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章 來自海底的愛

如果是這傢伙，不論是怎樣的戰艦都能一擊解決吧。

……只要能直擊的話。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於海王星作戰之際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七月十五日 內海方面

現在，帝國軍潛艦的基本戰術是狼羣戰術。

兩艘勝於一艘；三艘勝於兩艘。完全是數量的力量。儘管是爲了狩獵商船所想出來的戰術，不過在對艦隊戰的層級上也十分有益。

在追逐電報中發現的敵人一段時間後。

戰隊也成功接觸到目標了。

「僚艦通知。是敵艦！」

「聲納有反應！」

「聲納室，音源？」

「不會錯的。是船艦的螺旋槳聲。」

「……好大。這是，不對，請等一下。複數的……戰艦級？居然聽得這麼清楚。不過，是船團。」

「準備魚雷戰！可別落後僚艦了！」

船艦司令部展開拚命的努力。

自巴謝特艦長以下，船艦的船員表現得都十分出色。就連看在只是禮貌性同席的譚雅眼中，也看得出他們是一批機敏的優秀潛艦船員。

過沒多久，是到一段落了吧。

巴謝特艦長走向譚雅，迅速說明狀況。然後，他就像是有點迷惘的補上一句話。

「提古雷查夫中校，那個……就快日落了。」

「日落前是最好的襲擊時機吧？」

「我很感謝艦長的厚意。那麼，機會難得。就請充分享受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工作表現吧。」

「艦長所說的雖然是個問題，但大海遼闊。一旦離開，就無法保證能再度接觸。倒不如說，能夠預期會非常困難。」

「胡德號！全能的胡德號！」

我有說錯嗎？──在如此反問後，對方就露出苦笑的表情。大致上，毫無疑問是因爲他沒想到會從視爲陸龜的魔導軍官口中，聽到潛艦戰術的講解。

達卡外海 聯合王國本國艦隊所屬第二戰隊（同意行動前鋒集團）

「祈禱各位武運昌隆。」

僅僅一擊。

面對聯合王國艦隊，帝國的「海軍」有什麼辦法對抗？這是就連三歲小孩都懂的事情吧。主力艦數量、輔助艦船數量，全是壓倒性的。

「有過幾次。最近還一同前往了諾登外海。」

她知道戰爭迷霧。儘管如此，也還是認爲漏看了航母這種龐然大物，是空軍的嚴重失誤。

譚雅一面讓哈哈哈的誇張大笑迴盪開來，一面重新看向走近的人影。

緊急逃離成功的海陸魔導師與船員嘗試滅火，但火勢卻愈來愈強。

迅速不已的判斷，可期待的最快反應，以及就連解散隊型的瞬間都一絲不亂的動作。

開戰前，以列強海軍最強的戰艦自豪的鉅艦。是聯合王國海軍引以爲傲的最大軍艦，同時也是最棒的戰鬥巡洋艦。海軍的榮耀，全能的胡德號。

正因爲如此，所以纔不得不說。儘管很高興艦長的厚意──譚雅儘管先這麼說，不過還是以嚴厲的語氣指出一件事。

讓人忍不住想捂臉呻吟的景象。

「就如妳所說的。無論如何……都必須讓南方大陸遠征軍的陸軍平安歸國呢。」

「中校，我們該怎麼做？」

「該死！」

「正是因爲多少知道這有多麼困難，我纔會這麼說的。」

同時，儘管如此，被譽爲最精銳的他們就算悲傷不已，也還是猛烈地做着應盡的職責。一得知胡德號被魚雷擊中，就立刻解開艦隊陣型，採取迴避行動。

將企圖連夜潛逃的帝國軍一舉殲滅，藉此達成南方大陸作戰。這在處於抗衡狀態的各戰線中，例外地是一場勝券在握的戰爭。

「皇……皇家方舟號，被魚雷擊中了！」

朝着點頭表示瞭解的艦長，譚雅拜託他幫忙傳話。

顫抖的聲音、悲鳴，述說着襲向我等榮耀的殘酷命運。

只不過，乘員拚命的操舵也是徒勞無功。

圍剿敵人的計劃。

在敵潛艦徘徊的情況下，怎樣也沒辦法停船進行作業。內心受到憤怒與焦躁煎熬，所有人都在無意識間咬緊牙根。

說是理所當然，也確實是理所當然。

「中校，這是他們的工作。」

困擾的是，既然存在就不得不處理。畢竟要是沒解決掉，之後可就危險了。絕對不能讓運輸船在歸國時遭到航母追擊。

混在此起彼落的命令之中，護衛艦的艦長懷着悲壯的覺悟大吼。

「要準確進行同時攻擊。狀況已跟只要解決戰艦就好的時候不同了。既然如此，就同時攻擊航母與戰艦。」

正因爲如此，聯合王國艦隊的所有人都深信不疑──這會是一場勝仗。

「基本目標是主力艦。戰艦六發，航母四發。巡洋艦兩發就好。最壞的情況，驅逐艦就引爆艦上的深水炸彈或魚雷擊沉吧。」

「在萬一時，有安排回收人員的話是很感激……但我不想在這塊海域上勉強各位。」

沒什麼──譚雅就在這時輕輕笑起。

要說的話，甚至預期不會有太大的抵抗。

苦笑點頭的副官也變得很大膽了呢。就算目的是要說給周遭人聽，能將該做的事情徹底做好的軍官，可是難能可貴的人才。對譚雅來說，是想在一旁微笑守候，期待她今後也能出色的成長。

譚雅忍住嘆息，稍微搖了搖頭。如果是潛艦船員的話，會高興有個不錯的獵物吧。很可悲的，譚雅比較希望對方沒有航母。

「航母？有在這裏嗎？」

「通常的話，是這樣沒錯吧。」

「乘員在脫離後，先潛伏在海中，在爆炸聲響起的同時浮上襲擊。不需要潛艦方回收。請迅速幫我轉達。」

「我不是在貶低貴艦與船員的努力。只是想指出事實。速度的問題，即使船員再努力……也無可奈何吧。」

儘管對做出保證的艦長不好意思，但她也不是完全不懂潛艦作戰的陸地人。

實際上，他們纔是專家。

「絲毫無法保證我們能抓到幸運女神的後發。那麼，這就是該由我們主動痛扁女神一頓，將她的頭髮盡情扯下來的時機。我有說錯嗎？」

「這是我們的工作。」

可是──艦長以有點煩惱的語氣說出疑問。

然而在揭開真相後，任誰都發出驚叫。

就算要救助皇家方舟號。

「V-2就性質上，目視距離狹窄，這個時間帶難以說是理想。還是迴避戰鬥會比較好吧？」

「有過經驗嗎？」

必須徹底通知下去──爲了擬定對策，譚雅向巴謝特艦長提出建議，一手拿着隊內電話的艦長，就像在說交給我似的拍着胸口。

在聽到這句話後，身旁就插來一句話。

譚雅也十分清楚，最好要避免說得好像自己很懂一樣。只是，需要爲發明之母，發明的強迫者，總而言之，軍令是個非常棘手的東西。

對護衛部隊來說，絕不能容許更多的魚雷攻擊。

「潛艦的水下航速有限。我很清楚這會是個強人所難的請求。」

是呀──譚雅點頭。

「皇……皇家方舟號！」

平淡說出冰冷話語的人，是自己的副官。這與其說是不高興，不如說就只是義務性的插話吧……譚雅想着這麼說也有道理地點了點頭。

「準備出擊，副官。這可是潛艦作戰的重點呢。」

當然，最大的前提會要是我們完成了襲擊的工作。

「……如果是航空偵察的精度有問題的話，就傷腦筋了。」

「請別說得我們就像慢烏龜一樣。」

然後，像是被我方的互動所感動的巴謝特艦長，朝着我們敬禮。

有道理。

「加上友軍的兩艘，總共有十二發V-2。要瞄準哪裏？」

「可以嗎？」

動作時的熟練度、反應，全是可期待的最佳水準。

「如果是V-2的話，就辦得到吧。只能這樣相信了。」

胡德號，全能的胡德號。

告別幹勁十足的巴謝特艦長，譚雅就像受不了似的走到隨行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身旁。

「別慌張。這比V-1簡單喔。因爲多少還能轉彎呢。」

「……是我失禮了。中校。」

航空母艦響起的爆炸聲響與濺起的水沫。就連從距離艦隊中央最遙遠的驅逐艦上，也不會看錯這個景象。

「這是怎麼回事！」

在啞然看着這一切的他們眼前，航空母艦開始急速傾斜。是衝擊的影響嗎？正要離艦的艦載機互撞起火。艦隊的船員就連錯愕的時間也沒有。

在列強第一的海軍國家面前，大陸國家有什麼辦法競爭？

正因爲如此，譚雅才特意用輕挑的語氣嗤笑。

大叫着這不可能，胸懷着榮耀與尊嚴的艦長與船艦命運與共，水兵還來不及感受到痛苦就一一死去。

「最壞的情況，就算得擋在射線上也要阻止！不能再讓他們擊中了！」

對於這句擔心的詢問，譚雅揮了揮手回道。

「中校，收到一則後續消息。」

博士精心打造的兵器，也就是說，應該毫無疑問具備着荒唐的破壞力。至於安全性，還是別浪費時間去想吧。

「艦長，不用幫我們祈禱。我們會做到該做的事。就相信我們吧。要是我們失敗了，再隨便你去向上帝、佛陀，還是惡魔祈禱吧。」

「僚艦傳來通知。說是發現航母了。」

「沒錯，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只是，不覺得工作的最低條件，是『雙方都得是專業人士』嗎？」

「注意海面！找出魚雷的航跡！」

「怎麼了，快報告！」

怎麼了？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只能做了。而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僅僅一擊就葬身海底？就算說是親眼所見，也任誰都想大叫這太過分了的景象。

就算要救助胡德號的船員。

恐怕在其他艦上的部下也一樣緊張吧。正因爲如此──譚雅輕輕笑起。

這就像是打開了地獄大門一樣啊！──等到後悔時也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得用將兵的性命償還這個錯誤的估算。

威風凜凜的鋼鐵戰船臨死前的模樣。徹底傾斜的船體上瀰漫的煙霧與爆炸聲響，顯示出胡德號早已回天乏術。

不過，對譚雅來說也就只是有道理。

水兵悲鳴般的慘叫回盪開來。只要朝着那裏看過去，事態是一目瞭然。在響徹戰場的爆炸聲響後，煙霧瀰漫開來。

帶來有關敵情的最新情報的潛艦通訊人員，表情有些緊繃，讓譚雅的腦中響起警報。

Operation Agreement發動後13：25（當地時間十九點左右）

然而，聯合王國海軍驅逐艦百慕達號的船員，就在下一瞬間忍不住盛大地詛咒上帝。

就在眼前全力加速的巡洋艦伊利亞德拉爾號……

瞬間，才覺得聽到了討厭的聲響，就濺起了該死的巨大水柱。

「伊利亞德拉爾號，伊利亞德拉爾號！」

從斷成兩截，急速沉沒的船體來看，救援船艦的可能性令人絕望。爲了避免被海流捲進去，百慕達號不得已地改變前進方向。

同時，基於冷酷的序列數字，艦長繼承了伊利亞德拉爾號的指揮權，爲了保護受傷的友軍，竭盡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努力。

至少，聲納員嘔心瀝血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有反應！這是……螺旋槳聲！疑似敵潛的反應有一，不對，二！還……還在增加！是敵方的潛艦羣！」

「立刻轉舵！快！不能再讓他們爲所欲爲了！」

「Aye aye sir！」

「不能讓他們就這樣回去！反潛準備！要他們付出代價！」

對此，聯合王國的輕巡與驅逐艦的反應迅速。當機立斷就算會阻礙收音，也要阻止更進一步的魚雷攻擊。

爲了迅速壓制敵潛艦，他們所拿出來的是多彈頭散佈型的刺蝟炮。這是剛配備下來的新兵器。

是爲了宰殺狂妄的帝國潛艦所開發的新兵器。

能用深水炸彈進行面壓制的刺蝟炮，正是聯合王國護衛艦隊的自信來源，同時也是擔保戰術優勢的武裝。

「別讓音源逃了！路易斯號與勝利號也一齊攻擊敵潛艦！」

進行復仇戰的衝動；必須守護夥伴的義務感。伴隨着化爲動力的感情，將兵竭盡了人類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水兵分秒必爭的東奔西跑，士官扯着喉嚨的催促作業。

他們恐怕是以可期待的最快速度，發揮了訓練的成果。在那裏的，是以人力所能的極限向祖國奉獻的將兵身影。

然而，真是可悲。

他們的動作，以反潛行動來說是最佳解答，所以完全適得其反。

想辦法動着手腳，拚命掙扎。

啊，也是呢──聯合王國海軍的艦長微微咬牙。判斷文森號已不成威脅，並放棄引爆炸彈的帝國軍魔導師的行動是自然不在話下。

任誰都不容拒絕地理解到這件事的瞬間。

「……敵魔導師，朝本艦急速接近中！」

是無法反擊的船隻太無力了吧，文森號的命運急速縮短。

緊接着，世界充滿了光。

回擊的術式還讓就快撲滅的火勢更加惡化了。

不過，爲什麼？

就算不願意，也還是理解到了。甚至爲了奪回立場，友軍海陸魔導部隊還在舊協約聯合地區實踐了從潛艦出擊的進攻作戰。

「路易斯號、勝利號被幹掉了！」

這樣就夠了。

相對地說到帝國軍魔導部隊……明顯散發着苦澀的氛圍，拚命地迴轉。一想到他們的樂趣受到妨礙，心情想必是非常不愉快吧，身爲聯合王國人，也不是沒有在苦澀的敗北之中感到一絲的慰藉。

「得救了！」

知道原因；知道是炸彈遭到引爆；眼睛能理解到，是應該會保證優勢的炸彈，炸沉了百慕達號。

「該死的惡魔……！」

就只有這些帝國人，在與皇家海軍的一個戰隊爲敵？別開玩笑了。

不過也正因爲如此，這種時候的聯合王國人才會伴隨着哀悼，發自內心地嘲笑敵人「還真是遺憾呢」。

只不過，戰鬥的天秤非常無情。

「百慕達號，炸沉！」

「該死！全員，抗衝擊！」

之所以沒有爆炸，也是歸功於極力拋棄爆炸物的判斷吧。帝國軍魔導部隊肯定是打着要引爆艦上的魚雷或深水炸彈的主意。在文森號遭到大火吞噬的瞬間中斷射擊……等注意到她沒有爆炸後，再重新開始射擊。

「拋棄可燃物！將刺蝟炮射光！」

光看數量，襲擊過來的魔導師是未滿一箇中隊的少數戰力。理論上，就只是能輕易阻止攻勢的敵人。

福音，就當如此。

不過，爲什麼？

「……我的天啊！」

儘管成功的把握非常低也還是做到了，血祭了戰艦、航母，最後是護衛的巡洋艦與驅逐艦，即將獲得完全無缺的完全勝利。

然後，全力進行防空炮擊的最後一艘驅逐艦，命運甚至是早已決定了。

如果是夢，希望趕快醒來。

眼看着就要開始衝鋒的傢伙；帝國軍的惡鬼，突然狼狽地驚慌失措，亂了陣形。

正因爲是離無能相當遙遠的軍官，所以他們有辦法理解狀況。換句話說，這就只會是最該死的狀況。本來應該要由戰鬥機與海陸魔導師在事前阻止接近的傢伙出現了。

「救援來了！」

要是洗練的事物是美麗的話，那就是殘酷的美吧。帝國軍魔導師飛行的軌跡，是琢磨到無比鋒利的技術。在屏住呼吸的衆人面前，他們一絲不亂地形成了漂亮的襲擊隊形，假如不是在這種時候，這甚至會讓人看得入迷。

就算是精實的海陸魔導師，要一面受到火災與爆炸烈焰包圍，一面還要與海陸魔導師交戰，也太強人所難了。

「是救援！是本隊的救援！」

然後，無情地襲向殘存的聯合王國艦艇。

「要來了！」

甚至讓人確信死神將會揮下鐮刀的動作，極爲理所當然的進行着。

包含戰艦、航母在內的前衛在瞬間幾乎全滅的損害。如果是遭到強力的敵艦隊襲擊而力竭戰敗的話也就算了，但被區區幾發的魚雷與魔導師擊潰？

要說悽慘，確實是很悽慘的事態。

就在由驅逐艦、輕巡洋艦組成的反潛獵人部隊在甲板上陳列爆炸物，要開始向海中發射的瞬間──

就十幾個人；就只有這些人。

啊，混帳東西。

警告的叫喊聲。但就連警告也來不及，突然現身的魔導師從容地展開術式。顯現出來的術式，將負責指揮的艦長意識連同肉體一起炸得灰飛煙滅。

這是對敵人的天佑。作爲進行薄弱支援的代價，他們被輕易擊倒了。

然而，然而，他們還是在無意間認爲「如果是海上航行中的艦隊就不會有事」而掉以輕心。然後，迎來今日的這種局面。

監視員顫抖的叫喊，來得太遲了。在裝填中的深水炸彈與刺蝟炮露天擺放在地面上時，要是遭到爆裂術式攻擊的話，會發生什麼事？

盼望着這一刻的，來自海中的惡魔。

「備用的深水炸彈與魚雷也一塊拋棄！會被引爆的！動作快！」

明明是用超高風險的V-2襲擊敵艦隊啊！要求相應的紅利有什麼不對！

纏繞在魚雷上運來的災厄。

犧牲非常大。

「持續射擊！敵人的數量不多！」

這是早就知道的事。但有總比沒有好吧。懷着這種祈禱般的想法，在發射彈幕之後，甚至還爲了隱藏艦體，基於創意精神散佈煙霧。

聯合王國殘存艦艇的指揮官理解了一切，然後詛咒上天。是在魚雷攻擊當中，參雜着敵海陸魔導部隊的襲擊。

完全就是畫龍獨缺點睛。

瞬間，殘存艦上的乘員受到無法理解的感情支配。讓他們回過神來的，是監視員宛如悲鳴般的警告。

在發出驚人聲響與光芒的同時，能看到她傾斜的龍骨。作爲讓僚艦毫無遺漏地理解到發生什麼事的聖畫像，這一幕太過充足了。在眼前被炸沉的百慕達號，是由於反潛戰鬥用的投射式深水炸彈，以及驅逐艦上裝載的，連戰艦也能擊沉的魚雷遭到引爆。

「神啊！」

就像在嘲笑衆人的努力似的，傾斜的天秤沒有回來。

驅逐艦路易斯號緊急開啓所有能用的炮口。

雖說未滿中隊規模，但遭受到魔導師集中炮火的文森號，落得殘酷的命運。儘管勉強還維持着浮力，但遭到大火吞噬的她，戰鬥力已被徹底擊潰了。

也難怪軍官會忍不住仰天，將字典上所有的禁播用語奉獻給主。看在聯合王國相關人員的眼中，這不論對誰來講都只會是一場惡夢。

「魔導師！是魔導師！是帝國軍的魔導師！」

很可悲的，努力所帶來的成果就只有這種程度。

對聯合王國來說最糟的敵人自海中現身。

「把海陸魔導師叫出來！要掩護航母！去支援損害管制！」

假如沒有被逼近到這種距離，實際上，光靠艦隊的聯合防衛就能擊退了……不過得加上一句但書，前提是要有海陸魔導部隊，他們的航母沒有被火災吞沒的話。

就在通信士完成大聲喊出好消息的愉快工作的同時，充滿着光。是朝着帝國軍航空魔導部隊的隊列，如雨點般落下的光學狙擊術式。

只不過，他們是體現約翰牛精神的海軍軍官。內心在悲嘆。但從口中發出的就只可能是善盡人事的命令。

揮去以爲是完美的既定事項的死神幻影，將以爲無法避免的死亡輕易吹散。

「緊急戰鬥！自由射擊！」

不是敵人。是友軍，是友軍的航空魔導部隊來增援我們了！

惡鬼瞬間就完成工作了。

直到剛剛都還在朝着上帝罵出地面上一切髒話的傢伙，就像悔改似的開始讚揚主的榮光，見風轉舵速度驚人。

啊，這樣一來。

不會錯的。

「該死，該死，快到讓人厭惡的混帳！」

不是很好嗎？那可是聯合王國的美德呢。

不，不，不。

當天──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

就算有經過加強，各艦防護火力的密度還是不足。

不過，至少被攻擊的驅逐艦有徹底完成她們的義務。

爲了活下來，就只能用盡一切手段。殘存艦艇就連在這種時候也沒有停下動作。儘管這對護衛艦來說是很羞愧的事，也還是急速拋棄了包含深水炸彈在內的可燃物。

似乎看出情況的敵魔導部隊改變方針，朝着喫水線集中射擊。船體破洞，讓文森號的狀況因爲浸水而急劇惡化。

能一面拋棄可燃物，一面改進行迴避行動的艦船很幸運。而非常不幸的是，災厄的暴風襲向他們，讓他們甚至沒辦法對自己等人的這份運氣高興一下。

「文……文森號！」

太過於苦澀。

與其說是歡聲雷動，更像是歡喜的爆炸。不論是誰，不論是活下來的誰，全都由衷感激着友軍的迅速救援。

「轉舵！全速！」

正因爲是他們，所以能充分理解敵人攻擊所具有的可用性。他們理解到了。這是帝國軍在諾登以北地區頻繁使用的戰術。

是主的作爲嗎？還是奇蹟嗎？

只差一步，就能一如字面意思的殲滅了！這是非常重大的疏失。

驅逐艦勝利號將裝填完畢的刺蝟炮，朝着敵潛估計位置全力投射。同時也一塊拋棄可燃物，然後，在下一瞬間，她們就因爲自己的武器彈藥遭到引爆，瞬間失去了戰鬥能力。

這樣一來，就要被殺了。

就在某人幾乎要詛咒上天時。

「左……左舷有敵魔導師！朝本艦急速接近中！」

結局就在這時突然造訪。

雖然時間短暫，但由於帝國軍的銳利攻勢集中在兩艦上，替僚艦帶來類似緩刑的片刻時間。

就算海陸魔導師從急速傾斜的皇家方舟號上，以姍姍來遲的牽制攻擊進行干擾，也無法構成妨礙。豈止如此，我的天啊！

將名爲成果的獎盃握在手中可是我的權利！

儘管如此，卻在最後一刻被狠狠地介入了。就像是喫完主餐的肉食後，要送上點心的服務生突然消失一般的衝擊。

不對──譚雅將意識切換成正面思考。

該喫的主餐已經喫了。

參謀本部安排送上的退路上的主力艦隊，有好好地享用完畢。自己的份內工作做得很完美。只要隆美爾閣下不遲到……就能毫無妨礙地撤退完成吧。

特別是在戰術進退上，他不是會出錯的人。想必能順利撤退吧。縱使出了什麼意外，那又怎樣。

遲到是遲到的人不對。

這是社會人的基本，軍人的絕對原則。遲到的傢伙就要被丟下。是在團體行爲時，無從置疑的大原則。

正因爲如此，譚雅才覺得「儘管遲到卻跑來干預」的聯合王國航空魔導部隊的增援太不講理了。

由於有緊急散開，所以完全沒對部隊造成直接性的損害。然而，心理上卻受到嚴重的精神損害，甚至想要求賠償。

竟在最後一刻跑來妨礙！既然都遲到了，那就遲到到最後一刻不就好了！

「旅團規模的魔導師反應！正朝我們急速接近！」

「嘖！時間到了！」

立刻散開的高訓練水準；受到幾乎是奇襲的射擊，也仍然能維持秩序的組織力。這些全都述說着卓越的技術吧。就算是具備這種技術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選拔人員，也想避免數量上的劣勢。

況且還是海上戰鬥。要是能避免的話，就想盡可能地避免。

「中校！只要再兩艘就好！」

「時間比較珍貴！別貪心！要撤退了！」

儘管譚雅高呼撤退，但拜斯少校的戰意似乎抑止不住想先將眼前獵物喫掉的衝動。

「現在的話，不用多少時間！請讓我做吧！」

「只要擊中幾發術式就能解決掉了」，拜斯少校如此吼道。

老實說，沒想到他居然能在這種薄暮之中辨識出艦種。是眼睛很好吧。值得稱讚他的監視能力很強。不過，似乎沒能用感覺理解到潛艦的速度這點，要大大扣分。

「副隊長，要是把敵艦全部擊沉的話，氣急敗壞的蠢蛋可是會跑來幹我們的屁眼喔！」

「什麼？啊，沒事，我知道了。」

聽不懂人話啊──譚雅嘆了口氣。副隊長這傢伙，是打算有機會的話就偷打吧。

「遵命。」

想到注意警戒的必要性，譚雅稍微呼叫起部隊。

短視近利地認爲解決問題纔是「能力」的愚者，往往會嘲笑預防問題的賢者。

「經驗與知識的問題也很多吧。並不只是貴官的責任。想法的限制果然很可怕，這次就學到這點吧。」

無益地讓這種樂器受損，是愚者中的愚者。而譚雅絲毫沒有想當愚者的意思。因此，譚雅就乾脆將這當作是能中途作廢的保險，堅決地維持隊形。

「值班軍官在此代表本艦向各位致意。歡迎來到U-091。」

副隊長與副官愣住，是被戰爭荼毒得太嚴重了吧。譚雅可是打從心底深信着人道主義。

急速接近的聯合王國海陸魔導部隊，最少也有旅團規模。不可能一面遭受追擊，一面用小型潛艇與出擊母艦會合。不對，首先一旦對上旅團的話，根本就連要擺脫追擊逃離都很困難吧。

面對譚雅的疑問，值班軍官似乎也有着相同的疑慮。

「……嗯？那是……」

所幸，一艘潛艦從海中探出頭來。

「全員揮帽。」

各員回覆的答應聲。

「就跟你聽到的一樣，拜斯！要善用傷兵。爲了他們，會需要救助者與避難所吧！」

「太陽要西沉了！撤退！各位，幹得好！」

就順便說吧──譚雅下達命令。

……考慮到航空魔導部隊的速度，在相同位置進行作戰行動的潛艦，是不可能先行抵達會合地點進行收容的吧。

一面稍微說笑，一面傳達問題與擔憂。報告、聯絡、商談不論何時都是正義的。對於譚雅這句兼作爲狀況交接的玩笑話，值班軍官就像明白似的點頭。

將無聊的雜念從腦中屏除，譚雅說道：

聽到副隊長這麼說，譚雅一時之間不知是是該佩服，還是該傻眼。

……這也沒辦法。雖說是以巡航速度輕鬆進行的編隊飛行，也還是在戰鬥之後，得費心勞神的海上飛行。要是沒能與潛艦會合，就很可能會迷失在遼闊的大海上。相較於能適時地降落地面的東方戰線，讓他們不得不充滿着不同類型的緊張感。

要說有哪裏不好的話，就是所有人都帶了點疲憊感吧。

「「「遵命。」」」

在決定要貫徹騷擾之後，目的就成爲讓「減緩追兵的速度」最大化了。

「咦！」

「……你以爲靠潛艦的速度能跟我們會合嗎？不會吧，少校。」

帶着疲憊的感情，譚雅在心中深深嘆了口氣。

他是非常認真的。實際上，他也確實辦得到吧。問題是，事到如今，這對譚雅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該稱讚的我還是會稱讚。觀察力不錯呢，副隊長。」

在譚雅的注視之下，儘管是在視野愈來愈差的晚上，也依舊能明顯看出拜斯少校瞬間羞紅了臉。哎，也就是他也能立刻看出問題所在了。

「儘管有在小心大野狼，但無法保證沒被跟蹤。還請見諒。」

「這好像不是出發前的艦艇。」

「要是把大野狼帶到潛艦來的話，可就對不起本國了呢。」

就算斥責現場人員，也只是在浪費時間。他是在做傳令的工作。不論對傳來的訊息滿不滿意，都必須認同把工作做好的人。

維夏說得好啊──譚雅愉快地放鬆表情。

沒有長驅追擊我方的部隊跡象；平安移動到預定的會合地點。

這是擺明的事。尊重人命！這還真是有人性的選擇，太美好了！

真不知道副官究竟是認真還是不認真。讓人捉摸不定的女人。困擾的是，明明就跟她相處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了。人類還真是難懂。

搭乘V-2的突擊，逃離旅團規模的魔導部隊追擊。要是成功做到這些事的話，會鬆懈下來也是沒辦法的事。反過來說，也就是會掉以輕心，最爲危險的時候吧。

是誰也沒損失的雙贏賽局。

以能合理地迴避戰鬥的觀點來看，「任誰都會這麼做」吧。就連譚雅也會選擇「救援友軍」，作爲迴避戰鬥的藉口。

結果，完全是多此一舉。

他也太老實了。這與其說是過失，就單純只是經驗不足啊。

能理解意圖的顧問，適得其所的助理依舊健在吧。

指揮部隊的譚雅在決定後退的同時，也爲了儘可能減少追擊部隊，立刻決定進行騷擾攻擊。

「我可不想因爲把變態塞給友軍而被罵呢。」

至少，只要與自身的安全沒有直接關係，就一直都覺得人道萬歲。

「各員，一面自由射擊敵航空魔導師，一面後退！」

敵方的增援接近，改變了遊戲的規則。如果是在增援趕來之前，殲滅會是最佳解答……該死。

譚雅一面說笑，一面朝着副官笑着。

「遵命。」

譚雅伴隨着咂嘴搖頭。自己身爲專家，有辦法讓感情與需求分離……因爲知道必須要分離。

這樣就能認爲在海上迷失方向遇難的恐怖可能性已經消失了。

「懇……懇請中校原諒。」

這要視爲白費工夫，還是必要經費呢。當然是經費了。不該無條件地刪減安全餘裕的成本。與其刪減這個，還不如刪減窗邊族的人事費用。哎，雖說如今的帝國，是連窗邊族都不得不推進絞肉機裏的全國民總活躍狀態。

在副官與譚雅的話語配合下，拜斯少校也立刻聽懂她們話中的意思。他指着敵方的驅逐艦，順便還看向漂流在海面上的聯合王國將兵，僞惡地嗤笑着。

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士兵，拜斯少校沒有再度抗辯。明白事理是很重要的。

就痛罵他一頓吧──當下，就在譚雅煩躁地想開口罵人時，無線電傳來另一道聲音。

「射擊前通知！接下來禁止攻擊敵艦艇！」

不適合追擊戰的夜晚將至，沒有太多時間能救援友軍。這是究極的二選一。這樣一來，並非聯邦軍的聯合王國軍，有辦法無視人道嗎？

聽懂意思的副官也笑了起來，不知爲何地帶着和氣融融的氣氛開始下降。於是在降落後，就看到舉着提燈的海軍軍官的臉孔。是值班軍官嗎？真虧他有膽在會被發現的恐懼中幫忙點燈。

如果是平常時的話──能加上這句但書是個意外的幸運。

對譚雅來說，這正是偉大的成果。

奈許先生也會非常高興的美好均衡，正是在戰時實現的些許和平。

「副副隊長，只要把船留下，聯合王國軍就會去回收漂流者，就連魔導部隊也是。只要被派去救援的話，就不會跑來追擊我們了！」

兩者都很聰明是顯而易見的真實吧。沒有勝利能贏得過平穩。

「少校，夠了。要回去了！」

「全員！幹得好！不過，可別懈怠了後方警戒！在平安返回之前都算是任務。可別在回家路上鬆懈了！」

再考慮到戰鬥後的疲勞，他們做得很好了。也就是有着持續投資人力資本的價值吧。聰明的投資，會帶來難以置信的鉅額報酬。

「屁股還好吧？要是把變態帶到潛艦來的話，可不是寫悔過書就能了事的喔？」

最近尤其懷念着和平。要是無法活下來，黃金的非勞動所得、憧憬的版稅生活也會離我遠去。就算是爲了將來，也有必要擠出勤勞精神。

「假如沒人看到，就守不了禮節嗎？要我重新教育妳一遍嗎？」

「人類愛不是很棒嗎？不論敵我，都應該要重視生命呢。」

聯合王國軍魔導部隊，是不可能做出對「待救援者」見死不救的選擇吧。

衝上甲板的監視員，打出規定的燈號。譚雅想說似乎沒錯的等待回答，輕輕地呼了口氣。儘管從輪廓上難以分辨，不過是友軍潛艦。

「就有勞關照了。我是雷魯根戰鬥羣旗下，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這位是副指揮官拜斯少校。」

「……咦？我還以爲收容後就要立刻潛航了。」

互相簡單地打着招呼。就算是形式上的禮節，在要與初次見面的對象圓滑地進行工作時，也意外是個便利的工具。

「……我會努力學習，以符合稱讚的。」

「我可是打從骨子裏的人道主義者喔。」

潛艦要是浮在海面上，就只是個不錯的靶子。就算再怎麼接近夜晚，也不能在恐怕有敵戰力徘徊的海域上悠哉漂浮吧。

副官從旁插話的提醒，確實是說得沒錯。考慮到現在是光線有限的時間帶，或許是看不到吧。

最初就只是單純地想當成肉盾……她感到眼角一熱。我的大隊，已經是我不可或缺的工作道具了。要說的話，就是調音好的鋼琴。熟悉的樂器是開創可能性的最佳武器。

「「「遵命！」」」

在差不多脫離後，似乎也湧現了在心中抱怨的餘力。是譚雅自己的緊張鬆懈下來了吧。

依照時間抵達會合地點，在海上亮起三次燈號。這是讓心臟縮了一下的瞬間。附近如果有友軍的話就好，但要是有敵軍的話……屏住呼吸，維持着全方位警戒。

太陽即將西沉是最棒的時機。只要太陽西沉，漂流者的搜索、回收作業就會非常困難吧。不過……如果是現在的話，只要聯合王國軍海陸魔導部隊她們停止追擊的話，就還來得及。這正是最大的重點。

想到這裏，譚雅就用鼻子哼了一聲，切換思考。

「下官瞭解。警戒就交給我吧。各位請入艦內。如果想稍微在艦外抽口煙，享受新鮮空氣的話也沒問題。」

譚雅輕輕點頭，向他的勇氣與豪氣表達敬意。

「確認導航。不要有人脫隊喔！」

「……想不到中校也是人道主義者呢。」

「我開玩笑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不過，要好好向友軍表達敬意。」

「有關這件事，下官也不太清楚。不過，艦長下令要水面航行。此外，中校……那個，非常不好意思，艦長想請妳立刻過去一趟……」

畢竟，敵航空魔導部隊有着大量的「待救援對象」。這種時候，「勉強健在的驅逐艦」會具有很大的意義。那就是能作爲獲救船員的收容場地。

「拜斯少校，下次就到海軍那邊學習一下。考慮到最近的情勢，稍微學點海上的知識也不壞吧。」

「看得到嗎？」

「……遵命！」

很好──譚雅結束這個話題，命令部下要是有帶着的話，就把帽子拿掉。

儘管不覺得傾斜成那樣的船艦有辦法支撐下去，但航母就算只有形式上還浮着，也足以作爲牽制的要素。爲了救助船員，比起追擊，敵人不得不將人手分派給救援。

「怎麼了，副隊長。」

「辛苦了。我就立刻去打聲招呼吧。」

就在要像上門拜訪似的進入艦內時，譚雅突然停下了動作。就這樣帶着部下投奔牀鋪是不錯……但安全的睡眠，得建立在有可靠的守衛之上。

即使是夜警國家，也會保護夜晚的安全。安全是必要的最低限度要求吧。

「……假如不礙事的話，要我部隊的人作爲反魔導警戒人員提供協助嗎？」

「那個，海上監視是用海軍方式。」

「當然，這我很清楚。爲了不造成麻煩，想請各位隨意使喚。」

夜間的偵察警戒，就算是老練的監視員也會做得很辛苦。外加上是潛艦的監視員的話，應該沒有部隊會比假定夜戰進行訓練的水雷戰隊還要習慣這類的警戒任務吧。

就這點來講，在東部的夜間戰鬥中聲名大噪的航空魔導部隊，就算要充當偵察人員也不會太差。

「緊急下潛時，動作太慢的就算要踢他們屁股也沒問題。由於有在戰壕受過緊急掩蔽的訓練，我想應該不會慢到哪裏去。」

「可以嗎？這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了。」

「受到各位關照，我們這麼做也是當然的事。請不用客氣。」

合作。是基於共同的利害，人類的偉大行動。譚雅想安全地睡覺，潛艦也想安全地航行。爲了達成目的，第二〇三也要派出人手。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拜斯少校，海上監視的支援就交給你了。儘管分三班輪替就好，不過還是先跟海軍好好商量過再決定吧。當然，凡事都要好好考慮過，不要給海軍造成麻煩。」

對了──譚雅就在這裏補上一句話。

「他們的指示，請當成我的指示。要徹底協助海軍。」

「是的！遵命，中校。我會適當處理的。」

氣勢十足的答覆。在大規模戰鬥之後，仍有着這種體力與精神。

自開戰初期就一路跟來的軍官果然很方便。如今就算找遍帝國，也很難找到這種人才吧……正因爲如此，親愛的參謀本部纔會說沒有補充的頭緒。

「緊急下潛時要是慢了，很可能會被丟下來喔。」

「不需要擔心遲到的問題。那麼，我這就去幫忙海軍了。」

是特別命令嗎？──被用V-2朝着聯合王國艦隊發射出去的將校，會僵住表情是自然的反應吧。

「我就直說了……做得漂亮，中校。」

面對猶豫不決或太過寬大的對手，國家會變得徹底的自私。對於不論做什麼都會原諒自己的對手，爲什麼有需要「顧慮」？

「是在說戰果嗎？聽你的口氣，就像是友軍有看到一樣。」

當然──譚雅向他點頭。

「說得也是。直接請妳過目會比較快吧。」

「恕我失禮，但我很同情陸軍喲。」

「就是觀光。」

「喔！這是！」

「說到底，義魯朵雅會讓我們入境嗎？就下官聽到的風聲……」

畢竟──譚雅向他露出苦笑。

「還真讓人不想搭呢。哎呀，需要爲發明之母，這話說得還真好。」

「咦？」

「拜斯少校，能打擾一下嗎？」

「不好意思，艦長。我能稍微到外頭與部下一塊思考嗎？」

「老實說，這個命令讓我無法理解。」

「很用心呢。確認過的簽名，是簽在這嗎？」

要有幫忙載運的母艦纔會有戰果。就跟航空母艦打擊羣的道理一樣。要湊齊航空母艦與航母艦載機，才能發揮百分百的機能。

兩人意氣相投的點了點頭。埃爾姆艦長對此好像很意外的樣子。

「我是擔任U-091艦長的奧托‧馮‧埃爾姆少校。」

平常時就只能說是嚴謹耿直的副隊長……就他以全身表現出難以置信的感情這點來看，拜斯少校似乎也意外地感情豐富。

輕輕踢着愣住的副隊長的腳，譚雅嘆了口氣。

居然能花公費出國旅遊，我也還真是幸運。考慮到目前的局勢，就連皇帝本人都無法享受這種豪華旅遊吧。以員工福利來講，相當不錯。

「是本國的特別命令。」

特地簽上名，讓他收走確認文件後，譚雅就將密封的信封割開，大略地看起內容。

「是的，感謝。」

「是本國發來的，中校。」

「我是雷魯根戰鬥羣旗下，率領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目前正與雷魯根戰鬥羣分頭行動，所以本官是負責人。」

就以要確實握手來講，身高有着些許差距……不過也由於是潛艦乘員，埃爾姆艦長意外地嬌小。當然，還是比譚雅高大就是了。

我懂你的心情──譚雅露出微笑。

「那麼，要聊天也行，但還是先來了解狀況吧。」

點頭回了一句很好後，譚雅就鑽進艙口。

瞧瞧副隊長那張愣住的蠢臉。他在感到錯愕時，也會露出這種表情來啊。譚雅微微笑起，同時將信文遞給他。

「安心吧。是要我們去義魯朵雅『觀光旅行』的命令……潛艦會盡可能『迅速』入港的樣子。」

「想想常識吧，常識。」

朝着放下雙筒望遠鏡的拜斯，譚雅一副你看就知道的態度，輕輕揮舞着開封過的信文。

「畢竟才被用V-2朝着敵方的戰艦發射，接着就是要用稅金到無法信賴的同盟國去觀光旅行呢。」

因此，帝國稍微的找麻煩，義魯朵雅就只能「吞下去」。

對於表示敬意的艦長，譚雅也圓滑地回以笑容。這種時候，個子矮在潛艦裏也不算太壞。就算要敞開雙手，笑着回道這沒什麼大不了的，空間也不會不夠用。

「不覺得很好笑嗎？中校。」

所以纔會驚訝。在帝國軍當中，航空魔導軍官是最會「靈活且柔軟地解釋規則」的吧。雖然不至於違反命令，但他們可是一羣會在限制之中發揮最大限度自由的傢伙。

換句話說，就是大使館安排的豪華旅行。別說是伙食交通費，甚至連飯店都準備好了！是除非是國會議員，否則就無法奢望的無微不至。

「不好意思，艦長，我現在沒心情玩曖昧的文字遊戲。能麻煩你直說嗎？」

「看樣子，我所知道的大都是後方的魔導師。我瞭解前線組和他們不同了。本艦的空間不大，還希望彼此能多多瞭解。」

「儘管也想說說我們大隊軍官的英勇事蹟，但要宣揚家醜也讓我有點猶豫。艦長，哎，希望你就別問了。」

內文本身寫得非常簡單明瞭。

「中……中校？那個……是……觀光嗎？」

「這全歸功於潛艦部隊的支援。我們的功用，就只不過是搭乘巴謝特少校駕駛的巴士，出門買東西罷了。」

看了一眼對方的階級章，譚雅特意先行開口。對方是「船艦」的「艦長」。既然階級在上，就必須先表達敬意。

譚雅就像同意似的點頭。

「可別說出去喔，連在東部習慣的戰車騎乘兵，坐起來都還比較舒服。」

儘管抱着疑問，但首先該做的是社交。

同時，聞到一股不習慣但有印象的刺鼻臭味；機油、汗水，還有淤積不散的某種味道。潛艦的空氣還是一樣獨特。

「也是呢。」

「……然而，這是命令。還附上了『待執行完畢後，搭乘義魯朵雅國營鐵路歸國』這種瑣碎的條件呢。照這樣來看，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吧。」

就連在東部戰場上習慣臭味的譚雅，也聞得出某種揮之不去的味道。就不知所措這點來講，大隊的猛將也是同類吧。只不過，也有很多成年軍人，是對在艦內會成天在某處撞到頭這點感到困惑吧。

嘿咻地爬着鐵梯登上艦橋的譚雅，戳了一下負責協助海上監視的部下將校，向他搭話。

她也能理解語氣很錯愕的副隊長想說的意思。如今正處於戰時，和平時的狀況相距甚遠。典雅的禮儀規則，在戰地也形同虛設。

然而，命令的內容以參謀本部的要求來講，是相當兜圈子的命令。驚訝的是，儘管如此也依舊痛快。

「哎……儘管被迫要在現場臨機應變的事，也確實是相當多……」

好啦，到底會是什麼事呢？

是呀──艦長興奮地點頭。

「你好，請多指教，艦長。我是來貴艦叨擾的。還請放輕鬆。」

「說到魔導軍官，臨機應變可是標準呢。不過也因此盡是一些與頑皮的潛艦船員不分軒輊的搗蛋鬼。」

是非常不可思議的發展。一邊是究極的黑心，另一邊則完全是良心。不對，以公務員來講，也有種灰色地帶的感覺。

「就是說啊。這讓我下定決心，要是還有下次，我就算要來硬的，也要把巴謝特少校發射出去，自己來當潛艦的繼任艦長呢。」

「參謀本部也很幽默的樣子。跟聯合王國有得比呢。難怪參謀本部餐廳打從以前就這麼難喫。」

譚雅一面答謝，一面將熱絡得差不多的對話導向工作。

「巴謝特那傢伙可是樂翻天了。啊，失禮了。我跟他是同期。經由他興奮到不尋常的戰果報告，我也有接收到中校豐碩的戰功。」

無言以對，譚雅默默點頭。正因爲知道海軍的美食，陸軍方難喫的程度，就連魔導軍官的譚雅也只能用苦笑敷衍過去。

比任何水兵都還嬌小的譚雅，能毫無拘束地在艦內靈活移動。急忙抵達司令室後，就看到一臉困惑的艦長。

埃爾姆少校在這麼說的同時，遞來一封密封的電報信封。居然還很周到地附上了確認用的文件。搞得還真是誇張。

「……喔？」

「……那個，下官一時之間難以理解。」

埃爾姆少校一副這是當然的樣子點頭，微微聳了聳肩。

「在戰時？」

拿戰車代替巴士的戰車騎乘兵。對心理衛生來講，毫無疑問是比拿魚雷代替巴士來得好。

埃爾姆艦長的這句話，完全是至理名言。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相關人員全都能滿足的結果。就莫過於沒有裝載V系列這種東西了。

「當然沒問題，中校。請便。」

「拜斯少校，貴官在東部被戰爭荼毒得太深了呢。」

遊戲就是如此。有着規則在。

雖是名好部下，但果然是把腦袋留在戰場上了吧。就唯獨這點似乎很難糾正。對譚雅來說，儘管明白指導優秀人才是一項有益的投資……不過一旦意識到性價比，就會對將來感到不安。

用雙手接過，連忙看過一遍後，身經百戰的航空魔導師露出前所未有的困惑表情。

「真想跟你抱怨一下那是怎樣的東西。」

「所謂的報復，凡事都會希望能適可而止。這是非常單純的原理原則喔。要好好記住這點，少校。」

不論怎麼看，都是和平的觀光任務。是平時的軍人會做的禮儀行爲。還真是太美好了！

在潛艦這種無法隱瞞事情的空間裏，明明就沒什麼機密可言，還在沒意義地吊胃口……這種想法就在閱讀內文的過程中煙消雲散。

「哎呀，還以爲過來的會是死板的航空魔導軍官，害我緊張了一下。看到妳這麼親切，可讓我鬆了口氣了。」

「坦白講，這非常難以用口頭說明。有點，該說是難題，還是奇問呢……」

……哎，由於在海上能享用得到，所以也只能這樣認了。

儘管沒有怎麼了……猶豫了一會兒後，譚雅開口說道：

居然偏偏對是我，對我們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下達這種命令嗎？是用難題、奇問都難以形容的驚人任務。

擔心義魯朵雅有沒有可能會把「同盟國軍人」趕走，是非常沒有意義的事。這非常簡單。帝國雖然別無選擇，但義魯朵雅也同樣沒辦法選擇。

只要具備常識，會陷入混亂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看在譚雅這個充滿同理心的優秀上司眼中，自然能理解拜斯少校的心情。

「怎麼了嗎？中校。」

「我有聽說過新型兵器是怎樣的東西。」

這對實戰部隊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來說，是最沒有緣分的領域。

這是非常簡單的賽局理論。

「……幸好本艦是基本艦，沒有搭載V-2。這下子大家都能幸福了。」

「那……那個，不是軍事上的意思嗎？」

「……就是光明正大地『在同盟國享受休假，同時拜會駐義魯朵雅大使館武官』。很明顯是軍務的一環吧。」

儘管早就司空見慣對自己的嬌小身材感到不知所措的職業軍人，只不過，如果是在看到譚雅之前就一臉困惑的話，原因就另有其他了。看樣子，他的煩惱就是把自己找來的理由吧。難以斷言是壞消息就是了。

「電報說了，要搭潛艦入港。還附上了埃爾姆少校等U-091船員至少要着半正裝，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命令吧？」

「咦？」

「是的。請問有什麼事？」

當然，要是義魯朵雅打算即日開戰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吧……但除非雷魯根上校的評估錯得離譜，否則義魯朵雅就會爲了保持中立，帶着花束與笑容歡迎「帝國軍親善觀光團」吧。

簡單來說。

「這是要對義魯朵雅的背義行爲稍微給點警告。他們會很高興能就此和解的。這樣一來，世界就能保持和平……只要雙方還保持着合理性。」

「合理性」這句話與「感情」，是逐漸走進行爲經濟學領域的要素。唉──譚雅忍住想發牢騷的心情，重新望向大海。

心靈沒怎麼特別被療愈，但一想到自然是受到物理法則支配，所以說不定意外地合理，要說不羨慕的話是騙人的吧。

只要想到腦葉切除術的悽慘結果，就知道人類只能好好地和感情相處了。

「也想讓無法信賴的義魯朵雅，領教一下鐵錘的滋味呢。」

「算了吧，少校。」

「中校？」

我懂你的心情……但考慮到帝國軍目前所處的狀況，就唯獨不能這麼做。

擺擺手，讓部下稍微閉嘴後，譚雅盛大地嘆了口氣。

這真是讓人想哭。

真的是……真的是束手無策了。不論是哪個傢伙，全都捨棄理論，偏重了感情。就連自己親手訓練出來，並肩作戰過無數次的野戰將校，也都是這樣。

儘管不知道參謀本部有掌控到何種程度，但本國能繼續保持對義魯朵雅政策的慎重性嗎？

「……拜斯少校。對於像我們這種現場的人員來說，不誠實的友人確實是比明確的敵人麻煩。只不過，在國家戰略層級上是相反的喔。」

「中校的意思是？」

「就算不誠實，友人也還是友人。有辦法交涉。而敵人就只能用子彈對話了。」

減少敵人，是戰略的基本。

明確的敵人就只能殺害，但不誠實的友人能裝作是朋友。

當然，這在前線會是個非常棘手的問題。如果是作爲現場指揮官的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的話，就會在戰術層面上毫不遲疑地除掉他們。

過剩的報復是完全不可取的。只要一度被視爲無法合理交涉的對象，就會打從一開始無視我方的合作與交涉。

如果是不習慣的事，就需要有相應的對策吧。

「不過，如果是『軍方』或『國家理性』的思考與理論的話，也會比較容易預測。」

不能向這個瘋狂、崩壞、變得奇怪的世界屈服。

儘管大概無法要求量身訂做的三件式西裝，但也會想要一定水準以上的禮服吧。不想在正式的國際活動中，當一個連自國的服裝規定都無法遵守的蠻族。

「是，遵命。」

「中校？」

「那麼，就依照本國的命令，去一趟愉快的觀光旅行吧。機會難得。就讓我們享受與同盟國之間的友情吧。說不定還會招待我們參加晚宴呢！」

要在瘋狂的世界裏一直保持理智，談何容易。搞不好，就算肉體能平安迎來戰後，也無法保證連心靈都能安然無恙。身心都應該要保持健全。

反正，就算要注意照片拍起來的感覺，也是在白費工夫。會以充滿機密爲由，不會刊登在大衆媒體上吧。

只要攻擊就好的單純思考。這麼做的結果，就是走上今日這條路。讓人完全笑不出來的現狀不是嗎？──譚雅向他發着牢騷。

「將協約聯合滅掉時的參謀本部高層，也是同樣的想法吧。」

然而，如果是在戰略層面上的話，就算不甘願也要和他們握手，交代現場「適當處理」吧。不同的立場，會帶來不同的觀點。

要活下來，活下來，絕對要慶祝理性的勝利。

沒有能穿去的衣服啊。

換句話說，會覺得禮服穿起來難受，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就算活下來了，但變成會讚揚存在X的心神喪失狀態的話，未免也太過本末倒置了。

跟東部戰場的情況不同……一想到這，譚雅就突然露出苦澀表情，在潛艦的通道上僵住。就連一臉納悶的水兵從身旁經過都沒注意到，當事人回想起自己的思考而顫抖着。

「不是該給予教訓，讓他們再也不敢背叛嗎？」

「要適可而止喔？做過頭可不好。」

再不快點結束掉，理智就真的危險了。

出擊時有幫我準備禮服嗎？

而且，外表也佔了一個人的數成印象。可不能輕視視覺效果。

對上班族來說，穿着基本裝備的西裝與領帶，在滿員電車上搖晃可是家常便飯。姑且不論滿員電車搭起來並不舒服這點，要是不打領帶，就連上班都沒辦法吧……

「光靠我自己的經驗，總覺得很偏頗呢。盡是在軍方與參謀本部，還有戰場上的經驗。對於後方的感覺有點不太熟悉。」

「這樣就太超過了，少校。」

「……糟糕。」

「友情是互惠性的，而且需要互相的信用。對於玩火行爲，就要給予警告。」

因此，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打從心底的帶着決心低聲喃語。

說到這裏，譚雅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然而，是自己說的？

「……我居然到這種地步了？」

「必須要贏。絕對要。就算不擇手段。」

這個應該愛着市場，重視著文明與和平的自己？

畢竟──譚雅微微聳了聳肩，把話說下去。

記得依照規定，參加正式的晚宴須穿着相應的禮服。部下的男人，反正大使館的武官會以讓身體配合衣服的形式提供禮服吧……但我可是這種身高呢。

這是非常嚴重的異常事態。

「……留心與禮節嗎？哎呀，想不到得在後方穿禮服呢。看來這也會是一趟相當費心的觀光了。」

「只要想到連鎖反應到現在的情況，學習壓抑也絕不是什麼壞事吧。」

譚雅迅速地經由鐵梯爬下艦橋，內心受到必須得找副官商量禮服的焦躁感所煎熬。有辦法準備就好，但有辦法嗎？

「……是下官失禮了。」

作爲前線將校的碎碎念，還算是可以接受的範圍吧。

只要迷上最前線，將全部身心貢獻給戰爭的話，也是會有人說出這種偏差的意見吧。

「少校，辛苦你了，能幫我去找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過來……啊，沒事，當我沒說。請繼續監視。」

所謂的自由，必須讓精神與肉體雙方面都獲得滿足。

晚宴。對了，也會有晚宴嗎？

但是，帝國也有着要向義魯朵雅的接待人員展現的面子在。

儘管沒有自覺症狀，但自己也終究受到戰場毒害了。就是因爲這樣，我才最討厭戰爭了。

就算只有一艘潛艦，但會要求我們光明正大的入港，換言之就是高層不想給人「逃難過來」的印象，而是要以「威風凜凜地到來」的形式入境。只要看出上頭想對義魯朵雅的「嚴守中立」找麻煩的意圖，穿着破爛軍裝的憔悴將兵，看起來就不怎麼氣派了。

「後方的氣氛，老實講，對軍人來說太難理解了。」

「……我的天啊。」

考慮到對於帝國來說的義魯朵雅關係，「適可而止」的報復，甚至反而有益於維持脆弱的同盟關係吧。

「不，貴官的感覺也能作爲參考。」

這種事，怎麼可能。

必須要活下來。

對於拜斯少校的抱怨，譚雅也一副我懂的樣子點頭。

明明就只是要在和平的義魯朵雅，這種理想的後方環境裏穿着禮服，我……我居然偏偏在擔心「會很費心」？

一定要守住明天、未來，還有自己的自由與尊嚴。

當然──譚雅也沒忘了限制。

假如這裏不是狹窄的潛艦，自己的社會地位不是得顧慮形象的將校的話，這可是必須不顧一切衝進最近的精神科裏求診的事態。

不是倫理，而是力量的問題。

認爲「得在後方穿禮服」是「不習慣的事」，並覺得「情況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