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第參章 北方作戰

《幼女戰記》 · カルロ·ゼン · 3.1萬 字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帝都柏盧

每次通過參謀本部的大門,譚雅都心想──這些高層還真是任性。

將戰鬥羣從東部撤回帝都,是在數小時前的事。以前線的實情調查爲由派出的沙羅曼達戰鬥羣,被一張唐突的軍令召回。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生性勤勉,富有勤勞精神,與只想坐領乾薪的懶惰之人有着天壤之別。然而,就算是如此勤勞的譚雅,要是屢屢因爲參謀本部的方便變更部署地點,也難免會產生意見。

將一個戰鬥羣從東部重新部署到帝都,也絕不是件輕鬆的工作。

畢竟,自己等人是直屬於參謀本部。相對地,部署地區卻是東部方面軍管轄的東部正面。儘管不是外派部隊,也還是派遣到了現場。當然,只要有軍令,就應該會允許撤離……但在緊急撤離之下,也不可能圓滿進行。

最大的問題,就是返回帝都的方法。這可沒有拿IC儲值車票搭火車,進行長距離移動這麼單純。帝國軍能使用的鐵路車輛有限。就算文件上有通知,會提供方便以協助變更部署……但現場未必能按照指示動作。

就算是計劃上保證會分配給我們的充裕車輛空間,也因爲出乎意料的天候與設備故障介入,讓混亂瞬間擴大開來。

爲了確保空間裝載裝甲部隊與炮兵隊的重裝備東奔西走,順便交代細心的副官想辦法弄到東部土產,大約是一個星期前的事。

等到能在頭等車廂硬邦邦的包廂內勉強小睡時,已是幾天前的事了。

抵達帝都,則是在昨天深夜。

就在這繁忙之際,參謀本部再度一通電報把我找了過去。還來不及做歸還報告,就被盧提魯德夫中將閣下找去關照,也難怪我會覺得這些高層還真是任性了。

當然,這是私情。基於正當職能與權限提出的請求,是沒辦法拒絕的。

因此,只要被叫喚就只能過去。當在深夜收到參謀本部傳來「一早前來報告」的電報時,譚雅就選擇去小睡片刻。想說就算只能睡幾小時,腦袋也比沒睡要來得清楚吧,是正確的判斷。

等被副官從小睡中叫醒時,睡意也多少好了一點。之後,只要再作爲帝國軍魔導將校,穿上熨平的制服,用假咖啡的苦味硬是讓惺忪的眼睛清醒過來,就是工作的時間了。

順便想說,既然要去參謀本部,就把東部土產塞進將校行李裏,準備出發。

按照服裝規定,把一切整理得完美無瑕,在參謀本部派來的接送車上,假裝沉思打着小盹,頻繁地確保睡眠時間。

在抵達參謀本部的瞬間,譚雅靠着意志力打消睡意。踏着整齊規律的步伐,前往衛兵們值班的窗口。

「請展示軍籍。」

一如往常──或許該這麼說吧。參謀本部的櫃檯窗口雖是形式主義,不過對應可是毫無懈怠的專家表現。

要是不認識平時的盧提魯德夫中將,說不定深受感動。他的語調與視線,就是溫柔到這種程度。不過要是知道他平時的言論,就反倒會渾身顫抖。

至少,應該是沒有捱餓。就往來人員的模樣看來,是與飢餓狀態相差很遠。

「知道了,就讓我好好期待吧。哎呀,這麼說來,已經是這種時候啦。」

「之前收下了咖啡豆,所以想說這或許剛好能當作回禮。」

「哈哈哈,也就是彼此都送了對方喜歡的禮物呢。」

「……什!」

……不論是公司還是軍隊,指揮系統都是一樣。

「烏卡中校,真是久未問候了。」

是基於形式上的規範,不過卻格外強調親切感的對話;雖是長官與部下的關係,卻像是互相懷着敬意的對話。

不過──譚雅稍微做出補充。

他遞來一個小木箱。

「那麼!」

儘管也不討厭追求效率的飲食,但人類之所以是人類的根據,就在於人類的文化與創造性上。就尊重個人自由的觀點,自由的飲食生活遭到限制,是很悲哀的事吧。

他有着能用嚴謹耿直四字形容的人格。就只想當作一點回禮,拿出蜂蜜送給他,光是這樣就讓他想握手答謝的話,也讓突兀感更爲強烈了。

「下官就只是善盡自身的義務。」

取出烏卡中校用眼神指示「邊走邊聊」,不過在這之前,譚雅將身上的將校行李放下,取出一樣小東西。

「那麼,大後方的生活也很順利?」

「……呃,非常抱歉。」

那是自己的棋子。

「戰時情況下,不該抱有太大的期待吧。換句話說,就是聯合王國的海上封鎖,將咖啡從我們的餐桌上徹底奪走了。」

啞口無言的譚雅,就在下一瞬間,向長官猛烈抗議。

往來的參謀軍官們身上,也看不出一觸即發的緊張感。是怎麼回事呢,譚雅就在這時歪頭困惑。當聽到參謀本部作戰局的緊急傳呼時,還擔心是不是要被投入新的大規模作戰。

「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精銳戰鬥羣,而是大量能戰鬥的戰鬥羣。臨時編成不能只靠將校的個人資質,必須要有能以組織進行的訣竅吧。」

「說得沒錯。提古雷查夫中校。雖不知道妳有沒有空,不過要是有空,就來戰務的辦公桌找我。午餐就讓我請吧。」

想說該不會是遞炸彈過來吧,戰戰兢兢地收下後,有別於外觀,相當沉重。愈來愈懷疑該不會真的放了炸彈吧,試着打開來一看……勳章?

「嗯,有收到報告了。雖然對將校們很不好意思,但我幫士兵們安排了幾天假。只要情況允許,就讓他們回家休息吧。」

「請不要拆散我的戰鬥羣!那可是作爲有機性的戰鬥集團,好不容易纔完成的部隊!」

「我是譚雅‧馮‧提古雷查夫魔導中校。所屬沙羅曼達戰鬥羣,正在東部方面部署。」

「就別謙虛了。正是有妳無與倫比的奉獻,纔會有這種成果。傑圖亞中將也有傳話,要我幫他讚賞妳幾句喔。」

啊,這是讓人不得不哀嘆的事實吧。

厭煩的語調,說明了一切。

「感謝閣下對部下們的照顧。」

儘管如此,參謀本部的人員卻不會忘記盤查,展現出健全的職業意識。這讓人感到敬意與好感。又怎麼能反對基於規則的對應呢。

作戰家的微笑,可不會是什麼好消息。他在笑?如果能獲准的話,這是極度推薦立刻迴轉脫離的事態。是如同遭到敵人伏擊一般,完全出乎預料的展開。

「……後方的糧食情況有這麼糟嗎?」

「是的。」

說要進入主題,卻是開口讚賞?……性急到失禮的軍人,竟兜圈子到這種地步?

朝牆上的掛鐘瞥了一眼,差不多快到約好的時間了。

「妳說的都很有道理。」

「是針對妳在東部的情報收集,還有戰鬥羣的運用測試,所頒發的白翼大十字勳章。推薦人還是以吝嗇聞名的參謀本部軍事諜報局喔。」

「是我在任務地點拿到的蜂蜜。不介意的話,也有尊夫人與令嬡的份。」

「是提古雷查夫中校吧。請稍待片刻。」

這也……很奇怪。

「那麼,運氣好的話,就等下見了。」

是我看錯了嗎?就以不至於失禮的程度,再度觀察往來人員的表情……剛有這個念頭,她的視線就停在一個人臉上。

「辛苦了。」留下這句話後前往的方向,是早已走慣的通往參謀本部的道路。就暗中瞥見到的情況來看,沒有大規模作戰前的慌張。

多麼貼心的話語啊。

「情況還真是嚴重呢。就期許潛艇的那些傢伙們,能幫我們還以顏色吧。」

然後,不知道這趟是福是禍,做好心理準備的譚雅……就遭遇到掛着滿面笑容的盧提魯德夫中將,這名最糟糕的敵人。

「喔,坦白說,這還真讓人感激。謝了。」

「但那是我親手鍛鏈起來的戰鬥羣!身爲指揮官,我沒辦法拋下自己所培育的部隊!」

長官說着讓人難以理解的戲言。一臉錯愕的自己,看在盧提魯德夫中將的眼中,會是這種感覺吧。

「好久不見,提古雷查夫中校。」

讓人想說「請再三考慮」的開場白。

「那麼,就稍微陪我一下吧。」

「我們判斷沙羅曼達戰鬥羣已達成編成目的。因此,各部隊要歸還原隊。」

「咦?」突然的話語,讓我全身僵住。

這要比喻的話,就連送手榴彈過來,都還比較讓人安心一點吧。

戰爭殘酷的一面。

這裏可是帝國軍中樞的參謀本部。如果連參謀將校都處於飢餓狀態下,「根本就沒有辦法戰爭了吧」。

「我來得相當早,所以距離指定時間……多少有些空檔。」

「我就直話直說了,中校。」

「提古雷查夫中校,我想妳應該還記得。戰鬥羣運用測試的目的,本來就是『臨時編成的特遣部隊』,而不是要作爲常駐部隊。」

「但是──」盧提魯德夫中將慎重做出補充。

「取得確認了。事前有交代下來,還請前往作戰局。」

「恕我失禮。請問閣下,剛剛是說?」

「那就進入主題吧。提古雷查夫中校,東方戰線的主軍掩護、敵情調查,還有戰鬥羣的運用測試,這些全都辛苦妳了。」

「很好。」盧提魯德夫中將帶着苦笑點頭,將一疊命令文件堆到譚雅面前。就像仍然無法接受似的,譚雅大聲抗議。

拿出來的是分裝成一小罐一小罐的玻璃瓶。是要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儘可能統統買下的東部土產之一。

咦,譚雅會覺得納悶,是因爲感到他的答謝之中,參雜着「鬆了口氣」的情緒。不過就是蜂蜜……值得他這麼高興嗎?

這裏是參謀本部深處的作戰局。

「好啦,中校。這就是如此出色的功勳。雖然對我來說,這件事很難啓齒。這裏有一份戰鬥羣的解編命令文件。」

我們一面互相敬禮,一面慶賀着久別以來的再會。朝手錶看了一眼,距離作戰局的盧提魯德夫中將找我的指定時間,還有一點空檔。

會單刀直入說重點的軍人,就唯有今天莫名地兜圈子?

「是呀,是很順利。正確來講,是『只限於卡路里與營養素的攝取的話』,就過得非常順利吧。今年冬天,大概會喫蕪菁甘藍喫到想吐吧。」

頂頭上司越過直屬上司直接跑來現場干預,是絕對不會有半點好事的!

「這還……真是光榮。」

「解散能即時投入戰鬥的部隊,可是前所未聞的事啊!」

「哎呀,好久不見。」

譚雅的腦內響起警報。畢竟,「盧提魯德夫中將會說這種社交辭令也太奇怪了」。

「作爲典型案例讓妳去反覆嘗試的,是在『臨時情況下編成』部隊這件事。貴官出色地打造了一批精銳部隊。太過出色了。要解散這批部隊,會覺得可惜也是能夠理解的吧。」

「跟開戰初期相比,配給也有好好發揮效果。」

「不算危險。就這層意思上,還算不錯吧。」

「那是帝國的戰鬥羣,中校。」

背部真的竄起一陣惡寒。

就算是長官,也不希望他伸手亂碰自己的棋子。

好死不死,居然是「參謀本部軍事諜報局」所「推薦」的白翼「大」十字勳章?

聽說,這本來是家畜的飼料作物。光是聽到配給名單上列着這種東西……就能輕易察覺到內情了。

「……閣下是想說,跟我親手培育的部隊不同?」

很正確的理論。考慮到帝國軍這個組織的整體情況,比起個人技術,會更想要能作爲規格,統一不變的方法。

無法理解的人,往往會嘲笑這種手續是在浪費時間。所謂的人情世故,還真是可悲呢。雙方明知道這會違反麻煩的作業規則,卻還是因爲對方是好朋友而省略的情況,是時有所見。

「是的,久未問候了。我的戰鬥羣,已於昨日返回帝都!目前正於指定基地展開部署。」

而且,偏偏還是……參謀本部跑來干預?

不過,譚雅提高警覺。現在,這裏就相當於是最前線。不對,是跟萊茵戰線過於慘酷的「無人地帶」同樣危險。

「沒關係,妳人平安就好。比起這個,今天很急嗎?」

「我就直接問了,嗜好品呢?」

儘管不想承認,但自己也覺得自己年幼少女的外貌很引人注目。他們可是能被配置在參謀本部窗口的人,肯定就連記憶力都很優秀。

儘管在意大後方的情勢,但工作優先。敬禮後,譚雅將腳步轉往參謀本部深處的作戰局。

就算配給制度有發揮效果,不過也只限於營養素的攝取。蕪菁甘藍說起來就是根菜,而且還是公認不怎麼好喫的蕪菁。

譚雅基於軍大學的關係,對烏卡中校這名軍人有着一定的瞭解。

「時機正好,本來是打算之後再送過去的,是之前的回禮。」

「還有,什麼也別說,把這收下。」

歸還……原隊?

是可以理解,即使是戰鬥羣,也想大量運用的理由。

「貴官也懂吧。像戰鬥羣這樣的部隊,想要建立起由參謀本部編制,再委託給將校運用的基礎,就必須要學會訣竅。」

不應該製作無法取代的齒輪。在組織當中,準備複數知道齒輪的製作法、複製方式與運用方式的人,可是正義。

更何況像軍隊這種以損耗爲前提的組織,就更應該準備複數的備份。就理論上,這甚至很有道理吧。

只不過,譚雅還是提出反駁。

「請考慮東部的情勢!」

這近乎是悲鳴。

畢竟我纔剛從東部的最前線歸來。只要知道有什麼事情正以現在進行式進行着,就實在是沒辦法信奉這種天真的理論。

就算是在某種環境下正確的理論,也會在某種環境下無法成立。

「就只維持着穩定狀態!在現況下,像戰鬥羣這種已成形的戰鬥單位,不是該認同他們作爲戰略預備部隊的價值嗎?」

「當然,是有考慮過作爲戰略預備部隊運用。然而,穩定狀態是意外的幸運。這次,有必要爲下次做好準備。」

「你說……下次?」

「東方戰線的損耗率甚大。要是兵員照這速度損耗下去,軍隊很可能會在磨耗下,自然而然地喪失戰鬥能力。」

唔──譚雅不禁啞口無言。

這是讓人不得不贊同的發展……帝國軍正以難以置信的速度,不斷向東部注入龐大的血量與鐵量。

明天,軍隊應該是不會消滅吧。

下星期,軍事行動也肯定不會出現障礙。

就算是下個月,戰力應該還能保持可戰鬥狀態吧。

明年也只要運氣好,說不定就不會出現破綻。

然而,作爲「有限資源」的人力資源,確實是正在逐漸減少。就如同沙漏的沙,唰唰地逐漸減少。

「是顧慮着不知道是住在哪座新大陸上的人們嗎?」

就算無法接受,這也可是命令。既然如此,我咬緊牙根。就不得不遵從上頭的主張。

參謀本部晚餐室提供的物體,只能說味道依舊是難以下嚥。似乎是與餐具的豪華程度,反比例地犧牲了品質。

「沒錯。不管怎麼說,能在海上承受住長距離搜索活動的魔導部隊很少。北方那些傢伙,跑來哀求借人手給他們。」

北洋可是出名的冷。雖然還是初秋,但肯定早就開始降溫了。

「正因爲如此,他們似乎想幹一票『大的』。」

「就是說啊,我看他們需要外援吧。」

「已經在作業了。預估還有一個星期到十天左右的時間。目的是要讓年輕將校們累積經驗呢。也不打算從貴官手中,將戰鬥羣拿走太久時間。」

啊,原來如此。

就彷彿若無其事一般,根據教範做出指尖併攏的敬禮。

對於想阻止聯邦軍加強戰力的參謀本部與陸軍部,以想給艦隊至今尚未有任何表現的海軍部表現機會爲藉口,把他們牽扯進來的這場奇妙的同牀異夢來說,外交部那邊應該會要求政治上的顧慮吧。這儘管非常正確,但累的可是現場。

「對了,還有一樣禮物。其實,我有拜託雷魯根上校預訂將校具樂部的座位,要幫妳的戰鬥羣將校開餞別會。嗯,就儘管喝吧。」

「但妳就儘管放心吧。」烏卡中校笑道。

「名目是臨檢任務。嗯,詳細情況會在現場通知吧。不過,畢竟事情突然。在這件事上,我也感到很不好意思呢。預定會讓妳出差一個星期左右。」

照常理來想,會在那種危險海域航行的民船,本來是不可能會有的。

「是的!」

必須得轉換心情,譚雅將期待放在烏卡中校說好要請的免費午餐上。就這點來講,譚雅也不是沒有反省。

正因爲如此,才十分可疑。

對情報部來說,肯定是讓他們垂涎三尺的存在。

「你知道什麼叫軍事機密吧,烏卡中校?」

「……不清楚。不過看起來,是沒有預定要在對面發起大規模作戰的樣子呢。」

「遵命。下官會全力以赴。請問前往參謀本部編成的戰鬥羣赴任,大約會是在何時?」

「嗯,有緣再會了。」

「換句話說──」把叉子遞到嘴邊,瞬間蹙起眉頭的他,就在拿水把嘴中的物體灌下肚後,繼續把說下去。基於餐桌禮儀,在嘴中有食物時說話很沒禮貌,所以是爲了對話才喝水的……以這爲藉口,勉強進行難喫的營養攝取作業。

會讓人想嘆息的事情,就是指這種事吧。難喫的食物,蕭條的話題。到最後,還是麻煩的當地情勢與政治的幕後情況。

「這個嘛,是軍務上的理由吧。想必是我們『不該知道』的事吧。話說回來,貴官分配到的海上搜索殲滅任務,還真是叫人懷念呢。」

一旦連戰務的當事者都察覺不到……就應該沒有動到太大規模的兵力吧。沒有戰務支援預置物資,想要運用大軍會很困難。

「就算是已瓦解的部隊,也不得不加以運用的時期,正逐漸逼近。說不定不是明天。但是,很可能就在不久之後到來。正因爲如此,就算很勉強,也必須要讓組織學會,能靈活重新編制部隊的戰鬥羣運用準則吧。」

儘管應該如此,但這世上還真是有不可思議的事……退役的合州國海軍軍人們,似乎是在北洋的民船上,找到二度就業的工作。

「這真是極爲正確的意見呢。」

午餐確實是他請客。

看似擺出笑容的烏卡中校,然而眼神卻沒有笑意。

「……是的。」

一面對話一面用餐。這樣做,可以讓自己不去注意帝國自豪的參謀本部餐廳所送上餐桌的,宣稱是食物的某種物體。

「遵命。」

「沒錯,就跟你說的一樣,確實就是如此。」

在北洋航行的船隻船籍當中,有「臨檢」必要的國籍,實際上就只有一國。頂多就是合州國的船籍。

「這無聊的謎底說穿了,我就是負責人。與貴官討論貴官的配屬地點,倒不如說是職務的一環吧。」

雖是讓人深感認同的話,不過也毫無疑問是忌諱在走來的服務生面前聊的話題,所以就乖乖把刀叉整齊放在餐盤上,假裝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就在譚雅哎呀一聲,用假咖啡潤喉時……

伴隨嘩啦一聲的輕微擬聲,遞到眼前來的是一份作戰計劃。

考慮到人力資源逐漸減少的惡夢,作戰局會想尋求運用戰鬥羣的方法,作爲重新編制解體部隊的訣竅,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會在話中暗示着「不要問」雷魯根上校的動向……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想不到是讓熟人負責啊。」

「說實話,不需要等太久。」

「不過,目前具有戰鬥羣運用實績的,就只有貴官。在不久的將來,還想請妳運用我們編成的戰鬥羣,取得資料。」

「只不過,北洋啊……畢竟北洋的通商破壞作戰,在政治上很棘手呢。」

「解編手續與各位的重新部署,是戰務負責的領域。」

「我原本還以爲會是雷魯根上校負責。」

讓人驚訝的是,負責地區居然是北方方面。雖不是激戰連連的東方,卻要在秋天的北洋擔任巡邏任務……是要接下的話,真想在夏天時去做的工作。

這應該非常便利吧。

……因爲在協約聯合戰、共和國戰與達基亞戰上的挫敗。

光論味道的話,最前線的飲食還稍微……不對,是好上許多吧。就這點來講,在這瞬間,真高興自己是能領取高熱量食物的魔導軍官。

「對了。」就在服務生收走餐點時,烏卡中校就像是忽然想到似的,以事務性語調向期待飯後茶飲的譚雅,說出這項通知。

「這段期間,我本來也想給你們休養。但本國已經沒有餘力,放任有空閒的部隊不做事了。幹活吧,中校。」

無視參謀本部一部分人的強硬警告,陸軍部就算要賭上海軍部的面子,也想試圖挽回顏面,恢復自己在軍令上的權威吧。

「戰鬥羣解編本身是既定事項。不過,聽說上頭是打算讓『教導隊』去做戰技研究。」

「妳的部隊展開部署的北洋作戰,是由陸海軍聯合情報部他們主導。」

他將視線從參謀本部餐廳之中,宣稱是午餐送上來的「也不是沒辦法下嚥的某種物體」上移開,靈巧地聳了聳肩。

於是譚雅‧馮‧提古雷查夫魔導中校,就這樣吞下不僅要被奪走戰鬥羣,還要並非比喻的,物理性地飛到極寒邊荒的通知。

「那麼,我與大隊呢?」

「於是就突然介入,派你們去『北方』展開部署。情報部那些傢伙,非常急着在推這件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我想妳也知道,跟軍事諜報局相比,情報部他們的立場相當尷尬。」

「忍受這頓午餐,算是有價值了。」

「什麼話,這可是爲了讓各位能在前線體會到,我們捨己爲人的傑出工作態度喔。那麼,有緣再會了。」

毫無反駁的餘地。想到權限大概也會大幅縮減……就甚至會感到寂寞。

……也就是說,我極爲穩當且平靜的後方生活,又再次……再次遭到奪走了。

被戳到痛處了。譚雅也不得不苦笑起來。那儘管是起事故,不過確實是……就算被當成前科,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我們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在這點上具有着「方便使喚」的性質。是不會對後勤網路造成過大的負擔,可能展開的少數火力卓越的突擊部隊。

「非常好。那就去稍微模仿一下海賊吧。妳想真槍實彈教育一下本家的海賊們戰爭的方法也無所謂。」

「……是要參與海上的巡邏線嗎?」

聽到他這麼說,譚雅不由得歪頭困惑。

白翼大十字勳章,果然招致了麻煩事件的樣子。

要是資深團隊被奪走,還要負責總公司選拔的實驗團隊的話,也難怪會頭暈了。正因爲曾經待過人事,所以才能理解。

「是擔心各位會不會一不小心就把船擊沈了。畢竟貴官有前科在。我們身爲戰務,也得顧慮一下各位軍法官同僚的胃壁吧。」

……即使是我,也在睡眠不足之下動搖了吧。烏卡中校的保證,確實是沒有食言。

烏卡中校苦笑說出的低語,變了語調。啊,是這樣啊,也就是悄悄話結束了吧。

「……我稍微自言自語一下。」

「深有同感呢,提古雷查夫中校。參謀本部毫無疑問,是需要優秀的情報軍官與味覺正常的廚師。」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只不過……還真是麻煩透頂呢。對於被當成閒置部隊送過去的我們來說,不得不感到困擾啊。以向民船『臨檢』爲前提的作戰行動究竟是……」

「世上會把這叫作戰務將校的惡習喔。」

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不對,是根本就沒有問過我的意見。就只有通知而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理解情況了。

「這樣一來……這雖是我在自言自語,但又聞到了麻煩的氣息。」

「儘管很蠢,但也沒辦法單方面的否認吧。沒錯吧,提古雷查夫中校。」

「我大致上會留意一下。畢竟我不怎麼期待,情報部會掌握到正確的情報。」

看準服務生遠離的瞬間,烏卡中校喃喃說出這句話。

「哈哈哈,我聽到了喔!盧提魯德夫閣下用人也很過分呢。」

「哈哈哈,這可是在模仿傑圖亞閣下的興趣呢。只要一有機會,就想招待外部的人喫這裏的餐點。」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九月二十八日傍晚 帝都柏盧 將校具樂部附近

「貴官臨時組成戰鬥團的表現讓我們看到了光明,這我要感謝妳。儘管感到抱歉,但之後就是參謀本部嘗試這項訣竅的時期了。貴官暫時就擔任老巢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指揮吧。」

至少,我很喜歡特別加給餐點中的軍用巧克力與餅乾的味道。加給餐的品質要是跟參謀本部的晚餐室一樣,甚至會難以避免地喪失戰意吧。

「……說到需要外援的,首先是這間餐廳吧?」

參謀本部軍事諜報局與陸海軍聯合情報部的關係之惡劣,可是傳說級的。上下關係、預算分配、權限衝突。曾聽聞他們的合併,是個待處理的問題……

那會是對總公司來說很方便的團隊,而不是考慮到現場方便的團隊。

坐在餐桌對面拿着豪華餐具大笑的人,是我親愛的同學。不管怎麼說──譚雅發出忠告。

……不過跟沙漏不同,這可沒辦法倒過來重新開始。

雖想說值得感謝,但或許是跟慣例有些不同,所以困惑起來。

如果參謀本部陸軍餐廳的那玩意,燉煮到令人作噁,彷彿固狀物般的某種東西能稱爲「午餐」的話。

偏偏是要在這種時期,在颳着海風的海上做長距離飛行。深深覺得自己抽到下下籤。

儘管腳跟併攏地凜然答覆,但內心卻是成反比例的烏雲密佈。所謂的心煩意亂,就是指這麼一回事。

因此,譚雅只能苦笑着答話。

「對象是?」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是擁有銀翼突擊章的榮譽魔導軍官,甚至還冠有白銀的別名,身經百戰的航空魔導師。

生性勤勉,極爲遵從規則,而且也懂得在遂行任務之際行使適當的獨斷獨行,是明白權力與義務的將校,是遵守着帝國將校規範的善良個人。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就是如此地對帝國追求的典範,儘管只在表面上,至今也一直表現得極爲忠實。

直到,今天這個瞬間。

「……給我讓開。下士,你以爲這是在擋誰的去路?」

「恕我失禮,提古雷查夫中校。但我不能讓。」

承受着譚雅堅決的視線也依舊毫無動搖的……是將校具樂部附屬的下士。身爲帝國軍將兵,並擔任着帝都柏盧將校具樂部的警備,確實是要同時考慮到外觀與能力吧。

膽識過人而且循規蹈矩的態度,以儀隊兵來說算是最高水準,譚雅也不吝於承認這點。

「我就把話說清楚了。我是具有軍籍的現役航空魔導將校。倘若妨礙我行使正當的權力,就算是友軍衛兵,也不會簡單了事。」

「就算妳這麼說,但這是規定!」

唯一的問題就是──譚雅蹙起眉頭,一面反覆要求,一面在心中嘆息。

規定、規定、規定。

也太死板了吧。

這豈不是隻會重複說出設定臺詞的RPG村民了。他該不會說不出「根據規定,無法讓妳進來」以外的臺詞吧──譚雅由衷感到疑問。

於是,譚雅就伴隨着決心,喊出這句話。

「別開玩笑了!我可是將校喔!」

你看不到嗎?──譚雅指着衣領與肩膀上的階級章,還像是順便似的挺出參謀飾繩,但對方的反應依舊不變。

「就算妳這麼說,但規定就是禁止妳進入。」

「抱歉,下士。就我所知,應該沒有任何一項軍令,禁止將校活用將校具樂部。」

「是的,中校。不過法令規定,未成年禁止飲酒抽菸!」

具體來說,要是能榨取經費,就要能榨多少算多少,所以我也很煩惱。畢竟俗話說,預算與權限是能拿多少算多少吧。

我說一句你回一句的,互相板起臉來的對峙。

就算知道日後會受到大肆嘲笑,譚雅首先就爲了變更聚會場所,委託衛兵把副官叫出來。

這是作爲自由人,在守護自己正當的權利。

酒精飲料與香菸是怎樣都好,但對於權利的侵害,我要堅決擁護這最後一道防線。這正是現代自由人的義務。必須要讓存在X那樣的混帳東西,還有缺乏知性的愚蠢傢伙們知道,權利是有多麼神聖不可侵犯的東西。

「天知道呢。不可能讓現場的我們知道這種情報吧。」

「拜……拜斯少校,這話有點……」

「算我孤陋寡聞,我可從未聽說過在萊茵戰線無人地帶戰鬥的各部隊指揮官,有因爲指揮未成年徵募兵作戰一事,而遭到帝國內政部起訴這種愚蠢的事情啊。」

將告知在收到其他命令前,嚴禁開封的密封文件收進大隊金庫,一連幾天,爲了熟悉當地的氣候與天空,毅然進行着模擬空戰。

對譚雅來說,像這種無益的爭論就只是浪費時間。瞥了一眼時鐘,就快到約好的時間了。

「中校,收到電波了。是諾登控制塔的廣域廣播。通知是Case-C43。」

「能……能饒了我嗎?」

「……很好,下士。我就尊重貴官的職務吧。把你那下達這種該死愚蠢軍令的長官情報跟我講。然後,想請你幫我從具樂部中找一個人出來。」

因此,譚雅毫不退讓。

根據開封命令拆開密封文件的譚雅,點頭嗯了一聲,將內容傳達給拜斯少校。

當聽到這句話時,原來如此──譚雅儘管無法接受他反覆說着「根據規定,無法讓妳進來」的理由,也還是明白了。

就算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部下,拜斯、維夏與格蘭茲等人,讓人等候自己的行爲本身,就讓嚴守時間的精神陷入強烈的焦躁之中。

「確實是如此呢。只不過,中校。在現況下,讓敵人察覺到我們已掌握敵情的事實,難道不會對今後的諜報活動造成障礙嗎?」

隔着無線電,聽到格蘭茲中尉不經大腦的話語……還想說已經相當繃緊神經了,但他果然還是有那裏深植着樂觀主義。

如果原因出在末端,就該把末端除掉吧,但要是根本的問題不在末端,而是出在上游時,就該去譴責上游的人。這點譚雅是知道的。

儘管有辦法推測,但諜報世界可是爾虞我詐。

「真是非常抱歉,提古雷查夫中校。問題並非出在中校的意圖!單純是年齡的問題!」

拜斯少校相當愉快似的笑聲。

所以……

「Case-C43?跟事前預期的一樣啊。」

就從毀損的屋舍與設備來看……修復看來是遲遲沒有進展吧。不過,似乎是作爲航空據點開設的基地中,有準備好必要的最低限度設備。

就算假設有通知我們出處好了,也沒辦法判斷會有幾成是真話。是對人諜報活動、合法的情報收集,或是經由代表信號情報的監聽活動,得到的解析結果等等,有着各式各樣的出處吧。

這傢伙,這名下士……剛剛說了什麼?

將瞎扯着「爲求保密,禁止外傳」的上尉,丟給謝列布里亞科夫與格蘭茲兩中尉處理,與拜斯少校檢討起狀況。

「是基於戰時風紀管制令,由直屬長官發佈的軍令。」

「……這是正式警告,下士。禁止未成年進入,是貴官的直屬長官向你明確下達的命令嗎?還是說,貴官是根據自己的判斷,拒絕我進入?」

兵員的宿舍、管制官們,還有最重要的福利社。

不論是酒還是煙,自己都未曾碰過。

大概是收到高層謹慎要求將校直接運送的命令吧。除了從看似剛從軍官學校畢業,誤以爲拜斯少校是指揮官,差點把文件交給他的年輕中尉手中把文件搶走,並向陸軍部發出正式抗議的始末之外,一路上沒有值得一提的意外。

「所以我要使用。」

儘管是北方的天空,卻難得有着良好視野。無線雜訊也維持在不阻礙長距離通訊的水準。有關導航支援,則是由諾登控制塔的精銳們負責。

於是數日後,陸軍部在派人過來之際,似乎也稍微用點心了。將要交給自己的文件帶來的上尉,這次沒有搞錯人了。

於是,或許該這麼說吧。

「我跟拜斯少校有同感。格蘭茲中尉,既然你沒在動腦,那大概也不會累吧。就去處理大隊繁雜的業務,稍微動動腦袋如何?」

副官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的報告,讓譚雅不由得呻吟起來。如果是Case-C43,就是指潛艇部隊照預定計劃,發現到敵船了。

如果是法律解釋,我可是有強烈的自信。

「飲……飲酒抽菸?」

然後還在演習後,看準宛如沐浴一般狂飲啤酒的部下們,爲宿醉所苦的瞬間,試着進行了緊急起飛演習。

光就結論來講,這件事最後儘管微微燒了起來,重創着負責人的胃壁,不過當天的衛兵日誌上,依然是小小寫着一句「無特別事項」。

「這可是軍務要求喔。」

「我可以視這爲侮辱吧,下士。誰要求飲酒抽菸了!我只有說要進去酒吧喔!」

懇切恭敬地回覆「連傳令軍官都不屑理會的乳兒,怎麼可能喝酒呢。這全是爲了提振士氣的作戰經費」。

「幫我叫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出來。關於這件事,我會在明確記錄下貴官的言論後,向你的長官提出抗議。」

譚雅收到嚴密封起的命令文件,是在安排得莫名順利的列車內。

「將校具樂部之中有民間資本。換句話說,就是每個月有繳交將校會會費的人,就有具樂部的利用權吧。」

「唉。」聽到深深的嘆息。

雖是掛保證只要發動襲擊並破壞引擎室就好的可疑行動計劃,不過要是在其他地點,潛艇有發現到預定通行的敵船,準確性就大幅上升了。

只不過,光是想到前天在酒吧碰到的不愉快爭執,就足以充分讓譚雅的心情不佳……或許該做出這項備註。

能察覺到風向的改變,表示格蘭茲也很習慣戰場了吧。

「什麼!」在譚雅的質問之下,下士依舊毫不畏懼地提出個人主張的根據。

「是破解了聯合王國的暗號嗎?」

是爲了挽回重大失態,費了一番工夫了吧?

嗯,譚雅感慨萬千的點頭。

「是的,請問是要找誰呢?」

對將校來說,在五分鐘前集合是理所當然的事。

「恕我失禮,這裏並非是軍事設施!這裏是民間資本,法律上嚴格限制未成年人夜間進入,還請理解這一點!」

航路的估算,推斷速度,以及護衛部隊的情報。

「喂喂喂,格蘭茲中尉。有說要指揮官先行吧。你是欠缺身先士卒精神嗎?大隊長,這可不行啊。敵人當前,中隊指揮官竟暴露出自己戰意不足……」

「哈哈哈哈,這纔是笑話吧!」

居然偏偏用這當作理由。

「……當聽他們說已特定航路時,還覺得很可疑……只不過,要是像那樣自信滿滿地提供具體的預測航路的話,也沒辦法無視了。」

當然,這麼做會虧本,有必要靠「參謀本部機密費」填補……但這次的錢包可是陸軍部。「該不會是挪爲私用吧?」的懷疑,是陸軍部檢閱局的誤解。

「維夏,我們可是實行部隊喔。在上頭傳來情報,要我們過去的情況下,就算煩惱情報的來源,也無濟於事吧。」

這名下士,似乎因爲這裏是民營設施……所以不把這間酒吧,視爲軍事設施的一部分。但是──譚雅竊笑起來。

就跟強制險一樣,是從每個月的薪水中預先扣除。既然有繳交會費,譚雅就不得不以堅決的態度主張權利了。

「陸海軍部的情報機關,看來確實存在呢。就工作表現來看,還以爲他們再怎樣也頂多是一羣薪水小偷。」

一旁笑起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等人,在萊茵戰線可是過得相當辛苦。當中大半的原因,全是因爲陸海軍部與參謀本部掌握情報失敗。

「咦?中校?」

不是讓他們盡情暢飲。不過,只要懂得分寸,就會安排在福利社,以「公定價格」備齊各類酒品。

譚雅纖細的精神,難以忍受再繼續浪費時間下去。

常識人拜斯少校應該是看不下去吧。不是樂觀主義不好,但也要視場合而定。

看來陸海軍聯合情報部那些傢伙,也是有能力克服上下關係,爲了達成作戰,建立起橫向支援體制的樣子。

雖說是在作戰行動中,但現階段還尚未遇敵。既然拜斯少校玩起來了,自己也參一腳吧。

當軍務要求之際,就沒有年齡限制這種話了。否則要是遵守青少年宵禁令,在萊茵戰線進行夜戰的話,情況會變得怎樣?帝國軍高級軍官如今早就統統因爲協助鼓勵違反風紀,迫不得已地遭到不榮譽退伍了吧。

等讓他們理解到,放縱過頭會有怎樣的下場後,再放松管制。

「就適可而止了。儘管有必要紓解部隊的緊張,但我們大隊除了我之外,不覺得有人的神經會纖細到感到緊張呢。」

居然要讓人等我──譚雅懊悔地在心中抱怨。

「我沒有否定中校使用將校具樂部的權利!但是,下官難以判斷,中校是否有具樂部中的酒吧利用權。」

既然如此,煩惱這些也只是在浪費力氣。

結論是,情報部送來的情報,應該是「值得相信,有探索的價值」吧。不過,既然參謀本部的命令是「以最大限度,回應陸海軍聯合情報部的要求」,可以說自己等人也沒辦法拒絕。

「……格蘭茲中尉,我倒希望貴官能再稍微動點腦袋呢。」

……還真是相當能幹。

假如是擅自判斷的話,甚至做好不惜在這瞬間闖入的覺悟。

「少校,拜託饒了我吧!」

「你難道不懂什麼叫作纖細少女心嗎?在這當中,我的夥伴頂多就只有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而已吧。」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是極爲遵守規則的高級軍官。當然非常清楚,自己因爲年齡限制而禁止飲酒抽菸。

於是,儘管部分人散發着異常凝重的緊張感,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還是越過諾登,在舊協約聯合領北端設置的臨時據點完成展開。

不對,譚雅就在這時,稍微重新考慮起來。

「哈哈哈,真的呢。這說不定是我配屬到中校旗下以來,第一次看見情報部派上用場。」

「當軍務要求之際,應該是以帝國軍的軍法優先纔對。在軍事設施,軍人適用的法律應該是軍法吧。」

就譚雅所知,面對笨蛋與面對收到愚蠢命令,立場上不得不遵從的人時,應該要採取不同的處理方式。

「啊?」譚雅忍不住擡頭凝視起下士的不悅表情,從喉嚨之中擠出疑問。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九月三十日 往諾登列車

是你,還是你的長官──這樣的詢問。

「我有使用的權利。」

是解釋的問題。

於是,在簡報會議結束了之後,全副武裝的四十八名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就飛往北洋的天空。

情報源的保護是一大原則,也可說是金科玉條。

「恕我失禮,中校。我很擔心我們親愛的維夏會消失無蹤。妳究竟是打算把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培養成怎樣的怪物啊?」

「當然是正常的魔導軍官,別說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

這是在戰鬥前,特意說給部下們聽的一點玩笑話。

「……兩位,就聊到這吧。預期遇敵路線上有船影,已經目視到了。」

勸告玩笑話就開到這裏的人,正是話題的當事人。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不用我培養,就已經是名優秀的軍人吧。

譚雅隨即切換意識,用雙筒望遠鏡朝副官指示的方向看去。

雖是小黑點,但能目視到。考慮到大小,倒不如該說是……就連這種距離都能目視到的龐然大物吧。

不會錯的。

正是預定的獵物,RMS安茹女王號的巨大船影。在大量運送兵器、兵員上,屬於一種特異點的該船,很難看錯。

「真是龐然大物呢。儘管是獨航的運輸船,也讓人感到壓倒羣雄的氣勢。不對,單純以運輸船來描述,有點不太適當吧。那就像是靠語言扭曲現實一般的東西。」

光論大小,該不會就連大洋艦隊的主力艦都比不上吧。

那是數萬噸的巨船,而且還以超高速在海上奔馳,除了水雷區外,能突破一切障礙的船隻。只要目視到,就算再不願意也會理解到那份威容。

「……中校,目睹遠勝於耳聞,就是指這一回事吧。」

拜斯少校愕然地喃喃說着。就算說「這真是龐然大物呢」,也只能點頭認同。

譚雅自己也應該明白纔對。這是足以下達特殊命令的大目標。然而,就算是明白……也依舊被眼前的光景壓倒。

「……本國的情報部也太強人所難了。」

「雖然我也知道這件事……」

「但那個……」欲言又止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就從她拿起雙筒望遠鏡窺看的舉動來看,這有一半是無意識的感嘆吧。

「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呢。雖有人稱軍艦是水上的黑鐵之城,不過那個應該是水上的黑鐵宮殿吧。」

發自內心的嘟囔。

「大隊規模,不對,是連……連隊規模!」

「是的,大隊,準備攻擊!」

特別是針對小型船隻與魚雷艇的襲擊作戰,也略爲聽過西方與南方的部隊有建下戰果。

就算是以超出三十節的「巡航速度」自豪的「高速軍用運輸船」,對於飛在空中的對手來說,也一樣很遲鈍吧。讓他們照這樣繼續糾纏下去,情況可是非常不妙。

「可能的話阻止敵艦,啊,不對,是阻止敵船前進。就以爆裂術式炸掉引擎室或船舵。」

潛艇部隊忍耐着激烈犧牲遂行的封鎖任務,將會被對方嗤之以鼻,毫無立場可言。正因爲如此,RMS安茹女王號必須沉沒。

「……嗯?」

「只要奪走推進力,潛艇就會幫忙收拾了……但說到底,就連有沒有辦法阻止他們前進,都還無法確定啊……」

「這跟說好的不同啊!該死的情報部,果然是羣薪水小偷吧!」

如果就這樣衝進彈幕之中,就算是大隊也沒辦法平安無事。要是反應再慢數秒,大概就會被打成蜂窩吧。

「好啦,各位大隊戰友。總不能丟着那東西不管吧。」

《幼女戰記》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第參章 北方作戰插圖(1)
《幼女戰記》 ·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 第參章 北方作戰 · 第1張插圖

察覺到的瞬間,譚雅毫不遲疑。

雖是推測,就連師團單位的人員,也能以三十節的高速運送吧。或是載滿着大量的兵器彈藥,靠着三十節的高速橫越大海。這等於是能在海上移動的後勤據點,可說是一座宮殿。

並不是帝國軍的潛艇低劣。

「是的,能否靠我們的火力打穿,也是個無法忽視的問題。」

因此,就不得不「靠近」做好迎戰準備的敵人吧。

「遵命!」

「讓攻擊命中船隻本身是辦得到」。

「就連引擎室也很堅固吧。」

「中校,是聯合王國的海陸魔導部隊!正以連隊規模,急速逼近中!」

「是的。既然體積如此龐大,浮力也相當充足吧。就算是船舵,說不定也有備用的。試探性的攻擊,大概無法期待成果吧。」

緊急決定迴避的大隊未受到損害。真是千鈞一髮,不過要高興還言之過早吧。在狀況驟變之中,譚雅忍住髒話,連忙思考起來。

「01呼叫大隊各員。放棄初期計劃!放棄計劃!上升,拉開距離!」

即使如此,那無法藏匿的優美船體也依舊乘風破浪,悠悠哉哉地高速航行着。女王陛下還真是相當潑辣的野丫頭啊。就算是用目測大略推算,也沒有低於三十節吧。

「說得沒錯。」拜斯少校的牢騷,譚雅也點頭認同。

帝國軍的航空機在對艦攻擊能力上,有着嚴重的限制。

自認爲那是完全鎖定好目標的一擊。在組成空降襲擊隊列的對手行進路線上,展開對空射擊的彈幕網。

「遵命!」

畢竟,只有還不清楚有沒有正在脫離,以支援地面部隊與制空戰爲目的的戰術空軍範圍的程度。海軍航空戰力的整備,也不清楚有沒有抓到頭緒了。

「是跑出來了。太奇怪了……商船再怎麼快,二十節就算是高速船了。我記得當初是這樣教的啊。」

對睜大眼睛鎖定獵物的部隊來說,沒有護衛護送的商船,只會被當成揹着大蔥的野鴨。帝國軍的潛艇與航空部隊,可是非常優秀的獵人。

對帝國軍當局來說,這簡直就只能說是戰略上的惡夢。即使打算貫徹通商破壞作戰,只要會被RMS安茹女王號突破,就毫無意義。

「或是襲擊敵船的船腹,讓船浸水或破壞推進部位……」

「我也有同感,少校。還真是羨慕海洋國家的定期貨船。」

「遵命。只不過……一旦要阻止那艘巨船,事情會相當棘手吧。」

就在一面感謝部下沒有疑問也沒有反駁的體諒,一面防備來自下方的攻擊,開始全力提升高度的瞬間。

「魔導反應!來自敵船,複數!」

如果只是速度快的運輸船,倒還有辦法處理。儘管礙眼,也還能忍受。問題就只會是,那艘運輸船是一艘巨船的事實。

悠哉的獨航船,不是中立國船隻,就是根據國際法,經交戰國雙方同意的俘虜交換船或醫療船。除此之外的獨航船,豈止是不要命,更會被笑是有勇無謀吧。

「情報部的那些傢伙,要是有找到任何一項設計圖就好了。」

不知道是他們失誤了,還是掌握到垃圾情報。

儘管想嘲笑這是無用之物,不當作一回事,但沒辦法一笑置之的現實太過殘酷了。

然後,眼前的高速運輸船正是那少數的例外。不是基於經濟效率性,而是爲了國家榮耀感所建造的大型郵輪。

首先是,航空魔導師的火力「有限」。特別是要問到,有沒有辦法阻止巨船前進的話,就只能依靠如果能造成誘爆,就說不定有辦法的樂觀推測。

假如不是情報部掛保證「聯合王國仰賴着速度,沒有配置太多護衛」的話,就甚至不會考慮靠近。

我不是相信第六感之類的可疑感覺,但有那裏很奇怪。

原本是在大戰前,作爲高速客船建造的船隻……是乘載着大量乘客,在外海奔馳的存在。

那艘巨船隻有少數的護衛……這項前提已經崩潰了。那可是一艘巨船。只要有那個心,就甚至能乘載師團單位的兵員吧。

船這種交通工具,本來應該是體積愈大,就會犧牲愈多「速度」。只要變重就會變慢。當然,如果是巨型船艦,船速就無論如何都會變慢。

「放棄攻擊!立刻迴轉!」

還爲了不讓他們事先察覺,就連魔法反應都壓抑下來的一擊。

有點不太對勁。

「姑且是有掌握到,敵方的護衛部隊似乎很少的情報。」

想要奪走推進力,應該至少能採用集中攻擊後方的技巧吧。然而,譚雅對不如人意的現況感到頭疼。

「真是令人傻眼的船。不論是小聰明的努力,還是既存的典範與戰術,都會被那個巨體與速度甩開……」

就只能靠水平轟炸,進行只有天知道會不會中的轟炸。作爲另一種航空戰力的航空魔導師,就這點來講,精準度可是出類拔萃。

瞬間,差點叫成戰艦的威容。居然要阻擋悠哉橫越大海的女王陛下,這毫無疑問是又抽到下下籤了。

在這洶湧海面上,數萬噸的巨船毫無搖晃的跡象。

一邊咂嘴,一邊讓他們解除突擊隊列,爲了取得更高的位置,當場下令上升。

儘管如此,帝國軍那些傢伙,卻在最後的最後,由指揮官錯開了突擊軌道。根據距離與時機判斷,只能用他們是在準備突擊之前,莫名覺得我方很可疑來解釋了。

勉強剋制住差點僵住的表情,擡頭望去,是正在緊急提升高度的敵部隊身影。不僅看破我方的奇襲,而且還拉開距離,意圖顛覆數量劣勢的高度戰意。

「拜斯少校,也就是凡事都會有例外吧。」

「統一射擊,來了!」

要是遭到沒有事前情報的敵人先制攻擊,就難以避免亂了步調。光是能避免組織性的損害,就還算是大隊的狀況運氣不錯了吧。

加強大隊遭到連隊規模的敵人攻擊了。

「那可有着相當於運輸船團的裝載量,所以才叫人錯愕。」

是除了飛行機外,最快速的大量移動手段。只要有那個心,還可以在巨大的船體裏,裝載進大量的人員物資。

「……居然避開了剛剛的攻擊嗎?」

部下的叫聲,在腦袋裏劇烈迴盪。

大型運輸船往往還會加上裝載貨物的重量,所以一般來說都很鈍重。不過,就唯有那艘船,不受到這項規則限制的樣子。

對方的船可是「客船」。具體來說就是載運「人」的船。我方是在長距離飛行下累積着疲勞,敵方則是會爲了迎擊,充滿活力地升空吧。

如果是用來爭奪藍絲帶獎的船隻,潛艇首先就不可能追上。忍不住在空中發起牢騷,就是在指這一回事吧。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十月五日 諾登北方外海

「反正會有後續部隊吧。給我假設船上載着兩個連隊。」

「話雖是這麼說,不過在毅然進行貫徹隱匿與欺瞞的情報戰之下,就算有敵人出現,也肯定是少數部隊。」想起做出這種保證的長官表情,率領聯合王國海陸魔導連隊的德瑞克中校,深深嘆了口氣。

「帝國海軍的封鎖線,會像是完全沒發揮出效果,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拜斯少校,這是當然的事吧。用少數部隊攻擊會動的移動據點,未免也太有勇無謀了。要不是有獲得這種情報,我可不覺得他們會想攻擊這種巨船。」

「不管怎麼看,直覺都太好了。而且,還混着幾個有印象的反應呢。不會錯的,那些傢伙不就是前陣子也交手過的Named嘛!」

推斷出航路的帝國軍陸海軍聯合情報部,還真虧他們能抓到女王的尾巴。順道一提,也難怪參謀本部作戰局會想派遣我們過來了。就算想埋伏,現存的船艦就連要捉到女王陛下,都幾乎很困難吧。

「我們可是被特別點名,接受這項軍令的呢。大隊,準備攻擊。」

但在最後的最後,做事太敷衍了。太過敷衍了。應該將魔鬼就藏在細節裏這句參謀本部的基本理念,灌輸到軍政那些蠢蛋的腦袋裏。

儘管爲了毅然發動俯衝攻擊,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組成了突擊隊列,但在譚雅的一聲號令下,他們立刻做出反應。

考慮到剛剛遭受到連隊規模的統一射擊,就毫無疑問承載着「連隊以上」的兵員。

發射的攻擊,是放棄事前的瞄準鎖定,完全是以連同區域一起迎擊爲前提的概率射擊。在子彈中混着術彈的攻擊,是與毫無目標的盲射不同次元的統一射擊。

因此這超出了帝國軍潛艇的能耐。唯一能追上的,應該是帝國引以爲傲的航空戰力吧。

「德瑞克中校,該怎麼做?」

發自內心的吶喊。

「而且還相當快速。雖是目測……是不是跑出了三十節以上的速度啊?」

「不覺得他們沒有采取對策啊。」

我知道這件事。因爲有收到哈伯革蘭少將的警告。說是有鼴鼠潛伏着,所以說不定會有敵人出現。

「魔導反應再次急速增強!怎麼會!」

「真是羨慕死了。那艘船肯定連穩定性能都很出衆吧。去南方大陸時,如果搭的是那種船,想必就不會暈了。」

然而,很可悲的。

在海上護衛部隊與通商破壞艦之間的激烈攻防,已在海上行之多時的今日。

然而,我方也存在着,讓譚雅不得不提出警告的問題。

只不過,即使勉強驅動引擎,就連水面速度也頂多二十節出頭的潛艇,根本沒辦法作爲對手。也不可能有預測狀況,該如何對付這種有如怪物的巨船。

「沒錯!」

讓人驚訝的是,他們是靠「巡航速度」跑出這種速度。外加上只要有裝載往返航路所需的燃料……尋常的軍艦就連要追上,都近乎是不可能。讓人真想問,你們知道什麼叫經濟性嗎?

「散開!解除攻擊態勢!提升高度!快!」

聽他們說,敵人因爲喫緊的兵力情況,所以護衛人員只有最低限度……這很明顯跟他們說的相差太多了。情報部那些傢伙,做事還真是相當敷衍了事。

「看來哈伯革蘭少將閣下,不清楚現場的狀況呢。只要用兩個連隊埋伏,就是小事一樁……他是這麼說的吧?」

因爲船隻特殊,所以連護衛部隊也給得很大方?

要用這種無法信賴的人數,去挑戰那批Named?

這跟說好的也差太多了。

……或許是該說,應該要將帝國軍參謀本部會派出直屬部隊的情況,納入考量之中吧。事到如今,後悔也無濟於事了。

「只不過……他們也不是會放棄交戰,就這樣放我們逃走的對手呢……」

喃喃說出的痛苦記憶。

自從在萊茵戰線遭遇以來,帝國軍的Named部隊有多麼棘手的這件事,已經透過經驗,清楚到厭煩的程度了。

戰意與技術自然是不在話下,還是會率先厲行別人討厭的事的一羣人。他們肯定全員都長着惡魔的尾巴吧。

「對方是狩獵合州國義勇軍的戰爭販子。不可大意。要全力以赴。這是總體戰。讓兩個連隊統統升空。這可不是會被魔導部隊火力擊沈的船!既然如此,就用我的總戰力攻擊!」

「Pirates01,這裏是AnjouCP。要全力迎擊是無所謂,但這樣會疏忽對潛警戒。一個大隊就夠了,我想將Anjou直接掩護,留下來作爲預備戰力。」

「抱歉,就連要分出一箇中隊都相當喫力了。我會吐出一隊義勇魔導中隊,你就認爲這是極限吧。」

「我知道是Named,但對方真有這麼厲害嗎?」

隔着無線電嘆了口氣,再開口回答。對德瑞克中校來說,這是清楚到無須爭辯的事實。

天敵,抑或是威脅。

具體來講,是一羣讓人想不像名紳士似的示弱的討厭傢伙。

「是我在這瞬間,最不想遇到的對手。」

「我理解你對他們有着相當高的評價了,但對方有經過長距離飛行吧?」

「就算是在長距離飛行之下相當疲勞了,要對付那個大隊依舊很喫力。與其他同等數量的帝國軍魔導部隊交戰,大概還比較輕鬆一點吧。」

這是發自內心的牢騷。海陸魔導部隊很勇敢。有許多技術也很卓越的老手。不過自開戰以來,戰力已在連戰之下磨耗。

即使與事前的情報不同,但度過難關的充實感可不小。在戰場上,凡事都很單純。幸運會落在率先做出正確判斷的人身上。

「該死的各位紳士!跟我前進!」

格蘭茲中尉的進言,與拜斯少校可靠的話語。

「敵情呢!」

同日 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

靠着人數差距,意圖讓敵處理能力飽和的突擊。這是在坦白自己的無能。是靠部下的屍體,壓垮敵人的愚策。

我的意圖,並不是一個加強大隊的突擊。

「就交給我們吧!」

不讓我們靠近護衛對象……RMS安茹女王號,是正確的判斷。在護衛任務上,就算死纏爛打也要進行防衛的態度,也沒有錯誤。

淺淺地,譚雅無意識地微笑起來。

「別害怕!我們可是連隊。對方只是大隊喔!」

加強大隊對兩個連隊。數量劣勢大到毫無辦法彌補。照常理來講,對於數量劣勢的帝國軍來說,突襲會是個愚蠢到近乎自殺的選擇。

要是中彈的部位不好,就會輕易遭到擊墜。

……要是正面交戰,會被人數差壓垮吧。

「哈哈哈,因爲知道根本不需要提啊。」

「是在萊茵戰線確認到的那批部隊!」

再加上,正因爲半吊子的優秀,讓他們犯下了失誤。

「偶爾也給部下表現的機會吧。我跟05都有自信達成這項任務。」

「怎麼沒提到我的副官啊?」

因爲佔據上空位置的那些傢伙,射線被追過來的那些傢伙們擋住了。實際上,數箇中隊就在這一瞬間化爲遊離部隊。

「大隊長命令。全員,以中隊各自衝入敵陣。再重複一次,以中隊各自衝入敵陣。」

「中隊,散開!以分隊各自滲透!攻擊完後就立刻脫離!就跟騷擾攻擊一樣,只要有打中就好了!」

原來如此,聯合王國的各級中隊指揮官們,確實是很優秀。然而,譚雅暗自竊笑。正因爲優秀,他們纔會淪爲逐二兔之人。

「海賊們,戰爭的時間到啦!我們在人數上有壓倒性的優勢!就讓我們去歡迎飛了長距離遠道而來的傢伙們吧!」

仔細想想,既然敵人升空飛來……就用衝擊力粉碎他們就好。比起上升的敵人,順着下降速度突擊的我們,在動能上佔有優勢。

「這我知道!兼作爲擾亂,我的中隊會衝進敵陣!其餘部隊由02指揮。給我負責遲滯作戰與突擊支援!」

這次的目標,是在眼前悠哉航海的RMS安茹女王號。阻擋在大隊與RMS安茹女王號之間的,就只有薄弱的防衛部隊。

「……!統一射擊!阻止他們!」

靠自己與直轄中隊對RMS安茹女王號進行佯攻,將其餘大隊交給拜斯少校的撤退作戰。

喃喃說出的這句話是肺腑之言。

「收到,Pirates01。可能的話,只要你們能好好把敵人收拾掉,事情就簡單了吧。」

「去讓那些大海的新人知道海上的做法吧!上吧!」

……該送誰去佯攻呢──煩惱這件事時……忽然想到。

就盡全力拚死達成吧。

譚雅問出一個她忽然很在意的疑問。

就算吼叫,聲音也來不及傳達。就連展開阻止射擊的空檔都沒有。對聯合王國方來說,他們一如字面意思的化爲晴天霹靂。

「別聚在一起!散開!」「不要去擋!」「不對,給我阻止!別讓船被擊沈!」「以更高的損害爲前提!」「避免混亂!」「不要管脫隊人員!」「給我向前看!」「拋棄裝備!」「動起來!」「加速!」「衝過去!前進!」

但是,別無選擇。

「AnjouCP,給你一個忠告。現在出現的部隊,有可能就是之前襲擊他們的帝國軍部隊也說不定。稍微注意一下義勇兵們的動向。」

「空降襲擊!既然敵人升空飛來,就去擊潰他們!」

他們儘管優秀,但正因爲優秀,所以瞬間就做出判斷這一點上,是他們的不幸。也就是說,兩邊都不該選擇。

當最優秀的敵人與最優秀的夥伴交戰時,結果就只有神才知道。我沒有傲慢到可以保證勝利。對德瑞克中校來說,帝國軍同行的技術,他是清楚到厭煩的程度。況且,如果要以Named爲對手,想必會是場艱辛的戰鬥吧。

然而,也很清楚在戰場上,這並沒有辦法無條件保證勝利的榮光。我可不是不知道「戰爭迷霧」的單純新兵。也曾看過好幾次應該到手的勝利,眼睜睜地在眼前溜走。

對於自己以外的人的技術,譚雅也有着較高的評價。就算精神性是些許以上的戰鬥狂,他們也沒有人會誤判撤退的時機。

「衝過去。發揮航空魔導師的本領。就去讓深信天空很狹窄的傢伙們知道,天空究竟有多麼遼闊吧。」

「全員,衝進敵陣!」

「以中隊規模突破敵人的防禦火力!各自採取突破戰!衝吧!」

「中校!追上來的敵中隊正在散開!試圖確保射線!」

要是害怕,勝利就只是幻想。

感受着海風吹拂,譚雅猙獰吼起。這是爲了鼓舞自己,同時也是恐怕會讓數成部下死去的突擊宣言。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瞬間思考起來。辦得到吧。

「就算擋得住一個加強大隊,那麼真想瞧瞧,他們擋不擋得住四個加強中隊呢!根據各中隊長的判斷,給我擊潰他們!」

既然敵人意圖飽和我們的處理能力,就沒道理到奉陪下去。敵人分散開來,就表示也會出現缺口。

「那就讓全員一起表現吧。」

忍住咂嘴的衝動,只要朝下方望去,就會看到以中隊規模分頭逼近的聯合王國魔導部隊。就算爲了壓制勢頭,投射火力,他們的氣勢也依舊不減。

「05呼叫01。這事請交給我的中隊。」

高度差,實質上是八千英尺。照常理來講,是不會有魔導部隊,在這種狀況下正面發起挑戰……我曾相信應該是不會有。

不對,是說不定能夠達成。既然如此,這樣就夠了。既然要賭可能性,就靠意志力堅持到最後一刻。好啦,就去試試看吧。

爲了儘早追上我方,迴轉的數箇中隊的指揮官,可說是瞬間做出了適當的判斷吧。

那一瞬間,瑪麗‧蘇是忘不掉的吧。

「接敵警報!波長的鎖定也成功了。是敵方的Named部隊!」

不是自命不凡,也不是輕視其他人,但我們自負是最優秀的海陸魔導師。這是榮耀、自豪,或是對軍務的確信。

混亂、悲鳴、吶喊、慘叫。儘管局面混沌,但依舊想維持秩序的各級指揮官,他們的吶喊相當可靠。能確信部下有在好好做事是種幸福。

譚雅因成就感露出笑容,品嚐着果斷判斷的果實。被拋在背後的敵魔導連隊,完全陷入混亂的漩渦之中。

就算是上升中的兩個連隊,只要攻其不備,也會是這副慘狀。

儘管高度差有兩千英尺就很艱辛了,敵人卻早就在往八千英尺移動。高度差,實質上有八千英尺?太荒謬了。單方面地遭敵人從上空攻擊,會淪爲教範上的笑柄吧。

各級中隊的指揮官,各個都在鼓舞着聲音範圍內的部下,鉆過傾注而下的敵彈、熱線,還有爆裂術式的衝擊波,提升高度。

一邊承受追擊,一邊襲擊目標。就像是在壕溝戰時,在只要被敵增援追到就完蛋的狀況下,從事中隊規模夜襲一樣。

「已突破前鋒集團!」

「……有這麼強?」

不過,就算是二次元的壕溝戰,也只要不停奔跑,就有可能抑制損耗率。一旦場地移到三次元的天空,只要沒有近距信管……單純突破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

儘管能用一句不要命來說明一切,但該死的是,他們的戰意與技術並沒有成反比的樣子。靠着漂亮的迴避、防禦,還有團隊合作,朝我們逼近過來。

對於譚雅的怒吼,身經百戰的大隊將校們齊聲答覆。

就算沒有交戰,敵人的戰力也在這瞬間減半。

「說得好呀,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就跟妳說的一樣。讓人回想起萊茵戰線的壕溝戰呢!好啦,各位,來玩懷念的遊戲吧!是捉迷藏喔!」

只不過,就算是這樣。

儘管依靠機率論並非我本意。

……突然間,甲板響起宣告戰鬥的警報聲。

然而,聯合王國那些該死的傢伙,看來就只會在戰爭與運動上該死的認真。

儘管是隻能稱爲蠻幹的方法,但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拿追過來的聯合王國魔導部隊當肉盾,逼近船吧!」

正因如此,他們的突擊確實是出乎德瑞克中校的意料之外。正因爲確信着我方的數量優勢,所以纔會思考起該怎樣追擊敵人。

「是不知道在高機動狀態下,要隔着夥伴射擊有多麼困難的紙上談兵狀況吧。調整角度,避開射線!」

「……我方沒有混亂啊。這樣應該算闖過去了吧。」

瞬間的判斷,是要回避交戰。

那個總是來得如此唐突。

有別於這項判斷,意圖佔據上空位置的那些傢伙,也一樣是妥當的判斷。是一如教範的對應,適當的戰術判斷。只要確保住我們的上空,局面就會是攻守逆轉,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將會單方面地遭到來自上空的攻擊吧。

「我會盡我的微薄之力呢。但還是別期待吧。」

搶在部下錯愕之前,譚雅發出宣告。

「真懷念呢。讓我回想起萊茵戰線。」

於是勝利的女神就向從上空毅然發動突襲,攻其不備的帝國軍露出了微笑。以近戰魔導刀,一面收割着看似敵魔導軍官的腦袋一面展開的突擊戰。這是來自上空的猛撲。選擇獵物的自由,掌握在靠下降速度加速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手上。

「是呀,就是這麼強。」

「01,在現況下脫離,很可能會遭受追擊!」

就算有用新兵與新人補充損耗,也比不上開戰時的理想狀態。這樣一來,儘管遺憾,但甚至也有必要考慮遭到突破的可能性吧。

「很好……嗯。」

「01呼叫大隊各員!準備脫離!」

「包圍他們!各位紳士,讓他們見識戰爭的方法吧!」

伴隨着怒吼升空,翱翔天際的是熟悉海風的男子漢們。

不對,這對聯合王國方的任何人來說,都是出乎意料的發展。

問題就只有一點。

「萊茵的?是那些傢伙嗎!」

是那些傢伙。

是她。

……父親的仇人。

以及夥伴們的仇人。

是我的、我們的……敵人。

正因爲如此,我衝了出去。握緊槍、握緊寶珠,衝到甲板上。尾隨在後的夥伴們,也懷着相同的想法。

復仇。

我們的、夥伴的、家族的……憤怒。

更重要的是,我們已不想再失去了。爲了守護,就只能戰鬥。爲了戰鬥的力量、武器,就握在我們的手中。

「海陸魔導師,全員準備迎擊!起飛!」

相信着這點,我向擔任指揮的德瑞克中校喊道。

「那……那麼,也讓我們!」

於是要求出戰的我,就承受到……冷淡的嚴厲拒絕。

「抱歉,蘇中尉。貴官們要在RMS安茹女王號上,擔任兼具對潛防衛的直接掩護。希望你們能堅守崗位,絕對不要讓敵人靠近。」

以堅決語調,拒絕我們出戰的聯合王國的德瑞克中校,他所說的話腦袋也能理解。我們,我們義勇部隊……絕對稱不上是萬全的狀態。

就算是這樣,我也依舊想繼續述說自己的想法,不過時間也到此爲止。

「……德瑞克中校,我們能做到。還請讓大家去幫戰友復仇吧。」

「這是考慮過訓練程度與狀況之後的決定。沒時間跟妳爭論,我不接受異議。」

就這樣,他們起飛離去。

不對,遠在這之上的,是防禦殼比預期中的還要堅固吧……真麻煩。考慮到往後的事,真想在這裏幹掉她。

「父親的仇人!」

考慮到狀況,就算要完美達成任務,也絕不是不可能的事吧。只不過,在徹底想過一遍後,譚雅做出的結論是停損。

此起彼落的短距離部隊內通訊上,滿是暗示損害的悲鳴與嘶吼。現在,部隊還能保持秩序,還能進行組織性的行動。但是,沒辦法對遭受損害的事實視而不見。

氣勢十足答覆的部下們戰意高昂。

「扶住肩膀!振作起來!」

換句話說,這只是承受住損害,尚未瓦解而已。就算是我精悍無比的大隊,也是人類的集團。只要沒有必要,就不要讓他們做無意義的勉強。要是能靠精神論打仗,如今這個時候,誇大妄想狂早就是世界最強了吧。

不對,就在這裏停止思索,兼作爲牽制的術式三連發。看來敵魔導師也沒有蠢到會勉強衝過來的樣子。有着會在急忙閃避之際,一面朝自己發射數發光學術式,一面保持距離的冷靜。

「再度驅散前方的敵人,同時脫離!只要一擊脫離就好!」

「真是令人錯愕。」

「急報!遭到突破了!」

就在準備震動聲音喊出「衝吧」時,譚雅再次千鈞一髮的避開棘手的一擊。

這種時候,應該要嘲笑自己的不像樣吧,就連個長毛的新兵水準的蠢蛋都幹不掉……當凡事都事與願違時,事態就會深刻地往壞的方向發展。

再繼續將資源投入無藥可救的專案之中,是愚者的選擇。

不僅是長距離飛行,還因爲戰鬥疲憊不已,最後還要讓大野狼護送回家?這會是所能想像到的,最惡劣的脫離航程吧。

換句話說,應該要重新審視手牌。

不對,譚雅是大喊了。

只要盡到所需的最低限度義務,之後就是RTB了。(注:返回基地)

要說到聯合王國的那些傢伙……儘管讓人傻眼,但或許是乾脆接受多少的誤射吧,開始朝我們使用長距離精密射擊術式到讓人厭惡的程度。

倒不如說,譚雅斥責起來。

似乎是將自己的保有魔力,強硬灌輸到術式之中,藉此實現急速展開的樣子。

「想逃嗎!」

「我有做什麼嗎!」

這跟我、跟我們義勇部隊,能做到什麼、不能做到什麼,沒有關係。所以就只能一味感到心急如焚。

「是……是的!」

「還真是胡鬧的敵兵,簡直難以置信。我們可是在打仗喔。個人的憎恨?真是愚蠢。」

然後……是在警戒範圍攻擊吧。朝着確實「遵照教範」散開的敵「中隊」,隊列較爲緊密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開始突擊。

「妳……妳……妳這傢伙!」

我知道看家也是很重要的工作。

大聲警告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眼光並不差吧。不過,譚雅從上方蓋過她的警告。

是停損的時間了。

兼作爲牽制的爆裂術式,再次三連發。比起威力,更重視效果範圍的攻擊,威力顯然不足的樣子。

這等於是向分散的敵人,揮出緊握的拳頭一樣。

微弱地,微弱地喃語。

面對有違理論的指示,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就像當然似的反問,而對於她的疑問,譚雅斷言答覆。

「格蘭茲中尉,不……不要管我了……」

將該做的工作俐落完成的大隊,真是太棒了。只要朝周遭瞥一眼,就能看到朝敵船擊發術式的部下英姿。

「「「遵命!」」」

「前方敵魔導中隊,急速接近中!請保持戰鬥距離……」

他們可是有如惡魔的一羣傢伙。

必須得要去戰鬥。

一面暗中下定決心,瑪麗一面輕輕吸了口氣,仰望天空,瞪視起下降而來的敵人。

……但是──

這是一場只需要聳着肩膀,將有勇無謀試圖應戰的敵魔導師斬殺的驅逐戰。一羣毫無學習能力的傢伙呢,譚雅暗自竊笑。

照這樣子,讓他們從上空單方面地連續射擊,可撐不下去。會淪爲打靶練習用的靶子。再繼續待在這裏,就只是在浪費持間。

希望大家平安。

但願他們能贏。

連大喊「怎麼可能」的空檔都沒有。

「全員!如果中彈就以脫離優先!此外,就在攻擊過敵船後脫離!沒必要硬撐!」

「中校?」

「在戰爭時開玩笑,並非自己的興趣」。

「知道了,少校!我立刻就去!」

是時候了。

「嘖,這種程度果然甩不掉她呀。」

「!」

一名衝過來,意圖短兵接戰的敵魔導師。她的眼瞳中,凝聚着純粹到讓人討厭的敵意與憎恨。真想大喊,我有做什麼嗎?

「好了,再繼續下去也無濟於事。撤收了!脫離!」

「就控制在拍照紀錄就好。應該會有什麼幫助。」

「中校?」

就算要兼顧本部與情報部的道義奉陪下去,也有個限度。再繼續讓有限資源暨親手培養的部下磨耗下去,我可受不了。

長距離飛行、襲擊戰,以及脫離所需要的餘力。只要考慮起這些因素,就沒有空陪纏人的對手一直玩下去。

「直接掩護部隊,立刻迎擊!蘇中尉,能飛吧!」

不過,這也形成了誘因,讓敵連隊正朝這裏急速接近。

連忙扭轉身體,避開熱線的譚雅愕然不已。

只要擡頭望去,就會發現他們該死的正在逐漸恢復秩序。

只要仰望天空,就能看到夥伴們在與仇敵交戰,然後淌下鮮血。

我們這次一定要……守護住。

熱線?

「中校,快點!」

必須得要去守護。

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這下子,回程也很累人呢。」

「正在掃射甲板。應該也有數發直擊到引擎室……」

「怎麼會!戰力差這麼大喔!」

難以忍受的強烈惡寒,讓譚雅連忙加速。下一瞬間,皮膚險些被輻射熱烤焦的情況,讓譚雅止住了呼吸。

「脫離,脫離!」

在接敵之前,譚雅發出指示,要衆人將術式從爆裂術式改爲狙擊術式。

怒不可遏的敵魔導師,表情就宛如惡鬼。只要笑起來,應該會被稱讚是貌美如花的容顏,因爲憎恨而扭曲,朝自己釋放着敵意。

「我知道了。敵船的狀況?」

在如此殷切祈禱,注視戰況的我們面前……狀況就在轉眼間急轉直下。

然後,就在爲了宰掉一名敵魔導師,準備抽出衝鋒槍的瞬間。

是超長距離的光學狙擊術式。聯合王國那些該死的海陸魔導師,居然能在實戰中用這種距離精準瞄準我們!

我方正連續受到損害。就算勉強突破了敵防衛線,逐漸靠近船體……但敵人也漸漸懂得對應了。讓人錯愕的是,甚至已開始遭到長距離射擊了。

「與其要當會捨棄夥伴的中尉,我寧可遭到中校斥罵!」

「吵死了,別用吼的。我們還忙着趕路啊。」

「開……開……開……開什麼玩笑啊!」

追來的蠢蛋就像風箏一樣翻了好幾圈飛走,但即使遭到吹飛,卻還不至於擊墜……以新兵來說,頑強得驚人。不得不說她生存性莫名地高吧。

似曾相識的臉,是在哪裏交戰過嗎?

好啦,譚雅就在這時下定決心,要按照當初的計劃,貫徹一擊脫離。

儘管差點大叫又是妳,但不對!

立刻就爲了重新脫離加速,完全無視死命追上來的那名愚蠢魔導師。就像隨機迴避似的進行曲折飛行,與脫離中的大隊主力會合。

「……真遺憾。無能爲力,居然會這麼難受。」

「敵人的展開速度緩慢。體系不同。恐怕是爲了擋路的二線級。以突破優先。可能誤傷友軍的爆裂術式就別用了。就假設衝進去後會陷入混戰。以蹂躪爲前提用狙擊與近身戰解決。」

用不着拜斯催促,我也不想與連隊規模的海陸魔導部隊,玩你追我跑的遊戲。賭命玩捉迷藏可不是我的興趣。就算是這種時候,也想要有選擇玩伴的自由。

「中校,敵海陸魔導隊追來了。請脫離!」

無線電上傳播開來的是困惑與驚愕。不過,就唯有瑪麗,在腦海中的某處「這樣呀」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情報部要求破壞RMS安茹女王號引擎室的委託,想要達成已是極爲困難的事了。就道義上來講,最多就是在一擊脫離的途中順便嘗試。

擡頭仰望的我們,就只能一味祈禱,德瑞克中校他們能旗開得勝。當夥伴、當大家在戰鬥時,就只有我們被留在船上。

「不需要。以近身戰斬殺。」

就算是會隔着無線電傳來笑聲的副隊長,也不會認爲部下的犧牲是好事;即使是我,也沒有特別歡迎人員的損耗。

想說應該辦得到的譚雅,就準備鼓起幹勁。不過,讓這種想法冷卻下來的是我方的損害。儘管不想說毫無益處,但不得不說在邊荒的任務上……毫無意義地浪費人力資本是最壞的狀況。

機會、仇敵正從對面飛來。

我沒有遭人譴責是在開玩笑的道理。一直以來自己都「十分認真」在從事職務。關於這一點,不論是面對何種存在,我都能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斷言。

發射光學狙擊術式的兇手,是剛剛的魔導師。讓人驚訝的是,儘管術式的構築技術拙劣,威力與展開速度卻是出類拔萃。

「05呼叫01。脫離前,可以提件事情嗎?」

「什麼事?」

「兼作爲阻擾,我想從遠距離,用術式在敵甲板上引起火災。」

由於是近距離,所以聲音很清楚的部隊內通訊。聽完格蘭茲中尉呈報意見的譚雅,暗自竊笑起來。原來如此,這是個好主意。

脫離途中,就算以加速狀態進行狙擊,也打不中大多數會動的目標。

不過,如果是像船隻這種龐然大物的話,情況就不同了。

他們會堅守在RMS安茹女王號上,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如果對那些護衛來說,重要的是船隻的話,就讓他們去珍惜守護他們重要的事物吧。肯定會很守得很樂意的。

「……很好的着眼點!遠距離爆裂術式,省略破碎效果!」

下令只需要阻止前進的船隻,可是位公主殿下。就算是諸位該死的海賊騎士,也沒辦法丟着公主殿下不管。

「將威力集中在火焰上!準備顯現!是齊射!就讓寒冷的北洋勤務,充滿暖意吧!」

「遵命!就交給我們吧!」

就在準備大喊「發射」時,譚雅注意到一道朝自己不顧一切猛衝的敵影。還真是纏人!

「給……給我等等!」

「很高興妳會感到寂寞呢!」

自己也是趕着離開之身。不能光顧着理會媲美跟蹤狂般纏人的魔導師,錯失脫離的機會。

「就代替奶嘴,給我嚐嚐這個吧!」

拿出來的魔術道具,是帝國軍謹慎製造的馬鈴薯搗碎器。

照常理來講,是隻能爆炸十公尺範圍的手榴彈……不過這傢伙的彈頭部位,裝的可是「術彈」。將術式吸收進去,並不知限度地壓縮起來的那玩意,譚雅極爲隨便地拋了出去。

隨手拋出的那個,「光看外表」完全就是一支手榴彈。

「什麼!」

……規避責任的垃圾們,是對現代的大前提──信用的極大侮辱。

……受到相當慘烈的損害了。

員額數四十八人。損害十人。這可不是區區的十人。是拋棄起來太過可惜,難以替代的……該說是自己手足的精兵。是精兵啊。

「恕我失禮,不過中校。那件事真的太好笑了。」

「哎呀,真的呢。我可是真的很擔心拜斯少校,會不會因爲中校沒來,就這樣子玩牌玩到破產呢。」

面對回以沈痛沉默的副隊長,譚雅緩緩問出同一個問題。我想知道的是結果。

「徒勞一場……儘管不想承認。」

實在是無法斷言殺死了。只要着水,由於周遭飛着如此大量的敵魔導師,所以獲救的機率也很高吧。

「……說不定是我太傲慢了。認爲如果是我的……是我鍛鏈起來的大隊,如果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話,不論是怎樣的敵人,不論是置身在怎樣的敵陣之中……」

魔導部隊離大型組織相距甚遠。

「我們並不是沒有成果。」

「……我的……我親手培養的各位戰友,已經不在了。已經不在了。」

「中校,大隊歸還完畢。負傷者的後送,死亡者的遺物,也皆已安排妥當。」

「還真令人想趕快長大呢。雖說飲酒抽菸,都對健康不太好吧。不過還真想拿回能損害健康的自由呢。」

「儘管笑吧。就儘管嘲笑我吧……是我判斷錯誤了。」

拜託別一臉錯愕地盯着我,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算是自己,也懂得認清現實的。

「這我很清楚,少校。就算是我,也不想限制非值班的將兵……畢竟在英靈殿休息的他們,也喝得很過癮吧。」

就連小心起見的詢問,部下們也依舊失禮的沉默着。

即使聽着半吊子的安慰,也無濟於事。對譚雅來說,這反而讓她無地自容。

「嚴重的損害啊。」

「這個……」拜斯苦於答覆的苦澀表情。光看他此時的反應就夠了。能輕易想像到結果,到讓人生厭的程度。

「啊──不對,是不確實一呢。」

所謂的經營,就是看能多麼有效率地讓人員數量發揮機能。讓最佳化、效用最大化的人員遭到刪減……是最糟糕的行爲。不論是特意,還是過失,這都沒辦法視若無睹。

「……真是嚴重的損害啊。」

「拜斯少校,就跟沒有一樣吧。」

就算要合作,也肯定會暫時亂成一團。

就算以樂觀的推論判斷,也不樂觀。

……裝着術式彈的那個,就在近距離下發動。除了爆裂術式外,手榴彈的彈頭還像是贈品似的飛散開來。

「這是軍方的命令……不是中校的責任。」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十月五日午後 帝國軍基地

不論是好是壞,都很狹窄的世界。極端來說,滿編就跟學校班上的人數相同,或是再稍微多一點。

也難怪尤利烏斯‧凱撒會討厭用新兵補充部隊,用新兵去組成新的軍團了。不對,突然閃過腦海的歷史知識……是我在逃避現實吧。

「擊墜一!漂亮!」

而且還是相當於一騎當千的精銳們。

「哈哈哈哈,這可是很棒的自由喔,中校。我以大隊副指揮官的身分向妳保證,軍中可是不缺如果要沒收這種自由,就會萌生不惜抗命覺悟的激進狂信者們吧。還請務必理解這一點。」

肯定會說這是典型的愚蠢範例。

自己是根據自己的判斷行動。既然如此,追根究柢就是自己的責任。與其成爲應當唾棄的背德者,還不如接受自己是無能傢伙的批判。

是作爲航空魔導師精華部位的存在。姑且不論指導能力,光就技術來說,是實力足以明天就去教導隊擔任假想敵的一羣部下吧。

失去的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老手們。我也不想選拔出戰爭狂。然而,他們卻是在遂行戰爭這項自己的職務時,不可欠缺的人資財產。經過徹底的選拔,體驗過帝國的所有主戰線,藉由實戰鍛鏈起來,媲美黃金的戰爭狂。

「可是,我們遂行了最低限度的任務。成功讓速度減慢了!根據脫離前拍攝的照片,確實是對引擎室造成打擊了。」

人不可貌相這句名言,就只是表示,不該用外表推測內在的一句話。換句話說,就識別情報來講,外表會是有效的判斷依據。

「啊……呃……!」

「這不是中校的錯。我們也……很懊悔。認爲如果是我們的話。」

就算以客觀角度來看,也是在帝國有着屈指可數戰鬥經驗的一羣部下。

「可是,看起來像是解決了。」

恢復過來了?

要是信了薪水小偷們的話,那換句話說,就是自己的錯。無法否認在前提條件上,他們提供了錯誤的情報。然而,這只不過是應該考量的事項。無法成爲應該免除責任的理由。

對於拜斯少校以平直語調進行的報告,譚雅淡淡答覆。

就算沒死,也不得不將重傷者算在戰力之外。這所代表的意思,即是喪失了一箇中隊規模的寶貴人員。

我可不太喜歡就因爲個子矮小,導致自己在戰場上引人注目。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們的行動,並沒有帶來成果。」

「……有收到友軍潛水艦,確實擊沈敵船的報告嗎?」

光是想到能不能重新編制,補充必要的損害,眼前就幾乎發黑。

他們是在戰時,最爲稀有的老兵。

「俗話說人不可貌相吧。」

對於詢問的反應,是沉默。

是結果,如果沒有結果……一切就只是徒勞一場。

堅持過了?努力過了?盡到全力了?「所以,那又怎樣」?

早上還完好的人員,晚餐前已經不在了。

中隊是十二名。大隊是三十六名。就連加強規模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員額數也只有四十八名。

「哈哈哈,是因爲那個吧。中校,請注意一下外表。」

垃圾。沉浸在自我滿足之中舔舐傷口,是無能的佐證。

偏偏居然是他們。

理解業務,受過訓練,最重要的是能立刻理解自己意圖,熟知彼此的集團。他們當中的一部分遭到奪走,怎麼可能冷靜得下去。

準備點頭說「是呀」答覆時,譚雅注意到了。就在墜落途中,瞬間,軌道不自然地穩定下來。那個,該不會是……

這是自己的良知與存在方式的問題。是作爲現代合理的自由人,自己的良心與誠意與獨立自我的問題。

相信情報部那羣蠢蛋的人是誰?不就是我嗎?

是規規矩矩地假裝沒聽見,別開臉想要逃避回答。不可能是好消息。

大概是嬌小女孩的外表成爲了證據吧。

「誰叫我會在將校具樂部,被人用未成年禁止飲酒的理由趕回去呢,就算再不甘願,也很清楚啦。」

行爲本身是沒有意義的。

結果。

就算考慮到是落在極爲冰冷的海水裏,生存的可能性依舊不低。

負責人就是爲了負起責任而存在。當然,如果不是自己的責任……就該讓犯錯的混帳傢伙,付出足夠的代價。

「……嗯,是呀。」

譚雅淡淡地,極力以淡淡地語調說道。

能受到拜斯少校這樣的常識人擔心,真的很感激。

這是爲了接受事實,所必要的話語。

「我看是在最後一刻恢復過來了。戰果確認最好別把不確定的算進來。與其被人嘲笑是擊墜數灌水,還不如甘願接受低擊墜數。」

「不對,不是這樣的,拜斯少校。」

「我感到眼前一片黑暗。想說如果跟他們一起……如果是跟他們一起的話。」

只要看一眼,就能立刻知道缺了多少人。

就在確信已拉開足以聊起蠢話的距離後,瞬間,譚雅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很好,那麼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格蘭茲中尉。我問貴官們,有聽到擊沈報告嗎?」

「讓在長距離飛行下疲憊的部隊去嘗試一擊脫離,本來就是個錯誤。應該要回轉,脫離戰區纔對吧。」

事實就是事實,必須得要承認。

只不過。雖是難得的關懷……但凡事必須要用客觀,而不是主觀的角度來判斷。

因此,不需要讓歸還的部隊整隊,就能知道見慣的臉孔消失的事實。

經過長時間的搜索飛行磨耗到最後,在敵我壓倒性的戰力差距下,不得不毅然進入戰鬥狀況,喪失了將近一箇中隊。

「……不論是情報部那些傢伙,還是敵國那些傢伙,我都絕對會要他們付出代價。」

「哈!活該!」

維持着極高訓練水準的部隊,有將近四分之一要用新人填補?

「我們部隊受到甚大的傷害,最後還沒達成結果。潛艇部隊他們也沒能幫我們擊沈。」

意圖是怎樣都好。不論是善意還是惡意,這種主觀的事實,等到在法庭上欺騙陪審員時,再拿出來就好。

「簡直就跟蟑螂一樣頑強。首先,她爲什麼能斷言我是父親的仇人啊?難道不是憎恨帝國兵到把所有人都看成敵人嗎?」

「是的,死亡四、無法飛行三、重傷三。」

這是沒用的──過度相信防禦膜的笨蛋,接下那個的瞬間。

「必須得要承認,我們失去了一箇中隊。實際上,這是等同半毀的損害啊。」

「嘖……摔得比預期的多啊。」

是爲了要擺脫沉重的氣氛吧。副隊長擔任小丑,副官也咯咯笑起。只能配合他們了吧。

「是啦,我知道啦。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是很感激他的安慰,但應該要正視現實。長時間的滯空,以疲勞狀態毅然開戰,而且還是數量劣勢。如果是在課本上,應該會教這些全是該避免的行爲吧。

「怎樣呢,拜斯少校?」

在這瞬間,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震怒了。

緊握起小小拳頭,雙瞳中激起憤怒,喃喃說出充滿決心的話語。

「……我的部下,可是死了喔。」

朝豎立在廢墟上的戰場墓碑瞥了一眼,譚雅嘆了口氣。

儘管都下令要他們拋下了。但不論是誰,都沒有拋下脫隊人員,將他們扛了回來。得要寫信通知,並將遺物寄回到遺族手上吧。

「通知信可是我要寫的喔……」

輕輕地伸出手。自己的手碰觸到的,是掛在槍上的鋼盔。作爲戰場墓碑的鋼盔,扭曲、凹陷,還開了個洞。頭部槍傷,沒得救的傷勢。

「各位,稍微嘮叨起來了。真是抱歉,差不多要回到任務上了。」

「中校?」

「但願,他們的靈魂能與我們同在。各位戰友,就祈求上帝的加護吧。只不過,要等到我們已不在祖國之時。」

隨口說出的是怨言。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不信神。既然存在X這種魑魅魍魎會被放置不管,神聖的存在就沒道理能在這世上存續下去。

對本人來說,這等同是公理。

因此,根據合理的思考,該信的是人。所以要相信人的力量,等到一切都沒救時,再死馬當活馬醫,把事情丟給上帝就好。

要是能得救,那就好。要是無法得救,即證明自己是對的,這樣也不錯。不論能不能得救,都沒有損失。

「求神保佑,可不是我們的個性!」

「正是如此,拜斯。」

「那麼,就來唱首老歌吧。」

啊,不錯的提案呢,譚雅笑了。

「各位戰友,我們曾有着一位戰友。就將這件事情,即使是用各位音癡的破鑼嗓子也沒關係,唱給每一個人知道吧。」

是時候了,譚雅看準時機嘶吼着。

「一同闖過槍林彈雨的各位戰友,請安息吧。請原諒我們無法握住各位的手。但是各位的榮耀,會長存在我們的記憶之中。」

諜報相關人員,還真是可恨啊!

顫抖着聲音,部下嘶啞着嗓子唱出哀悼之歌。

拔出的,是手槍。朝天空擊發的,是空包彈。鳴槍,三響。譚雅順便將裝填的一發實彈,朝着白翼大十字勳章擊發。

無聊的本位主義與互扯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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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幼女戰記 1 Deus lo vult

  1. 01插圖
  2. 02譚雅·提古雷查夫年表
  3. 03第零章 序章
  4. 04第壹章 北方的天際
  5. 05第貳章 艾連穆姆九五式
  6. 06第參章 守望萊茵
  7. 07第肆章 軍大學
  8. 08第伍章 開始的大隊
  9. 09附錄 內線戰略與外線戰略/歷史概略圖
  10. 10後記

第二卷幼女戰記 2 Plus Ultra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達基亞戰爭
  3. 03第二章 諾登Ⅰ
  4. 04第叄章 諾登Ⅱ
  5. 05第肆章 諾登外海的惡魔
  6. 06第伍章 萊茵的惡魔
  7. 07第陸章 火的試煉
  8. 08第柒章 前進準備
  9. 09附錄 歷史概略圖
  10. 10後記

第三卷幼女戰記 3 The Finest Hour

  1. 01插圖
  2. 02第貳章 過遲的介入
  3. 03第參章 方舟作戰發動
  4. 04第肆章 勝利的使用方式
  5. 05第伍章 內政階段
  6. 06第陸章 南方戰役
  7. 07附錄 歷史概略圖
  8. 08後記

第四卷幼女戰記 4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長距離偵查任務
  3. 03第貳章 親善訪問
  4. 04第參章 完M的勝利
  5. 05第肆章 重新編制
  6. 06第伍章 渡渡巴德空戰
  7. 07第陸章 門環作戰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五卷幼女戰記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信
  3. 03第壹章 快速推進
  4. 04第貳章 奇妙的友Q
  5. 05第參章 北方作戰正在閱讀
  6. 06第肆章 長距離侵略作戰
  7. 07第陸章「解放者」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附錄 設定草稿公開
  10. 10後記

第六卷幼女戰記 6 Nil admirari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冬季作戰「有限攻勢計劃」
  3. 03第貳章 矛盾
  4. 04第參章 穩定狀態
  5. 05第肆章 外交交易
  6. 06第伍章 前兆
  7. 07第陸章 結構悻問題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七卷幼女戰記 7 Ut sementem feceris,ita metes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混亂
  3. 03第貳章 恢復
  4. 04第參章 努力與計劃
  5. 05第肆章 鐵錘作戰
  6. 06第伍章 轉機
  7. 07第陸章「贏過頭了」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八卷幼女戰記 8 In omnia paratus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某記者所見之東方戰線
  3. 03第貳章 安朵M達前夕
  4. 04第參章 安朵M達
  5. 05第肆章 遇敵/交戰
  6. 06第伍章 口袋
  7. 07第陸章 漢斯‧馮‧傑圖亞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九卷幼女戰記 9 Omnes una manet nox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侵蝕
  3. 03第貳章 本土
  4. 04第參章 需求是發明之母
  5. 05第肆章 來自海底的愛
  6. 06第伍章 觀光旅行
  7. 07第陸章 黃昏時分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十卷幼女戰記 10 Viribus Unitis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藍圖
  4. 04第貳章 詐欺師
  5. 05第肆章 價值證明
  6. 06第伍章 帝國式門環
  7. 07第陸章 沙漏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十一卷幼女戰記 11 Alea iacta est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萌芽
  3. 03第貳章 回憶錄
  4. 04第參章 事故
  5. 05第肆章 轉機
  6. 06第伍章 舞臺
  7. 07第陸章 衝擊
  8. 08附錄 外交相關圖
  9. 09後記

第十二卷幼女戰記 12 Mundus vult decipi, ergo decipiatur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世界公敵
  4. 04第貳章 舞臺
  5. 05第參章 預約
  6. 06第肆章 中途停留者
  7. 07第伍章 勞動
  8. 08第陸章 後勤攻擊
  9. 09後記

第十三卷幼女戰記 13 Dum spiro, spero ―上―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斜陽
  4. 04第貳章 沙上樓閣
  5. 05第參章 前夕
  6. 06第肆章 蹉跌
  7. 07第伍章 黎明
  8. 08第陸章 叛亂
  9. 09附錄 攻勢戰略「黎明」解說
  10. 10後記

第十四卷幼女戰記 14 Dum spiro, spero ―下―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奉義務之名
  3. 03第貳章 早產的空地一體戰
  4. 04第參章 小時說謊大時偷
  5. 05第肆章 專業意識
  6. 06第伍章 魔導師墳場
  7. 07第陸章 薄冰上的「勝利」
  8. 08終章 浮生若夢
  9. 09附錄 帝國軍機關志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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