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陸章 後勤攻擊
《幼女戰記》 · カルロ·ゼン · 2萬 字

以結論來講,我們是以「決戰」的打算與帝國軍開戰的。打算堂堂正正地戰鬥……即使要這麼說也行。
就承認吧。大失敗。
前提是無可救藥地判斷錯誤。
帝國是在總體戰這個邪惡化身上的幹練「前輩」,期待堂堂正正地打一場正面決戰的我們,會是「純情的新人」吧。
要是期待激烈交鋒,他們是不可能配合的。
要說是理所當然,也確實如此。
因爲敵人──傑圖亞可沒有堂堂正正對決這種精神可佳的意圖。能斷言是一點也沒有。
他忠於基礎。
也就是「活用我方的強項,針對敵方的弱點」。
要如何產生自己擅長的舞臺,把敵人拖進其中,這種在戰鬥開始以前的結構是決定性的重要。
在義魯朵雅,帝國構築了舞臺。
就連主導權,也全都由傑圖亞那個混帳東西獨佔了。
我們以爲自己纔是主角,闖入了戰場之中。然而就連這種想法,也只是依照着敵人的劇本,擔任着東奔西跑的「主演」。
無論是劇本還是導演,甚至就連演技指導也是帝國擔當。
在義魯朵雅的醜態,是同盟方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歷史。而且還遭到誤解,將應該學習的教訓,太過隨便地置之不理。
世間所謂:「帝國在戰術上勝過我們,但在戰略上輸給我們。」
如果要總結整場戰爭,社會評價說不定是正確的。
帝國是敗者,同盟是勝者,正是這個歷史事實,足以帶給我們些許的自負與自豪吧。
然而,所以呢?
不健全的自戀──我很想對此一笑置之。
這是自己選擇的道路。傑圖亞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就算騙過了其他人,但要是欺騙自己無情的一面,可就本末倒置了吧。
這種事他也知道。
喉嚨會渴,肚子會餓。要對受到飢餓所苦、口渴折磨的士兵,更進一步地要求他們流血,也太無情了。
當然,能達成這種偉業的指揮官值得讚賞。
就是爲此而來的地位,爲此而來的惡名。
如今是祖國的根基動盪不安的時代。
對於大量難民,義魯朵雅當局做出收容聲明。受到以合州國軍爲主的同盟各國的組織性支援,大致上避免了大規模混亂,在確認到這個事實後,傑圖亞上將才總算鬆了一口氣。
頂多讓世界這樣認爲就好。
那羣混帳東西的品味很好。
也有人認爲斬首戰術正是嶄新的概念,但這隻要翻開在戰爭中派遣暗殺者的事例就好。伴隨着指揮官死去,陷入混亂的軍隊分崩離析的事例從未少過。
相對地,補給是平凡無奇的領域。沒有亮眼之處,是腳踏實地的世界。
總而言之,對手偏偏是傑圖亞這個該死的詐欺師。
假如是會戰,就有無數的歷史學家耗費了無數的墨水,這就連主要的海戰也是一樣。擷下會戰的瞬間,光是這個瞬間就能寫成一本書了吧。
惡意的品味,或者該說是「合理性之獸」之類的。
還真是可悲,這些明明全都是旁支末節。
在義魯朵雅戰役中,帝國軍的手段也只是在仿效洗練的過去事例。
「我想當個好人。」
用鼻子哼了一聲,傑圖亞自嘲起來。
這也可說是帝國整體的特性。
軍隊是人類的集團。
比方說,萊茵戰線的旋轉門戰術。一般往往會將焦點放在戲劇性的機動戰上,但撬開戰線的關鍵是由坑道戰術擔任。這也是在火藥發達以前的攻城戰典型事例。
的確是會記述對敵方補給線「打擊成功」的作戰沒錯。也不是沒有因爲補給不足,決定了偉大作戰的成否。
起草者爲傑圖亞。
然而,這完全是專家的偏好。
「相信『他們的理性』真是太好了。」
「這是因爲那個叫什麼傑圖亞的良心,有高尚尊貴到會去做出關懷難民的欺敵行爲吧。」
「作爲該厭惡的邪惡,傑圖亞再度在世界史上留名。就是說,我也終於以惡行在世界留名了啊。」
意圖用難民的肚子,將我軍逼到崩壞。
運用義魯朵雅難民這枚禁忌的籌碼,以針對理性與人性這種對方弱點下手的形式勝利。
即使是我們的海軍陸戰隊,與這種傢伙們爲敵交戰,要說能贏也確實能贏。如果這是祖國的要求,我們就會辦到。
那個傢伙,那個詐欺師,肯定打從最初只是把義魯朵雅戰區當成是「玩具箱」。
我說不定是個老派的人,所以才討厭那傢伙。
就在他嘆了口氣,爲了讓肺腑攝取香菸煙氣,伸手拿起軍煙時,傑圖亞想到奇妙的疑問。
只要敵人在眼前的話。
必要的不是花言巧語,而是適當的訓練與補給。
合理性的結論──難以避免的敗北阻擋在未來之前。
偉大的是讓這變得理所當然的人們的努力與投入。
所以只要翻開歷史書籍,一方面能看到寫滿着運籌帷幄,以「決戰」達成勝利的無數英雄傳記,另一方面以「補給線」爲主的攻防勝敗卻極少有人描寫。
在這之後,只是不斷記述着後勤與物流的紀錄。
各位知道中世紀的攻城戰事例嗎?
就跟他方纔喃喃自語的一樣……想要救贖的想法是感傷的。
就這點來講,可以說帝國軍誠然是優秀的古典繼承人吧。傑圖亞上將似乎非常用功的樣子。
「真是的……所謂的感傷啊。」
我們在那裏嚐到了敗北……在「對總體戰的適應」這個根本層面上。
這些全是世人非常瞭解的事。
當戰鬥方式的規則改變時,該如何去適應改變,以及適應失敗的代價會很壯絕的事,我們應該要多去理解的。
比方說,敵人是個混帳東西也是個重大要素。
掛在腰間的手槍。
東方戰線讓人傻眼的積極機動戰,追根究柢,也是在追求如何在野戰中達成引誘、包圍殲滅的古典命題。
無論好壞,人類的歷史是戰爭的故事。
身爲主犯的自己沒有陶醉的權利。無論是作爲軍人的名譽,還是作爲帝國軍人的榮耀,最終都會腐朽。
要是用勝利遮掩問題,未免也太本末倒置了。
這本來並非理所當然的事。
靈魂的釋懷、罪惡感的免除──是該這麼說的那種想法嗎?
如果是和平、富裕時代的人,只要轉開水龍頭就好。但是在戰地,不是要從遙遠的後方水源運來,就是要設法淨化遭到污染的水,或是做出強迫士兵忍耐的殘酷選擇。
所以,那傢伙在義魯朵雅盡情玩耍、盡情翻轉局勢之後,就像事不關己一樣地返回北方。留下來的我們,不過是被迫擔任幫那傢伙把散落一地的玩具收拾乾淨的大人角色。
在戰術上帝國軍很優秀?令人驚歎的敵人本領?在「戰鬥」層面上優秀的敵部隊?Named與王牌駕駛員?
就來說說本質吧。
每一則故事都並非是完全錯誤吧。也從未少過逸聞、神話,還有戰場傳說。這些被某人在書籍上寫成有趣好笑的文章,讓人在酒吧裏不愁沒有能嘲笑戰友的話題吧。
但是想獲得救贖的,是作爲一個人的良心嗎?還是帝國的戰略得失?
正因如此,我們需要的是團隊的勝利;正因如此,我們必須與只關注槍頭的無意義風習訣別。
儘管只能說是前所未聞……但傑圖亞那個混帳東西,是在總體戰的時代,毅然採用難民實行後勤攻擊,現代史上最惡劣也最優秀的戰略家。比戰略轟炸構想還要惡毒,而且還是戴着「人道」的面具,在世人眼前光明正大做出這種攻擊,所以才讓人難以忍受。
「這就是我的人海戰術呢。沒想到會是攻擊胃袋的下流策略。哈,很了不起的邪惡不是嗎?看來我也相當受衆神討厭。」
在那個魔導的利用自不待言,就連火藥的軍事利用都很不可靠的時代,城牆一如字面意思是堅固的壁壘,打破手段對攻擊方來說,會是「該如何攻陷敵方據點」這個巨大的煩惱。
不幸的是,大衆往往只會關注「勇敢」且「白熱化」的事件。
「能走完這條鋼索嗎?就連苛責自己的不安都是重擔了,就算想揹負起更多負擔也沒辦法吧。」
儘管變得有點像是老人家在說教,但總而言之,作爲經歷過那場大戰的老人,我伴隨着嘆息回想起在義魯朵雅半島上的日子。
想要防止這種事,就只需要組織的力量。即使一名英雄盡所能地扛起飲用水、糧食與彈藥,能搬運的量也是杯水車薪。
研究者指出,傑圖亞上將被說是異想天開的手法,大都意外地踏實,偏向過去事例的仿效、發展,與應用。
儘管逐漸成爲國中國的首腦,所謂的軍閥頭子……卻也只是個在夕陽照耀下的可憐個人。
就結果來說,會想出將城塞周邊的居民「特意趕進城內,攻擊軍糧」的戰術,只會是先人爲了「不戰而勝」,絞盡腦汁所想出的手段吧。
因爲很難理解吧。相反地,少數士兵以智謀與勇氣,果敢地挑戰壓倒性的大軍,要是能克敵制勝,看起來就會很光榮。
自己是無法成爲太陽的。這種事,傑圖亞自己也已徹底自覺到。
甚至還曾自以爲是個好人。
但是,他賭贏了,賭贏了用盡全力的賭博。
總之就是傑圖亞。不是帝國,是傑圖亞。
只是爲了帝國想做的事、帝國的自私自利、帝國的方便。
然而,迫使指揮官這麼做的國家是多麼不負責任啊,欠缺了原本該有的支援。如果要讚揚達成義務之人,也得譴責怠慢義務,強迫進行無謀戰鬥的國家。
那傢伙就連要與我們交戰的意志都沒有。
就算是一杯水,在戰時如果想在前線喝到,就必須由哪裏的某人,從後方運送到前線去。
「如今的我……就連個人也不是嗎?」
只要索性認爲朕即國家就好了,但不肖的自己只是個職業軍人。
他不覺得自己是個賭徒。
不能忘記在背後支持的龐大人羣,以及他們驚人的犧牲奉獻。
「畢竟是這種時代。」
他理應做好了覺悟,但發自內心想要救贖的想法,卻是怎樣也難以抗拒。
自始至終,那傢伙都在打着盤算。
所以很奇妙。
在必要的瞬間,將必要的事物,送到必要的地方。
哼地發出自嘲……這是跨越軍人界線的自己,唯一能被允許的態度吧。
光是這一件事,那傢伙就值得被稱爲詐欺師了吧。被認爲往往因爲「作戰至上主義」犯下錯誤的帝國,唯有在那個可怕的傑圖亞主導的義魯朵雅戰役中,是不同次元的怪物。
只不過,該補充的事情也很多。
下令執行者也是傑圖亞。
帶着微微苦笑,傑圖亞伴隨着香菸煙氣一起吐出感傷。
在義魯朵雅半島,我們徹底學到了這個事實,並在義魯朵雅半島上,回應了爲合州國帶來不朽名聲的宏大人道義務。
將「義魯朵雅難民」整批大量送往「義魯朵雅南部」。是以古代的攻城戰爲範本,促使消費人口增加的極爲簡單,只是卑劣卑鄙的手段。
那傢伙對義魯朵雅毫無興趣,只是作爲爭取時間的場地,作爲強迫我們收拾善後的場地,選擇了義魯朵雅作爲玩具箱。這種一針見血的觀點也很有道理吧。
戰爭便是這種世界。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帝都參謀本部
如果要認同傑圖亞上將的創造性,那就是基於前例,讓戰術適用在現代戰爭中的「洗練」程度吧。
只要含住槍口。
……只要扣下扳機。
「就能樂得輕鬆吧。」
與責任作爲交換──傑圖亞甩了甩頭,把依戀一笑置之。自己還有着會去想這種事的軟弱啊──同時苦笑起來。
同時期 遣義魯朵雅合州國軍司令部
在帝國軍與同盟軍持續對峙的義魯朵雅戰區,所消耗的物資、彈藥、人命,全都得從外部補給/補充。
所謂的戰爭,總之就是貪得無厭。
兵器只要使用就會壞,彈藥會消耗也是當然的吧。而且,士兵們是生物。即使是在鬥志高昂的特魯格中將的指揮之下,合州國義魯朵雅方面遠征軍也無法無視物理法則。
因此,他們向本國要求補給。
因爲奮戰中的男男女女需要武器彈藥,爲了維持他們的生命,每日的食糧與消耗品,還有嗜好品也是不可或缺的。
沒錯,嗜好品也是不能少的。
賭命奮戰的他們,符合人性渴望着故鄉寄來的信件,在嗜好品上追求着些許娛樂與慰藉,會是奢侈嗎?明明就是在這些的累積之下,才帶來堅定的士氣吧?
就這點來說,合州國有認真且健全的研究過軍隊過去的戰鬥教訓,甚至保證會提供遠征軍精心的全面支援。
「一切都萬無一失。我們的士兵那怕是在最前線,也能享用着冰淇淋跟牛排吧。」
不僅做出這種發言,補給負責人甚至還擔保了包裹與軍事郵件會萬無一失。
當然,關於武器彈藥更是自不待言。爲了對世界提供租借法案,不斷大量增產的儲備物資,早已準備好對遠征軍來說十分充裕──對帝國來說是無法指望──只能說是壓倒性的數量。
就連關鍵的流通也沒有疏失。
部署了大量的船舶、護衛航道的護衛艦,還有遮天蔽海的航空戰力,並確立了能提供充裕燃料的體制。
在後勤基礎這點上,只能說是空前絕後吧。
到底是合州國豪語的「萬無一失」,實際上,對於暴露在鐵量之下的譚雅來說,是足以讓她大喊「太卑鄙了」的壓倒性後勤基礎。
首先第一點是義魯朵雅軍的物資不足。再來第二點是「總體戰與義魯朵雅的地理特性」。
令人作嘔的現實。
但是在戰時狀況下,共通且明確的敵人,遏止了衆多的對立。
因爲在義魯朵雅戰區,合州國就藉由可怕的傑圖亞之手,無比地、毫不留情地、束手無策地,在令人作嘔的層級上,受到邪惡且辛辣的總體戰洗禮。
全是因爲意料外的需求。
更進一步來說,如果要載運這麼多裝備,運輸也會是一場惡夢。奉命籌措、計算的合州國軍某後勤家很貼切地唾罵道。
問題是,這兩點理由同時在最糟糕的時機一起引爆了。
要是承受到這麼大的負擔,就不會是件輕鬆的工作。
「究竟是要怎樣,纔會發生糧食危機啊!」
也正因如此,他們纔會訂出義魯朵雅優先的題目。
在不太可能極爲普通的選擇進口時,從北部流入大量的難民。
後天會比明天賣得更加高價吧。
「提供給聯合王國、聯邦的救援物資是當然得要減少,就連自軍的擴張也不得不放緩啊……」
即使是合州國的巨大產業基礎,要一面進行自軍的擴張,一面支援聯合王國與自由共和國,而且還要提供聯邦救援物資。
無論武器還是彈藥,雖說豐富但也有限。
理由主要分爲兩點。
當然,若是在一定程度內,他們的確有考慮過。即使是合州國當局,亦曾考慮過要在佔領地區設置軍政府,不同於選擇當地籌措的他國,也準備了足以達成「從外部輸入」這種暴力的物資數量。
義魯朵雅北部與南部的氣候差異很大。因此,栽培的作物也微妙地不同。
舉合州國、聯合王國、義魯朵雅等海軍國家的全力確保制海權,地面部隊的展開,空中優勢的追求,魔導部隊的聯合運用努力。
只不過,可怕的傑圖亞也作爲「詐欺師」垂名青史。不僅是在東方的歷史上,就連在西方的歷史上也毫無誤解餘地地明確留下名號。
具體來說,就是相對於北部是生產大量的主食穀物,南部則是除了「自給」用的穀物外,是以作爲經濟作物的樹木作物爲中心。
光是這一點,就十分足以讓他們意圖作爲一個同盟團結起來的脆弱關係粉碎掉了。儘管是在明確分成東方集團與西方陣營之前,但也確實是在他們之間埋下分裂的種子。
如果只有其中一點,偉大的合州國想必能輕易克服吧。
光是籌措就是個難題了,如果還要迅速送達,無論對誰來說都是惡夢。
「還真是羨慕敵人。充裕的兵力、充裕的物資,最後是萬全的後勤。實在是難以說是公平。還真是一羣沒大人樣的傢伙呢。」
據說在聽到這道通知時,無論是誰都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只是輸給數量」這種敗者的不服輸,只是「連足以對峙的數量都沒有,就發起戰爭的牢騷」。
就在合州國軍完成重新編制,爲了對帝國軍展開某種反擊,戰意激昂的瞬間,總體戰高手所準備的炸彈就在他們的腳邊爆炸了。
要說到有假定過的東西,就只有「援軍與裝備」。
可怕的傑圖亞是受到世人公認的稀世戰略家,也是惡毒的作戰家。足以讓這樣的傑圖亞板起臉來,做好萬全態勢的合州國當局人員與參與產業基礎建設的全員,是該感到自豪吧。
在登陸的同盟國土地上,居然得準備大量的民需穀物!
是李嘉圖(注:大衛•李嘉圖,英國政治經濟學家)也會大爲滿足的分工道理。
只要運送武器、裝備、彈藥過去就好。
從來就不缺名聞遐邇的名產品。
懇求、請求、哭訴是自不待言,以不顧顏面的接待攻勢爲開端,甚至還發覺到私下的行賄與脅迫。
在傑圖亞上將閃電般地侵略義魯朵雅之下,讓北部重工業地帶遭到帝國軍佔領的影響,就連在同時代都被評爲是毀滅性的。
心想着,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可是義魯朵雅耶!」
爆發出疑問的叫喊。
此外還要再加上義魯朵雅軍數十個師團份的裝備、彈藥。
是不會缺少橄欖、葡萄、柑橘類的作物吧。
那是在侵入帝國本國區域時,甚至能在軍政府的管制之下提供配給的體制,或是在排除法蘭索瓦共和國區域的帝國軍後,也假定過在交接給自由共和國的共和國官僚機構之前的過渡統治。
等到他們注意到事態嚴重性時,物價水準已經失控成爲無人能阻止的怪物。
在這瞬間,合州國的官僚們差點因爲當地傳回的報告暈厥過去。
然而,物資卻生不出來。
不。
無論是人,還是物資,都是所能期待的最好的最大極限。
無論是義魯朵雅,還是合州國,都有仔細研究過「詐欺師傑圖亞」這名人物。
就算說這些全都萬無一失是誇大其辭,但即使是帝國的傑圖亞,想要對抗的話,也得被迫付出相當的辛勞吧,他們有着這種自信。
這樣一來,就必然會因爲漲價預期,產生不捨得賣的心態。
合州國當局人員們,就因爲絕望的載運量情況而抱頭呻吟。
供給減少,需求增加。食糧價格開始飆漲,甚至比惡名昭彰的帝國軍魔導師的上升速度還要迅速。
「他們是農業輸出國吧!」
在大半帝國軍都還在靠馬匹載運貨物,就連裝甲師團都得讓魔導師牽引小船的時代,合州國的運輸網卻早已完全機動化完畢。而且,甚至還有餘裕提供物資給同盟各軍。
然而,義魯朵雅軍的重新武裝問題……對合州國來說,就連「這個」都是相對好解決的那種問題。
這要說起來,也是當然的事。
無數的暗中交易、工作十分醜惡。
如果不是合州國的年輕人,而是義魯朵雅的年輕人爲他們與帝國交戰,對合州國的政治家來說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就長期來看,將義魯朵雅軍武裝投入前線的選擇,山姆大叔是打從心底的歡迎吧。
在後勤面上做好必勝的準備,是嚴拒靠小聰明敷衍了事的偉大王道。正因如此,精打細算著有限物資,致力於送往前線的作業,伴隨着英雄般的努力。
這是當局人員的無能嗎?
然而,命運卻天真無邪地將這一切給毀了。
這就是王道。
儘管這不是任何人的錯,但軍隊的到來,造成決定性的缺口。
實際上,據說與其對峙的傑圖亞上將,是曾一針見血地這樣低語過。
而且就算做到這種地步,「義魯朵雅軍」也缺乏後勤基礎。即使是一顆子彈,在新的供應鏈整備完成之前,都不得不依賴合州國的供應吧。
身爲勝者的他們有資格這樣相信吧。
「是當我們有會無限湧出武器的魔法壺嗎!」
當逐漸以合州國、義魯朵雅爲中心的多國部隊,爲了「防衛」目的展開部署時,義魯朵雅當局就像當然似的將儲備糧食提供給軍隊,並試圖從市場籌措補充。
這隻能說是卓越了。
而面對衆多的利害關係者,合州國成功辦到了。
「船隻不夠!物資也不夠!這是怎麼回事!」
只不過──這邊得稍微做出補充。
因此,歷史將傑圖亞作爲敗者述說着。
啊──某人喃喃自語。
你說得沒錯──據說協調負責人全都一臉凝重。
明天會比今天賣得還要高價。
然而,他們依舊想都沒有想過。
平時的話,是一點也不致命。
當然,若是這樣,合州國是有對策的。
心想着,事態變得非常嚴峻了。
喪失主要的產業基礎、兵工廠,甚至是儲備物資的義魯朵雅,不僅處於怎樣都無法自行「重新武裝」自軍的狀況,還必須仰賴外部的支援──這邊是指合州國──甚至到攸關生死的地步。
只不過,減少方只是「嚴峻」,但被減少方可就不只是嚴峻的程度了。得知自國分配到的分量減少的聯邦、聯合王國,最後是自由共和國的相關人員,全都立刻爲了確保自己等人的分額動了起來。
就如同官僚們驚慌失措的吶喊……義魯朵雅是以生產各式各樣食糧的豐饒國土聞名。
無論北部、南部,受到富饒農地支持的飲食文化,可說是傳說性的吧。
所以他們的確有預見到,伴隨着戰局的進展,有可能會需要對應暫時性的民生需求。
那就是優先順位的明確化。
生存所需的食糧。這完全是個盲點啊──讓合州國當局人員得抱頭承認這件事。
……直到駐義魯朵雅大使館傳來「可能需要大量食糧」的通知爲止。
由於決定調用因爲戰爭而變得門可羅雀的住宿設施,所以能提供住所。就連互助精神也不是沒有。
即使減少對他國的支援,也只是程度上的問題。能一面支援義魯朵雅,也能一面在某種程度內照顧到其他地方,這是合州國當局人員的判斷。
決定以義魯朵雅的危機狀況優先,可說是個尊貴的決斷,但光是要提出來,就得投入非比尋常的無益勞力。
然而,這是總體戰的時代。
以數量輾壓敵人。
他們爲了在作戰、戰略層面上對抗惡毒的敵人,甚至還推導出追求王道的數量優勢,這種腳踏實地──有時看似平凡──的最佳解答。
農業輸出的規模,甚至不得不說是世界名列前茅的。要說有什麼小問題,就是經濟作物難以作爲主食吧。
同時,合州國軍也基於這種習慣在意起「補給」……想用外幣追加確保自己等人的食糧的話……義魯朵雅南部的食糧價格就飆漲到天文數字的水準了。
決定性深刻的是,對於義魯朵雅的「食糧供給」問題。
以這些作物爲原料的葡萄酒、加工食品,或是綿羊、山羊等等的乳製品、肉類,也有着豐富的品項。
當然,就短期來看會有問題也是事實。一旦不只是數個師團,而是要讓動員的數十個師團的士兵武裝起來的裝備……就甚至得要減少分配給合州國軍的分額吧。
本來就強烈地互不信任的他們,就宛如囚犯困境遊戲一樣各自採取行動。
食物。
不對,即使是他們也很清楚理由。
加上關鍵的主食穀物,也連同北部的儲藏設備一起落到帝國手中,導致了本來就過小的庫存與過剩的需求。結果,讓義魯朵雅合州國聯合司令部面臨到前所未有的強敵──名爲難以置信的食糧價格飆漲的生活戰線。
而義魯朵雅與合州國兩國的國民,在大戰爆發之後也能享受富裕的市民生活這點,也帶來了壞影響。
總而言之,食糧不足的總體戰衝擊是無比巨大。
讓得知事態的本國當局者們大喫一驚、臉色大變、詛咒老天、猝倒在地。
「義魯朵雅南部很可能會陷入饑荒狀態嗎!」
就從客觀且俯瞰的觀點來看,合州國軍的展開並非主因。
只要確定糧食匱乏,食糧價格飆漲就是時間上的問題吧。或是說,只要帝國軍侵略南部的不安蔓延開來,市民爲了確保食糧的行動,就自然會讓價格飆漲也說不定。
是有這種可能性,但這也只是沒有發生的可能性。
就事實來講,義魯朵雅的人們與世界所看到的是,在合州國軍展開部署的同時,飆漲的食糧價格。
「合州國軍將食糧搜刮一空」的惡評。
頂多數萬人的先遣隊消耗的食糧,就數百萬人口的消費量來看是微乎其微,但印象決定了一切。
但他們對於留在人們心目中的印象可是無計可施。而就在目瞪口呆,驚慌失措之際,收到更進一步的惡耗。南部的一座海港都市,在帝國軍的攻擊之下,實質喪失機能的可怕通知。
南部的大型港灣設施全在帝國軍攻擊範圍內的事實,也在確保運輸路線安全這點上,讓同盟各國面臨到深刻的問題。
當然,只要將帝國軍驅逐出義魯朵雅北部,就能一次解決所有的問題。
「但也要能做到啊。」
就像官僚一針見血的牢騷所指出的。
「要是做得到,哪還用這麼辛苦啊」。
於是,特魯格海軍陸戰隊中將所率領的義魯朵雅遠征軍,就被捲入後勤的大混亂之中。
基於緊急展開部署的陸軍,在義魯朵雅王都郊外遭到帝國軍攻擊,所以海軍陸戰隊要立刻加強他們的現有陣地,併爲了穩定義魯朵雅情勢,迅速向北部發動攻勢……本來是這樣打算的。
直到在義魯朵雅南部的都市展開部署,設置臨時司令部爲止都還好。
要越過大海的波濤,在投射軍隊的同時,無限量載運大量糧食的話,就將會超過某種極限。
相對地,他們同盟各國的狀況很微妙。
在義魯朵雅方面。
看着堆在勤務室裏的文件堆,特魯格中將提出疑問。
雖說本國早就在推進船舶的大量建造,但即使如此,也沒辦法在瞬間提供無限的物資。
有船。
二選一。
既然如此──特魯格就只能苦笑了。因爲他早已預測到,帝國可能會做的事。
「這是爲了將合州國拖進義魯朵雅方面的惡毒且合理的策略吧。雖是敵人,但還真是一坨幹得漂亮的狗屎。」
羅利亞以毅然的態度,努力在聯邦內部進行協調,最終還擔任起一手拿起報告書,敲響盛大警鐘的角色。
儘管難受、痛苦,但還是不得不說。
羅利亞只能語帶嘆息的感慨了。
當初,合州國雖然認真憂慮着城鎮戰的情況,如今卻基於補給站的觀點,不得不擔憂着北進攻勢。
揹負着義魯朵雅南部,讓合州國被迫承受着苦不堪言的辛勞。
「明明是這樣,卻是這副德性。」
舊大陸與新大陸相隔遙遠。
就某種意思上來講,羅利亞是個純粹的人。
「啊,請肅靜。還請各位同志肅靜。沒錯,由於合州國的參戰,讓帝國乍看之下是犯了有如自掘墳墓般的蠢行……但要是以極爲短期的計算來看,帝國的利益也意外地並不少。」
補給沒有送到,只有麻煩事以最快速度飛來。
「載運量的問題太嚴重了。要是能不用載運提供給義魯朵雅的主食啊……」
首先第一點──羅利亞高聲喊道。
所以對羅利亞來說,傑圖亞這個不共戴天的敵人是該撲殺的狗屎,是該從歷史上驅逐出去的污泥,但這個不可原諒的罪人,又多了一道不畏於天的不正義。
「只要不將載運量分配給小麥運輸,我軍就能讓二十個師團展開部署,甚至就連讓數個師團登陸義魯朵雅北部,包圍殲滅帝國軍主力的B計劃都有辦法實行啊。」
莫大的人口密集地帶。
「只要正面對決就有把握獲勝,但離正面對決也太遙遠了啊。」
「這個,總書記同志,真是非常抱歉……太過不講理的事態,好像讓我稍微激動起來了。」
「我們應該是來跟帝國軍交戰的。儘管如此,這算什麼啊?」
咬着嘴中的菸屁股,男人看向留在勤務室辦公桌上的作戰地圖。
爲了兩人光明糜爛的未來!
有火力。
這是爲了未來。
但是──羅利亞在吸了一口氣後,喃喃低語。
應該要犧牲可以拯救的人們,追求軍事上的勝利嗎?這恐怕可以說是民主軍隊所不想面對的那種兩難困境。
聯邦也一樣需要「物資援助」。當然,就算沒有也一樣能交戰下去吧。不過,一旦是痛苦的總體戰,「有援助就總比沒有的好」。
阻礙戀情的傢伙,就只能殺掉了。明明是這樣,但他就只能在此糾結着自己竟會如此的無能爲力。
是要載運小麥?還是載運軍隊?
「儘管有可能重新武裝……」
黨書記局的密閉會議室裏雖然空氣冰冷,但要讓發燙的身體與沸騰的腦袋清醒過來,無論如何都必須花上一段時間。
「……來整理一下吧。帝國將義魯朵雅作爲舞臺,試圖進行詐欺。」
「……在這種狀況下,一旦奪回義魯朵雅王都或北部的主要都市,就必須有會在這瞬間對補給線造成莫大負擔的覺悟吧。」
「爲了救援義魯朵雅,還有最重要的『人道救援』,合州國的船舶需求將會受到『民生用品運輸』壓迫吧。就結果來說,會讓對於我國的外部援助,因爲船舶問題受到限制。即使是帝國海軍潛艦的通商破壞,也沒辦法對我方帶來這麼大的限制吧。」
姑且不論這該怎麼稱呼,對於在主觀中談着純情、純真、純正戀愛的羅利亞來說,羅利亞是在朝着戀愛的成就邁進。
半島的橫幅,就是最大幅度。
「現狀下,帝國軍是十三個師團+三個裝甲師團。」
不需要一一翻閱地圖。
「伴隨着國家戰爭部改編爲國防部,陸、海軍部也整合運用的樣子。說什麼要更改文件格式之類的。」
「閣下,是本國的最優先通知。請您確認。」
這樣啊──他邊擺擺手把部下趕走,邊把嘆息吞了回去。
總是這樣──特魯格海軍陸戰隊中將狠狠瞪着手上的文件。
「真是過分的詐欺啊。無論是聯合王國、合州國,就連義魯朵雅都會在這裏與帝國交戰吧。英雄般地、勇敢地,彷彿自己等人是主角一樣。」
帳面戰力雖然有義魯朵雅的三十二個師團,以及我方的三個陸軍師團與一個海軍師團,但除了義魯朵雅近衛師團外,義魯朵雅軍幾乎全都赤手空拳。
地形就是一切。
啪地敲着手上的文件,羅利亞唾棄地說道。
但在途中,由於軍港受到帝國軍魔導部隊的長驅襲擊,所以緊急投入負責艦隊護衛的海陸魔導部隊趕往增援,嚴重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豈止怒髮衝冠。
羅利亞甩甩頭,爲了面對這個該死的世界,暫時調整着呼吸。
因爲,要說到傑圖亞那個混帳東西啊!
「不覺得本國會准許……最重要的是,不能對民衆見死不救啊。」
根本不是展開戰略性反攻的時候啊──就在特魯格海軍陸戰隊中將抱頭苦惱,在司令部勤務室忙着處理事務手續時,部下的軍官帶來這道通知。
「沒見過的格式。或者說這是什麼?這個一號統一格式。」
「這是什麼?」
只要命令下達,勇敢的海軍陸戰隊同伴們就能北上。如果能依照海軍陸戰隊的行事風格,就完全沒有停留在這裏的軍事合理性。
細長的半島。
主計負責人恭敬寄來的說明,要乾脆說是太過率直的直白述說着「補給困難」這件事。
然後是因爲純情。
但要是出動,義魯朵雅的人們就會陷入饑荒。
也能載運物資。
南北狹長,東西狹短。
魔導部隊的疲弊,有限的補給。
得知到傑圖亞那個不可原諒的賤貨,在深深疼愛着他的寶貴妖精這件事,讓羅利亞打從心底、發自靈魂的震怒。
順道一提,就特魯格所知是裝備狀況良好。
但由於同志們無法理解,所以讓羅利亞必須不甘不願地傳授這些不懂戀愛爲何物的傢伙們,因愛而來的見解。
唉──特魯格小小聲地嘆了口氣。
首都或大都市。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在應該傾訴愛意的季節 於愛巢
是最適合集中構築防衛線的地形。儘管如此,卻很容易取得縱深。是易守難攻的地形。
當然,爲了戀愛他也會努力工作。
「就從好處來看,就是我們的新友軍『在義魯朵雅形成』第二戰線了吧。沒錯,第二戰線確實是能減輕聯邦軍的負擔。我們至今也一直向聯合王國等同盟諸國這樣再三請求了。」
「……如果以軍事優先,我們就會受到導致饑荒的批評啊。」
約會。
而他雖然是名戰士,但有良知的軍人是別無選擇的。
也就是同伴出遊。
只要看就知道了。
甚至不用去感受。
身爲聯邦的高位高官,他有着好幾種選擇與可能性,對於這一切,羅利亞都不打算自重。
只不過,如果只是敵人,只要殺掉就夠了……對於這麼明確地想阻礙戀情的邪惡,就唯有專心一志的鬥爭了。
他只是這樣塗改着世界。
「羅利亞同志。感謝你的提議。只不過,發言的主旨不明確。」
「所帶來的結果,和我們所希望的相差甚遠。這是因爲義魯朵雅的戰區狹小。要說的話,就是以要絆住帝國軍來說,地幅太過不上不下了。」
「因此……只能說義魯朵雅方面迎來了最惡劣的展開。這是帝國惡毒殘暴的策略。傑圖亞那個混帳東西,那個反動精神的化身,偏偏捨棄了道理與人倫,意圖欺騙世界的不義不正……」
因爲愛。
這就像伴侶外遇了一樣。
有大炮、炮彈、觀測機材與搬運卡車,就連燃料都一應具全
「本國那些傢伙,把這種文件用最優先送來啊。」
羅利亞特意裝出開朗的聲音。
只要跟聯邦軍與帝國軍的廣大正面圖相比,就知道分成南北的兩軍共有戰區是太過狹窄。
已經就連一道呼吸,都是對世界的不講理與不公正做出的明確抗議。
有數人在恍然大悟的抬頭後,隨即露出苦惱神情表示理解。
把香菸塞進菸灰缸,順便在文件上簽名,即使看起下一份文件,內容也依舊充滿着匱乏與限制。
能跟妖精這麼做的,沒有別人,就只有自己──羅利亞是知道的。
在羅利亞的主觀中,每一道呼吸,都是對成爲不共戴天仇敵的傑圖亞發出的詛咒,都是對遠離身邊的妖精發出的愛的告白。
是用來載運的船隻問題。
肯定會重複着一進一退的戰局,得意揚揚的向聯邦擺出我們也有在與帝國軍交戰的戰友嘴臉。
不過,實際上呢?
羅利亞語帶傻眼的唾罵道。
「他們只是在陪打算『繭居不出』的帝國人,跳着笨拙的吉魯巴舞。我們這邊可是在拚命跳着移動性舞蹈,漸漸感到精疲力盡,相較之下,他們是在原地踏步吧。」
與妖精共舞是很讓人雀躍。
即使是羅利亞,也想在他心愛的妖精過期之前,無論如何都要讓她跳舞、讓她歌唱、讓她嘆息、讓她嬌喘,與她互訴着愛意。
然而,好死不好地。
自己所在的聯邦方面居然這麼無趣!
作爲愛情獵人,作爲導師,羅利亞可以斷言。如果這世上有邪惡存在,那就是傑圖亞。
爲了讓黨內同志們對這個不知羞恥的傢伙感到氣憤,羅利亞進行了告發。
「因此,各位同志。我們面臨到應該是送往新形成的第二戰線的資源與兵員被奪走,而且這次大戰的成果還會盡數被西側的同盟各國搶走的危機。」
滿懷怒火,羅利亞一一注視着列席者,誠心誠意地說出對不正義的譴責。
「他們就像是在我們所準備的牀鋪上,睡走了我們的戀人。」
光是想像,羅利亞的內心就騷動不已。
啊,妖精。
啊,把我的,把應該跪在我腳邊啼叫的妖精還來啊!能摘下那朵花兒的,能在她凋謝之前玩弄的人,明明是我啊!
「這是不可原諒的事!堅決地、絕對地、無論如何地!沒錯,無論如何地!都必須拒絕這種事!」
「羅利亞同志,你最後的意見……有點非常不冷靜的樣子。」
「我是心繫着聯邦的未來,建設社會主義的理想,世界應有的姿態,不得不變得太過擔憂。總書記同志,還請您諒解。」
抨擊帝國的論調是完美無缺的。
「我們必須在東部發揮主導權。要向世界證明,聯邦纔是打倒帝國的主角。必須不斷表明,黨纔是勝利的中心人物,也是最大的貢獻者吧。」
「喂,拜斯少校。」
「那個,是的,誠如中校所說。」
愣了一下的副隊長板起臉來。
「傑圖亞這個混帳東西是一流的詐欺師。」
「是的,好像是合州國、義魯朵雅、聯合王國的聯合部隊。」
「我們應該要發動冬季攻勢吧。」
啊,竟然打算白白利用我們的努力,傑圖亞那個邪門歪道。
「怎麼了嗎?中校。」
「在郊外駐紮的是同盟軍嗎?」
豈止如此,就連帝國軍沙羅曼達戰鬥羣的大半人馬,都在梅貝特上尉的指揮之下,以及烏卡上校的關照之下,連同所有重裝備一起踏上鐵路之旅。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義魯朵雅王都郊外
「是的,總書記同志。當我們在苦戰中一步步地推回戰線時,要是『剛參戰的合州國軍』在義魯朵雅方面戲劇性的戰勝,並取得『外行人』也看得到的成果時,就會在宣傳戰上產生非常嚴重的問題吧。」
「好啦,來舉辦耶誕派對吧。」
「……是蘇中尉啊。」
朝着就某種意思上做出正確答覆的部下,譚雅嘆了口氣。
「我們必須貫徹將詐欺師伸出的手砍掉、喋喋不休的舌頭拔掉、挖掉眼睛不准他使任何眼色的態度……不然就無法抹去世界『遭到欺騙』的可能性。」
「讓他們成爲英雄也很討厭啊。」
這對羅利亞來說是當然之舉。
因爲,這就是正義。
譚雅等人真的是最後撤收的看門狗角色。
「我們的任務是要防止敵人襲擊。」
「他們可是一羣違反國際法,還無視我的抗議的傢伙們呢。」
宛如在紅布的煽動之下,一頭衝來的鬥牛般的海軍陸戰隊們。
在帝國軍的法律解釋上,可是「明文規定」這是不必要的虐待,無法容許的非人道兵器耶。
「同志,你說得有道理,但太過觀念性了。」
一回想起他們的臉,瑪麗是怎樣也沒辦法待着不動。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率領的帝國軍第二○三航空魔導大隊作爲帝國軍最後衛集團的殿軍,一手拿着宣稱是耶誕節特別配給的甜蛋酒直打寒顫,在義魯朵雅王都前方廣泛、薄弱地展開部署。
這是不可原諒的事。
「聽好,中尉。現在還只有收到海軍陸戰隊接敵的報告。也沒收到增援的請求。」
「要搶走合州國的國旗,陪他們玩一場奪旗賽嗎?」
軍隊主力早已後退完畢。
唉──嘆了口氣的譚雅,甩了甩頭。
世界得要是這個樣子。
「能請教理由嗎?」
「我在想,友軍幾乎都撤走了。所以想慎重地把敵兵帶領過來。」
然而,就只有譚雅歪頭困惑。
在直視着對方的眼睛後,羅利亞才終於開口說道。
當天 同盟軍魔導部隊
正因如此,要不讓「帝國的暴行使義魯朵雅的人們飽受飢餓所苦」的話題甚囂塵上,就以至今累積的反帝國輿論來看是不可能的任務。
所以到最後,正確的我們一定能夠勝利。
所以愛會勝利。
「我擔心佔領義魯朵雅王都的帝國軍,會在很早的時期放棄佔領。」
聽聞惡耗,瑪麗立刻起身。
「這我知道。」
「是在友軍遇襲的時候,坐着冷眼旁觀嗎!」
爲了阻止伴侶外遇,自己等人要在這裏、羅利亞要在這裏,作爲聯邦的意志,堅決地向帝國說不。
對於副隊長傻眼的視線,譚雅以毅然的態度宣告。
「只要從海軍陸戰隊的陣地裏搶走國旗,他們也會追過來吧?」
「原來如此?那麼,我就請教我們的內務人民委員吧。你有預測到接下來的局勢會變成怎樣嗎?」
拜斯少校不可思議地歪頭不解。
對於浮現在副隊長臉上的數個問號,譚雅直接了當地回答。
譚雅輕敲了一下手,說出計劃。
而徹底守住他們,是譚雅等殿軍的使命。是在最壞的情況下,得要堅持後退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殘酷配置。
「奪、奪旗賽?」
愛是全能。
「……這是指被合州國軍奪回的情況嗎?」
作爲多國義勇軍的魔導師,以及作爲聯合王國軍所屬的魔導師,她欠了合州國的海軍陸戰隊一筆人情。在前陣子的港灣防衛戰中,合州國海軍陸戰隊的魔導師與多國義勇軍並肩作戰。是讓帝國人發出哭訴的可靠夥伴們。
對於譚雅說出的計劃,拜斯少校盤着雙手,閉上雙眼。暫時沉思了一會後,他隨即點下了頭。
總書記同志──羅利亞說出發自內心的建言。
就單純只是以「但願如此」一事,她,瑪麗•蘇中尉,知道了正確的自己所該去做的事情。
「是我失禮了。就以實際上的威脅來說,無法輕視義魯朵雅戰線受到過度注目的弊害。現狀下,與『帝國大使館』息息相關的傢伙們,在第三國將義魯朵雅人民的困境散佈出去的可能性濃厚,這樣很可能會讓救濟活動的主軸移往那邊。」
要假定「敵人攻來的情況」,做好後退的準備的確非常好沒錯。然而,有必要非得等到敵人行動嗎?
在內心衝動的驅使之下,當場衝出的她闖進司令部裏。
既然被問了,那就回答吧。
「只要裝作是在對他們武裝偵察,讓他們察覺到這裏是座空城……就能把他們帶過來了不是嗎?」
「就結果來說,對於擔任帝國軍主戰線的我們聯邦,所提供的支援將會驟減吧。加強後的合州國軍會陪着帝國軍爭取時間,而且還會擺出主角的嘴臉。」
「去通知首都的殘留部隊。我們要把敵人誘導過來了。」
在運用媒體的手法、宣傳戰上,帝國至今以來都毫無威脅。然而,這是因爲帝國想「爲自己辯護」的關係。
「這是目的嗎?分配給我們的任務,是要守住友軍後退的時間吧?」
「遵命!」
一臉不悅的指揮官。他露骨地冷冷注視過來,輕輕嘆了口氣。
是基於愛國心志願從軍,而且還會對人使用散彈槍的一羣人。
「友軍遭到襲擊了嗎!」
根據命令,他們就會立刻返回北部吧。
「我們就主動去迎接他們如何?」
嚴格來說,義魯朵雅王都是還有留下一些擔任着「佔領者」的帝國軍部隊。只不過,就譚雅所知,這些部隊也都早已做好「全面撤退」的準備。
「……可以嗎?」
遠比鬥牛危險,遠比鬥牛士還要稀少的名譽與報酬。這肯定就是黑心工作吧。
啊──譚雅將差點又要發出的嘆息吞了回去,放棄等待。
對於像譚雅這樣的人來說,像海軍陸戰隊這樣的類型是最難理解的。
「下官覺得可行。如果是義魯朵雅軍,要誘導也很簡單吧。」
「我記得,有在附近……確認到合州國的海軍陸戰隊。由於有魔導部隊跟着,所以只要我們出現,我想就會出來迎擊吧。」
「聽好,我們需要的是血氣方剛的小丑。雖然海軍陸戰隊也很血氣方剛……但要依照我們的意圖,將那種嚴守軍紀的戰爭家誘導過來,會很麻煩啊。」
伴隨着謙虛的心情,羅利亞端正姿勢。
「居然說討厭,中校……」
「可以的話,最好是合州國軍部隊。」
這沒有邏輯,也沒有道理。
會無法理解,是因爲他心中無愛吧。假如沒有飲盡戀與愛的雞尾酒,有過心花怒放的經驗,是不會懂的吧。覺醒真實之愛的羅利亞,不得不對工作狂的上司感到些許同情。
正因如此,爲愛而生的羅利亞也能預見到,傑圖亞這個帝國的邪門歪道,以義魯朵雅爲舞臺描寫的陳腐、廉價的三流戲劇,會有着怎樣的結局。
絕對會的。
「德瑞克上校!請下令出擊!」
「是政治唷。想讓合州國來拯救義魯朵雅呢。」
正義必勝。
當然,像維斯特曼中尉這樣經驗尚淺的軍官是露骨地表現出緊張感。就連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與拜斯少校這兩個譚雅的副官與副隊長,都露出「凝重」的表情。
「反正,計劃都是要放棄義魯朵雅王都。既然如此,等待着不知何時會來的敵人,把主導權讓給對方,也很讓人不爽不是嗎?還是僞裝成耶誕節的派對或騷動,趁機後退,要來得有把握多了吧。」
咦──回應得就像是不得要領的拜斯少校,就像想起什麼似的摸起下巴。
所以,他做出提案。
朝着一臉認真在抗議的瑪麗,德瑞克上校依舊叼着香菸,以慵懶的態度點頭。
「中尉,我們是預備部隊。」
「所以就對友軍見死不救嗎!」
「我說啊,中尉。我們可是同盟在義魯朵雅半島的戰略預備部隊喔?」
德瑞克上校呼地吐出煙霧。
「妳知道嗎?我們是不能擅自出動的。在軍官教育時,難道沒教過保留預備兵力的必要性嗎?」
宛如向小孩子解釋道理一樣的態度。就算瑪麗露出抗議的眼神,德瑞克上校也一副不想認真理會,深深抽了一口煙的態度,嚴重刺激着瑪麗的情緒。
「上校在成爲上校後,就變得更加不肯動了呢。」
「……妳想說什麼嗎,中尉?」
「立場就這麼重要嗎!是要對同伴見死不救嗎!」
面對瑪麗的譴責,德瑞克上校微微蹙起眉頭,把叼着的香菸塞進菸灰缸裏,緩緩站起。
「中尉,妳有理解到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是在問你知不知恥!」
「我不會要妳理解政治。但妳給我搞清楚,軍隊可不是玩英雄遊戲的地方!要是不懂,就給我滾回國去!」
「我就是爲了奪回能歸去的故鄉而戰的!」
咚地敲響桌子,德瑞克上校喊道。
「那就給我搞清楚!辦不到的話,就給我滾出這裏!」
「下官失禮了!」
砰地甩上門,發出就像在說真是傻眼的嘆息後,瑪麗一面受到無處宣泄的怒氣煎熬,一面衝出司令部。
上校要她滾出這裏。
然而,寄託着他們意念的一擊,這正義的一擊,卻讓過去的艱辛戰鬥就像騙人似的,輕易撕裂帝國軍的抵抗。
在聽到「滾出這裏」的要求後,就依照這句話去做。
不顧一切的加速,充分述說着敵人的逃跑速度。
能讓大家理解到我是正確的嗎?
朝着帝國軍發動攻勢,海軍陸戰隊展開反擊,雙方陷入膠着狀態的戰場,瑪麗毫不畏懼地衝了進去。
是在擔心她吧。
這些仇敵們,這些邪惡的爪牙,就在正義的吶喊與光輝之前,不像樣地讓隊列分崩離析,四散開來準備逃跑。
如果是在平時,甚至會感到煩惱、煩悶、苦惱啊。
而自己的這雙小手,要對抗邪惡是太過無能爲力了。
「……沒有敵人?」
邪惡的象徵。
所以,瑪麗掛起旗幟。
儘管帝國軍有好幾次堅持下來,停下腳步打算反擊抵抗,但他們光是看到瑪麗的身影就想要逃跑。
明白目的的戰鬥,還真是輕而易舉啊。
跟着可靠的夥伴們一起,爲了義魯朵雅的人們、爲了正義、爲了世界。
早已做好苦戰的覺悟。
應該是被佔領的都市。
伴隨着榮耀、伴隨着自尊、伴隨着決意。
首先,就從話語開始(In principio erat Verbum)(注:約翰福音第1章第1節)。
就只有一件事是確實的。
只要做正確的事,無論是再怎樣別人認爲做不到的事,自己,還有自己的夥伴都有可能做到。
然後,是指揮官也終於放棄要帝國軍堅持下來了吧。就連萊茵的惡魔,那個該死的仇敵,都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揮舞着手,就像貪生怕死似的落荒而逃。
至今以來都難以對付的帝國軍。
瑪麗向前衝着。
志願參與,爲了行善。
這些微的實感,在繞着市區往返飛行好幾後,漸漸轉變成確信。
有人毅然地選擇與瑪麗一起救援夥伴。
瑪麗•蘇的話語就有如術式一般,是足以纏繞上詛咒的聲音,述說話語的本人很純粹,而且最重要的是充滿着對世界的犧牲奉獻。
然後,她察覺到了。
爲了去做正確的事,讓內心充滿勇氣。
突然感到疑問的瑪麗,就當場把夥伴們叫來,繞着市區盤旋飛行,看清楚地面上的情況。
只要看就知道了。
到最後,帝國軍就落荒而逃了。
瑪麗決定了。
追擊逃跑的敵人。
瓦解的敵人還真是脆弱啊。
與夥伴們一起,朝着瀕臨危機的其他夥伴前進。
沒有驅離帝國軍的實感。
那些邪惡的傢伙們,一直、一直都很狡猾。
在少掉德瑞克上校這個障礙後,世界居然會變得這麼單純。
話說回來──在與夥伴們互看一眼後,注意到手上有着從敵人那邊奪回的合州國國旗。義勇兵之中,也有許多來自合州國的夥伴。
就在上空,瑪麗他們將敵人驅離了。
必須讓它們消失。
挺身而出的那道身影,足以讓人跟隨。
「那是錯誤的。那個是……錯誤的。」
真正的夥伴們一定會明白的。應該是會明白的,因爲這是要去做正確的事。
該怎麼說纔好?
所以──把手放在門上的她鼓起勇氣,大聲喊道。
述說的話語纏繞人心,不久後將熱情注入靈魂。
正確的旗幟。
一路朝着遭受襲擊的友軍前進。
錯誤就必須更正。
是無可救藥的卑鄙,惡毒。
既然是要她「滾出這裏」,那她就「滾出去」吧。
都市。
在理解到自己達成的事情後,瑪麗臉上終於露出喜色。
爲了將他們逼入絕境,只是毫不迷惘的緊追不捨。
途中,是打算作爲戰利品吧。
調整呼吸,恢復冷靜的瑪麗,就在這時前往夥伴們聚集的宿舍。
然而,只要誠心誠意傾訴就沒問題。
會有誰願意跟來嗎?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接受了她的話語;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抵抗她的話語。
錯誤的存在是不可饒恕的。
他們是善良的。
等注意到時,她俯瞰着地表。
無論如何,他們大多數的人都選擇了相信。
儘管受到海軍陸戰隊的挽留,但瑪麗還是一面感謝他們的好意,一面認爲機不可失的持續追逐着敵人。
不可饒恕的事物,是不能存在的。
該與做正確事情的同伴,一起去做正確事情的時刻來了。
相反地,飛過來的瑪麗的夥伴們已瀕臨極限。這是專心逃跑的敵人與追擊方的差別吧。
正因如此,她起飛了。
儘管如此,只要有正義就能做到。
有人儘管對瑪麗的邀約感到迷惑,依舊拒絕了她。
衝過義魯朵雅的天空、衝過蔚藍的天空,向邪惡的帝國揮下應有道理的鐵錘。
「不準逃!你們這羣不信者!接受正義的制裁吧!」
這正是更正錯誤的唯一之道,是讓世界取回秩序與和平的穩健方法。
儘管如此,爲什麼自己等人沒有遭到敵方的防空炮火射擊啊?
杳無人跡的靜謐街頭。明明是耶誕節卻一片寂靜的街道,還真是寂寞吧。原因明顯是因爲佔領者的存在。
以配合海軍陸戰隊反擊的形式,瑪麗無所畏懼地開始衝鋒。就連如果是在平時,就會聽到德瑞克上校囉哩囉唆的衝鋒,如今也能作爲撕裂敵陣的正義槍頭,帶領着夥伴向前邁進。
伴隨着怒火,多重顯現爆裂術式。
瑪麗等人在懷着驚訝發射術式之後,就見敵人東逃西竄,只顧着拚命地躲避攻擊。哪怕敵方指揮官發出怒吼,大喊着堅持下去,帝國軍魔導部隊終究還是害怕了吧,瑟瑟發抖着。
世界遭到扭曲,扭曲的世界化爲真實世界,緊接着崩潰瓦解。
明明總是一直懊悔着不應該會是這樣,過着獨自淚溼枕頭的日子。
「……解放……了嗎?」
但是,這裏是被佔領的市區。
儘管如此,依舊趕跑了敵人……這個事實在瑪麗心中點燃了希望。

「……義魯朵雅王都?」
就像漏夜潛逃般散落一地的帝國軍文件,還有遭到棄置的車輛羣。而該死的帝國軍則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君臨在人們的平穩生活之上的傲慢旗幟,讓瑪麗的情緒在這瞬間深深地沸騰起來。
空無一人的地面。
達成正義的實感,讓她的視野緩緩擴大。
因爲到處都能看到像是帝國軍的海報與標誌,令人不愉快地主張着存在感。而怎樣都難以原諒的是……那面格外醒目地高高掛在都市中央的帝國國旗。
這是詛咒?還是祝福?
「各位!請聽我說!」
拿着合州國的旗幟,瑪麗衝向市區的中心。
必須讓帝國、讓邪惡,從這個地面、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而且是巨大的都市。
「我們就將這面旗幟,我們奪回來的旗幟掛起來吧!」
將捲起來扛在肩上的合州國國旗丟棄,不像樣地落荒而逃的帝國軍背影,瑪麗不停地追逐着。
在爆炸火焰之前,帝國軍人們就像遭到火焰驅逐的野獸般驚慌逃竄的模樣還真是痛快。
連忙從懷中拿出地圖確定,不會錯的。
「找到了!進行掩護!」
將錯誤、將不正義、將虛僞驅逐的旗幟。
作爲義魯朵雅廣場的解放者。
啪地拿起旗幟。
宣告帝國時代結束的旗幟。
宣告義魯朵雅王都解放的旗幟。
「我們決不會輸!」
向世界,宣告正義。
「向帝國,宣告毀滅!」
當天 帝都
電報的電磁波,將遠方發生的事情,輕而易舉地傳送到帝都。
當這則通知送達帝都的心臟部位,在帝國軍參謀本部裏擺着架子的傑圖亞手上時,正好是他在與康納德參事官一起愉快抽菸的時候。
不幸闖入這個在吞雲吐霧地品味着已故盧提魯德夫的珍藏雪茄,一手拿着咖啡談論外交的空間之中的闖入者,是副官長烏卡上校。
「閣下,有急報。」
對煙霧瀰漫的室內微微蹙眉的烏卡上校,遞出一張紙片。一面收下,一面說着「連看都不需要呢」的傑圖亞上將問道。
「是義魯朵雅王都被奪回了嗎?」
朝着微微點頭的上校,傑圖亞吟吟微笑起來。
「辛苦了。」
「下官先告辭了。」
目送着理解狀況的部下乓地關門離去,傑圖亞上將緩緩地換腳蹺着。他那享用着雪茄,不時仰望着天花板愉快嗤笑的模樣,姑且不論歷史書籍,如果是小說,的確足以作爲邪惡首腦在後世聲名遠播吧。
「……義魯朵雅王都會是很棒的耶誕節禮物嗎?相當惡毒呢。」
「並不是特別選這一天的呢。」
乾脆開朗地。
撫着下巴,眯縫着眼,傑圖亞上將誇口說道。
「康納德參事官,聽你這麼說,讓我感到很遺憾。」
「世界想要作一個美夢。」
「你搞反了喔。不是我想欺騙他們。是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被欺騙唷。無論是誰,都想要一個簡單易懂的構圖。」
「你說得沒錯吧。就連我也這麼覺得。」
(《幼女戰記⑫ Mundus vult decipi, ergo decipiatur》 結束)
溫柔地。
因爲──緩緩放下雪茄,傑圖亞上將敞開雙手。
「姑且不論日期,而是意圖如何。」
我沒說錯吧。
「既然世界想被欺騙,那就讓我來欺騙吧。」
就像在歌唱似的,傑圖亞上將竊笑起來。
笑咪咪地。
面對康納德參事官就像喃喃自語的指摘,傑圖亞上將露出自然的苦笑,同意似的點頭。
「那麼,自稱是同盟的那些傢伙爲何會上這種當啊?」
「正義戰勝了邪惡的帝國。真是簡單易懂的構圖……因此,他們是在欺騙自己,自己要被欺騙的。」
「你難道不會是惡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