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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章 軍大學

《幼女戰記》 · カルロ·ゼン · 3.3萬 字

帝國軍大學選拔再審議會

「時間已到,現在開始帝國軍大學選拔再審議會第三次審查。」

主持會議的是軍大學的教官。而與會列席者一如字面上意思,全是足以擔任軍隊中樞的人才。對於肩負次世代的人才選拔,帝國向來是不惜投入人力與時間。

如此作爲的成果,即是當今以卓越水準磨練出來的各級優秀指揮官的優越性。

「今日的議題,是針對各負責人所提出的候補人選進行重新審查。」

正因如此,帝國會將軍大學的選拔一如字面意思,作爲與國家戰略及國防有直接關係的概念討論。如此一來,他們當然會在選拔過程中納入各種考量,不惜努力挖掘出最適當的人才。

因此軍隊爲了重視人員的多樣性,甚至會針對不合格的候補生,以不同的審查員進行二到三重的審查。他們認爲,倘若在某次選拔課程中落選的軍官擁有卓越的特性,那麼讓他落選,就是帝國的莫大損失。

而帝國的歷史也早已證明這是正確的選拔流程。

就連帝國陸海軍富有盛名的軍官,也有不少人是經由這個選拔流程達到軍隊的中樞。就連受到當時負責選拔的審查官誇讚,表示他在軍旅生活當中最大的戰果就是「選拔出偉大的老毛奇」

的老毛奇將軍,都曾遭到「這名候補生根本不適合當軍人」的嚴厲批判,直到第三次審查才勉強合格。

「依照慣例,我期待各位能根據前線、參謀本部,以及軍大學等各單位的觀點,活躍地進行討論。」

而就帝國軍大學的傳統見解來看,人員是在第幾次審查合格的這點並不太重要。

就拿近年的事例來講,傑圖亞與盧提魯德夫這兩名傑出軍官就都是二次審查組。前者被擔憂「學究性格過於強烈,不適合擔任將軍」,後者甚至被批評「頭腦敏銳並充滿幹勁,但是有妄想症的傾向」,直到後來才通過審查。

但是如今兩人都同爲備受期待能肩負帝國未來的俊傑已久。兩人也因此有資格參與審查會。正因如此,甚至有人說,在極爲普通的審查基準下合格的一次審杏否格者不會有所成就。

因此,爲了淘汰單純的教條主義者,甚至會反過來將合格視爲不合格,讓淘汰掉的人選在二次、三次審查獲得承認,這樣一說,或許就能明白帝國有多麼徹底地執行這套審查流程了。

「那麼,首先就對人事局雷魯根少校所提出的,針對一次審查合格人選的再審議要求,進行討論。」

但連在徹底執行審查流程到這種程度的帝國,通常也不可能發生將二次審查合格人選重新評爲不合格的事情。

正因爲如此——

與會列席者們皆瞬間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不得不朝主持會議的軍大學教官投以困惑眼神。

對通過一次審查,二次審查也沒出問題的候補生提出再審議要求。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訝擴散到衆人身上,讓室內瞬間嘈雜起來。這雖是難以置信的事情,但她在短期間內造就的輝煌經歷,讓這件事增添不少可信度。

「雷魯根少校,我有件事想確認,同時我也明白提醒你,貴官的發言將會留下紀錄。」

聽到這邊,傑圖亞准將也總算解除譴責的姿態,擺出傾聽的態度:就他的立場而言,只是覺得有必要以徹底公平的觀點確認事實p

「是的。」

「她在資質上沒有問題。最重要的是,不論軍功、當地的推薦,還有形式,都完全符合條件。當中沒有足以否定她能力的要素在。」

當談論起後勤層面時,就已經難以說她短視近利。就像盧提魯德夫准將所困惑的一樣。愈是一討論,就愈是覺得要讓她合格,懷疑的理由只有減少沒有增加。

而對於雷魯根少校的答覆,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態度點點頭,投以嚴厲的目光。

果不其然,她就連精神鑑定與情報部的調查都通過了。豈止如此,根據場合,她還會是受到宗教家讚揚其虔誠心的虔誠信徒也說不定。畢竟大半軍人的精神構造,都不會在交戰時乞求神的寬恕。然而,這只是表示這些檢查發現不到她的異常性罷了。

但考覈負責人卻否定了這種疑慮a紀錄上指出她擁有小隊規模的指揮經驗,指揮過程也並未發現瑕疵。雖說要是連小隊程度都無法指揮,就根本沒有接受軍官教育的意義,但在這裏挫敗的人意外地不少。

「失禮了,因爲是機密指定對象的緣故,所以我沒有去考慮作者的身分……但這不是軍大學的研究報告書嗎?」

只不過,在匿名審議時給予她特優等評價的考覈負責人們也毫不退讓。畢竟,她早在畢業時就已經證明,她能夠討論戰略層級的議題。

軍功推薦名額是用來選拔卓越軍官的名額。會藉此選拔少壯或是說年少的軍官,是要實現優秀人才的適才適所,以期待能帶來龐大的好處。

但問題是,建立如此戰果的人,是名年僅十一歲的幼童。只要是正常的軍官,任誰都會猶豫派她上戰場的小孩子。雷魯根課長反對她就讀軍大學的理由,也是對她的年齡感到擔憂吧。儘管只有這種程度的認知,不過他總之是同意解除這起案件的機密限制。

對於雷魯根少校來說,答案只會是他對提古雷查夫中尉的人格有着難以抹去的不信任:他根據閱過無數軍官的經驗,極爲自然地對那個人感到不對勁。

但就這次來講,候補生的身分是軍人遺孤。當然也沒有具備影響力的親戚。推薦者也都是毫無關係的外人。跟派系與貴族也毫無關聯。豈止是如此,就連推薦者也全是在軍中以耿直聞名,在戰場上打滾過來的幹練軍人。是在戰場上擁有實際戰功,另一方面也沒留下任何問題行動紀錄的軍官

「雷魯根少校。」

「請看當時教官們的意見。上頭潦草寫着『異常』兩字。」

「你是想主張她曾做出問題行爲?還是言行舉止有問題?」

「不過參謀本部人事課長對此表示反對意見,並且提出再審查要求。本次的審查會議,即是根據他的要求所舉辦的。」

讓人猶豫起自己該不該笑。只能說是曠世奇才的經歷。

然而他卻感受到一種不得不說的衝動。整個身體、整個精神,都在向身爲人類的他,宣告着天敵物種的存在。那是異端,無法容忍的異常。

這是她在現場實習時的事,換句話說就是九歲左右的小孩子,不僅參與實戰,最後還得到申請授勳的資格?這要是說出去,只會被當成拙劣的玩笑一笑置之吧。這種媲美拙劣玩笑的事,居然會在選拔肩負軍隊未來的候補生的考覈會議上聽到,就足以說是種異常的事態。

「魔導軍官的培育是當務之急,但果然還是得加上年齡限制吧。」

過去就算有引起爭論的一次審查合格者,問題也是出在於他們太過平凡。因此,就連負責主持會議的教官語氣也不得不變得疑惑起來。在匿名審議當中,就連得到優等評價的軍官都很少,況且這還是最優等評價,也就是說,這是在對實際上的首席合格者提出質疑。

根據對後方閒置物資的批判,提出必備物資管理的提案,藉此讓部隊能在前線維持正常的戰術行動。讀過這備論文的陸軍鐵路部部長對此讚不絕口,甚至還懇求將作者分發到鐵路部這件事,在後勤相關人士之間似乎相當有名。

「在逼問過情報部後,我發現她可能曾極爲機密地參與過某種作戰。」

對於雷魯根少校而言,不論是留下紀錄,還是讓經歷受到嚴重傷害,都是令他擔憂的情況。實際上,他是作爲萬中選一的人才奔馳在菁英道路上的人。就他的立場看來,本來應該是要避免進行這種爭論。

「……因爲我對提古雷查夫中尉的人格抱持着嚴重的懷疑。」

「貴官是在質疑這些檢查嗎?」

「這是異常的情況。像這種已經具備完整的人格與觀點,將人類視爲物品看待的候補軍官,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雷魯根所說的話,已經等同是會讓他的公平性遭到質疑的不合理要求。傑圖亞准將雖然沒說出口,但幾乎所有人都抱持着相同的疑問。如此傑出的人才,如此豐碩的戰功。顯然是名卓越的軍官。爲什麼要對她提出質疑?

當地部隊的推薦,是毫無保留的極力讚賞。考慮到軍官學校的成績,雖然實戰技能看似有些許拙劣,但實戰經驗卻反倒是出類拔萃。考慮到單純的適應性問題,是能給予相當於榜首評價的傑出人才。實際上,考覈評價是近乎完美。

年僅十一歲就當上魔導中尉。軍官學校第二名畢業,持有銀翼突擊章,並擁有野戰航空戰技章的推薦。是擊墜數六十二(協同擊墜三十二)的Ace of Aces。別名爲「白銀」,並擁有教導隊所屬的經歷?

部分的將官仍對此提出疑慮。畢竟她接受的是短﹉期速成教育。就算實戰中能發揮某種程度的效果,但經常伴隨着知識有所缺失的可能性。若單純是戰術層級的指揮倒還另當別論,但她有足夠的能力擔任必須到考慮綜合性條件的部隊長以上的指揮嗎?他們懷有這種常識性的疑問。

「這些特質毫無疑問地在戰場上也管用。實際上,瓦魯可夫准將與情報部,就曾聯名提出授予她二級鐵十字勳章的申請。」

而看在這方面的專家眼中,就算再不喜歡,也會對文中的秀逸之處與關注焦點感到佩服。大綱簡單明瞭。訴說物資儲備的重要性,以及透過配備倉庫與規格化讓物流暢通,好確保後勤路線。極爲重視效率化,將目標放在除了緊急儲備物資外,排除一切的閒置物資。

像這種彷彿要將擁有如此出色經歷,靠着實力一路晉升上來的軍官拒於門外的主張,以軍隊的傳統來講簡直是不可思議。因此,在座衆人皆露出一副無法理解的眼神,朝陸軍大學人事審查局人事課長的雷魯根少校看去。

而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如今已化作嚴重的不信任,在他心中根深柢固。這讓他下定決心,絕對要阻止那個人格異常者進到帝國軍的中樞。

第一次見面,覺得她是名卓越的候補軍官;第二次見面,覺得她是名恐怖的候補軍官;第三次見面,確信她是名瘋狂的候補軍官。

「這次的審議對象,是在以追求公平性的觀點進行的一次審查中,在匿名審議時獲得最優等評價的人。」

該說是連他也看不下去了吧。始終保持沉默的傑圖亞准將一副按捺不住的表情開口。說話的音量並沒有特別高亢。但說話的口氣果然也顯得無法釋懷。

「當地部隊的推薦、軍官學校的成績、軍方情報部的背景調查、憲兵隊的調查報告書,還有軍功,這位軍官皆有着卓越的表現。究竟是哪裏有問題呢?」

「不好意思,請問還有需要繼續審議嗎?我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恐怕從來沒有候補生會像她這樣令人印象深刻,今後相信也不會有吧。至少他現在能確定她是異常的。冷靜並且合理;愛國並且抱持着平等主義;是虔誠的信徒以及自由主義者。儘管擁有這性值得讚美的人類特質,但她依舊很扭曲。她身上同時存在着難以形容的不對勁與扭曲。

這正是她異常性的原因。

而她的年齡,就連自負個性彆扭的盧提魯德夫准將也啞然失色。大概是終於認知到事態的異常性,室內鴉雀無聲,瀰漫着困惑與驚愕之情。

「我不想質疑貴官的公平性,第一次也就算了,但你這次要求審議的理由是什麼?」

讚賞她在紛爭地區的活躍,瓦魯可夫准將還在當時推薦她就讀軍大學。儘管直接往來的機會少,但就與她數次對話時感到的知性來看,很難想像瓦魯可夫准將會做出嚴重錯誤的推薦。

好歹也算是認識雷魯根少校的他,想盡可能地成爲雷魯根少校的助力。這硬要說的話,就單純是出自於想保全他經歷的善意。

實際上,當時審查論文的幾名熟練的戰場將校,也全都對這篇論文讚不絕口。他們表示,只要有經歷過在前線發動攻擊時物資不足情況的人,就一定能夠理解這篇論文。

「你不認爲這是英才特有的現象嗎?』

想當然,這種藉口看在與會列席者眼中簡直只能用無理取鬧來形容。儘管爲保持匿名性,所以隱瞞該員的授勳情形與軍官學校的經歷,但他毫無疑問是就算曾受領過野戰航空戰技章以上等級的勳章也不足爲奇的傑出人物。

此外如果要他說的話,就從經歷上看來,提古雷查夫中尉儘管能力有受到評價,但遭到質疑的情況卻是一次也沒有發生過。

「……是下官。否決的理由是年齡與戰功不足。」

儘管線索很少,但綜合來看,她曾參與過情報部作戰的嫌疑相當大。就算授勳在手續階段就遭到撤銷,但打從他們提出二級鐵十字勳章的申請時,這背後就肯定有發生過什麼事。

認爲她果然還是太年輕的列席者並不少。對於能否讓她擔任部隊——而且還是大隊規模的部隊指揮官,放心將部隊交給她指揮這點感到疑慮。主要來講,雖然培育魔導軍官的必要性已高呼很久,但同時也有着魔導軍官凡事都很容易短視近利的批判聲。

簡直就像是組裝完成的機械n徹底遵從命令,然後達成。根本就是理想的軍官。儘管如此,她卻能理解現實,從來不曾聽她說出空泛的言論。怎麼想都不會是正常人。

最重要的是,要說那個人是新任軍官,怎樣都只會覺得不對勁。將權限發揮到極限的結果,甚至發現她在少尉任官以前就曾參加過實戰的疑慮。

「我有疑問。早在軍官學校時期的現場實習時,應該就已經以瓦魯可夫准將的名義推薦她去軍大學了,但人事局卻否決了這項推薦。我想針對這件事提出疑問。」

「她可是接受短期速成教育的軍官。戰術知識很偏頗吧。將校教育會比較適合她吧。」

「是的,正如您所說的那樣。不過,我不是質疑檢查造假。我認爲這些檢查都有得到確切的結果。」

「……你說是在現場實習時?」

不過考慮到當地的推薦,至少就目前來講,對她的部隊指揮能力提出疑慮並不恰當。

原本就是罕見的銀翼突擊章持有人,還在前線建立軍功獲得野戰航空戰技章的推薦。這種軍官就一般而言,想必會被視爲將來的幹補候補生,舉雙手歡迎他通過審查。

「沒錯,該員的所有表現,確實都有着最優或是相當於最優的評價。但下官對於這件事,是無論如何都覺得難以接受。」

「三次都是軍方的公務。我在視察軍官學校時見過她三次。」

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吧同席的人事局總務課長,開始分發相關文件。本來在針對匿名審議的,內容重新審查時,原則上會繼續保持匿名性。但根據情況,他也能運用權限取消匿名。

「你這是在知道,她的精神鑑定與情報部的保密能力檢查,雙方都得到極高分數之後所做出的發言嗎?」

「沒錯,不論作爲魔導軍官的能力再優秀,能否勝任將校仍舊是個問題。」

這些調查恐怕都有得到確切的數值。畢竟,她的異常性並不在這裏。唉,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這些精神鑑定,大都是針對成年職業軍人的精神進行鑑定,而不是針對像她這樣的人格異常者。所以這些結果,可說是基於公平且嚴正的檢查所得到的吧。

而就連對戰時的後勤運用感到煩惱的盧提魯德夫准將也不出例外。正因爲如此,所以在匿名審議時,任誰也想不到她竟然只有十一歲。

此外,就連平時會羅嗦到不行的情報部與憲兵隊也都齊聲讚賞,甚至讓人不禁好奇,過去到底有過幾次這種案例。

「雷魯根人事課長,我想知道貴官的判斷基準。就資料看來,我只覺得他真是一名優秀的候補生呢。」

這句沉重說出的話語,幾乎等於是全員的共同意見。除了說他是實力、軍功、考覈等各方面皆很卓越的軍官外,無從有其他評價。如果要讓擁有如此成績的申請人落選,就只能宣告本季的申請人全數不合格了。

「是公事,還是私事?」

雖說他這句話的語調稍微有點戲謔,但盧提魯德夫准將的詢問也是列席者共同的疑問。究竟是爲什麼?

「不,這是她在軍官學校時期寫的論文。」

就傑圖亞准將看來,除了年齡外,提古雷查夫中尉這名候補生毫無疑問地十分優秀。而且早在軍官學校時,就已經有部分將校給予她的資質極高評價。

在一次審查時會進行所謂的匿名審議,基於省略一切申請人個人情報的文件,由數名審查員進行審議。審議員能看到的,就只有實際成績,以及情報部與教育負責人所給予的評價。根據這些資料進行的講評,將能排除一切人情影響,進行比較公正的審查。

因此,有部分將官認爲雷魯根課長是對她的年齡與實力存有疑慮。如果是從這方面來看,確實是有讓人感到疑慮的空間。

等審議完畢後,就會公開個人情報,最後讓申請人成爲走在軍隊菁英道路上的軍官。這個人事審議必須要嚴正並且公平的進行。當然,會在這裏獲得最優等的評價,就表示候補生的資質當中,並沒有發現任何會被軍方視爲缺點的部分。

「貴官爲何會對提古雷查夫中尉的人格存有疑慮?」

「是的,請問有什麼事嗎,准將?」

「……也就是說,如此豐碩的戰果,竟是由這樣的小孩子創下的?」

畢竟,光是在極爲專業的領域中達到卓越,就得花費一番苦心了。航空魔導師儘管以個人的卓越能力自豪;但能勝任部隊指揮的人意外地少。

「是的。」

「當時爲什麼沒有進行審議?否決的人是誰?」

「她的畢業論文是《在戰區機動中的後勤》。鐵路部曾對這篇論文讚不絕口喔。」

「……唔,看來不是平白無故啊。說明吧。」

「他可是在校成績第二名,與憲兵毫無嫌隙,情報部表示他擁有優秀的愛國心,並對他的保密能力做出保證。甚至還獲得實戰部隊推薦的軍官喔。」

與她接觸機會最多的指導教官留下有趣的紀錄。儘管對她的一切都給予卓越評價,但私下卻潦草寫下「異常」的評語。他所感到的不對勁,難道不就是她的本質嗎?通常來講,指導教官就算會指責學員們的缺點,也不可能寫下「異常」這種評語。

所以說作爲魔導軍官的優秀能力,並不一定與擔任指揮官與將校的能力有直接關聯。名選手並不一定能夠成爲名教練。也就是說,就算以個人來講是片:但擔任部隊指揮官所要求的卻是其他要素。

「下官曾見過她三次面。」

而且這篇論文,還是難以想像通常會好大喜功的軍官學校學生會選擇的低調題材。不過考慮到她的戰果,卻意外地覺得理所當然。居然會去探討戰區的後勤,作者難道是熟練的戰場經驗者嗎——甚至讓他們在匿名審查時有過這種想像。讀過這篇論文的人,都會基於內容而認爲這是專家所寫的專業書籍,不會太過於去深入追求。

然而,雷魯根少校卻明確表示,他是在承認這些評價後,才提出再審查的要求。換句話說,就是哪怕擁有這些評價,他也難以接受讓該員通過審查。

「嗯,該怎麼說呢……近年來難得一見值得期待的候補生,這相信是包含我在內,大多數人對於他的印象吧。」

倘若是對軍隊具有重大影響力的將校子女或是貴族的關係人,說不定還能質疑這件事的公平性。儘管是少數的例外事例,但要說到存有人情疑慮的案件也不是完全沒有。

換句話說,對如此優秀的候補生表示質疑,就連自負個性彆扭的盧提魯德夫准將也無法理解。這倘若不是擔任陸軍人事中樞的菁英中的菁英,無法容許一切瑕疵的人事局課長所提出的再審議要求,恐怕會被認爲是在開玩笑而遭到衆人怒罵吧。

畢竟他甚至受到必須要人格實力皆很出衆才能獲得認同的當地部隊的推薦。

教官話中暗示着他難以理解爲什麼要提出再審議要求的心情。實際上,這倘若不是由能夠詳細查閱候補生資料的人事局課長提出的,恐怕這個再審議要求根本不會通過。

「這次就特別取消匿名審議。各位請看這份資料。」

就連表面上正在主持會議的軍大學教官恐怕也無法釋懷吧。

「如果要讓他落選,就只能讓本季入學的新生人數掛零了。」

正因爲如此,第三次見面時纔會發生那種事情。

國境紛爭地區。作爲候補軍官的實習地點算是相當危險的類別,不過這種程度應該還算好吧。但是在實際上的敵方領地,進行連健壯士兵都會發出慘叫的長距離滲透訓練?

全副武裝,在夜間橫越匪徒肆虐的地區,朝着孤立的友軍基地行軍。這怎麼想,都不會是候補軍官所能指揮的作戰行動。受他逼問的情報部友人,甚至認爲參與這場作戰的部隊,是由久戰沙場的准尉指揮。

這也難怪。假如是擁有如此實力的指揮官,應該就連情報部也會想尋求協助吧。但他們恐怕作夢也沒料到,對方竟然是實習中的候補軍官。如今懷疑當時的授勳申請會遭到撤銷,說不定意外地是情報部事後終於察覺對方是候補生的緣故。

「……你是說,候補軍官在戰區,參與過足以讓情報部提出授勳申請的作戰?」

議論至此,已經無法再無視她的異常性了。遭到衆人注視的情報官們皆一副不知情的模樣直搖頭,不過衆所皆知的,他們的原則是左手做的事情不會讓右手知道。所以可以想見,只要他們着手調查,肯定能挖掘出什麼蛛絲馬跡。畢竟他們的臉色,打從方纔就突然變得相當難看。

「如果允許的話,我希望能公開這些機密情報。」

「這邊我會去調查。然後呢?光只有這樣,應該就只是名優秀的軍官吧。」

查證是我這邊的事情。儘管話中帶有這種意味,但主席也已經確信這是事實。但正是因爲如此,纔不得不感到疑惑。

對於除了年齡外,戰功、考覈皆沒有問題的軍官,他爲什麼要質疑到這種程度。

「她在就讀軍官學校時,曾以魔導刀威嚇違背命令的學員。」

「……教訓反抗者也是高年級生的職責吧?」

極端來講,軍法是禁止私刑,但也有着沒有浮上臺面的潛規則在。比方說在訓練中受傷會是意外事故,在與高年級生進行格鬥訓練時受傷也是稀鬆平常。

說得難聽點,才這種程度就要受懲,那幾乎犬半的軍人都得受到某種負面評價了。

「她可是認真想要劈開對方的腦袋喔。倘若沒有教官制止,恐怕就會有人殘廢了。」

不對,纔不是這回事啊,雷魯根少校壓抑着想如此大叫的衝動說明。他也很清楚,這是隻有在場的人才能理解的事情。

「……少校,要是真相信教育負責人說的話,如今軍隊裏早已是屍橫遍野嘍。」

軍隊裏的教育負責人對新兵發出過度激烈的言詞,對軍人而言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海軍陸戰隊或航空魔導軍官在訓練新兵時的各種辱罵,「我要宰了你」還算是可愛的說詞。徹底否定身爲人類價值的教育方式,在軍隊裏並不罕見。

諸如劈開你這傢伙的腦袋瓜、把你這顆空心的腦袋炸爛等,就連這種程度的斥罵聲,也經常在教練場上回盪開來。就連體罰也不是不使用,只是不推薦使用而已。

「就算稍微有點偏激的傾向,這種評價也有點微妙啊。」

「考慮到她的年齡,甚至能讚許她的自制力不錯呢。」

「……感謝。」

「早安。拉肯衛兵司令。」

「呃,抱歉打擾了。准將閣下。」

而這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譚雅在心中對這場美好的巧遇暗自偷笑。不論哪個時代,有個高層的知己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倘若想尋求見面的機會,就必須親自前往有可能的場所,提高巧遇的機會。

不放開武器,應該是因爲戰場上的經歷吧。偶爾也會有戰場歸來的人無法在精神上放開武器,但她似乎和這些傢伙不同。就算放開武器,看起來也沒有格外感到不安的樣子。

沒錯,常在戰場的心理準備。正因爲如此,像譚雅·提古雷查夫中尉這種跳級就讀的小孩,才能夠自然融入軍大學的環境之中。儘管本人絲毫沒有這種意圖,但配戴銀翼突擊章從戰場歸來的軍官一旦散發着常在戰場的緊張感,就很難會遭到他人輕蔑。

正因如此,自從教官若無其事地警告過她後,只要是在軍大學設施裏,她都會把步槍寄放在衛兵司令部,做出妥協地改配戴非魔導依存的戰鬥用軍事小刀,讓自己不是完全赤手空拳。

提古雷查夫中尉在迅速就指定位置寫好申報書,以熟稔的動作收下保管證明書後,朝着校內走去。雖是驚鴻一瞥,但從背後看去,發現她的步伐儘管小,但腳步卻毫無一絲的猶豫。這讓她本來嬌小的背影,看起來意外地龐大。竟能受到這樣的軍官信賴,讓她毫無猶豫地將戰友託付到我手中——一想到這,就讓我不由自主地感到高興。

「不好意思,想請問一下,中尉今日前來的事由爲何?如您所知,今天可是假日,學校並沒有開課喔。」

然後她平時的用心在此時得到了回報,證明這是正確的顧慮。走進圖書館內的譚雅,隨即看到一名年過半百貌似學者的軍人已在圖書室裏頭,隔着堆積如山的資料朝她看來。

「……哼,也就是不想被當成人偶擺弄嗎?」

就經歷的觀點來看,不僅不需要學費,還能領到國家津貼,並且確保將來一定能出人頭地,

「你傻啦?那可不是乳臭未乾的小鬼,而是還散發着在戰場上沐浴到的敵人鮮血味道,滿是硝煙味的小鬼喔。」

「不過,你調查得很好。該如何管束情報部將是個問題呢。」

但是讓她就讀軍大學,反倒能提供她未曾接受過的教育,讓她接觸尚未接觸過的領域,這樣肯定能將她培育成一名優秀並且卓越的軍官。

這個小小的腦袋瓜裏,究竟裝着些什麼東西啊——我真心地感到如此讚歎。

要是怠慢這件事,就跟怠慢呼吸、放棄思考是同樣的行爲。

儘管如此,基於無法跟他人述說的理由,譚雅依舊是不得不隨時配戴着武器。

「是的,就是如此。請把這當成幼童不肯放開心愛毛毯的幼稚習性,笑我吧。」

原因就單純只是尊嚴的問題。倘若不明確維持自己存在的理由①,避免讓理性遭到信仰侵佔,自我意識最終就將會逐漸薄弱,讓人可以想見到淪爲存在X的玩具任祂擺佈的未來。自稱爲神的超常存在之輩或許是基於無聊才玩起人偶遊戲,但被當成人偶玩的人可受不了啊。

「給我注意點,蠢貨。中尉可是持有兩個演算寶珠,而交付保管的就只有一個喔。」

這種舉動,將能充分給予決定性的印象吧。就這樣,雖說還是個小孩子,但從前線歸來的印一咩象太過強烈的結果,就是讓所有人都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就能認識到譚雅·提古雷查夫中尉是怎樣的一個人。所謂會帶着笑容與同桌學習的同學,邊討論排除敵兵的方法,邊述說自己的國防觀點,讓人覺得可怕又可靠的軍人。

「唔?」

「謝謝。能得到幹練士官的肯定,真是比什麼都還要讓我高興。」

所以在注視自己的將來,儘自己目前所能盡到之事這點上,譚雅會十分貪心。正因爲如此她纔會前往圖書館。走在已經走慣的道路上,一邊與面熟的職員們打着招呼,一邊毫無迷惑地走向圖書館。

但要說她每次去寄放武器時,絲毫不在意她在衛兵司令部所承受到的那些視線,是騙人的。她可不喜歡曝曬在這種像是在看古怪人士的視線之下。而且一想到這些視線確有其道理在,就讓她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而理由也非常單純,提古雷查夫中尉真的是相當勤勉,就連乖僻的圖書館長,也會讚賞她的知識以及好奇心與求知慾,說不定該說她是軍人的楷模。最主要還是曾聽老長官提起,她對古老戰鬥教訓的分析與概念的再分析,甚至足以讓參謀本部的作戰課歎爲觀止。

……唉,你們還是隻有這種程度的認知啊。

「報告,提古雷查夫中尉要進去了。」

她當然會成爲一名好長官吧。如果她能擔任自己的大隊長,我應該會樂意服從她的命令。就算是突擊、就算是最後防護、就算是遲滯防禦,不,就算要我擔任殿軍也甘之如飴。因爲她是受戰爭所愛之人。

不過,對於不是理解這點而默認她帶進校園,而是根本沒發現到的笨蛋們,我根本沒有想說明的意願。

我很能體會這種感受。自己也是直到能安穩睡在有月光的牀鋪上爲止都會隨時下意識地尋找掩蔽物。就算知道這裏安全,但在戰場上拼命學到的習慣,可不是能輕易改掉的東西。

「是呀,說來丟臉,我似乎到現在都還改不了這個習慣。」

但這反過來說,也不是不能利用小小年紀就十分可靠的形象,博得對方的好印象。儘管如此,—但要活用自己的外貌,假如不去有意識地展現小孩子的舉動,實在是很困難。

正因爲如此,她無法理解「相信的人會有福」這種放棄思考的行爲。

倒不如說,如今他們已沒有人認爲人事課長是真心想討論她的問題。在軍中的政治力學上,必須得發揮卓越處世之道的人事課長,恐怕沒辦法公然抨擊情報部。所以纔會藉由其他話題來進行批判——大部分的人是這樣看待此事。

不過就算跟無法理解的蠢貨們說這些也沒用。中尉是對我方的職責讓步,纔將步槍與備用的演算寶珠寄放在這裏。她將最後的一顆——也就是那顆最常使用的演算寶珠留在身邊,就相當於是她的權力。

「早安,提古雷查夫中尉。失禮了,請問今天也帶着步槍嗎?」

他們甚至認爲,沒有因爲不斷抗命的過錯把人送上軍事法庭,就算是很溫柔了。畢竟反抗上級命令,最嚴重甚至會被處以包含槍斃在內的極刑。換句話說,就是他們相信,與其槍斃缺乏判斷能力的新兵,直接痛毆他們算是很溫柔的做法。

真不愧是有過實戰經驗的中士的告誡,不過他的認知還太淺了。要成爲如此徹底的軍人,就連歷戰老兵也得要有才能以及對戰爭的愛才有可能辦到。換句話說,倘如不是以人類的立場來講厭惡戰爭,但就算遠離戰場,也仍舊會眷戀戰火的人,恐怕是無法理解她的吧。

「辛苦你了,雷魯根少校。雖然沒辦法通過她的再審查要求,但是我會接受針對情報部的再調查要求。」

「嗯,理由很簡單。就是想使用圖書室。宿舍資料室裏的書籍不太夠。」

「既然這是隨時都有可能賭上自己存在意義的裝備,要是平時不帶在身邊,就會讓我感到不安。畢竟我很膽小。」

當然,嚴格來講軍大學與一般大學在教育方針與課程上還是有相對的差異在。但若要譚雅來講,就是能在一天三餐都能享受熱食熱湯的後方上學。跟前線相比,後方的生活真是舒適。

「……也就是說,要是不帶在身邊,你就無法安心?」

在勇敢、光榮、名譽都沾滿泥濘的廝殺中,只有少數例外的軍官能獲得名聲。唯有這些少數軍官知道的祕密,其實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就是傾聽士官兵的話語,提出令他們心服口服的意見。但能做到這點的軍官,真的是少之又少。

「就這麼做吧。那麼,我先告辭了。」

所以爲了要明確地重新認知敵人的存在,最近這段期間,譚雅只要一到假日就會前往最近的教堂,在存在X的仿造雕像前不斷孕育憎恨的意念。心中伴隨着對怨敵的無限憎惡,是充滿詛咒話語的健全心境。這正是對於存在X這個玩弄人類的存在,譚雅·提古雷查夫這個個體概念的答案。儘管她打着一旦有機會就要當場射殺存在X的主意把步槍帶進教堂,但遺憾的是,她一次也沒有遇到過那傢伙。

所以有必要對於眼前少女的內在,而不是外表獻上敬意,真摯地進行對應。

「當然,我們也認爲你是想講求公平。不過,像你這樣的份量與身分,未免也太過拘泥於印象了。」

正因爲如此,她纔會恥笑狂信者與盲信者。她會難以忍受自己跟那些盲信共產主義的教義,這種媲美某種宗教的東西,在社會實驗中製造出堆積如山的屍體的蠢貨們是同個物種,全是基於這種人類觀點。正因爲人會在世上反覆試誤,所以才顯得偉大。自己不去思考,還強制他人遵從自己的教條主義,簡直是愚蠢至極。

「她是沒注意到吧,還真是不能掉以輕的長官啊。」

但有個無法理解這種身爲士官的無上幸福感的白癡潑了一盆冷水。她才這種年紀就當上軍官了,這個笨蛋卻除了年紀外一無可取。

當然,就算大人物極爲罕見地前來軍大學找資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畢竟這裏嚴禁攜出的紀錄與論文堆積如山『想要閱覽就只能自己走過來,所以會待在這裏也是當然的事。

想必會是個讓人以軍人身分名留青史,或是獲得無上光榮的部隊吧。我確信這是保證能確實獲得的榮耀。正因爲我見過無數軍官才能夠明白。她就是所謂的英雄。

就這樣——

從肩膀的階級章來看是准將的將官,然後根據他的軍裝判斷應該是大人物。這位先來的客人會在這裏翻閱大量的地圖與紀錄,考慮到軍大學資料的質量也是當然的事。而這也跟軍事戰略的研究,無論如何都得依靠軍大學資料庫的情況,有着很大的關係。

「容我失禮了。如果方便的話,請按照慣例,將武器交由下官來保管。」

下次上戰場時,還是別以年齡區分敵兵,要是不開槍說不定就會死吧。就當作學到一個經驗好了。

走在逐漸習慣的軍大學校區裏,譚雅的心境就跟往常一樣微妙且複雜。人類要是失去羞恥心,等待他的就將會是不知羞恥,這種對社會性生物來說不名譽的指責。這意味着,知恥是身爲社會性生物的一種現象。

「……這要是被值星軍官抓到可就糟了啊。」

總歸來講,就是約束自己要將配戴武器當成一種習慣。雖然剛剛已經說過,但常在戰場的心得貫徹到這種地步,真不愧是小小年紀就能授獲野戰航空戰技章的人。刻畫在身上的戰鬥教訓,還有對士官兵的適當態度。

外加上她還會在無意識間,一邊咬牙幻想着射殺存在X的瞬間,一邊在休息時間分解清潔步槍。而當前來查問的教官問她爲什麼要攜帶步槍時,她的回答也令人印象深刻

然後等抵達圖書室門口後,就跟往常一樣,先進行簡短報告再推開大門。她這麼做的理由很簡單,因爲軍大學的入學資格,要求最低階級必須有中尉以上,所以身爲中尉的譚雅會是階級最低的人。

人類的尊嚴在於思考,譚雅對此深信不疑。對從猿猴進化而來的人類種來說,正是思考這個概念讓他們成爲有別於其他物種的存在。

但話雖是這麼說,但她早已染上手邊沒有武器就會覺得少了什麼的習慣。畢竟隨時都有可能會遇到槍殺瘋子與狂信者,或是存在X的大好良機。因此要做好常在戰場的心理準備等待良機,這是不該懈怠,也不可能懈怠的事情。

西方最前線的萊茵戰線,她在這塊土地上過着不分晝夜都會被突然叫醒趕去執行迎擊任務的日子。而就在渾身滿是泥濘與敵人的鮮血,硝煙的味道不僅附着在頭髮還沾滿全身的時期,譚雅收到晉升中尉的任命書。儘管很少,但基本薪資增加是一件好事。

直到聽到招呼,才總算是察覺到她靠近。真的是完全感受不到氣息。自己好歹也是歷經過戰場的人,但看在戰場歸來組眼中果然還是太遲鈍吧。還是說,因爲她是名卓越的士兵呢?

因此……啊啊,丟臉死了——她纔會有這種想法。就算滿懷着復仇在我心的志氣,揹着步槍到處跑可也不是值得誇耀的舉動,譚雅對此有着自知之明。

懂得讚賞幹練士官的軍官會更加成長。抱持着這樣的想法,衛兵司令以忠實盡到自身的責任,來對這名令他惶恐的嬌小中尉表示敬意。

就這樣,與雷魯根少校的意圖相反,沒有任何一個人想出面阻止這件事。

儘管沒有明說,但他們認爲人事課長是在考覈人事途中發現到情報部的不透明動向,於是提出這次的審查要求作爲抨擊情報部的題材。藉此指出情報部所給予的評價,是反映出過去祕密作戰的不透明行爲。假如是這樣,他確實不能說是有過失,甚至還可說是立下大功。至於情報部,不僅沒辦法追究雷魯根少校,甚至還得向他謝罪。

確貲是好處多多的大學。正因爲如此,譚雅·提古雷查夫中尉纔會身爲新生在軍大學興高采烈地熱衷學習。她那比較適合背小學生書包的身高,穿着感覺莫名合身的軍服,並揹着不相稱的軍官大包包。

話雖是這麼說,但她殘留的理性,也讓她覺得像這樣光是讓憎恨之情高漲是種毫無生產性的行爲。正因爲如此,所以她纔會姑且將這事放到一旁,專注在自己的求學道路上。

也就是說,衆人對這件事大致上的評價,就只有人事課長調查得很好這種程度的認知。總歸來說,就是認爲他是在追求公平性的同時,對情報部的祕密主義提出質疑。

今天是社會上一般所謂的安息日。也就是星期天。如果是虔誠的信徒,大都會在今天前往教會,有些人還會進行懺悔:聽說這位中尉也常在上午前往教會拼命地真摯祈禱。更重要的是,我曾不只一次實際看到她一味注視着聖像的模樣。

通常的話,保管軍官的私人物品,既要進行多餘的手續,還得要費心管理,總是讓人提不起勁,但這位中尉可是另當別論。在戰場上,沒有比步槍還要值得信賴的戰友。而對魔導師而言,演算寶珠就跟步槍一樣無可取代。能負責保管這兩樣物品是榮譽,所以完全不覺得麻煩。

「唔,人事課長是在擔憂她的年齡與自制力吧,就這點來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連在戰場上一次也沒喫過敵人虧的自己,也有軍官能輕易地來到我身後。很明顯地,提古雷查夫中尉恐怕是位無法以貌取人的軍官。據說她幾乎每天都會配戴步槍與演算寶珠,託付給值班的衛兵司令保管的樣子。

議論至此,他們的結論毫無動搖。沒錯,她確實是有不符合年齡的地方。人事課長所謂她會嚴懲新兵的評論,雖然是有點偏激,但也還在容許範圍之內;對於她所具備的異常優秀的才能,人事課長會感到擔憂,也不是不能理解。

「中士,你的認知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咦?沒有啊,我當然是覺得她會成爲一名好長官。」

被詢問到的當事人在瞬間愣了一下,露出符合年齡的困惑表情後,泰然自若地宣告:

當一個人喪失思考、喪失疑問、喪失探究能力時,它的存在對譚雅來說就不再是人,而是淪爲形似人類的機械σ正因爲如此,譚雅·提古雷查夫這個個體的存在纔會尊敬思考、熱愛議論,並打從心底嘲笑教條主義者。

或許是心理作用,但總覺得那些衛兵都在嘲笑她:瞧那個蠢貨又把步槍背過來了。不過在後方地區,要是有個全副武裝的魔導師四處遊蕩,首先會遭到衆人注目這點,是連譚雅也能夠理解的心理現象。一想到自己也會這麼做,就完全沒辦法責怪他們。

「……那個准尉還真是個囂張的小鬼啊。」

「怎麼會,這樣相當了不起啊。」

我儘管身爲士官看過無數名將校,但很少有像她這樣前程似錦的軍官。打聽之下,年僅十多歲就能就讀軍大學可是前所未聞。不過在這之前,才十多歲就能中尉任官的經歷更是驚人。

書面年齡十一歲的譚雅·提古雷查夫中尉,開始享受她在主觀記憶下的第二次大學生活。看在世人眼中,她大概是所謂的跳級生,但實際上這卻是她第二次的大學生活。就本人的主觀來看,想要適應根本用不着多少工夫。

意圖讓自己成爲這種尖兵的存在X,只會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敵。

但看來世界是很遼闊的。

當然,她自己也很理解這是非生產性的行爲。然而雖說是非生產性活動,但要是懈怠下來,艾連穆姆九五式的詛咒就很可能真的讓她成爲一名虔誠的「神的信徒」。考慮到保全心理衛生的必要性,維持一見到存在X的模樣就會感到厭惡的心理狀態,是不可避免的必要行爲。

倒不如說,這反而證明她有確實理解到戰場上的重點。保持正常的精神,在戰場上理解什麼是重要的事,對青澀新任少尉而言是一種試煉。戰場是會將他們堅信的信念以激烈的現實加以蹂躪的世界。

而關鍵的軍大學入學通知也一如她所願,是以受到他人推薦這種在軍隊裏非常榮耀的形式獲得。由於申請資格最低也要相當中尉以上的官職,所以她本來並沒有申請資格,但在打聽下,似乎是方面軍裏的奇特人士以軍功推薦名額推薦她入學的樣子。不用說,譚雅當然是邊在內心對自己默默培育的人際關係讚不絕口,邊答應意味着能調派到後方安全地帶的軍大學入學邀請。

不過還有比這更加讓譚雅欣喜的消息,那就是跟着晉升任命書同時送到的軍大學入學通知。該說是幸運吧。由於史瓦魯柯夫中尉表示,謝列布里亞科夫下士的能力已在實戰中獲得肯定,所以也在考量下推薦前去接受將校課程,所以你就放心去就讀軍大學吧,因此也沒有客氣的必要。

雖然中途稍微起了點爭議,但最後他們還是決定認同她通過審查。

不需要裝出擔憂部下這種軍人應有的姿態,對譚雅來說真的是很幸運。

話雖如此,但非常遺憾的是,這身體的外觀年齡太年幼了。因此會被能活用酒精的場所拒於門外。當然,就算能在那種地方與大人物在酒席上同席,也只會掃對方的酒興造成反效果。

「不過,雷魯根少校,你的意見果然還是太過主觀了。不得不說你欠缺客觀性啊。」

同時作爲標準配備,揹着自戰場以來就無法放開的步槍與演算寶珠,譚雅今天也在完成每日,功課後前往大學。當然本人也知道,去學校時應該是要帶筆記用品而不是步槍。

倘若只是言詞辱罵、威嚇的程度,坦白說不是很可愛嗎——大多數的軍人都基於自身經驗做出這種判斷。這是因爲他們沒有親眼見到那個場景。

而且對譚雅本人來說,主要還是她認爲雙方就本質上來講是一樣的。只要能透過信號理論展現自己的人力資本價值,那軍大學在本質上也只是一所大學。不僅如此,倘若就局部來講,甚至有着比一般大學還要優秀的地方,這是譚雅的一貫主張。

而且雖說是星期天,但就算有幾個人先到也不足爲奇。也就是要時常提高警覺,認爲裏頭隨時會有長官存在。

光是要她像個小孩就已經是無法理解的次元,更遑論是要像個小女孩,這就跟要她去理解宇宙人的生態是相同的意思。倘若有迫切必要,基本上還是能裝出笑容,但頂多就這種程度。

正因爲如此,只要有機會,她就會毫不猶豫地將這個機會發揮到最大效應。

「嗯,不用客氣。現在只要當我是畢業學長尊敬就好。」

面對她的敬禮,對方答禮的語調與其說是軍人,更適合說是一名研究學者,有種哲學家的感覺。就某方面來講是個古板的人吧,但就她所見,與其說是個性乖僻,倒不如說是個性直爽,讓人有着這種印象的將官。

「是的,感謝您的寬待。我是學生譚雅·提古雷查夫,受帝國任命爲魔導中尉一職。」

「我是傑圖亞准將。官拜參謀本部的副戰務參謀長。」

參謀本部的戰務參謀!這不是相當於後方大人物頂端的集團嗎?真是太走運了。

《幼女戰記》1 Deus lo vult 第肆章 軍大學插圖(1)
《幼女戰記》 · 1 Deus lo vult · 第肆章 軍大學 · 第1張插圖

「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准將閣下。」

她發自真心地如此說道。畢竟他們可是擁有跟參謀本部掌管人事的那羣人同等的權威。拿企業來講,就是制定經營戰略的中樞部門。

能在職務外認識那邊的人員,真的只能說是幸運。

「唔,中尉,你有急事要辦嗎?」

「報告,我並沒有特別的急事。准將閣下。我今日是爲了學習知識而前來自習的。」

邊剋制自己興奮到快跳起來的衝動,邊老實稟報自己的目的。所幸,自己基於滿足求知慾的必要性與法令研究的目的,有在頻繁地使用圖書室,所以應該不會讓對方感到不自然。

「這是個好機會。如果時間允許,可以讓我稍微聽一下年輕人的意見嗎?」

「是的,如不打擾的話,我樂意之至。」

「沒關係,你就放輕鬆吧。」

「是的,就容下官失禮了。」

而幸好對方也對自己抱持着某種程度的興趣。這比對自己毫無興趣的對手做簡報輕鬆多了。也可說是比在裁員的簡報會上,跟無法理解裁員必要性而不肯接納的董事打交道好多了。

「貴官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似乎相當活躍的樣子呢。」

「是的,承蒙衆人過高的評價。」

「然後呢?請繼續說明。」

還真是過分,國家肯定是邪惡的存在。會讓善良的個人扭曲成邪惡的組織人。應該要認真檢討,國家是讓人類本性大幅扭曲的存在的可能性。

這樣,或許全怪她正在腦海裏想着人生規劃吧。面對這個詢問,她沒有太過去解釋話中含意,就隨回答復了。

嘴巴上要人去死,然後藉此搶奪和解費嗎?嗯,總覺得有點不太對,想不太起來了,嗯,就算了吧。要是能不負責任到那種地步,人生也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吧。

「……他們與這次的戰爭應該沒有直接利益纔對。」

「是的,字面上的意思就如同您說的,准將閣下。但是這並非是不設法求勝。這是定義上的問題,應該要對前提進行解構。」

「介入戰局嗎?」

「基於自國的安全保障政策,極有可能會與其他列強聯手直接介入吧。就算沒辦法,應該也會不惜獨自介入這場戰爭。」

「不過就實際情況來看,難以想像聯合王國與盧斯聯邦會對此事坐視不管。義魯朵雅王國的態度則尚未明朗。」

「恕下官冒犯,下官認爲這不是自己所能談論的事情。」

正因爲他們能理解到嚴苛的現實,所以纔會參與戰局。就算是這個世界的列強,也絕對會遵照國家利益的指示參與戰爭。

這很可能會傷害到經歷。不對,以前曾聽說過,膽小鬼會在最前線遭到嚴酷對待。太糟糕了。這非常糟糕。得避免露出動搖的表情,以極爲冷靜的語氣,間接主張自己並沒有這種意圖。同時還得說些勇敢的發言,展現自己的奮戰精神,要不然會很危險吧。

「……原來如此,確實是可以想見。」

「中尉,就算是主觀意見也無所謂。依貴官的看法,覺得這場戰爭會如何發展?」

「我無法斷言,但是也絕對不會輸。在這裏保留能給予致命打擊的餘力,將能增加戰略上的靈活性。」

「所以下官確信,應該要將主軸放在航空魔導師的戰場襲擾與正面滲透襲擊上,藉此讓敵軍疲憊不堪。」

「我同意。只不過,發動攻勢的目的不是佔領,而是要消滅敵方的兵員。」

這是在人事部進行裁員時的她所不具備的觀點,應該要真誠學習吧。軍隊跟企業不同,沒有辦法自己選擇部下,所以只能培育。

「唔,對共和國的戰爭也一定能贏吧。」

選擇徹底、貫徹、粉碎等軍人偏好的詞彙。邊表示自己的戰意相當高昂,邊設法摸索出帶有現實性的說法。

「這樣能贏嗎?」

「是大隊吧,我確信這是適當的規模。這不僅對後勤的負擔少,還能夠成爲戰力的最低限度單位。」

這也就是著名的租借法案②與戰費籌措。讓英法兩國就算打贏戰爭,國力也已經疲憊不振。只要想到這件事,認爲他們是想讓帝國與共和國快快樂樂地打仗,等雙方精疲力盡後再介入收割,會是很自然的結論。他們若有心,甚至還可能擺出一副「善良調停人」的嘴臉。

「那麼,該怎麼做才能達到貴官所說的勝利呢?」

「是,考慮到這種情況,下官提案將戰場的主軸改爲由步兵防禦、魔導師發動攻勢。」

所以,確認對方發問的意圖,同時展現自己的積極性與謹慎態度,正是出人頭地所不可欠缺的行爲。在軍隊中,長官們最喜歡的部下習慣,毫無疑問是會跟長官仔細商談,持續報告不中斷聯絡。不懂的地方就要直接問。這種姿態與報告、聯絡、商談的原則,就某種層面上,正是在軍隊中才格外有用的樣子。最重要的是帝國軍人這種生物,對正確性拘泥到偏執的傾向很強烈。

但遺憾的是,我是善良的個人。既然還沒有放棄當個人類,就基於自身的經驗,保留在有可能辦到的程度吧。

老實說,機動防禦真的是相當辛苦。在被迫與好目﹠廝殺時,就讓我深深感受到,與戰爭中毒者交手是件多麼棘手的事。倘若真要有神,應該先把那羣傢伙統統消滅掉後再主張自己是神吧。喜歡殘殺同族的種族根本是瘋了。

殲滅敵野戰軍?這是理想的做法,但很難實現。也就是說,這個詢問是誘餌。爲表示自己不是要迎合對方纔提倡強硬作法,有必要特意進行反駁。

「沒關係。反正這又不是諮詢,你就自由論述吧。」

「原來如此。確實會演變成這種情況也說不定,但這樣一來,共和國不也有機會成爲霸權國家嗎?這應該也很難讓人接受吧。」

「是要殲滅敵野戰軍嗎?」

「有意思。嗯,我會檢討看看的。年輕人的意見總是這麼有意思。」

這也證明了存在X並不是神。唉,該如何從惡魔的掌心中逃跑啊?要是惡魔在沒有神的世界裏遊蕩,只能說是世界末日吧。

正因爲如此,比起爭取加分,倒不如留意避免扣分。光是講話大聲,是沒辦法出人頭地的。要留意微小細節,以宏大的音量喊出,才能夠出人頭地。

「你說的大戰是?」

「貫徹讓敵人流血的行動,徹底粉碎敵方的續戰能力。」

對於少壯的菁英來說,多少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似乎有助於出人頭地。但所謂棒打出頭鳥,看來有必要多加註意,維持在可以控制的程度吧。

不過思想自由這種崇高的命題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忽略這場智慧性的談話。要在誠實地深入思考後述說見解,維持這種對話形式。

然後要避免做出超乎自己權責的發言。舉例來講,就跟人事部不該插嘴營業的事情、營業不該插嘴人事部的事情是一樣的道理。重點就在於要懂得自己的分寸。

「那麼,要是帝國獲得壓倒性勝利呢?」

再接再厲吧。確實注視對方的眼睛,清楚地答覆。

「沒有足以對應的奇策。」

邊坦率地感到佩服,譚雅也同時感到自己稍微變得多話起來了。這甚至讓她威覺到,難以選擇部下的軍隊,會比企業還要更加徹底活用部下的能力。

換句話說,這不是要佔領國家的主權以及領土,而是以消耗該國國民爲前提進行的戰術行動。在面臨總體戰時,最關鍵的部分,就是要認清楚唯一的勝利方法。只有讓敵方的續戰能力徹底崩解的事實,並基於這點思考各種因應策略。

就是這裏,只能在這裏展現出積極性了。既然對方對自己表示出某種程度的興趣,最後給予的印象應該會最爲深刻。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必須展現出自己最大限度的攻擊性,將奮戰精神不足這種非常危險的實情敷衍帶過。

就這層意思上來講,准將實在是做得相當確實。與區區一介中尉交談,居然能認真到這種程度,真是令人驚訝的寬容。正因爲如此,纔有發表意見的價值。

「下官愧不敢當。」

「承蒙閣下賞識,但不知閣下話中所指的是哪方面的意思。」

唉,我還真是個有常識的人類。就算說我是善意的集合體也肯定沒錯。嗯,自己毫無疑問是正義。善良且渴望和平,以極爲健全的人性自豪的辛苦人,大概就是這樣吧。

「所以應仿效過去的歷史謀求談和之道。倘若沒辦法,就將抑制消耗作爲首要目標。」

那個笨蛋在滿蒙邊境地帶恣意妄爲幹了這麼多荒唐事,到最後還不是回本國獲得榮升。或是強行執行英帕爾作戰的那個將軍!被稱爲同盟國最佳間諜的亂來回或是鬼畜口將軍(注:指舊日本軍的牟田口廉也將軍,被日本兵稱爲比敵人還可怕的笨蛋將軍)。不對,等等喔,或許該稱他爲去死去死詐欺將軍?

爲了開始着手戰後的人生規劃,說不定該去學個一技之長。既然如此,就絕對得要去考張證I照吧。擔任魔導師的實戰經驗豐富,隨時隨地都能夠與人廝殺,光靠這種經歷就想要二度就業,是想去當哪邊的黑道流氓啊?不論是哪個時代,退伍軍人都會面臨到就業問題,所以要是不投資自己成爲一名人才就麻煩了。正因爲如此,她纔會到圖書館學習法律相關事項,想要考個司法資格或是諸如此類的證照與技能,避免將來落入沒飯喫的窘境。

而且,還會重新確認理所當然的事。嗯,真是棒,實在是太棒了。這正是所謂的知性對話啊。對方要是不對自己的知性程度感興趣就無法成立的對話。真是太開心了。這正是社會人士的醍醐味吧。

「倘若要在抑制自軍的損耗下奪取勝利,就得采用抑制損耗主義吧,這樣魔導師也是最適合的兵科。」

既然能靠嘴巴把事情敷衍過去,我說不定也可以考慮當個談判員呢。不過,我的專業還是人事管理。雖然比起職責廣泛薄淺的工作,狹窄深入的工作薪水會比較好。該怎麼辦好呢?

「原來如此,很有趣的假設。那要該如何對應呢?」

呃!該死,居然被對方幫忙補全論點不足的地方了。如果他是考慮到我看起來年幼才這麼做的話,自己想必是被憐憫了。再失敗就危險了。

「這是理想做法,但恐怕很難實現。應以消耗敵方資源爲目的,徹底貫徹陣地戰。」

「帝國雖是新興強國,但與過去列強相比,就算單獨一國也擁有相當強大的優勢。」

因此,倘若無法在短期間內,而且還是在不允許他國干涉的情況下消滅共和國,就絕對會連鎖性地引發他國的干涉。」

「因此,帝國與其他列強一對一交戰絕對不會輸,必定能獲得勝利吧。」

這邊應該要稍微退縮一下吧。不過,對方的反應並不壞。看到他邊聳聳肩,邊開始在手邊的文件上寫起字來,感覺是沒有想責問的意思。真是太好了。

「……不設法求勝嗎?這嚴重的話,可是能質疑你奮戰精神的發言喔。」

「那假設來講,如果要以魔導師作爲抑制損耗主義的主軸,你想要有多大的規模?」

本來是不想講的。但要是再堅持婉拒反倒會顯得失禮。最主要還是擔憂,會被當成沒有自己論述的無能。認爲就算不開口,對方也能夠理解是種天真的想法。還是種超誇張的幻想。

「是的,直接利益就如您所說的一樣。但另一方面,他們也面臨到是否要允許霸權國家誕生的抉擇。」

「嗯,很有意思。但對手總有一天也會採取相同的戰術,到時候該怎麼辦?」

「是的,借給共和國大量的資金,意圖讓雙方同歸於盡,等到最後再介入收割成果。下官認爲其他列強是打着這種主意。」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沒辦法斷言一定能贏,也不能被認爲這樣會輸,所以這個答覆就是極限了。姑且作爲保險,在話中加入致命打擊的詞句。這種具備擊敗敵人企圖的言論,必須一直提出來纔行。

「……根據呢?」

正面滲透襲擊這種事,老實講根本是瘋狂的舉動,但既然有可能借由魔導師實現,哪怕實現的可能性再低,都有提案的價值。反正實際去做的人又不是自己,光是嘴巴上說說,要說得多亂口來都沒問題。瞧瞧迂政信吧。

「嗯,確實是如此。那我換個方式問吧。貴官預料這場戰爭會是怎樣的型態?」

比方說令人厭惡的蘇維埃與東德,祕密警察就對人性造成極大傷害。看,在史塔西監視下的社會有多恐怖(注:德意志民主共和國的國家安全機構,是當時的情報和祕密警察機構)。去追求自由。追求精神的自由吧!個人主義纔是拯救世界的唯一正道,人類應該要立刻覺悟。

實際上,如果能想出奇策,我早就呈報上去了。如此一來將能成爲出人頭地的契機吧,只可惜自己缺乏這種軍事上的才能。算了,這種軍事上的創造性,還是交給拿破崙③與漢尼拔吧。身爲熱愛和平的善良個人,不需要感到羞恥。

「什麼話,我覺得這是很恰當的評價……對了,就問看看貴官的意見吧。」

只要想看看德意志帝國能獨自戰勝法國與俄羅斯帝國的情況就好。大英帝國會蠢到對這種事置之不理嗎?他們要是有這麼蠢,如今那個島國,肯定還只會被人當成邊陲小國看待。

而虛名有時也能對見面時的第一印象做出貢獻的樣子。畢竟看似對她有點興趣的准將,雖說就像是突然想到似的,但還是起了向譚雅尋求意見的念頭。

在戰場上,經常在戰術層面上淩駕他國的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德國,儘管能屠宰俄羅斯、痛打英法聯軍,但最後還是慘遭敗北的最大理由,就是他們已耗盡國力。他們在與英法兩國外加上美國爲敵時,正是因爲領悟到這場戰爭不可能獲勝,德國參謀本部纔會決定投降。

「是的,下官所相信的是,我們首先應該要將在不敗北的情況下實現國防目的,定義成帝國的勝利。」

而且,還會幫忙說出自己難以啓齒的話語。「對共和國的戰爭」這句話反過來說,就是對其他國家不一定的意思。多虧上位者幫忙點出軍隊潛在敵人的存在,讓話題進展得更加順暢。

「霸權國家?」

「我覺得魔導師雖具有破壞力與衝擊力,但可不是個適合鎮壓據點的兵科喔。」

該死,完蛋了。一不小心竟說溜了嘴。竟擺出大學教授的姿態,稍微滔滔不絕起來。偏偏還是在副戰務參謀長面前,做出這種會被質疑奮戰精神的不當發言。這真的是自己說出口的話嗎?這真是想拿槍打爛自己嘴巴的嚴重失態。

「我同意。所以我認爲,他們會企圖讓帝國與共和國同歸於盡。」

「在陣地戰時能展開相當於大炮的火力,同時又具備步兵以上的靈活性,魔導師正是狩獵敵兵的理想兵科。」

「恐怕會將大半的主要列強牽扯進來,發展成世界規模的戰爭吧。」

「嗯?魔導師不負責支援任務嗎?」

「是的。在大陸中央地帶,帝國在消滅掉法蘭索瓦共和國後,相較於其他列強將不再是相對性的強勢,而是能確立起絕對性的優勢。」

儘管他們的戰線未曾被攻破,但領悟到已經無法繼續戰爭,所以只好承認敗北。這段過去的歷史相信是很重要的教訓吧。這就是總體戰的敗北形式。不論戰線如何地頑強,只要國力耗盡就沒辦法繼續戰爭。因爲這不是精神力層面的問題一單純只是在物理法則上達到極限的緣故。

「是的。恐怕會從向共和國提供借款開始,之後也可能會供給武器或派遣義勇兵吧。」

簡報的基本之一。預測最好要說得很篤定。就算要順便增添獨創性,也要確保穩健的內容。簡報要是不能傳達重點,就沒有意義了。

人類有兩個耳朵,但只有一個嘴巴。這即是表示,面對願意傾聽的對手,只要一個嘴巴就夠了。所以說,就算只說出最低限度的話語也能夠達到某種程度的溝通,但要是不開口就不可能進行溝通。

但對方對她有興趣。只要坦率表達出自己的意見,就能在某種程度內向他展現自己的幹勁。當然,不說蠢話是最低限度的條件。

「我堅信這次的戰爭肯定會發展成大戰。」

在這個世界裏,這場戰爭將會成爲世界大戰的開端吧?就算不是,也肯定會發展成列強之間的全面戰爭,要說是大戰也沒有錯。

作爲對話的一環,以軍人的身分談論戰局。也就是一般大衆所謂的閒話家常。適當地延續無傷大雅的話題,以一般平凡的想法來說確實沒錯。

再來,就是不要怠於說明。要避免無用多餘的會議,唯一的解決策略,就是徹底地建立彼此的共識。

「白銀」是個讓人感到難受的討厭別名。讓我確信有必要重新徹底檢討帝國軍的命名品味,但至少要說顯眼也確實是很顯眼的樣子。

也就是以常識來想,肯定會認爲這場戰爭會演變成世界大戰。列強與列強爲了爭奪霸權而相互衝突。各個陣營不可能不全力以赴。所以在這邊展現出自己見識夠深、有認清楚現實的一面,將會獲得好評吧。

「原來如此,你很擅長推銷啊。」

「多謝誇獎。」

會沒察覺到這件事,是她單純的失誤。倘若是平時的譚雅,就絕對會察覺到話中的不對勁之處,想方設法避免這個事態。但因爲她的粗心大意,讓她忽略了這個事態。沒錯,正是因爲粗心,才導致了她人生當中最爲可怕的失誤。

帝都/參謀本部副戰務參謀長辦公桌

他在迷惘時,往往能從過去的教訓中學到些什麼。

就算常被人指責太像個學者也在所難免的程度,傑圖亞這名軍人會向歷史學習。過去經由人手建立的戰略原則,仍包含着至今有用的部分是他的理由。

而因爲喜好歷史的緣故,讓傑圖亞准將成功察覺到某種難以形容的根本性變化。這是他在歷史中學習到的,對於潮流轉折點的感覺。這也可說是,對目前帝國面臨到的國防戰略情勢,在套用舊有典範後所產生的不對勁感。

作爲指導方針的歷史教訓,顯示出這是變革期的可能性。

究竟起了什麼變化,這種難以捉摸的疑問,對大半的帝國軍人來說是種多餘的雜念。畢竟看在大多數軍人眼中,他們只想應付眼前的現實,所以也這是難免的事。在這方面上,從帝國軍只求如何遂行各自任務的傳統思考方式來看,傑圖亞准將確實是個異端分子。

只不過,傑圖亞准將儘管有着學究性格,依舊以優秀成績證明了自身的資質。既然他已展現一自己是名優秀的將校,帝國軍也不會吝於歡迎各式各樣的人才。

因此就連在參謀本部,傑圖亞准將一樣是受到衆人的另眼相看。

他在辦公桌前陷入沉思的模樣,已經成爲一種名勝,任誰也不會去特意打攪。看在傑圖亞准將底下做事的參謀們眼中,他們早已習慣長官一辦完公事,就會同時到參謀本部的書桌前,翻開哲學書陷入沉思的模樣。

而自從開戰以來,他們就受到情勢影響陷入被工作追殺的兵荒馬亂狀態,不過在西方、北方兩面戰線達到穩定與暫時平穩的狀態後,如今則有時間稍微喘一口氣。

因此,考慮到將校軍官自開戰以來就不曾休假,爲讓他們好生休養,就連參謀本部的將校們,也總算是獲得短暫的休假。欣喜激昂的年輕參謀們,紛紛朝着啤酒館「戰意高昂地突擊」,將沒多少地方花用的薪水拿去揮霍。就連年長的參謀們,也回家享受許久沒有的天倫之樂,難得地喘口氣休息一下。

衆人的共通點,就是任誰都充分享受了這久違的休假,愉快地度過這場假期。

然而這一天,收假回來的參謀們所看到的,卻是片刻也沒有休息,眼泛血絲盯着潦草筆記,一動也不動的長官身影。對於困惑的他們,留下來值班的軍官們告知,傑圖亞准將打從半天前從軍大學回來後,就同時像是把一切拋諸腦後般瞪着手上的筆記,做出這種令人困惑的舉動。

「傑圖亞閣下?」

看不下去的校官們好幾次若無其事地向他搭話,但那雙泛着血絲的眼睛,卻只是一味地在桌面的筆記上來回遊走。唯有這麼做,傑圖亞才能夠消化自己受到的衝擊。

一開始,他就只有「提了個有趣奇特意見的軍官」這種程度的認識。就連記錄在筆記上的提議,也只當成是對事情的一種看法。

等到他在返回參謀本部的路途上邊走邊想時,開始覺得外線戰略與內線戰略的衝突,確實是會不斷地發展下去,並對這個觀點感到佩服。

然而,就在他深入思考的過程中,他的理性理解到自己正漸漸地掌握到某種東西。然後,等到回過神來時,就算他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承認,丟在自己辦公桌上的筆記裏頭,寫着非常不妙的真理。

就雷魯根所知,傑圖亞准將不是會做出異想天開妄想的將官。倒不如說是名個性拘謹的人。他具有透過分析來理解現實的傾向,是參謀本部共同的見解。這名有着學究性格並且是現實主義者的准將所警告的世界,簡單來講就是世界戰爭。未免也太蠢了。要是能這樣一笑置之,該會有多幸福啊。

「什麼話,我可是會把你當拉車的馬匹嚴酷使喚喔。現在可是有再多人手都不夠用啊。來,坐下吧。」

以度假勝地聞名的麥因涅溫泉地。儘管是自古以來就作爲溫泉療養勝地名聞遐邇的知名溫泉街,卻是位在終年白雪皓皓的嚴寒山嶽地帶附近。在近到足以眺望那條悠哉街道的山嶽裏,在身心皆操勞過度的軍大學生當中,也看得到譚雅的身影。

「這個是?」

「承蒙您的賞識,盧提魯德夫准將閣下。」

「是要命令我去掌握現況嗎?」

在軍大學的選拔過程中,身爲女性並且是小孩子的只有她。實際上,就算她在主觀意識下缺乏這種自覺,但就生物學上來講卻也無從否定。只不過,在這個單純離女士優先這種性別盲主張相距甚遠的狀況下,譚雅基於身爲女性的表面,讓她比起一般軍大學生還要相對受到優待。

沒錯,這是更加適合開朗歡笑的小孩子所說出的話語。但傑圖亞准將知道,不能把這當成孩童的戲言一笑置之。

戰鬥人員的大量犧牲?沒錯,這確實也說中了;曾聽聞有少數單位的補充速度已達到極限。將兵喪命的數量超乎預期,已讓平時的兵員補充計劃出現破綻。

遭到列強包圍的帝國。帝國這種基於現實的地緣政治學,導致國防環境十分脆弱的情況,經常是讓國防負責人感到頭疼的問題。正因爲如此,哪怕帝國擁有比周遭列強還要出衆的軍事力,也仍舊是持續抱持着不安。

戰爭性質產生本質性的變質,彈藥燃料的消耗量遽增。這些全在他在參謀本部所見所聞的事實下獲得佐證。這毫無疑問是事實。特別是與其他列強爆發正面衝突的西方方面軍,武器與彈藥的消耗量已經超過開戰前的預測。

這是?這次的大戰是?不對,說到底,真有可能出現上頭寫着的戰爭型態嗎?他在心中低語着滿滿的疑問。

既然提出這個論點,就沒辦法否定之後會連鎖性引起戰火的可能性。基於跟共產主義在體制上的差異,曾具有傳統同盟國關係的盧斯與法蘭索瓦之間出現嫌隙。而趁着這個機會,帝國與盧斯聯邦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此舉對法蘭索瓦而言,讓他們不得不期許協約聯合能擔任牽制帝國的第二戰線。

等回過神來時,有數名參謀正擔憂地關注自己的臉色。不能在部下面前失態,是將校的基本價值觀。儘管感到慌張,但遠超乎於此的知識衝擊卻仍然在腦海中餘波盪漾。

要說到老奸巨猾的聯合王國,是否甘願與法蘭索瓦平起平坐也很微妙。他們應該是會在均勢策略上提供支援,但能預測只會維持在最低限度,意圖讓法蘭索瓦共和國與帝國同歸於盡。

但要是假設。這終究只是個假設。要是……要是她的想法正確的話,這樣一來,就跟字面意思一樣,帝國將不得不與世界開戰。

爲讓自己能立即對應發佈下來的命令行動,參謀本部的執行官們會將裝有替換衣物的包包放在辦公桌旁,正是基於實務上的必要性。

「恭喜晉升,雷魯根中校。歡迎你的到來。」

然而,雷魯根中校卻只能抱頭低吟,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戰爭的戰略論經常伴隨着人多口雜的議論,而內線戰略對於外線戰略的兩難推論,他身爲參謀本部的一員也確實有所感覺。

「這是在原本未曾預想過主攻狀況的戰線,進行大規模動員展開攻勢。會陷入混亂也是在所難免。」

但這是爲什麼?爲什麼我無法否定?某種不對勁的感覺哽在喉嚨裏。

「瞭解。下官就先告辭了。」

同時還長期致力於外交事務上,簽訂了諸如與義魯朵雅王國的同盟、與盧斯聯邦的互不侵犯條約等各種條約。這本來應該是會讓各國猶豫因爲區域糾紛而挑起戰端的外交環境。

對於他到任與晉升的祝賀。收到到任任命書的雷魯根中校,提着裝滿隨身行李的包包穿越作戰部大門,在那裏迎接他的是作戰副參謀長盧提魯德夫准將。儘管經過參謀本部內無人不知的連日繁忙工作,盧提魯德夫准將依舊露出神采奕奕的笑容,就像是不想浪費時間地要他坐下。

不對,這是當然的。總體戰與世界大戰,作爲理論都有着許多能夠批判的地方。但是儘管如此,卻莫名地帶有真實性。有着某種就算想否定,也難以否定的東西存在。

儘管沒有特定的職務,但能夠作爲高級軍官的手腳,參與制定軍方全體的各種方針。而這種立場,也展現出軍方對雷魯根中校的高度評價。然後,纔剛去做到任報告,雷魯根中校就立刻品嚐到被當成手腳嚴酷使喚的傳統。

這雖說是自已的命令,但他也十分能理解部下們感到的困惑。這也是當然的事,畢竟就連自已也未曾想過帝國與全世界陷入戰爭局面的可能性。

「……還真是相當偏激極端的預測呢。」

「沒錯。在西方戰線趨於穩定的情況下,實在是不想同時維持兩個戰線啊。」

考慮到這些情況,以參謀本部作戰局的執行官身分趕往北方的意思,就是要他前去視察。在這種狀況下給予這道命令,是想要能作爲長期情勢的判斷依據。高層的這種意思,就連參謀本部新到任參謀也能夠瞬間理解。

「……這是什麼?」

「沒有比放任無法盡到責任的人,繼續待在不適當的位置上坐領乾薪,還要對國家殘忍且無用的事了。想當然,負責人已遭到撤換。」

部下們露出一副「怎麼了嗎?」的表情。看到他們臉上一齊浮現擔憂的神色,讓傑圖亞自己也顧忌起來,說不出心中那個難以置信的想法。然而,傑圖亞的經驗與知識卻做出判斷,告訴他那顆年幼腦袋所看到的可怕未來是「恰當的預測」。

准將閣下感到十分滿意地點點頭。就他的反應來看,盧提魯德夫准將似乎是很滿意雷魯根的應答。

「沒錯。你在北方視察完後,就直接趕往西方視察吧。」

所謂的世界大戰——總體戰是不可避免的。這種假如聽在他人耳中,就只會被視爲杞人憂天的戰爭型態。然而自己卻能感覺到,這就像是將聯邦與皇國在遠東地區暗示的未來變革,化作言語表達出來似的東西。將傑圖亞與盧提魯德夫兩人所感受到的,難以言喻的「某種東西」完全掌握住了。

隨後直接離開的雷魯根中校,利用參謀本部的公務車趕往車站,搭乘前往北方方面的列車,列車也隨即啓程。在車內,雷魯根中校來到高階軍人專用,已經事前預定好的頭等艙包廂坐下,拿出交到手中的論文看起標題。

「不好意思。我沒辦法說明出處,但想要你們檢討一下這個可能性。」

……有可能。他身爲專家的意識做出答覆。

內線戰略的強悍在於域內機動。但倘若沒有準備好萬全的態勢,就難以期待能發揮作用,所以一旦態勢崩壞,就無法避免陷入混亂。

……啊,真痛恨自已的無能。

雷魯根的智慧與經驗,聽見了「世界大戰」的門扉緩緩開啓的聲響。告訴他這是可能發生的事。

雷魯根中校本身能這麼快獲得晉升,並得到參謀本部的重要職位,可以說是受到此恩惠的其中一人。

這條寬鬆的鎖鏈,正是帝國的威脅。所以想要突破這個有如用絲棉勒住頸子的包圍網,帝國所想出來的方法即是內線戰略。

哪怕是在戰爭當中,不對,正因爲是在戰時,才必須要有能幹的參謀。所以帝國纔會不惜金錢地在參謀教育上投注資金。身爲參謀的其中一員,譚雅·提古雷查夫中尉正在進行作爲傳統軍事訓練一環的參謀旅行。

「是在哪裏……不對,是我忘了什麼嗎?不對,是有某種東西讓我威到在意。」

「啊?」

以大量消耗武器士兵爲前提的戰鬥。人力資源的莫大消費,以及可能導致國家經濟崩壞的大規模資源浪費。沒錯,人命的消費。甚至不是犧牲,而是單純作爲數字的「消費」。這種瘋狂的競爭。這場勝負,將會持續到其中一方難以承擔負荷崩壞爲止?

「很好。啊,對了,中校。路途中你就看看這個吧。」

標題名是《這次大戰的型態與戰局預想》。他腦海中瞬間浮現戰務局的傑圖亞准將那張學者風範的面貌,是會讓人懷念起戰史課講義的標題。傑圖亞准將以經常沉思聞名的事情,就連雷魯根自已也略曾耳聞。

雖然直到中尉爲止都是待在戰區,但自從擔任聯合王國駐外武官以來,就一直都是後方勤務了。既然如此,那就是在聯合王國聽到的?自己寫過的聯合王國報告書堆積如山,一切都記得清清楚楚。但不記得有這樣的概念……是我想太多嗎?不對,我應該是有在哪裏看過吧。

而就在雷魯根中校坐在椅子上的瞬間,盧提魯德夫准將就像是不想浪費時間一樣,迅速切入了主題。

「……這不對勁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那麼是類似的概念?記憶中應該是完全沒有。最爲類似的概念,記得曾在科幻小說中看過。既然如此,那就是基於某種經驗嘍?可是自己待在前線的經驗不多。

「是的。下官即刻前往北方。」

可以輕易想像到,波及各方面的餘波,讓各方面軍面臨到難題。

當然,倘若要說到面對內線戰略,對手會如何突破的話,就能夠理解了。

「這樣一來。這次的大戰就必然會演變成世界戰爭?」

對帝國軍而言,情勢判斷錯誤讓他們付出相當高的代價。西方的緊張情勢無法止緩,強行讓大陸軍在未曾預想過的方面上不斷進行大規模展開,所帶來的不良影響甚大。

所以沒多久,他就收到晉升中校的任命書。對於比慣例時程還要早晉升的雷魯根中校,參謀本部所提出的職位是參謀本部作戰局所屬的執行官。

是以前在某篇論文中看過嗎?不對,不是這樣。總體戰與世界大戰,全是我第一次看到的詞彙。直到現在才第一次知道。

儘管瞬間湧現想要辯駁的衝動,但文中所描述的卻是基於事實的推論。

不管怎麼說,在戰時的情況下,能幹的通才不論有再多都不夠用。

作爲單純的例子,就是在行軍途中的村莊留宿時。在一般學生別說是大通鋪,甚至還得自己挖戰壕睡在裏頭的時候,就唯有譚雅因爲上頭顧忌外頭的觀感,而准許借用民家的牀鋪過夜。此外,還能夠使用當地的軍方相關設施。

「好啦,中校。儘管很匆忙,但我要貴官隨即趕往北方戰場任命書在這裏。」

這樣他們當然會意圖建立針對帝國的統一戰線,以所謂包圍網的外線戰略分散帝國戰力,藉由此達到相對性的勢力均衡,這是可以預測的結果。

然後依照傳統來看,相信會依循帝國的基本戰略來極力打破兩面作戰的情況。也就是說,高層恐怕是想要判斷依據,來決定該優先處理西方戰線還是北方戰線。

偏激也該有個限度吧。認爲這想法很極端的意見也非常合理。但愈是去想,腦海中就愈是會閃過可怕的可能性。

但對於包圍帝國的各國來說,鄰國有着強大的帝國存在這件事,會讓他們抱持着安全保障上的兩難困境,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在參謀本部裏,算是中樞單位的人事局任職的雷魯根少校,也早已經習慣調任了。畢竟,就連在軍中經歷上可說是很重要的人事局的課長職位,也只是他下一個職位的過程。

所謂的「總體戰理論」,是指進行戰爭的國家,將會面臨到動員所有國力的必要性。

在軍大學的選拔過程中,曾經耳聞過經歷的軍官……或許該這麼形容的年幼少女。有幸在軍大學偶然遇見她,打着試探的主意向她搭話,結果卻是潘朵拉的盒子。

「也就是該解決哪一邊的意思嗎?」

仿效前輩們這麼做的雷魯根中校,在收到任命書的同時,就忠於傳統的提着裝有衣物的包包,穿過作戰局的大門。只不過,雷魯根中校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也是事實。

儘管是充滿妄想的提議,但確實有種微妙的說服力。

只不過,雷魯根中校對自己配戴的參謀飾繩充滿自負。這可不是單純的裝飾。配合狀況立刻切換意識,集中精神,爲不聽漏長官話中一字一句的含意,他僅花費少許的時間,就讓自己開始專心傾聽。

她那堅定的語氣,就像是曾親眼見過似的。而作爲她信心依據的分析與情勢掌握,也讓傑圖亞准將不得不表示同意。

看在帝國眼中,自己會落得不得不與協約聯合與共和國這兩國爲敵的處境,正是因爲這個緣故。而最致命的是,要是「共和國與帝國同歸於盡」是其他列強唯一允許的終戰方式的話……他們可能不會容許獲勝的霸權國家,成爲淩駕周邊諸國的存在。

正因爲如此,在看過後覺得論點有趣的盧提魯德夫准將纔會推薦給我看吧。雷魯根中校雖是如此解讀,但隨着他閱讀起交到手中的論文,追逐文字的眼睛卻漸漸模糊起來。豈止是如此,隨着深入解讀,他臉上甚至浮現驚疑的神色。只能說是對恐怖與驚愕感到動搖的情感波動,就像是腦袋突然遭到痛毆似的,不得不感到愕然。

這裏是位在參謀本部,擔任帝國陸軍中樞的作戰局。座落在閒靜帝都最佳地段,這棟頗具歷史的參謀本部,有着合乎其悠久歷史的靜謐。只是有別於外在,裏頭可是一片兵荒馬亂。

雖然早知道他是名速斷速決的人,但在到任報告的同時就要人直接離開,就連雷魯根中校也是始料未及。

然而,真的是這樣嗎?假如協約聯合脫離戰線,與帝國擁有紛爭地區的法蘭索瓦,就會面臨到要單獨對抗帝國壓力的必要性。

「傑圖亞拿給我的論文。值得參考。」

結果,參謀本部當中提倡一擊論的許多參謀,皆遭到撤換、降職的悲慘下場。當然,裏頭並不包括沒有犯下大錯並且有遂行職務的人。話雖如此,如今的環境能方便提拔有爲的人才作爲重整態勢的一環也是無庸置疑。

倘若肯定這個預測,等待着他的,將是一個以數字把人類假設成消耗品的恐怖世界。然而這上頭的理論,包含許多說不定很有道理的部分。但一想到肯定這些理論所代表的意義——

然後,驚覺到自己想法的傑圖亞准將當場愣住。把小孩子送上戰場?這是身爲軍人最嚴重的恥辱啊。而且,自己居然像是理所當然似的做出這種假設。

論文中提出直到完全破滅爲止,將會持續消耗人員與物資的戰爭型態。而且還會以世界規模持續展開。這種預測原本只會是種誇張的妄想。

「就跟你知道的一樣,戰略層面的混亂,帶給北方戰線的影響相當深刻。」

接着,在與世界開戰時。「總體戰理論」這個概念就彷彿魔女的微笑,伴隨某種嗤嗤笑着的不明存在,一起自然地進到腦海裏。

「結果弄得人手不足,還真是諷刺啊。不過這也給了像貴官這樣的人活躍的舞臺吧。正因爲如此,我纔要貴官去一趟北方。」

「……真不想成爲討厭的大人啊。」

覺得不可能會有這種事。認爲應該能在哪裏找到這論點的破綻。

「各位,是世界大戰。你們覺得有可能與全世界開戰嗎?」

等到那時候,就按照約定交給她一個大隊也不壞吧。倘若不讓自己陷入瘋狂就無法贏得戰爭,那就只能這麼做了。

高級參謀這個職業,也就是「軍事」領域上的專家。但也並不能單純只是個專家。在是個軍事專家的同時,還要是個對相關領域具備廣泛見識的通才。這就是帝國軍要求高級參謀所要具備的能力。

就連說聲「沒事」敷衍過去的心情都沒有,傑圖亞准將不經意地說出坦率的感想。

而雷魯根少校在軍大學的審議會上,展現出來的對衆多部門的觀察力,就連在參謀本部裏頭也受到很高的評價。只不過,這不是基於本人所意圖的對候補生提出質疑的舉動,而是基於他通曉其他部門的通才資質,所給予的評價就是了。

偏偏是對連參謀本部都還捉摸不定的戰況預測,述說得如此明瞭的驚愕,還有對戰爭型態的劇烈變化的確切理解。就傑圖亞准將所知,就連最爲敏銳地暗示戰爭潮流開始變化的盧提魯德夫准將,恐怕都沒能理解得如此透徹,提古雷查夫中尉卻能說得如此堅定。

當然作爲最低條件,至少也要熟知戰場與後方兩邊的環境。所以對走在軍中菁英道路上的軍官而言,調任可說是種會頻繁遇到的過程。

不論總體戰還是世界大戰,應該都曾在身邊遇到過。不對,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在身邊遇到,但總有種印象在。或是說,是對這種異質的感覺有印象。

簡單來講,軍中除了魔導師外是個男性社會。實際上,就連魔導師也大都是男性。當然帝國軍是會依照紀律規則來決定女性軍官的待遇。在很有帝國風格的周詳軍規中,當然也有明確規定女性軍人所要遵守的軍規。

話雖是這麼說,但在魔導師出現以前,數量稀少的女性軍人大都是皇族。基於這種前提製定的軍規,是假定皇女與皇女侍從在進行名義上的從軍義務所制定,時代錯誤得相當嚴重。不過對於皇族不會分配到的,擔任最前線勤務的魔導師,近年來仍不免是大幅修改規則,調整爲適合實戰的內容。儘管如此,關於後方的女性軍官待遇,大半仍舊是以貴族或皇族的女性爲前提,實際上就像是本寫滿陳腐規範的禮儀書。

而且因爲就讀軍大學的女性軍官人數是絕對性的不足,所以任誰也沒有想特意去修改軍大學的規範。結果讓本來以皇族女性在軍大學實習爲前提製定的規範,就這樣保留下來。不只是幾十年前,甚至讓人想問這是幾世紀前的時代錯誤規則,在帝國只要尚未遭到修改廢止,就仍然具有效力。這算是官僚主義的不良弊害,就算是享有特權的規定,只要是規定就得去遵守,這就是帝國的規則。因此,讓譚雅過着在相較之下算是走在紅地毯上的旅行。

本來這趟旅行的目的非常簡單明瞭。是在思考極度遲鈍的極限狀況下,進行耐力訓練兼現地實習。參謀在精疲力盡時靠氣勢制定的作戰,大都會是迂級的核地雷這點,就連譚雅也能理解。正因爲如此,看在軍大學的教官們眼中,實戰經驗豐富並具備適當體力的提古雷查夫中尉,根本就沒必要視爲女性給予優待。而已經化爲古籍的女性軍大生的規則當中,並沒有規定到「魔導軍官」的待遇。換句話說,儘管不能無視「要給予女性軍官適當的宿舍」這條規定,但只要沒有規定「不能讓女性魔導軍官揹負重物」,就算在一般行軍時嚴厲對待也沒有問題。

因此,這次就以魔導師有演算寶珠的輔助式協助爲由,要她義務帶着重機槍的仿製品並全副一武裝參加這趟參謀旅行。別說是一般的全副武裝,還得扛着重達五十公斤的重機槍爬山。只要譚雅本人能剋制住大叫虐待兒童的衝動,這裏就不存在法律上的問題。

當然,他們走的不是遠足路線,而是山嶽旅團訓練時的地區。這讓她確信,設計制度的人絕對是個虐待狂。就連身穿輕裝的山嶽旅團都會哀號的路線,居然要她帶着重裝備爬上去。

不過話雖如此,但就以目的論而言,這樣做並沒有錯。

但就個人來講,應該是要努力讓參謀不會陷入疲態吧?讓人會不經意產生這種念頭。

「維克托,假設敵人在那座丘陵架設了防禦碉堡。你的大隊則是不得不迅速前進。」

只不過,參謀教育做得十分徹底。對於精疲力盡的軍官們,毫不留情地接連提出模擬戰鬥指揮的質問。

「請提議攻略方法。」

碉堡設在丘陵上?倘若是在這麼嚴峻的位置,不論想突破還是迂迴都沒辦法吧。不是黯然離去,就是隻能靠重炮部隊從遠距離擊潰了。或者是派魔導師吶喊衝鋒。

「突破很困難。爲迅速進軍,下官提議迂迴前進。」

不過維克托中尉看樣子已經累了,腦袋似乎只能夠判斷出無法突破。因此照本宣科地採用迂迴戰術。雖然就這情況看來,確實是不太可能突破。

不過同樣也不太可能迂迴成功。畢竟這裏缺乏遮蔽物一對方還佔有上方優勢。在迅速進軍前,應該會被當成活靶打。

「有本事你就做給我看啊。」

「咦?」

「在這嚴峻的地形下,有本事你就迂迴給我看啊!你這智障!會不會看地形啊!」

想當然,教官的怒吼也跟着增強。只不過,我也沒有那個餘力去幸災樂禍。

「提古雷查夫,你會怎麼做?」

首先是做基本確認。在這種山嶽地帶,難以想像步兵大隊會帶着步兵炮移動。但如果有師團直轄炮兵在,應該就能期待獲得支援。或是軍團直轄炮兵也無所謂,總之要先確認有沒有掩護。反正,一定是要我以沒有掩護的情況來考慮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

回想起來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不知爲什麼有種是針對我如此強調的感覺。要是認爲我無法理解「沒有辦法選擇部下,所以需要培育」的概念,就太遺憾了。

如果是像某日帝一樣自軍擅長刺刀突擊,對方的阻止火力也很微弱的話,那倒還有一絲希望吧。但朝共和國軍的防禦陣地刺刀突擊,只會淪爲蜂窩。雖然也能考慮夜間的大隊襲擊,但在山嶽地帶進行大隊規模的夜襲,恐怕會全軍覆沒。

所以要確實準備好規避責任的說法。人類是會從失敗中學習的生物。以前在圖書室與准將對話時,曾有過不小心說錯話的經驗,我不打算重蹈覆轍。要說明自己不是欠缺奮戰精神纔回答不可能,而是基於職責才這麼說的。

「當作沒有!」

「沒錯。我給你一點時間。如果不想野營,就給我趕快回答。」

也就是說,我是以參謀的角度,認爲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所以沒有辦法去執行。當然,參謀的工作是制定能夠獲勝的作戰。不過只要名義的話,能當作借目的義務是要多少有多少。

感覺實在很糟。既然要叫人回答,點名跟我競爭名次的烏卡上尉不就好了?真想抱頭大叫太倒黴了。不過雙手正抱着重機槍,所以這是絕對辦不到的事。

③【拿破崙】是法國引以爲傲的抾國大革命時期的軍人兼政治家。和德國的小鬍子一樣,其實就某種層面上來講,也是外人將別國耍着玩的範例。不過他雖然戰敗也依舊獲得很高的評價,所以就算在法國談論波拿巴,也不用擔心被抓去關。

「我的職務是尋求可能實行的最佳策略。」

……我上當了嗎?等回過神來,命令就在不知不覺中變成用步兵犬隊攻略碉堡了。

瞬間,同學們的表情都變了。正在苦惱的他們,絕大多數都很震驚我會回答不可能的樣子。畢竟這很明顯是會讓教官心情惡化的答覆。說不定會讓自己的名次下降的發言。

但要是不展現出確認手上的牌的姿態,肯定會被罵「你就沒想過要重炮兵支援嗎」。儘管早就知道了,但還真是不可理喻。

「基於以上理由,下官對本案的答覆是,應該要回避攻略。」

總而言之,就是習慣佔五成,然後相信內心自由的心再佔五成。

「所謂參謀的職責爲何?回到任務上來講,考慮自己被賦予的義務與任務,下官基於職務稟告這是不可能的。」

但至少可以避免被批評爲欠缺奮戰精神,這可說是最恰當的說法。要重視士兵,這件事我在軍官學校已經反覆地、反覆地,不知道爲什麼一直反覆地被如此教導。

①【存在的理由】存在的意義。自己身爲自己的一條牢固的境界線。

②【租借法案】是在戰爭時,向以友好國爲主的他國出租兵器物資,以及基地或土地的服務。因爲是出租所以是借來的東西,但看在對峙方的眼中,哪怕是借來的東西,敵方戰力也依舊是增強了,所以會感到相當棘手。姑且是有償還的必要,不過就像蘇聯常常向美國租借然後賴賬不還錢一樣,基本上是要有虧損覺悟的跳樓大拍賣。

維克托就算派不上用場,也能當個不錯的避雷針。避雷針就該拿來用,而不是把它折斷。現在還是老實地想辦法先度過這個難關吧。

總之,名義完美,大義充分。這次可以堂堂正正地挺胸答覆。

沒有工兵,也沒有魔導師?這是要我當人肉炸彈吧。不對,這連想都不用去想。

呃,果然還是會被記錄嗎?看來上班族的思考方式,果然不受軍人思考喜歡的樣子。唉,這該怎麼辦纔好?

這是航空魔導師攻略據點的標準方式。儘管必須覺悟會有某種程度的犧牲,但比讓步兵單獨突破要來好得多了。最重要的是,自己是航空魔導師。既然這問題是假設由我指揮,那就算步兵大隊有魔導師跟隨也不會不合理。」

既然連做到這種地步,成功的可能性都還這麼低,答案就只會是不可能。

「報告教官,下官認爲不可能完成攻略任務。」

「咦?只能派步兵『攻略』嗎?」

算是稍微有點狡猾的答案也說不定。

瞪着自己的教官眼神,就像是要看穿我的真正意圖似的。我所說出的話毫無半句虛言。抱持着這種意志回瞪回去,是上班族的必備技能。之後就只需要有不輸給軍人這種眼神兇惡的傢伙們的膽識就好。

要是被罵勝利當然比士兵的性命重要,那我也沒轍了。

「很好。那就假設只能派步兵攻略的情況吧。」

「讓士兵一味地白白犧牲是最該避免的行爲。」

真是會強人所難。如果能靠步兵攻略陣地,陣地戰哪還需要人煩惱啊?要我在這種狀況下進行攻略戰嗎?

既然如此,要避免無謂的犧牲,就只能迴避這裏。所幸,根據選擇的山脊,整體花費的時間不會相差太多。最重要的是,應該沒必要做無謀的攻擊。命令士兵朝確保良好射界的敵方據點突擊,甚至可以說是有勇無謀。

「很好。我會記錄下來的。好啦,繼續行軍!」

儘管想認爲已經順利矇混過去了,但總覺得遭到記錄不太會是一件好事。

「第一案,大幅後退,沿着其他山脊採取迂迴機動。」

要問我這種人能不能當參謀,我只能回答不想他當。無論如何,想要以血肉之軀贏過火力,除非士兵的數量比子彈多,否則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請問有重炮支援嗎?」

「……第二案,採用魔導師與步兵的散兵戰術。由魔導師擊潰碉堡,步兵負責掩護。」

該死,等下非得要你請客不可,維克托中尉。要是你答得出來,就不會有人捱罵了。儘管想瞪他,但要是表現得驚慌失措,就會劈下感激不盡的怒雷。

「假設時間緊迫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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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幼女戰記 1 Deus lo vult

  1. 01插圖
  2. 02譚雅·提古雷查夫年表
  3. 03第零章 序章
  4. 04第壹章 北方的天際
  5. 05第貳章 艾連穆姆九五式
  6. 06第參章 守望萊茵
  7. 07第肆章 軍大學正在閱讀
  8. 08第伍章 開始的大隊
  9. 09附錄 內線戰略與外線戰略/歷史概略圖
  10. 10後記

第二卷幼女戰記 2 Plus Ultra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達基亞戰爭
  3. 03第二章 諾登Ⅰ
  4. 04第叄章 諾登Ⅱ
  5. 05第肆章 諾登外海的惡魔
  6. 06第伍章 萊茵的惡魔
  7. 07第陸章 火的試煉
  8. 08第柒章 前進準備
  9. 09附錄 歷史概略圖
  10. 10後記

第三卷幼女戰記 3 The Finest Hour

  1. 01插圖
  2. 02第貳章 過遲的介入
  3. 03第參章 方舟作戰發動
  4. 04第肆章 勝利的使用方式
  5. 05第伍章 內政階段
  6. 06第陸章 南方戰役
  7. 07附錄 歷史概略圖
  8. 08後記

第四卷幼女戰記 4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長距離偵查任務
  3. 03第貳章 親善訪問
  4. 04第參章 完M的勝利
  5. 05第肆章 重新編制
  6. 06第伍章 渡渡巴德空戰
  7. 07第陸章 門環作戰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五卷幼女戰記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信
  3. 03第壹章 快速推進
  4. 04第貳章 奇妙的友Q
  5. 05第參章 北方作戰
  6. 06第肆章 長距離侵略作戰
  7. 07第陸章「解放者」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附錄 設定草稿公開
  10. 10後記

第六卷幼女戰記 6 Nil admirari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冬季作戰「有限攻勢計劃」
  3. 03第貳章 矛盾
  4. 04第參章 穩定狀態
  5. 05第肆章 外交交易
  6. 06第伍章 前兆
  7. 07第陸章 結構悻問題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七卷幼女戰記 7 Ut sementem feceris,ita metes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混亂
  3. 03第貳章 恢復
  4. 04第參章 努力與計劃
  5. 05第肆章 鐵錘作戰
  6. 06第伍章 轉機
  7. 07第陸章「贏過頭了」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八卷幼女戰記 8 In omnia paratus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某記者所見之東方戰線
  3. 03第貳章 安朵M達前夕
  4. 04第參章 安朵M達
  5. 05第肆章 遇敵/交戰
  6. 06第伍章 口袋
  7. 07第陸章 漢斯‧馮‧傑圖亞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九卷幼女戰記 9 Omnes una manet nox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侵蝕
  3. 03第貳章 本土
  4. 04第參章 需求是發明之母
  5. 05第肆章 來自海底的愛
  6. 06第伍章 觀光旅行
  7. 07第陸章 黃昏時分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十卷幼女戰記 10 Viribus Unitis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藍圖
  4. 04第貳章 詐欺師
  5. 05第肆章 價值證明
  6. 06第伍章 帝國式門環
  7. 07第陸章 沙漏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十一卷幼女戰記 11 Alea iacta est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萌芽
  3. 03第貳章 回憶錄
  4. 04第參章 事故
  5. 05第肆章 轉機
  6. 06第伍章 舞臺
  7. 07第陸章 衝擊
  8. 08附錄 外交相關圖
  9. 09後記

第十二卷幼女戰記 12 Mundus vult decipi, ergo decipiatur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世界公敵
  4. 04第貳章 舞臺
  5. 05第參章 預約
  6. 06第肆章 中途停留者
  7. 07第伍章 勞動
  8. 08第陸章 後勤攻擊
  9. 09後記

第十三卷幼女戰記 13 Dum spiro, spero ―上―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斜陽
  4. 04第貳章 沙上樓閣
  5. 05第參章 前夕
  6. 06第肆章 蹉跌
  7. 07第伍章 黎明
  8. 08第陸章 叛亂
  9. 09附錄 攻勢戰略「黎明」解說
  10. 10後記

第十四卷幼女戰記 14 Dum spiro, spero ―下―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奉義務之名
  3. 03第貳章 早產的空地一體戰
  4. 04第參章 小時說謊大時偷
  5. 05第肆章 專業意識
  6. 06第伍章 魔導師墳場
  7. 07第陸章 薄冰上的「勝利」
  8. 08終章 浮生若夢
  9. 09附錄 帝國軍機關志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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