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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往往在伙伴T队之后才会察觉对方有多么重要

《弱角友崎同学》 · 屋久悠树 · 1.8万 字

这天放学后。在第二服装教室。

「听说你要负责领取命运的旧校徽?」

日南难得问我课题以外的事情。

「消息还是一样灵通……」

不过我有点意外,这家伙竟然会特地提起那个话题。因为如果是日南,感觉她好像会说那都是迷信,笨蛋才会相信。

「因为学生会也有参与。话说你是会相信这种浪漫传说的人啊?」

「这个嘛,算是顺势而为吧。听说那是持续了十年的传统,让我有点期待,而且菊池同学也有意参与。」

嘴里一面说着,我想起今天早上水泽跟我说过的话。

我跟菊池同学的关系曾经差点走上错路。必须跟日南确认这件事情才行。

「……对了,可以问妳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这么慎重。」

从某个角度来说,与其说那是我心中的疑问,倒不如说更像是在确认。

「菊池同学跟我的关系恶化……日南妳都没有发现吗?」

当我用慎重的语气询问完,日南先是沉默了一下子,接着就不悦地回应。

「……你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我不是很清楚。」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跟妳报告过很多次相关状况。当时妳都不觉得有问题吗?」

听了水泽说完那番话。我才产生疑惑。

我觉得这就像是在确认不能窥探的洞穴对侧。但我总觉得必须确认才行,于是才对日南那么说。

「希望妳可以老实回答我。」

「……唉。」

如今的我,是否还能看见多采多姿的世界。

「话说,日南。」

脸上表情依然如同钢铁般坚硬,不晓得日南在试图隐藏什么样的情感,甚至连她有没有情感波动都看不出来。

然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这番话。

「其中一个原因就像刚才说的,我怕继续听下去可能会开始感到厌恶,这是第一个原因。另一个就是──」

就跟往常一样合理,日南头头是道地罗列出一套理论。听起来确实会觉得是一套不具备恶意的理论,摊在那的,只是打算用最短距离抵达目的地罢了。

就跟平常一样,是那个总是很讲究正确性的日南葵。

「──军师!」

「下一个轮到竹井吧,接招。」

「所以,为了守护自己的心情,我不想继续听妳多说。」

那在我们两颗心拉近距离前,别说是互相理解了,必定会先让人感到厌恶吧。

而是日南葵果然「是那个样子」,这让我恨得牙痒痒的而感到悲哀。

「我希望增加跟菊池同学在一起的时间。」

照理说旧校舍给人的氛围,已经让我感到很舒适了。

我们七个人一起走向车站,乘着风传递过来的甘草和泥土香气包围着我们,这些都如同往昔那般。

但我认为那并非眼下优先该做的。

我已经做好要深入挖掘的觉悟,这才问出那样的问题。但不晓得为什么,日南像是拿我没辙似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看某种无趣的东西,眉头紧皱。

「就算知道妳的做法是『正确』的,我在心情上还是难免会感到厌恶。」

当我用脸接住那样东西,这个书包就「咚」的一声落到地面上。一起放学回家的伙伴们当场目击到,大家都笑得很大声,不晓得这其中包含了多少真心。我笨拙地牵动颜面肌肉,用开朗语气应道「抱歉抱歉」,同时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书包。看样子这个书包的主人是橘。

听完我说那些,日南先是沉默了一会,接着极为简短地点了一下头。

听到我那么说,日南在刹那间一度睁大眼睛。

听到我用活泼的语调吐槽,大家都笑了。像这样假装自己是现充,对如今的我而言已经是信手拈来了。也因为这样,会觉得这段时光令人感到空虚。

那样未免对「他人心情」不够体谅。

我们两个继续这样谈下去,让我无法忍受。

「我不是在否认妳的价值观。」

「……抱歉,拜托妳别再讲了。」

因此日南还把这种冰冷的正义感用在我跟菊池同学的关系上,我甚至觉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早就知道日南现在的价值观就是那样。

──只是。

我一直很想了解这家伙。是真的想去了解她。可是继续像这样沐浴在冰冷的正论下,继续把那一套说辞套用在我对珍视之人做的事情上。

「好痛!」

把那样东西还给橘后,我转头面向前方。我的颜面肌肉已经变强了,不太会因为摆出笑容引发肌肉酸痛,但是却觉得继续装出这种笑容,似乎会有其他地方开始痛起来。

不过。

「虽然你们在交往,但不是这样就能放心吧?反正迟早有一天会吵架的。」

如今就在这个瞬间,却为我带来寂寞不已的感受。

这是一种不对等的关系,仔细想想,或许一直以来都是那个样子。

「我明白妳的意思……不过。」

没有说出她的心情,就连一些比较触及内在的话都没说,什么都没讲。

刚才表露出的钢铁面具已不复存在,日南在我的斜前方跟小玉玉一起捉弄竹井,人一直在笑。再往前一点点,看到的是今天休息时间和我推心置腹侃侃而谈的水泽,正在用轻佻语气聊着最近于女人圈中周旋的事情,被橘和深实实冷嘲热讽。

「我说,交到女朋友顶多也只是中期目标喔?为了更有效率攻略往后的远大目标……」

「当然注意到了。知道这样下去你们肯定会产生摩擦。」

之后日南头也不回地离去,目送着她的背影,我想那明明就是我主动提出的,感觉起来却有点像是日南主动退出。

「……!」

珍惜的女友露出悲伤神情的样子在我脑中掠过。

染成橘色的天空,与正要放学回家的学生们相辉映。

而这样的想法从某方面来看,总是具备一定的正确性,我已经有过好几次体认。

这家伙心里总是只装着「正确性」。

我打算更进一步沟通。

我反射性打断她的话。

「嘿──换小臂来接!」

「喔。那就……改天见。」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声音传进我耳里,那宛如蓝天般清澈,是彻头彻尾的开朗声音。

对。这不是在否定。因为自从那次在北与野站做个了断后,连同日南这种冰冷又顽固的部分也包含在内,我决定要与之面对、与之亲近,宣布说要教会这样的日南「如何找到人生乐趣」,那也是出自我自身意志。

只见日南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我。

「日南。」

「……喔。」

越看越觉得这之中充满了表象化,甚至让我觉得没有一个人表露出他的本质,或是真心之类的。

至少不想套用在这次菊池同学的事情上,不要在两颗心已经出现分歧的当下。

「拜托妳下次别再干这种事。」

在近乎焦躁的情感驱使下,我的声音微微颤抖。不过这并非对我和菊池同学产生误解纠葛一事感到愤怒。

「事实上,只要你们两人谈过就能轻松解决,而且不觉得能因此培养出想说什么就能说出口的关系吗?还有优铃也拜托你们继承旧校徽不是吗?光只是这几天,你们就有不少进展嘛。」

那些声音虽然离我很近,听起来又像是从远方传过来的。我呆呆地望着分不清是天空还是地面的模糊交界处,带着恍惚的心情混杂在这群人之中,装出笑脸、说话的语调。我知道越是这么做,这个世界就变得越来越模糊。

在空档之间,我会拿出不用再刻意多想什么就能做出的现充式回应与笑容来填补,有种自己好像落单的感受。

「真是的──可以停了吧──?」

「……为什么?」

「那妳为什么不跟我说?」

「……咦。」

以及做好了觉悟,要由我们来传承持续了十年的旧校徽传统。

像是要照亮洞穴的另一端,我抛出这句话,而接下来会得到怎么样的答案,我好像也心里有数了。日南那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像在嫌麻烦似的,开始淡淡地说明。

「用脸接得好!」

虽说这份觉悟还不至于如同跟水泽谈过的那样,得去舍弃些什么。而且搞不好还是「在做表面功夫」。

我一直都晓得日南这个人就是那么想的。在理智面上确实明白这点。

她说话没有分毫停顿,我听了闷不吭声地点头。

日南难得会提出这种用来确认我意图的问题。我在传达想法的时候,特别避免让话语间参杂虚假。

这话我说得语带唾弃。

竹井的声音听起来很乐。平常他只让人觉得很吵,可是看他那声音和表情,可以知道他对眼下状况是真的乐在其中,这让我有点放心。

当然我不认为在一起的时间多寡,会跟自己与对方的关系深远性直接连结在一起,但即便如此,若我已经在跟一个女孩子交往了,而我也想要好好呵护菊池同学。

「那之后就不定期开会。关于出的课题,该怎么做都交给你自己决定,只有在我们彼此都有话想谈的时候才来这边。这样行吗?」

的确在事件过后,我跟菊池同学就能够敞开心胸沟通了,泉原本很担心我们之间萌生误解,还替我们准备了继承命运旧校徽这种浪漫恋爱事件。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那若是还有什么事情,再跟我联络。」

***

当我越是无意识融入这个空间,越觉得自己更容易被流放到某个遥远的地方。

单纯论发生在眼前的「现象」,这可以说是有所进展吧。

不是要把我们起摩擦的责任推给日南。只是一种近乎愤怒,或者该说是悲伤的感觉,正冲击着我。可是一方面也觉得自己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猜想到事情必定是如此。

虽然这绝不是在拒绝她。

日南说话音色听起来甚至连些许的留恋都没有。她一点都不抗拒,就这样接受了提议,这让我感到落寞,然而那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任性决定罢了。

如今回想起来,不管是早上还是放学后,我都在跟这家伙开会,假日还一起去参加网聚──也许比起和菊池同学一起度过的时光,我跟日南在一起的时间更多。

「好什么啊!」

我老实告知心中的想法。

我怀着一丝希望做了赌注,拿这句话插嘴,日南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而是继续说明。

日南在回应的时候,依然面无表情。我可以说是掏心掏肺,内在都毫无保留地用这样的心情在跟她谈话,但日南是怎么看待那些话的,我完全不晓得。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故意不去管出事的导火线……」

「若是继续听妳说下去,那我对妳的做法、想法。可能真的会感到厌恶……所以现在我不想再听妳说那些。」

「我知道了。」

「某天起摩擦导致你们分手,这才是最应该避免的结果。那么第一次吵架其实换个角度看就等于是在练习。原因清晰可见,很好解决,而且事实上还是误解,那什么都不做其实比较好吧?这样算是很简单的,我想尽早练习比较有效率,才故意视若无睹。」

这时突然有人叫了我一直都不能接受的绰号,有个书包随即飞过来。虽然我已经看见了,但不晓得为什么,身体就是没有动静。

「那是怎样。」

因为这跟那个夏天,跟在北与野站的诀别感很类似。

那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让我不由得情绪高涨。

但最起码做出决定优先顺序的选择,我认为还是必要的。

「在这里开会的行程,要不要暂时先取消?」

套用在人类身上的,不能只有理论逻辑。

然而这次与其说是拒绝或厌恶──还不如说更接近自卫。

「军师你还是一样反应迟钝呢?」

对方像在调侃我,话里含着玩笑意味。可是那语气听起来又有点温和。

我转头过去看,发现深实实正在一上一下动着她的眉毛,我在抚摸刚才被书包打中的鼻子,她则是凝视着我这张脸庞。

「……要、要妳管!」

我朝着深实实的突袭回嘴。经过反覆练习的行动不知不觉间变成反射动作,跟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做无关,而是身体会自己行动。在格斗游戏里面,这是很重要的,然而放到人生里头,不免会有种自己正在被其他玩家操控的感觉。

深实实这时嘻嘻笑,将原本弯曲的身体嘿咻一声直起。

「啊哈哈!不管怎么看,你都是在神游呢!」

「咦,有、有吗?」

我认为自己有做出像平常那样的对应方式,因此才会大吃一惊。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有啊──有演过搞笑双簧的我看得出来!你反应慢了一拍!」

「……哈哈哈,那我甘拜下风。」

在苦笑的我觉得有点开心。有人能够连这么细小的变化都注意到。这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你怎么了?跟风香吵架了吗?还是肚子饿了──?」

面对她参杂着玩笑话又直来直往的发言,我出现狼狈反应。

「这──……算是吧。」

「算是?」

「算是那个……呃──」

「干脆一点──!」

在这之后,就像平常那个深实实会做的,她朝着我的肩膀伸出手掌拍打。由于这实在太过老套,要我避开也是可以,但或许就如深实实所说,为了让自己干脆一点,被她打到可能会比较好,于是我就甘愿接受了。

可是却出现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只手的角度不像平常那样跟地面呈现垂直状态,而是水平的,不是手掌碰触到我的肩膀,而是手刀的部分撞上来,也就是说这不是深实实牌的拍打,是深实实手刀。

「的确,我们恰恰相反。」

「啊啊真是的,对啦对啦就是那样。」

「啊──呃……要说最直接的原因是什么,那就是我去参加AttaFami的网聚,没有跟菊池同学一起去游玩的次数太多……」

疼痛程度超出想像五倍以上,害我发出超乎十倍想像的喊叫。当然因为我们是一大群人一起回家,所以大家都在看我。拜托别看了。结果深实实笑得很开怀。

深实实回了我这句话,马上就反应过来。看样子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果然只有我呢。

「不过我们之间起的摩擦还没有确实解决,我在担心去接这样东西是否真的没问题。」

「是深深太缠人了吧?」

当时我们的确待在教室角落,看就知道在聊一些秘密……不过这次不只是针对恋爱烦恼,还包括其他烦恼,跟与日南等人的人际交往有关,涵盖层面甚广。

听了这番说辞,我不由得有所感触。一个是想要扩展世界的人,另一个想要观察世界。

深实实学侦探语气抽丝剥茧找出真相,身为真正犯人的我全都老实招了。

「那表示我看人眼光很精准啊!」

「嗯嗯也就是说,原本以为两人正好相反会很搭,结果反而因此造成误解,是这样吧?」

「那似乎反而会导致嫉妒,或是误解……」

「为什么看得出来?」

「……喔喔。」

当我在说这些的时候,我觉得有点开心。

也因为这样,我认为那就是菊池同学跟我必须在一起的「特殊理由」,事实上在那个图书室里交换想法的瞬间,我觉得对方是很特别的。

小玉玉因为遇到了绀野绘里香事件,已经学会掌握要领,大大改变自己的做事方式,但骨子里最根本的部分依然没变。双方是互补关系这点,到现在依旧如此。

「而且你今天好像还跟孝弘有过意味深长的对话吧?」

「痛死我了──!?」

这时深实实皱起眉头,用别具深意的语调应了一声。

「还有……不是有个命运的旧校徽吗?」

「嗯~……小玉选手妳怎么看!?」

「嗯~的确越想越觉得你们两个恰恰相反呢。」

我这话一出,深实实就用食指「咚咚」地敲着下巴,顺便噘起嘴唇。

「这么说来,原因就出在这?」

「因为我跟菊池同学感觉都有点不够外向……乍看之下不会觉得我们两人是正好相反的类型吧。」

深实实在回话时变得很兴奋,接着又「嗯──」地烦恼起来。

啊,果然会觉得不公平。害我变得更不安,担心让我来接是否妥当。

感到一阵错愕的我听着深实实问出那种问题,想了一下便茅塞顿开。

「不过……那也表示你们两人很搭不是吗?所谓的男女朋友,就是要能够互补。让人觉得你们两个很适合来接旧校徽!」

「咦,有吗──?」

如此想来,虽然我和菊池同学也可以说是正好相反──但就和我们一样,深实实跟小玉玉在人格上也是恰恰相反。

深实实莫名其妙给自己打了高分,不过这对对话不会造成妨碍,就别管她了吧。反倒是她好像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呢。

「就跟妳说的一样……」

「那么,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吵架了吧~?」

「好吧,这样说是没错……」

「啊!我懂了!是军师想要跟大家打成一片,但菊池同学却不一样对吧!?」

「那么,事情是怎样呢?友崎选手!可以跟大姐姐我说说看!」

我边说边斟酌用词,深实实则是嘴里「嗯嗯」地应和,边听我说。

即便如此,那两个人非但没有格格不入,每天还变得越来越甜蜜……这样讲有语病,应该是说她们得以维持大家都认可的二人组关系。

「军师会想要扩展自己的世界,而菊池同学……则是想要观察人类世界,有这种感觉。」

「喔喔──!整个人都有精神了!」

「不过我能够体会菊池同学的心情。女孩子是很容易感到不安的生物……」

「这种做法未免太野蛮了吧!」

「受不了……」

「唔……」

「……不过,妳竟然马上就听懂了?」

在说这些话的同时,深实实把那个奇怪的吊饰拿到我的嘴边。我书包上依然挂着样式一样但颜色不一样的同款物品──上面还挂了跟菊池同学一起买的成对护身符。

只见小玉玉嘴里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再来若无其事地开口。

「泉问说,可不可以拜托我和菊池同学去接……」

另一个是对自己没来由抱持自信,却不得要领,很不懂得如何融入人群的女孩子。

当下那个动作让我一不小心「吭」地踢到脚边石头,石头就仿佛要从我身边逃离一般,掉落到侧沟内。我低头大口喘息,抱头心想「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她愿意看见我比较深层的部分,愿意跟我聊她的相关想法。

只见深实实稍微想了一下,接着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被她那么一问,害我觉得要说出口有点难,想归想,我还是决定说明一下。

「啊──对对!已经差不多来到这个时期了啊!」

听到小玉玉问得那么直接,深实实一把抱住她的手腕。

「不过在男女恋爱中,这可是永远的课题!」

「越想越会觉得那样?」

那让我心头感到一阵刺痛,出现某种类似罪恶感的感觉。

「呃──……我们曾经吵过一次架,应该说是出现误解,当下我有努力化解……但觉得起因都没有真正获得解决。」

「咦?那当然是因为军师一脸为恋爱烦恼的样子啊。」

结果深实实张嘴灿笑,笑得超夸张。

深实实看起来有点惊讶,不过她表现出来的热度并不会给人过于深入的感觉,只是在嘴里如此呢喃着。我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提到太多关于菊池同学内在的事情,想要稍微把话题带开,这才继续接话。

「相反……」

被人说到痛处,害我差点绊到脚。她说了跟水泽类似的话。

先是嘴里「呜呜」地装出在哭的样子,接着深实实就学弹簧弹了一下拉长身体。

「咕啊!」

我们完全是从不同角度在烦恼这方面的事情,我跟菊池同学会互相给予相反的见解,来解决彼此之间遇到的问题。

感到傻眼的我叹了一口气,同时觉得很可笑。虽然常常像这样突然被她牵着鼻子走,但是一旦被卷入就会强制找回朝气,这也是深实实特有的能耐呢。

「什么怎么想的?」

我同样与人保持这种矛盾的关系,跟那两个人有什么不同呢?

「没头没脑的,突然给八十分会不会太高了?」

「但我真的想去参加网聚,也有其他想做的事情……每次做这些事情就会伤害菊池同学,光靠言语来表明自己的心情,应该也是无法解决的吧……」

「大概吧……大致上说起来就是那个样子吧。」

当我说完,深实实就透过鼻子「哼哼」了几声。

一个是对自己没有自信,但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融入人群的女孩子。

假面具和真心。理想与真实想法。

「啊──……」

「真的假的……」

「原来是这样啊……话说出现摩擦的原因是?」

「果、果然是那样啊……」

听她那么说会觉得好艰难,还心想恋爱等级才练到一的我有办法解决吗?可是为了不让菊池同学难过,这是不得不解决的问题吧。

「妳、妳都看到了……」

深实实认为我的抱怨是在吐槽,哈哈大笑笑得很愉快。那太有她的个人风格,真累人。

我原本是很笼统地说两人有相反之处,而像这样换个说法就会发现──

「好吧──这也是啦。那就只能在害她感到寂寞后,试着去讨好她了吧。」

应该这么说,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啊!的确……会想问这个。」

「好耶!八十分!」

「是在问性格完全相反的我跟小玉,怎么会一直在一起!」

这使我出现错愕的反应。

「变干脆了很好。」

「喔喔……答对了。」

「……嫉妒啊。」

当我自暴自弃地说完,深实实就挺起胸脯露出调皮笑容,满意地嘻嘻笑。

就在这时,深实实突然把话题丢给走在她后面的小玉玉。小玉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和日南一起捉弄竹井,竹井嘻嘻哈哈看起来很开心。然而一被深实实点名,小玉玉就二话不说走过来这边,导致竹井眼眶泛泪地望着小玉玉的背影。这样可以听到小玉玉的看法,还能保护小玉玉免受竹井的魔掌玷污。算是一石二鸟。

我的脑子里浮现波波尔和火焰人的故事。

「咦!?那个要给军师接啊!?不、不公平!」

「很好──!军师已经恢复了,会像平常那样吐槽了呢!」

可是有的时候现实状况和心情也会改变这一切。

「对不对!?」

「哈哈哈,是这样啊。」

「就觉得……我跟菊池同学之间,好像有某些部分是正好相反的。」

深实实被小玉玉那毫不留情的言语子弹击穿心脏。再见了深实实,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唔……没事。」

然而深实实是个坚强的女孩,不过是被射穿一两颗心脏似乎也没问题。她摇摇晃晃的身体甩了一下拉回原位,坚强地开口。

「竟然有这种事……如果我不够缠人,小玉原来会离开我啊……」

「嗯──也不尽然啦。」

这话小玉玉是用很平实的语气说的。

「不过,有很多契机都是深深制造的。」

「小玉……我的爱。」

「好啦好啦。」

只为了那么一句话,深实实的表情就大反转,开始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小玉玉,小玉玉对此视若无睹。

「……可是小玉玉和深实实,感觉上的确像是互补关系呢。」

当我从一旁插嘴,深实实就开心地用手指指着我。

「对吧!?也就是说,这是来自小玉的无偿之爱!」

「好烦喔。」

《弱角友崎同学》9 2 往往在伙伴T队之后才会察觉对方有多么重要插图(1)
《弱角友崎同学》 · 9 · 2 往往在伙伴T队之后才会察觉对方有多么重要 · 第1张插图

「咕啊!?」

这次深实实整个人被小玉玉一刀两断劈成两半,但她看起来就很开心。爱情有各种形式。

「话说回来,为什么会讲到这个?」

「啊对喔!那──就交给军师你啦!」

「啊──……这──」

老剧码又上演了,深实实把麻烦事都推给我,但会有这样的疑问确实合情合理。话说都还没有先问这个,就说了那么多内情,可以说小玉玉率真过头了吧。于是我决定也要对小玉玉大致说明自己的状况。

「但我会动来动去,感觉会推着小玉,把她推到各式各样的地方去。」

「原来啊。嗯──……」

然而那两个人都带着邪恶笑容,准心已经锁定我了,不打算放过我。

「──军师不仅能够自力更生,还靠自己扩展世界。」

「我原本也是来自只顾着玩AttaFami的湖泊……但现在已经离开那里了呢。」

听到深实实那么说,我点点头。

深实实一副颇有同感的样子,发出带点自我反省意味的呼喊,但这句话我一时间没听明白。

「我知道。」

「对啊!如果是我们的话,那小玉虽然很强大,却容易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我是可爱又柔弱的世界第一美少女,却要靠自己的双腿走出去,来扩展世界对吧?」

「呜……」

「嗯。」

「有一方明明就靠在对方身上,对方却一直动来动去,那前者就会倒下吧。」

被那两个人逼问,我这才注意到。糟糕了。不小心说了多余的话。

「──事情就是这样。」

「……我、我知道了。」

在那之后小玉玉朝着深实实看了一眼。

「的确……说到菊池同学,拿深实实和小玉玉来比喻,比较像是小玉玉吧。」

紧接着深实实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眼睛跟嘴巴都张得老大。看到深实实出现这种反应,我和小玉玉面面相觑,还在偷笑。

「没错没错。」

「啊啊那个──!没有,没说什么。」

「啊,说得对!因为女孩子是需要言语保证的生物嘛。」

这样的确能取得一个平衡。

语毕,深实实寂寞地笑了。

「那倒不是。」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点难以启齿。

面对那两个人的提议,我稍微想了一下。

「来吧军师!时间就是金钱!」

我认为那简直如同奇迹,才赋予它「特别的理由」这个名义──而基于完全相同的理由,那也能看作是矛盾,或是失去平衡性。

「只不过,我们刚好反过来吧?」

「……就是说啊。」

「……啊──」

被逼到无路可退的我,只能选择从实招来。

那跟水泽提过的主张很类似。

「啊……原来是在说这个啊。」

「关于这部分,我认为已经有用自己的方式告知了……」

「只不过,换成军师你们,菊池同学是既柔弱又要待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

听完我说的那些话,小玉玉开始用非常认真的表情思索。这个女孩不会说谎,我想她实际上正是拚尽全力在为我绞尽脑汁。人也太好了。

「既然这样,是不是就只能好好对她说『别担心没事的』?」

我感觉这番言论莫名有说服力。

在跟菊池同学对谈的时候,也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而且这个时候小玉玉还不以为意地补了这番话,像是在做总结。

「是这样啊──?」

「我说真的,假如小玉就像军师那样,一天到晚跟其他人玩在一起,我可能会嫉妒!」

「就像那个样子,我想人与人之间,大概分成依赖性强的人,还有会自力更生的人……当自力更生的人去了各式各样的地方,另一个人八成就会嫉妒。」

若是把这两者想像成互相支撑的板子和棒子,确实变得更容易理解。

日南教会我攻略人生的方法,我改变看世界的角度,持续扩展自己的世界;菊池同学则是选择面对自己喜欢的事物,一直将自己深深浸泡在原本居住的湖泊中。

一不小心就把平常会拿来比喻的火焰人拿来用,但这些别人是听不懂的吧。小玉玉发出一声「哦──」,并没有特别在意此事,让我们的对话得以继续下去。这种时候她特别干脆,帮了我很大的忙。

「换到友崎你们身上,这部分就反过来了。」

我们彼此会为了相反的事情烦恼。互相给予反向言论来解决。

当小玉玉如此说完,深实实也跟着开朗地点点头。

「啊──……原来如此。」

我原本并没有意识到那么深入的问题,可是听人这么一说,那些说辞在在都合情合理。

那话说的仿佛她曾经有过切身感触。

深实实虽然发出不满的闷哼声,用不开心的眼神瞪我,但还是继续把话说完。

「大概吧?」

小玉玉一下子就接受这套说法,她果然有够豁达,太直接了。

「对对。」

最后她大概已经厘清状况了吧,开口说了这番话。

「小玉妳怎么这么说!这是什么意思!」

竟然有这种事情。把装开朗技能用在邪恶的用途上,我可不想看到这样的小玉玉。

「就是啊──」

这就表示实际上大多都会有这样的倾向,但真的只要这么做就好了?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原来妳知道!?」

此时深实实嘴里「嗯──」着,视线边往斜上方飘边开口。

深实实想要深入追究,但身为当事人的我似乎能够体会。

我赶紧澄清,但所谓的事后于事无补指的就是这个。

「话说菊池同学,的确很少看到她跟友崎以外的人玩在一起。」

「……就是──好比这样。虽然我有的时候会依赖小玉……」

这话让小玉玉不解地望着我。

「平衡……」

这下我注意到了。注意到这两人的关系。坚强自立的人必定是小玉玉,可是为这样的小玉玉带来契机,让她有机会扩展世界的是深实实。

「连、连小玉玉都这样……」

「言语……」

「湖泊?」

「意思就是,我是军师!?」

「哦哦──说得对!小玉好聪明!好棒喔!」

「啊,不,没什么。」

一面说着,我不知如何是好地歪过头。

「什么!?就连军师都这么不给面子!?」

再一次,她又说出了毫不客气的犀利言词。

「这样一来──确实容易嫉妒,就连我都能体会这种心情。」

我赶紧把话带过。

假如那是因为种族不同而引起的,那么我们──

听了深实实的话,小玉玉也笑得很开心,用恶作剧般的表情看着我。

「我说军师,我们这是在给你谘询,若是你不好好回答,那我们就什么都没办法建议呀~」

「就是啊──友崎?你要讲明白才行。」

她话说到这边,突然露出看似缥缈虚幻的笑容。

小玉玉在这时简洁地点了个头。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这很像她的作风。大概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吧,深实实看样子也明白过来,头顶上突然亮了一下出现一颗电灯泡,双眼绽放光芒。

「那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关系就很接近波波尔和火焰人。

「啊懂了!小玉就像菊池同学那样,拥有自己的世界,反之我想要跟许多人打成一片,是这个意思吗?」

「你都说了些什么──!?」

而后小玉玉交互指着自己和深实实,同时继续述说。

话说到这里,看样子就连深实实都会意过来。

「我们跟友崎你们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不会嫉妒,应该是这部分?」

我深有所感地点点头。

「所以说,或许你们之间的平衡性有点差吧?」

「好吧,这次就先不要吐槽好了。」

这下深实实再度整个人呆掉,受到一阵冲击。小玉玉对她冷处理的功力又变强了,真是太棒了。

「就是──我有跟她说『我喜欢的只有菊池同学一个人』。」

紧接着下一刻,小玉玉她便啊哈哈地笑得很开心,深实实则是用力拍打我的肩膀。

***

经历了那段丢脸丢到家的过程,几十分钟后,我跟深实实来到北与野车站。

跟大家告别后,我离开电车,两个人一起通过检票口,深实实看起来像是有点坐立难安的样子,头一直面向斜下方。

「……怎么了?」

不久之前的欢乐气氛顿时一变,深实实摆出尴尬又有些僵硬的笑脸,双眼望着我。

「哎呀,菊池同学她啊!是在嫉妒你去参加网聚,或是跟人家一起玩那类的吧?」

「大概吧。」

看到我点头表示认可,深实实一时间用力抿紧双唇。继而带着决意开口,一方面又挤出开朗的声音。

「既然这样!也许我们两人今天也不要一起回家会比较好!」

「……啊。」

没错。事实上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我原本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妥当。

会伤害到菊池同学的理由之一,无疑包含我三不五时会跟深实实从车站一起走回家。虽然这跟我和菊池同学交往之前的情况并没有太大出入,但的确,就形式上来说,既然都有女朋友了,这也许该说是必须避嫌的其中一种行为。

说真的,我个人认为只要我自己能够把持住,那就不会有问题,跟深实实在一起的时光,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只不过。

我跟深实实之间,并非能一直保持单纯的友谊关系。

「那样好像、真的比较好……呃──……」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深实实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没什么好道歉的!还是说你已经做好跟我一起接受校徽的觉悟了!?好不容易才交到女朋友,要好好珍惜你的女朋友!」

「……好。不过,还是很抱歉。」

「都──说──了!没关系没关系──!这下好像变成我是造成误解的原因之一,我才要觉得抱歉!」

「那会很难吧?」

结果我跟菊池同学之间曾经有过的互相道歉戏码在此重演,不知为何心中萌生像是失落感的感受。

正因为这样,我才要拿出自信,坚定地承认。

「关于这个,虽然很难解释,不过……」

毕竟职业玩家这个职业,看在一般人眼里,依然还是很跳脱现实,若人们用比较不友善的方式解读,做出这样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很荒唐的。她要触碰的层面看上去有点像是禁忌话题,会觉得很难拿捏距离感吧。

接在那抹开心的笑容后,菊池同学突然换上严肃的表情。

「嗯……的确是。」

像是在回顾脑海中的想法,又像是在作梦一样,菊池同学的视线往上看。大概是在想小说的事情吧,她的表情很柔和,能够看得出她光是想这件事就非常乐在其中。

克莉丝选择成为自己有兴趣的花朵饰品工匠,还有菊池同学也──

这样的氛围实在很适合菊池同学。

那感觉很像重要的东西慢慢从手中溜走。

「写完『飞翔方式』后,我注意到在那部作品里,还有没有能描写完全的部分。所以在这次的故事里,我想要针对这个部分多加着墨。」

「没那回事……」

即便我像这样含糊应和,菊池同学还是向我道谢。这整个空间感觉好温馨,没有一丁点刺人的感觉。

「我想要成为职业玩家。」

***

「呵、呵、呵,这种时候一定是被丢下的人会比较寂寞。」

「其实……我在想要不要把小说放到网路上。」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条跌跌撞撞的路,但是已经有人在那里发光发热,而我也隐约看见能够达成目标的道路了。

「唔、唔嗯……可以跟我变成男女朋友。」

日南的黑暗面,菊池同学才描写到一半。描写手法之敏锐,仿佛用光去照亮日南的动机和价值观,就连知晓她私底下另一面的我,也觉得耐人寻味。

具体来说,那八九不离十是指某个人。

「那个时候的我……非得描写那些。所以到现在,我才能够真正走上未来要成为小说家这条路……也才能像这样,跟友崎同学……」

那个故事都是在描写克莉丝为主──换个方式来说,这个故事其实就是在写菊池同学。

「是的……『飞翔方式』这个故事都是在描写克莉丝不是吗?」

「嗯,我明白了。就那样吧。」

「说什么啊,好、好奸诈。」

「啊,对喔……」

在早晨的图书室里。为了像昨天那样,增加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我们一起上学,还来到这个地方。听到菊池同学用颇有决心的语气那么说,我给出很阳光的反应。

因此某些部分才会无法进一步描写。

这大概是小说写手的某种坚持吧,菊池同学不愿意继续深入提及跟作品主题有关的事。

「妳是指没能把克莉丝以外的角色描写完全?」

只见菊池同学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目光四处游移。的确,关于日南的过去和内在,还有很多谜团。让人有种预感,稍有一步行差踏错,就有可能触碰到不该触碰的部分……我们听说过关于她妹妹的事情,就属于这部分吧。

我嘴里一面说着,边回想戏剧演出的过程。

我说完还咧嘴笑了一下。

猛一听,会觉得这是个好消息。虽然我对那个领域不熟,可是以任何人都能看见的形式公开自己写的作品,这也算是在累积经验,绝对不算是坏事吧。在新年参拜的时候,她曾经说过下一次的作品会送去参加新人奖比赛,若是拿来当成为了完成此事而踏出去的第一步,我认为是很足够的。

「那好──我就先走啦!」

「……还没描写完的,是艾尔希雅吧。」

「妳也真是的。」

是不是释放太多热能的关系,菊池同学变成笨蛋了。我边苦笑边帮忙接话。

「那个……」

在这种时候的菊池同学,往往会想出意想不到的好点子,所以我想任由她自由发挥会比较好。

「是喔!」

当我鼓起勇气把话接完,原本应该已经从妖精变为人类的菊池同学却突然发动猛烈的火焰咒文。还有我也放出AttaFami里面会出现的喷火技能。在图书室这边可能不要用那种技能比较好。

「我认为这点子很好。妳想要放怎样的作品?」

「哦哦!」

这一切都是为了描写另一位女主角的内在层面。

我再度点点头。

「刚才说到用来描写克莉丝的『飞翔方式』在某些部分没有描写完全,对吧?」

关于这部分──换个方式讲,就是在讲日南葵。

在聊天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闪过昨天和深实实及小玉玉一起聊过的「失衡」一事。但如今比起那个,我更想听听菊池同学的看法。

我们两人的两把火加在一起形成增幅作用,转变成高级咒语。菊池同学话说到这边一时间变得支支吾吾。

「所、所以说……那个……!」

我刻意不要说得那么具体,在说的时候让它与现实情况重叠,结果菊池同学把手放在胸口上面露微笑,温和地点了点头。

「想说这样是不是比较能够习惯自己的作品被人看。」

「嗯,原来如此。」

「……这样子,真的好吗?」

「……好。」

「少、少啰唆,深实实妳才是。」

「嗯,但我认为自己有那个能耐……不,这样说好像有点不太对……」

虽然充满磨难,却不是一条完全走不通的路。

「那么,剩下的就等故事出来……」

当然光听这些无法对故事有全面性的概念。可是菊池同学想要结合自己喜欢的小说,和自己认真创作出来的剧本,借此来打造她的作品,这让我期待不已。

当我在说那些的时候,我似乎也察觉些什么了。

我不甘示弱回话,深实实在那瞬间肩膀颤了一下。接着她转过头,开口说道。

「谢谢。虽然目前情况还是时好时坏。」

那部作品是在描写克莉丝。

「嗯,我想当。」

此时菊池同学点点头。

「……我刚才说到哪了?」

「原本一直被关在庭园里的少女……最后终于发现是她自己想要一直待在庭园中。找到自己跟这个世界相处的折衷方式,发现了能够起飞去往庭园外的方法……我想那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没能描写完全的部分?」

「是的……虽然有很多部分不好触及……」

「这样啊……毕竟我们也已经去做过『采访』了。」

当下我感到一阵寂寞,确实很像自己被丢在某个地方,一股复杂的情感油然而生。

「我想要写的故事融合了戏剧『我所不知道的飞翔方式』和『波波尔』这两大主题。」

对。我跟菊池同学在打造那部作品的时候。

她平常自我主张并不浓厚,但有的时候会拿出专业人士的风范。之前打造戏剧的时候也是,她一直在修改剧本,修改到没时间再修改为止,甚至还想出替背景上色的表演方式。数度展现菊池同学有创造力的一面。

隔天早上。

嘴里一面说着这话,深实实转身背对我。

「……嗯。」

为了深入描写角色,有去针对「某人」做采访,我们认为那些消息尚不具备真实性,于是还去找那个人的中学同学来问话。

我们两个人互看彼此,轻轻地笑了。

一时间我感到纳闷,心生好奇,但我立刻想到答案是什么。

她用很谨慎的语气问了这一句话。

「友崎同学……你以后想要当职业玩家吧?」

「……!」

「再见啦──!学校见!」

当我一问完,不知为何菊池同学露出有点落寞的笑容。

「……是的。」

深实实说完就一溜烟走人。在橙色阳光的照耀下,深实实逆光背对着我,她的背影一下子就变小了。

「我支持妳。」

「呵呵……谢谢。」

在早上的图书室里,仿佛每一本书都能够吸收声音和光芒,洋溢着静谧的氛围,但那并不会给人幽暗的感觉,更像是有微弱的光在舞动。

「军师,你可不要寂寞到哭出来喔?」

──也就是说。

最后菊池同学累积了一大堆话没说,而是说了这个。

「主旨就是要创作自己想创作的,并且跟世界产生交集对吧。」

「那听起来好棒喔!」

看到菊池同学歪头一脸困惑,我选择从自己心中找出能够让我萌生自信的理由。

光靠目前的自己,我不认为能够当上职业玩家。只是听足轻先生提过一些事,我就认为自己还欠缺好几样具体要素,而在现实中,我跟足轻先生玩三分先夺决胜赛,也在比赛中输掉了。

因此我有自信的理由,并不是出自这个。

「就算有不足之处,我自认也能在往后补足──这样讲好像比较贴切。」

紧接着,菊池同学认真眺望我的脸庞一阵子,然后露出安心的笑容。

「……总觉得,很有友崎同学的风格。」

「怎么这么说,那是什么意思?在夸奖我?」

「呵呵,是什么意思呢。」菊池同学边讲这句话的同时,脸还突然转向一旁。「不过,这是在夸奖你喔。」

她补完那句偷偷瞥眼看我,还笑了一下。

「谢、谢谢。」

那侧脸很像对恶作剧乐在其中的少女,很有魅力。

「话虽这么说,我也不是没头没脑地就要冲向目标──」

就这样,有如受到菊池同学牵引一般,我说了更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提到自己决定的理想与现实──简单讲就是要想办法当上职业玩家,同时也要上大学,为了实现这些,不管读书还是AttaFami都要认真以对。而且还不是只有让自己变强就行了,我还说之后会思考战略,想想要怎么推广自己,才能靠那个职业混饭吃。

「好厉害……感觉光是听你说,都觉得好兴奋。」

菊池同学就好像在说自己的事情那样,显得很开心,连脸颊都红了起来。

还是用很肯定我、具包容力的和煦音色说话。

「虽然感觉好像很难,也很辛苦……但如果是友崎同学,我想不会有问题的。」

「……谢谢。」

我害羞地回应,菊池同学则是仔细端详我的表情,之后轻轻地笑了一下。

就连我都知道菊池同学在说这话的时候,心中依然留有迷惘。

被我一问,菊池同学看似有些喜悦地频频点头。

假如这个时候菊池同学对我说「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去」,那我该怎么办?

面对这句话,菊池同学明显整个人身体震了一下。让我心中浮现罪恶感。

我嘴里虽这么说,心中情感却变得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我当着她的面,重新郑重问她。紧接着。

关于我频繁参加对战聚会这档事,一方面是我都已经决定要成为职业玩家了,而且那还是在我成为线上排行榜冠军之前就一直钻研的游戏,拿这些当说辞是能够说服菊池同学吧。

「那──那里、是不是有LINE里面那个人……」

然而那里有现任职业玩家,还有以后想当职业玩家的网路排名冠军高中生。以及颇具实力的直播小组,再加上背景成谜的成熟女性。要说日南会持续跟这些深度玩家交流数次,一直浸淫在那样的场域中,不免会让人觉得有点怪怪的吧。

「不晓得……但我想大概会在。」

就在这个时候,我变得有点不知所措。

「对战聚会……不只是第一次,每次你都跟日南同学一起去对不对?」

「怎么了?」

但菊池同学的注意力终究还是从雷娜身上挪开,转向别的地方。

一阵短暂的沉默持续蔓延。

「我也会替你加油的。」

深实实也说了。说我们两个人平衡性不好。

「不、不是的!……那个,我并不想对友崎同学的将来造成阻碍……」

话虽如此。

「……抱歉。」

知道我跟菊池同学在同一时间产生这样的疑问,令人觉得不吉利。

「那个……就是……」

「……是没错。」

因为在那个领域里,一旦我说错话就会给日南添麻烦。

「我会确切说明的……可以等我几天吗?」

菊池同学说那话的音色恍若银铃,尔后她有些担忧地望着我的脸庞。

在打造戏剧时也曾经提及过,关于菊池同学所描绘的「世界理想」。

听到我那么说,菊池同学果然迷惘地左顾右盼。

「……唔。」

假如真的有办法得到许可。

当泉拜托我们传承旧校徽时,菊池同学的目光显得不安,展露了些许动摇。我不由得想起这件事。

那是我跟那家伙之间的私事没错,不能够做出越界行为。不能为了自己给对方添麻烦。可是──

只不过,每次日南都有陪我一起去,这就显得突兀,很难去解释清楚。

之后菊池同学才着急地开口。

我这话一说完,菊池同学话说到最后变得越来越小声。

「在说这些话的友崎同学──看起来似乎非常开心。」

而且我私底下跟她也有私交,想要教教她什么是人生乐趣,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对友崎同学而言,仿佛像是钥匙和钥匙孔般的存在,恐怕是日南同学……」

「那不是之前……」

当我进一步询问,面露担忧的菊池同学就抬头仰望我,嘴里道出这番话。

「……我明白了。」

「嗯……我很想去。」

「在友崎同学心中,日南同学是很特别的人吗……?」

「……是这星期六。有人找我去参加对战聚会,我想要去。」

只见菊池同学看似不安地低下头。紧咬唇瓣的模样显得好柔弱、虚幻。

先不说日南是我的同班同学,她早就是我的人生导师,还是在AttaFami世界中互相竞争的NO NAME。

日南也很沉迷于AttaFami,我只有跟菊池同学说过这件事情,靠这些资讯,可以说那个多人游戏不是只有跟人竞技,还受到大众欢迎,这样勉强能解释得通。因此第一次日南是基于兴趣才跟我一起过去的,光这样还不至于太奇怪。

「……是的。」

要说她特别,的确够特别,但那是菊池同学不知道的特别。无论如何,想要针对这点说明,都会碰到巨大的障壁。

「那、那下次好像是……」

「……所谓的特别是指?」

她的声音和表情参杂了些许嫉妒。

日南是全日本排行第二名的NO NAME,继续聊下去应该也不至于暴露这点,但她应该不希望被人得知任何有助于逼近真相的讯息。

「果然、是那样。」

「呃……我决定要当职业玩家了,我想过去跟关照过我的人报备一下……而且还想多多打听那个业界的消息。」

我确实很想去参加网聚。可是如今菊池同学在想的,肯定是那个害我们两人差点错过的原因之一,也就是雷娜吧。

──看起来很开心。

虽然是一句很简单的话语,却意义深远。

她必定是在勉强自己,扼杀自己的心情,这我心知肚明。因为她那双眼睛显得迷濛,目光不知道该往哪摆才好。至于放在桌上的指尖,那也在微微颤抖着。

看她的语气和表情。

如果我确实获得许可。

「……果然──还是会不安?」

我打造出的人际关系和所做的行动,再次不经意伤害了菊池同学,让我心中再度有罪恶感涌现。

正因如此,我才一直想要教那个空洞的家伙学会去体认。

「所以说,我是不是还能够去参加对战聚会?」

「我变得……越来越不安。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能够说是特别的吗?……我跟友崎同学,真的有资格传承旧校徽吗?」

假如──

说这话的菊池同学轻轻触碰制服外套的衣领。

话说到这边,菊池同学显得有点难以启齿。

边点着头,我陷入决断困境。

「咦……」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突然有个点子。

「关系比较特别的果然还是──」

脑子里回想起昨天放学后跟人说过的话。

「这、这样啊……」

「那持续了十年之久的故事,负责传承的──不应该是友崎同学和日南同学吗?」

那我跟日南之间的「特别」关系──也许就有机会首次说给他人听。

水泽说了。若是要选择某样东西,那就必须放弃别的。

「……嗯。」

对方抛出「特别」这个字眼。感觉这问题不只会牵涉到戏剧的剧本,也会对受人拜托的「旧校徽」任务带来影响。

见对方再度抛出这样的疑问,我想了想。

传递过来的这段话语,透着不安定感,菊池同学似乎预期自己受到了威胁。

然而就在那一刻。

菊池同学看似困惑地垂下脸庞。

「这……」

接下来菊池同学嘴里脱口而出的话,又跟我的预料有些落差。

「那个……那你之后还会继续参加网聚吗?」

那问题越来越逼近核心,让我增强警戒。

「我们碰巧是完全相反的类型,这真的能够拿来当成特别的理由吗?或者单纯只是我们两个拥有相反特质?……我对此越来越恐惧。」

「啊──……这──」

菊池同学脸上的神情,依然混杂了迷惘和信任。

虽然菊池同学没有明讲,但那等同是承认了。我知道自己的心被一根刺刺中,阵阵刺痛。

LINE里面那个人,这肯定是在说雷娜吧。

光只是这句话,加上菊池同学的美丽笑脸,我就为之屏息。

这很贴近我和深实实、小玉玉以及水泽等人聊过的内容。

「……友崎同学选择的是我,这我都知道,但是……」

的确,日南不管跟谁都能相处融洽,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但说她只是因为有点兴趣才跑去参加,这样说服力是不够的。

「这、这个……」

光看都能看出对方在不安,甚至会觉得她选择不触及此事是很不自然的。

就在这一刻,我有了痛切体悟,知道自己伤害了菊池同学。

──然而。

「……嗯,谢谢。」

我却接受她那番说词。

这是因为──我没有自信。

如果眼下她发自内心恳求我,要我别去。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路,可以做「真正想做的事情」,要是被看重的人拒绝了。

我想我──会无法接受。

自己心中有着这样的情感令我为之震惊,但是现在的我还不晓得该如何面对此事。

「……抱歉。」

像是在偿还、在赎罪。我用菊池同学听不见的细小声音细语。

虽然菊池同学肯定听见了,却没有任何意义吧。

我们之间的不平衡──算是一种特别的关系,还是矛盾呢?

我有一种感觉,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将会越来越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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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弱角友崎同学 1

  1. 01插图
  2. 020 全破后重看一次开场画面莫名地令人消沉
  3. 031 说来说去有名的游戏基本上都很好玩
  4. 042 在一场战斗中等级连续提升的时候真的有够爽
  5. 053 一个人去狩猎后发觉打一只怪的经验值高的让人吓一跳
  6. 064 第一位伙伴是N孩子的话就能暂时以约会的心Q去冒险
  7. 075 得到强大的招式与装备之后就像骗人一样地顺畅闯关真开心
  8. 086 攻略迷宫之后回到村里有时会遇到强大的头目
  9. 097 希望制作人员清单跑完后会有结局后的故事
  10. 10后记

第二卷弱角友崎同学 2

  1. 01插图
  2. 021 攻略困难的事件后成为伙伴的角S能力值基本上都很高
  3. 032 队伍中只有一个人等级低的话就只有那个人等级升的超快
  4. 043 要是开始深究游戏中的小游戏就真的会玩个不停
  5. 054 师父角S变成头目的时候可能会猛到让人卡关
  6. 065 不容易培养的角S不禁会让人放弃培育
  7. 076 也有只靠等级低的角S没办法解决的事件
  8. 087 有时候只有饰品是所有角S都能用的装备
  9. 09后记

第三卷弱角友崎同学 3

  1. 01插图
  2. 021 找齐同伴回到一开始的城镇之后有时会发生新的事件
  3. 033 多人游玩就有多人游玩才有的好处
  4. 044 有时候只是一个选项就会改变一切
  5. 055 高难度迷宫的门的钥匙有时就在身边的角S手上
  6. 066 只有N主角才能装备的道具会拥有特别的效果
  7. 07后记

第四卷弱角友崎同学 4

  1. 01插图
  2. 021 普攻威力提升会让冒险一下子轻松许多
  3. 032 搜集Q报不无聊的游戏就是名作
  4. 043 解决困难的任务后潜在能力可能会觉醒
  5. 054 看起来没办法打死的头目也一定会有弱点
  6. 065 埋好就扔著不管的伏笔大多会突然回收
  7. 076 就算迎接圆满结局「人生」还是要继续
  8. 08后记

第五卷弱角友崎同学 5

  1. 01插图
  2. 021 个人数值高但赤手空拳冒险起来也会非常辛苦
  3. 032 有擅长技能相反的角S在会使战斗更加安定
  4. 043 村民一定也有他们自己的生活
  5. 054 成功与失败选项只有一线之隔
  6. 065 持续锻炼初期装备通常会变成最强的宝剑
  7. 07后记
  8. 08特别短篇「两人的秘密」~深实实part~
  9. 09特别短篇「两人的秘密」~小玉part~

第六卷弱角友崎同学 6

  1. 01插图
  2. 021 大型活动背后有人们各自的打算
  3. 032 只做些单调任务还是能够升级
  4. 043 妖精居住的森林大多都会掉落重要道具
  5. 054 只有主角一人往往无法进入其他种族居住的村庄
  6. 065 碰到选项一直烦恼就会卡关
  7. 07后记

第七卷弱角友崎同学 6.5

  1. 01插图
  2. 021 完MN主角的忧郁
  3. 032 某天买东西的路上
  4. 043 那段「恋爱话题」的走向
  5. 054 只能用言语表达的S彩
  6. 065 日记 第二年/五月~
  7. 076 车站前的寒冷早晨
  8. 087 那足以拋下过往的速度
  9. 098 她和饺子
  10. 109 无酒精的沉醉
  11. 1110 在那之后的故事
  12. 12后记

第八卷弱角友崎同学 7

  1. 01插图
  2. 021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3. 032 知道自己需要什么道具自然会明白该往哪去
  4. 044 N主角比勇者还强令人心Q复杂
  5. 055 魔王也有魔王的苦衷
  6. 066 离开泉水的妖精若是落单也会寂寞
  7. 077 某些魔法就算没有MP也能用
  8. 088 在魔法之门后头一定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9. 09后记

第九卷弱角友崎同学 8

  1. 01插图
  2. 021 新的故事总是会从初始村庄展开
  3. 032 等到能够自行决定目的地才算正式展开冒险
  4. 043 战斗时若自己的属悻有利通常不会输掉
  5. 054 对战的胜败最终取决于萤幕前的人
  6. 065 无论哪个游戏最重要的都是真正玩得开心
  7. 076 做了一个选择后可能会在不知不觉间抵触到其他选择
  8. 08后记

第十卷弱角友崎同学 8.5

  1. 01插图
  2. 021 第一个圣诞节
  3. 032 无名之花
  4. 043 心上人的N朋友
  5. 054 谎言与朝阳
  6. 065 大家一起唱的歌
  7. 076 被炉里的天使
  8. 08后记

第十一卷弱角友崎同学 9

  1. 01插图
  2. 021 在中毒的Q况下到处徘徊最终将会变得眼前一片黑暗
  3. 032 往往在伙伴T队之后才会察觉对方有多么重要正在阅读
  4. 043 能够进行物理攻击也能自行恢复的勇者可以一个人冒险
  5. 054 妖精的弓箭能高机率射中要害
  6. 065 隐藏能力必定会伴随相应代价
  7. 076 打算舍弃珍贵之物时总会有人出手阻止
  8. 087 与生具来的特悻不会轻易改变
  9. 09后记

第十二卷弱角友崎同学 10

  1. 01插图
  2. 02第0章
  3. 031 只会发生在特定日子的事件通常是重要关键
  4. 042 队伍里有两个属悻相反的角S往往能使出全新必杀技
  5. 053 模仿花花公子再转职会转出意外强大的职业
  6. 064 无坚不摧的魔王级敌人就怕碰到治愈术
  7. 075 看起来好像被打倒的魔王往往还有第二型态
  8. 08后记
  9. 09BD2 特典

第十三卷弱角友崎同学 11

  1. 01插图
  2. 021 如果放下了控制器的话,故事就绝对不会进行下去
  3. 032 飞向新大陆的话,队伍成员会分散于各个地点着陆
  4. 044 不管怎么提升等级,如果运气和随机变数糟糕的话游戏也会结束
  5. 055 魔镜不论何时,都会映照出魔王真实的身姿
  6. 06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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