所隱藏着的真相,也就是平常讓大家看見的個性全部都是面具,其實是像在玩遊戲一樣地操作着自己,只是持續那樣遊玩着的事。
「抱歉。」
「嗯,不過就算說要妳跟我交往,也沒辦法吧?」
水澤面對着那壓倒性的魔王,浮現出多少看似好戰的笑容,像是很開心地開了口。
日南低垂目光,小小聲地說。水澤開朗地笑出來。
水澤一邊說一邊向天花板伸展雙手,神清氣爽地笑道。
「咦?沒啦,剛纔沒說到那麼重大的事……」
日南扮演要緩和拒絕告白後尷尬氣氛的女孩子,顯露完美的演技。
就算那個真相被別人從正面突然硬伸進一隻手,也毫不在意。
突然間,日南拍了一下手。
「……怎麼了?」
水澤的聲音極度地認真。
跟日南分別之際,對着她往女生小木屋走去的背影,水澤輕聲細語着。不知道這話有沒有傳進那傢伙的耳裏呢?
然後到了隔天。
在回程公車上閒聊的中村跟泉感情很好的模樣、日南還有水澤跟大家開心地聊着天的模樣,都跟之前相同到了不禁讓人發笑的程度——不過我覺得只有那個日南的『沒有變化』,與中村跟泉經歷試膽之後也幾乎沒有改變的『沒有變化』,在意涵上是性質完全不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