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社長祕書,來到日本
《我家的食客掌握全世界!》 · 七條剛 · 1.8萬 字
惡魔能夠看透未來——
根據法國某數學家所述,如果存在一個知道所有事物的運動狀態,並且能夠瞬間分析它們的惡魔的話,那那個惡魔似乎就可以準確地預測未來。
雖然這個理論被原子運動的概率論給否定了,但那樣的惡魔即使真有一兩個,也並是不可能的,真哉常常這麼想。
話雖如此,
“莉子等下!不是老跟你說拿出來的雜誌看完要收拾好嘛!”
“每天都好煩吶。我只是想待會兒再看就放在那了。不要自作主張給我收拾了啊。”
即使不是那樣的惡魔,要遇見她們的吵架,也不會是件簡單的事吧。
平凡的早晨。地點一如既往的是飯山家。
開始裝飾秋天的風,比夏天還要溫柔的吹進客廳裏。餐桌上擺着秋天的蔬菜,而且茶碗裏的新大米也放出誘人的光澤。
在比任何高級餐廳都要美味的早餐面前,長女和次女的互掐比國會討論還要激烈。
“再說了,你總是那樣渾渾噩噩的也不幫忙,你就沒有想過要幫忙做點家務嘛?”
“真是很遺憾吶。我幫忙的話不是會給姐姐帶來更多的麻煩嘛。所以說我什麼都不做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那是因爲你根本就沒想做—家—務!你家務課的成績也不錯啊,想做的話也能做好的吧!”
“想做的話就能做好,這是無能者的藉口。所以,我做不到。”
“你只是不想做而已吧!”
這個辯論總是像平行線的走向似的,互相都這樣批評着,已經到了想不起來本來的話題是什麼了的程度,朝着後天的方向走去。
看着像一直轉着梅比烏斯的轉盤似的那兩個人,
“總是沒完沒了啊。”
真哉和優希保持着拿着筷子的姿勢繼續待機着。
路法本來是想進公司做技術人員的。
“沒有,路法只是請了假來日本而已。說的好像是來見親戚的。”
“發射人造衛星也是件很花錢的事情。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變得必須要求那些股票了,那種最壞的事情也必須要想考慮到的吧。”
“可以嗎?”
q反而勸架不成到了地雷的優希,也只能受着兩個姐姐暴力的報復。
“順帶一提,”
看着榻榻米上打鬧着的三姐妹,完全是很難想出來解決辦法的時候,
然後,把幾件傳達事項交給了他。
“不過,她確實很優秀。說實話,我不認爲她是隻能做祕書的料。”
“哥哥,不行的說。”
把在胸口震動的手機拿出來放在耳邊。
“讓我聽聽吧。”
雖說時間並不緊張,但身體還是要求早點喫到。被主人命令關起來的不能出去散步的狗,一定也是現在這種心情吧。
但是,
往山那邊走的話街上的燈光就會減弱,所以那個望遠鏡也足夠觀測了吧。
“這樣不行啊,桃子姐姐。不管體重增加了多少,也不該遷怒於別人。”
“哼……哼哼……重?很重嗎?優希,讓我來告訴你這個世界的殘酷和尊卑關係,還有你自己犯下的孽n有多重吧!”
“但是,再不阻止的話。”
路法的母親是日本人。
“…………。最近,都沒怎麼跟我說話,也不知道到底爲什麼——雖說也不錯。”
“——人有些話是不該說出口的。例如朋友的愛好、電腦的檢索記錄、服裝的品位,但在所有事情之上的,就是女人間的戰爭——這樣。”
“如果成功的話,下次就用望遠鏡給你找出來仙女座。”
同樣很出色的,讓莉子停了下來。
“對物質和金錢都沒有執念。珍惜家人這也算不得特別執着。但是,對她跟對別的員工的待遇都不一樣呢。”
“她媽媽的老家好像是在日本。路法雖然沒有去過,但說是從那邊寄來了邀請函。”
真是沉重的臺詞吶。
“你的祕書去了日本吧?見過面了沒?”
“真的?真的嗎哥哥?”
“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莉、莉子姐姐,這樣、這樣會死人的……!”
“作爲姐姐,我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意識到對妹妹的教育竟是如此重要。這只是回禮而已。不用擔心。因爲不接受退貨。”
明確的判定之後,吉爾曼接着說了理由。
“吵架可不行。要大家好好地相處——”
“——現在就是這種情況。往旗下幾個集團公司分散財產也沒準是個辦法。”
“不是,是爸爸說的。”
“喂?”
“哈哈,我一點也不覺得他連休息的日子都要來見我。”
那樣重要的話,淡淡的在兩人之間交換着。
“真哉嗎。現在有時間嗎?”
“呀,吉爾曼啊。當然沒問題。”
都是因爲遇上了錯的對手。
然後咳咳,清了一下嗓子,優希這樣說道。
“這裏有幾個積壓着的必須要確認一下的工作。”
“我的祕書,只有路法。如果不是她,我誰都不要。”
“然後呢,怎麼了?又和那些女兒們吵架了嗎?”
“不,不好。雖然不怎麼好,但跟身在日本的你說也無濟於事。”
“差不多該停了下吧。
聽了真哉的話,優希像是在煩惱什麼似的把手盤在胸前說:
“莉子姐姐也是,就算自己偷偷做的菜完全失敗了,也不能拿桃子姐姐開玩笑。”
雖然問題在別的地方,但總之先往後拖一拖吧。
“是呢。不過,總公司方面我和吉爾曼所持的股票超過了半數,應該沒問題吧。”
“那當然。”
“沒法讓她們停下來嗎。”
揚起下巴,一點點向兩個姐姐那邊蹭過去。
“嗯嗯。”
那兩個人刀鋒般銳利的視線,集中到了最小的妹妹身上。
“…………”
優希很高興地轉向次女開始發言。
“那也是校長說的?”
“…………”
“你這樣特別執着於某物,還真是少見吶。”
“……哇?”
看着沒完沒了一直吵的那兩個人,試着用旁觀者的語氣說着。
母親教她的日語,那是跟日本人比都不遜色的流利。對文化也很瞭解,比真哉還像個日本人,但是很意外的是她好像沒怎麼來過日本。
士郎因爲工作的原因已經先一步喫過早飯,在這裏的只有三姐妹和房客——“肚子餓了的說。”
“肚子餓了啊。”
“是啊。”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她的日語說得也很不錯呢。”
很出色,先讓桃香停下來了。
“那是道難題啊。相當困難啊。”
真哉馬上回絕了吉爾曼的提議。
“那就交給優希了。”
對着正在認真想着什麼的真哉,電話那頭的吉爾曼帶着一點笑聲說,
每一件事都仔細的叮囑着,交換着意見,同時煩惱着眼前無法控制的三姐妹的打鬧,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對這樣的真哉,吉爾曼意味深長地道。
“啊呀,這時間來電話?”
但是,卻意外的被優希否定了。
“嗯……士郎先生意外地經歷過修羅場呢。”
一邊想着吉爾曼話裏的意思,一邊補充說事前從路法那裏聽來的信息。
“哥哥,想讓她們停下來?”
“是那樣嗎?我以爲他絕對是去見你的呢。”
這是怎麼的了呢。
後來陰差陽錯成爲了社長祕書,就再也沒有說過關於未來的展望之類的話。
不管哪個都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但要都是那種延遲了互相溝通的話之後會有麻煩的內容。越是小的事情就越得早處理,這也是爲了以後方便。
“……原來如此。這麼一說,或許真的是這樣吧。”
回想自己到現在的行動,真哉承認吉爾曼確實都說中了。
——雖說是爲了本人的名譽而拒絕,但優希的運動神經絕對不壞。
“如果路法那樣希望的話,當然我也是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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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有祕書會很辛苦吧。用不用先給你準備一段時間的備用祕書?”
“可以。”
不,何止不壞,像貓一樣敏捷的優希的運動神經,比真哉都要好很多。
就算是有百看不厭的部分,但也是真心的想要快點喫飯了。
確實是,接受事實之後,催促了吉爾曼。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這點,優希文雅的揚起下巴盤着手臂,爲了顯出威嚴挺起胸來說道,
從準備早餐的途中就開始了的舌戰,持續了大概十分鐘左右。
“不,沒有那個必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桃子姐姐……那裏、那裏很疼啊……!”
“這樣好嗎?”
對於真哉的話,吉爾曼不太贊同的說那可沒準。
聽了那句話的優希,一下子似乎有幹勁多了,
“是嗎?”
因爲長女和次女吵架的原因,還沒有喫上早飯。
“……哎。事情進一步惡化了。”
在一串議題討論結束的時候,吉爾曼稍稍變了變語調問了這個問題。
這樣的優希,被姐姐們一瞬間竄到了背後然後一發掃堂腿,連落地動作都不被允許,臉向着榻榻米撲了下去,然後右手和左腳被很複雜的糾纏到了一起——
“那到底是基於什麼樣的情感,我也不得而知。不過,要是你覺得沒問題也就無所謂了。只是,工作要出色的完成啊。”
“知道啦。”
又說了些告別的寒暄話,通話便結束了。
按照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差不多得去上學的時間了。
“那麼,”
站在終於結束了對小女兒的懲罰,看了眼時間並開始着急的三姐妹跟前,
“路法她現在,正在做什麼呢?”
突然地,這個念頭在腦中流過。
***
轎車簡直以漂移狀態停了下來。
後座完全沒有震感,不知道是車的性能好,還是司機的技術太出色了。恐怕是兩方面原因都有吧。
“——已經到了。”
直到司機說這句話之前,路法都沒有注意到已經停車了。
“…………啊?”
發着呆看着記事本的路法,喫驚的看向窗外。還未反應過來後車門已經被打開了,清澈的空氣湧了進來。
“請注意腳下。”
“謝、謝謝……”
還沒有習慣別人對自己這麼恭敬,路法有些拘謹地下了車。剛下車,日本秋天的涼爽的風就迎接了她。
“這邊請。”
“這,這是……!?”
看見眼前坐落的東西,路法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看着手裏的航空郵件,藤十郎輕輕的聳了聳肩。
順帶一提,路法並沒有說從母親那裏聽到的是“脾氣不好很難溝通的頑固老頭”。
“是嗎。”
按照被說的那樣,回到布團上坐下。
總不可能是爲了陪着喝茶聊天而叫過來的。
“不,應該說是我個人的事情。”
輕輕的眯上雙眼,上了年紀的男人用不緊不慢的口氣告訴了她理由。
“跟以前一樣啊。”
路法順着指示往裏走。
走了一會之後,眼前出現了一個大的建築物。
“不用客氣。坐吧。”
“但是,那孩子沒有能放棄。可能是在固執這方面像我的緣故吧。結果就那麼私奔了。”
那裏是連“大小姐是在叫我嗎”這種想問的事情都會忘記的嚴肅的地方。
“哦,真是很大的房子啊。”
之前在宅子裏左轉右轉的,到達的只是一個單室的房間。
“是,從母親那裏聽說過。”
被穿和服的女性引導着,一直走向屋子的深處。靜靜的向前走,在走廊的盡頭能夠看見非常漂亮的假山的景色。進去隨便轉轉的話想必一定感覺很不錯吧,好像能想象出來在小石子路上畫出漂亮的線。
私奔的目的地是德國,之後在那裏生下了路法,像是這樣。
“是,是嗎?我經常被說長得不像媽媽呢。”
進門之後首先看到的是長得很美的一顆松樹。彷彿沒有雜念,綠色的枝幹被修剪得乾淨利索。石階沿着曲線緩緩向前伸展,路法不太合時宜的步子沿着它戰戰兢兢的走進去。
“還沒有做自我介紹。我是櫻花藤十郎。我就是寫信的人,你可能也知道,我就是你的祖父。”
那是彷彿能看出來嚴厲的感覺的入木三分的毛筆字。
但是,馬上又變了臉,
那是小時候就知道的事情。
“——是嗎。那孩子沒有要回來的意思,是這樣啊。”
“歡迎來到這裏。”
恐怕是習慣性的把客人的視線從庭院裏的景色移開吧。
路法直接把媽媽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了一直在嘆氣的藤十郎。
“是、是、失禮了。”
雖然私奔的事之前就知道,不過剛纔的事情是第一次聽說。
但是,“非常辛苦的”“被周圍的人強烈反對的”“最後從頑固的老頭那裏取得了勝利”這些內容確實是真實的。
稍稍沉默了一下之後,路法拿出航空郵件,詢問把她叫到這裏來的理由。
那是,莊重的和式建築。
留了路法一個人在房間裏,沒辦法只能在布團上正坐了。鬆了口氣之後,終於能有好好看看周圍的空閒了。
雖然想說得像在頭疼一樣卻在臉上浮現出來了懷念的笑容。一定是回想起來了以前的事情吧。
穿和服的女性端來熱水放在兩人面前,在一旁等着撤下去,
“長得像……?”
“啊啊。”
因爲想要消解無聊的感覺,路法從手包裏拿出了航空郵件。
“啊,好。”
“我覺得,長得很像。”
“是那樣啊。”
“像琉璃子啊。”
“這是別宅,所以在面積上還是比不上本宅的。”
雖然是打算來日本的,但不知什麼時候卻迷失在了這個不可思議的國家裏。
並沒有想要多說細節的意思,藤十郎文雅的點着頭繼續說。
“雖然我現在也沒有要回去的打算,但你不一樣。有機會的話回去打個招呼——媽媽是這樣跟我說的。”
深深的點着頭,說出了記憶中的名字。
“是什麼樣的事情呢?我只從母親那裏聽說叫我過來而已。”
連想是不是迷失在了時代劇裏的時間都沒有,路法被催促着脫了鞋子進到了屋子裏面。
以木材和紙材建成的東方特色的建築,在眼前展現着優雅的風格。彷彿能從那個建築裏感受到在歷史上少數不是用石材而是選擇木材的文明。
“那個時候我臉她去了哪裏都無從知曉,從你出生的時候寄來的信裏才第一次知道聯絡方式。”
被提醒注意小臺階之後,路法再次向前看。
那是路法不認識的名字,但不知道爲什麼母親一臉嫌棄的表情告訴了她那是誰。
“寄信人——櫻花、藤十郎先生”
好像看透了路法的心思似的,男子用沉穩的語氣開始了自我介紹。
“啊,好大的屋子。”
“這可能就是書院那種建築吧……好像還有很貴的茶碗什麼的呢……那個就是赤楽嗎……?”
“髮色,和整體給人的感覺可能不像,但是眼睛是一模一樣的。”
“——久等了。”
“行李稍後送到,請往裏面請。”
或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藤十郎有些不好意思的捋着鬍鬚。
向上看着巨大的木質的門框,給要跨過它的人一種無言的重壓。左右伸展的又高又長的屏障,彷彿是人世間與天界之間明確的分界線似的。一點也不像是有去好朋友家玩的那種輕鬆的踏進去的氣氛的場所。
“請,大小姐。”
“不過那孩子希望我把這些事放下。我也放棄了叫她回來,隨她去吧。”
路法的父母像是把那個經歷看成是武勇傳似的,在路法小時候給她講了很多遍。以愛的大逃亡著稱的長長的故事,不知道怎麼被添油加醋的,已經不知道到底哪句是真實的哪句是杜撰的了。
就算是真砸也會在這種場合小激動,但是很不湊巧路法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這邊請。請注意腳下。”
路法出生的時候父母就已經在德國居住了,而且路法也是一直都生活在德國的。雖然來過幾次日本,但那都僅僅是觀光而已,見母親的好友,或者來母親的老家這些一次都沒有過。
說起本宅的宅子,好像是在四國的。
像是把嚴肅畫在臉上似的,跟吉爾曼有些相似的地方。站姿也很優雅,僅僅是存在在那裏就散發出了威嚴。
像是理解了女兒的心情,藤十郎有些累了似的嘆着氣。
被突然來的聲音嚇到打斷思考的路法慌張的站起來回應着。
“不,失敬。”
“好、好的。”
以前在時代劇裏見過,代官大人的房子就是這種感覺的。
“是、是的。聽說過。”
進去後出來迎接路法的,是身穿和服行禮的女性——而且還有很多。
“?啊、那個、怎麼了嗎?”
“雖然我是想隨她去的,但是事情有些變化。”
路法想着是不是發出聲音是無理的舉動,因爲帶路的女性走路的時候一點腳步聲都沒有。難道這是日本忍者嗎,這麼沒頭沒腦的想着,路法有些顧慮的在和服女性身後跟着。
“那個,然後呢。”
坐在小桌子對面的那個男人,一直挺直背很仔細的觀察着路法。
“事情……?”
母親不知爲何是那種不願意對自己的老家多說什麼的人。
櫻花,是母親的舊姓。
“啊?啊、是、是!”
“那個時候我非常反對女兒的婚姻。爲了讓她放棄做了很多事情。”
“請在這裏等候。”
覺得很奇怪,跟母親問起來她就很不高興,所以直到現在都是不能觸碰的話題——
木香緩緩的飄進到鼻腔裏。
琉璃子是路法的媽媽的名字。能這麼輕鬆的說出那個名字的,果然是寫信的人吧。
“媽媽的爸爸……對我來時就是爺爺吧。”
那是,一扇巨大的門。
“那個我多少也有些耳聞。”
在胸口上刺繡的佳慧的圖案,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再想起來在哪裏見過那個之前,那個男性就用溫和的口氣開了口。
說着,露出了有些懷念的微笑。
“你的母親,和那個男的——不,失敬了,是和你的父親私奔這件事你知道吧。”
“別、別宅……這是……”
剛收到航空郵件的時候,母親表情是非常的厭惡的。而且對被叫過去的對象還有自己這件事也不理會,只讓女兒一個人過去,那是真的不想再見面了吧。
“謝、謝謝……”
“……哼。”
“是的,媽媽是那麼說的。”
打開門進來的,是穿着華麗的和服的上了年紀的男性。
一邊解釋着,一邊從袖子裏拿出滿是皺紋的手給路法看。
“實際上,前一段時間身體狀況有些惡化。”
“啊……?”
路法被這句突然的話驚到身子微微探出來。
“還,還好嗎?”
“啊啊,幸虧病情發現的早。手術過程也很順利。”
“那、那就好。”
鬆了口氣。
也許是孫女的樣子有些可笑,笑得肩膀都搖起來了,之後接着說了這樣的話。
“但是,因爲出了這樣的事,所以我也開始重新考慮了。不爲別的,只是關於我的後繼者的事。”
“後繼者……?”
“是的。”
點了一下頭之後,藤十郎問了這樣的問題。
“櫻花這個姓氏,沒有聽說過嗎。除你母親之外的。”
“那是當然。”
馬上回答之後,路法終於明白了和服以及家徽的意義。
一邊想起來了那個家徽和某個集團的商標是一樣的一邊組織着語言。
“說起櫻花,有個有名的日本集團企業。既有歷史又涉及了很多領域,利用各個領域的共同作用追求總的利益,是個特立獨行的集團企業。”
“瞭解的很深嘛。”
聽了路法的回答,藤十郎很滿足的點了點頭。
“唔—,中學三年畢業也就意味着,義務教育階段完成了。”
接下來應該要說市值總額的時候,
“遵命。”
啪得合上了扇子。
“不,不行的!還是不行啦!那、那不是我能擁有的!”
“畢業志願,啊。”
“絕不是一個人就能活下去的生物。人有着與身邊環境同步、脫離、合作、反目之後才能進步的特質。”
藤十郎深深的嘆了口氣。
“經營本身並沒有問題很順利。問題是,沒有一個能夠帶領櫻花本家的後繼者。”
說到這個份兒上,就算是路法也明白了。
“一直向下看的人,是不可能實現飛在空中的夢想的。只是想上看着的人,也不能將手伸向雲端。一直向前,一直一直不斷向上的人,才能到達那個地方。”
畢業志願調查書——
“雖然家族經營利弊都有,不過至少櫻花家運營的還算順利。現階段吶。”
“是,就是那個莫非。”
打斷了路法的話,藤十郎合上了扇子指向路法。
“我所擁有的財產——股票、現金、職位、當然這個別院也是,本宅也是,全部都給你。把這些全都算上的話,大概——”
“真頭疼啊。”
發下去的A4紙上,印着這樣的字。
“…………”
“也就是說”
扇子指着這個屋子轉了一週。那並不是單單指這一個小房間,而是指的更大範圍的東西。
“五年——不,三年在我身邊學習的話,一定會成爲日本第一的經營者。我看中你的素質和才能了。”
值日生喊起立行禮之後結束了這一天。
對着像是一直忍着似的近侍,沒有猶豫的點了頭回應。
“失、失禮了!”
“現在的世道,只要有一點破綻被人發現了,就會被世間冒出的尖牙咬爛喉嚨再被拔掉牙齒吧。照這樣下去,櫻花家怕是會因爲後繼人的問題發生糾紛吶。本來”
察覺到了自己被叫過來的真正的目的之後,稍稍屏住了呼吸睜大眼睛。
聽着路法胡亂的跑出去的聲音,
“正是那樣。”
總是很吵的同學們,一臉不知道什麼表情的看着手上的調查書。
這跟普通的專職去別的公司不一樣。
只能說出這一句。
“作爲櫻花銀行的頭領,集團的頭目長年維持運營的櫻花藤十郎沒有後繼人的問題。”
“跳級到大學院,畢業之後進入從無名成長到大企業的獵人公司。才能受到社長的賞識,稱爲其專屬祕書而活躍在公司。”
多少是有些預想到的。竟是些荒唐滑稽的內容,一般人當然是沒有勇氣接受的吧。
然後,抱起放在身邊的手包,
“然後,所謂人的價值,是由他與多麼優秀的人共事,與多麼有能力的人交友,受到多麼有才能的人的激勵——這些條件決定的。”
那一定是他的經驗之談吧。
“什麼經驗和能力都沒有的話,我也不會對你說這些話。琉璃子也不會送你來日本。但是”
“稍稍,調查了你的經歷。”
“…………”
“從此之後的人生,必須由你們自己選擇,自己前進。去哪所學校,私立還是公立,或者是找工作。請好好跟家裏商量之後再作決定。”
“也就是說,挖掘身邊罕見的才能的經驗,絕不是草率行事。”
藤十郎從袖子裏抽出扇子,輕輕敲了敲桌子的邊緣,直戳了當的切入了主題。
確實有批判家族經營腐朽和不合理的聲音。
近侍行完禮後,藤十郎像是在考慮之後的棋要怎樣下似的,仰頭看着天花板。
“呼——”
正是那樣,那番話才很有分量。
對着那個天文數字,路法比手機震動的頻率還有快的搖着頭。
“應該是琉璃子——你媽媽,我的獨生女坐在這個位置上的。”
或許是滿意路法完美的回答,藤十郎稍稍放鬆了肩膀看向外面的庭院。
在今天所有的課程都結束之後,作爲放學前一天的總結的班會時間。站在講臺上的女教師在發完調查書後,好像想要向學生們傳達的非常重要的話似的組織着語言。
“……莫非”
“那、那是多麼荒唐的事!”
停下了扇子敲桌子的動作,用比之前強一點的語氣說。
“當然。”
路法先於藤十郎說出了他正在考慮的事情。
“那,那個……”
對着不知怎麼回答的路法,藤十郎把似乎是最開始就準備好的王牌沒有猶豫的給了她。
“經營者的素質,嗎……?”
但是,有效的做到上意下達的話也能做到稱爲果斷作出判斷的組織。事實上,世界上家族經營的有力的企業並不在少數。
是會成爲在世界範圍工作,掌握數十萬以上員工的命運的存在的人。沒有那種覺悟的話,就不能輕易交給她吧。
“是的。我聽說以集團的核心企業櫻花銀行和櫻花汽車爲首,各領域組織基本上都是家族成員經營的。”
“正是如此。”
跟之前走着被安排好了的路不同。自己決定出路,然後必須要爲了目標努力。
“很爽快的答應的話,反而會覺得她不能勝任吧。不是那麼輕易能答應下來的事情吧。”
對着被壓制住的路法,藤十郎鄭重的繼續說。
話說到這裏,無論是誰都能預測出之後的發展吧。
雖然馬上就肯定了路法的說法,藤十郎一邊打開扇子自己扇着一遍眯起眼睛。
“是、是這樣?”
“必要的資質只有一個。無論何時都要保持從全局出發的視線。”
“這個月月底之前交上來。月底之前一定要填好啊。”
總是一副很淡然的樣子,對很多事都不上心,但是需要做決斷的時候一定會果斷的處理。
半眯起眼來對着從假山流水吹來的微風,藤十郎用好像自言自語似的語氣說着自己的信念。
並且,櫻花就是那些集團企業中的一個。
“是這樣的。”
“嗯。”
稍微停頓了一下,一直哎呀哎呀地嘆着氣。
“所謂人啊”
班主任女老師出了教室之後,教室裏終於漸漸有了嘈雜的人聲。從座位上站起來把調查書塞進書包里人,把調查書放進書桌裏之後去社團活動的人,還有在椅子上坐着發了好久呆的人,等等。
突然間說這麼大的話題,但路法顯然是拒絕的意思。
“啊!?”
“那麼,你的視線,應該跟就在你身邊的人——獵人的社長是站在同一個立場上的。”
似乎每個人都是以自己的方式迎接着屬於自己的未來。
“是啊。”
“確實,我是在獵人公司做社長的祕書。但是,那跟有經營者的素質完全是兩回事。”
最先想起來的,是真哉的面孔。
但是,話雖如此,這邊也不能就這麼罷休。
“當然不行了!只是因爲血緣關係這種理由就繼承未免太草率了,稍微想想誰都明白啊!而且突然說繼承——”
“那我反問你,經營者的素質是什麼?”
“但是卻私奔去了德國。”
***
“全、全部……?”
直起身大聲地說着,路法搖着頭拒絕了。
“那麼,那個企業是家族經營的事情也知道吧。”
“在後面跟着她,別讓她發現。但是,不能讓她回德國。”
路法一邊想着獵人的社長,一遍沒有猶豫的得出了結論。
“當然,也不是免費的。報酬就是櫻花家的全部。”
“老爺,這樣好嗎?”
“叫你過來沒有別的事。請你作爲櫻花藤十郎的孫女,櫻花本家的正統後繼者路法·馬魯其尼——不,是櫻花路法,繼承櫻花家。”
已經是三年級生的他們,再一次真實地感受到了,不得不馬上站在人生第一次的大岔路口的這件事吧。
像是對路法的回答表示讚揚,藤十郎用鄭重的聲音給予了肯定。
“啊……?”
你那麼從屋子裏飛奔了出去。
並且,在比誰都近的地方看着他的路法要得出答案是很簡單的事情。
真哉手上拿着調查書,腦補着自己的未來。
一年後、三年後、五年後、十年後——那些都是必然的未來,真哉是衝着那些目標花了很多努力的。至少,在來日本之前都是這樣過來的。
但是,現在卻不能很清晰的看到那些未來。
那一定不是因爲未來沒有了,而是意味着可能性像無限大的範圍展開了吧。
“唔—,志願啊—”
手裏轉着鉛筆,桃香把志願書舉在了眼前。
桃香一邊皺着眉頭,一邊用鉛筆的筆尖順着指着特意準備了三個的志願欄。
“桃香會升學的吧。”
“唔,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是會讓爸爸和莉子生氣的吧。總之,是打算升學的。”
“這樣啊。”
問問的話,似乎大多數人的答案都是升學。
桃香煩惱的,應該是關於升學的高校吧。對應她學習能力的高校好像是有幾所可以挑的,但是好像是在煩惱自己的學習能力和想要去的學校之間的比較吧。
“你也升學吧?”
“我?”
這麼被問到了,就想象了一下那樣的自己。
“是呢。那樣可能也挺有意思的呢。”
吉爾曼說讓他隨自己喜歡來,路法的話應該會哭着說請您適可而止快回來吧的話吧。
正這麼想着的時候,從對面傳來了別的聲音。
“啊—,真君也要升學?去哪去哪?哪個學校?我也要去!”
和聽到聲音的同時,肩膀被柔軟的觸感抱住了。
“確實。總覺得是那種能冷靜的做出決定的人呢。”
“等下等下啊。是挺好喫的,但是什麼的很貴的啊。來點更現實的菜單吧。”
“姐姐一會去買東西嗎?晚飯喫什麼呢?”
被這麼反問着,桃香微微歪了歪頭。
把調查表還給姐姐,用手指轉着長長的頭髮,莉子一邊想一邊是抬頭看着天空。
桃香一邊確認着錢包裏的現金,一邊這麼問着。
“只有一點,必須要做到想要做的事情。”
“當然。”
“身材也很好呢。穿着套裝,還凸顯了細腰。”
“這、這麼說的話你們的腦子還都挺好使的啊……國語雖然不是很好,但是最近那次小測的分數還很厲害的……”
“嗯。”
“是嗎?雖然不太明白,但是加油吧。”
“我們一起去小桃子去不了的高水平學校吧—!”
“路法,將來想要怎樣呢……?”
“那、那樣、啊、那樣……行嗎?”
“是、是嗎、可以一起去上高中了啊……嘿嘿、嘿嘿嘿嘿……”
問着班會上的事的莉子,好像很有興趣似的的看着姐姐拿出來的調查表。
“大部分很難的漢字都記住了啊。”
這邊發出聲音的時候桃香和莉子像是也注意到了。
“第二願望能實現的話,就在那邊永久就職也是不錯的呢。”
“哼哼,我不討厭學習喲—。”
“這樣的話,就還能一起上學了。”
“小桃子肯定會答題的時候忘了寫名字而得了零分,現在就開始練習寫名字比較好啊?”
“說聲你好這樣不就行了嘛。姐姐你知道英語你好怎麼說嗎?”
“……啊呀?”
“是、是嗎,那樣的話,可能就不能一起上高中了……”
“是呢。紅味增做的味增湯,鱷梨和芝士滿滿的沙拉。直接炸的炸豬排和軟軟的杏仁豆腐——這些怎麼樣?”
這麼說着,臉上浮現出微微的笑容。
“是啊。雖然還早,你怎麼打算的?”
“這個嘛。”
“怎、怎麼說?”
“但是,志願啊。”
“?”
從剛轉學過來開始就一直在競爭班裏成績第一的兩人,笑問着最近怎麼怎麼樣。
意外的認真的點了點頭,莉子一邊換了拿包的手一邊眯起眼睛。
“嘛,杏仁豆腐的話會做給你喫啦。”
“是呢—,我想着去超市看看呢,喫什麼好呢?”
“不過爲了那個,不管怎樣必須先努力學習。先要上高中是沒錯的。”
“這樣啊。”
加上中途會合的莉子,三人悠閒地往家走着。
所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就可以了吧。
“今天我的目標好像有點高了,要再學習學習,提高了自己之後再來想這個。”
“哇,真的啊。而且是非常漂亮的頭髮……”
從側面看着真哉的臉,莉子有些惡作劇似的笑了笑。
“嗯,或者說或許那個纔是第一也說不定。”
“唔……!”
“那,我跟桃香上同一個學校好嗎?”
也不錯呢—,是吧真君?”
“啊啊但是”
被這麼說的桃香好像不太明白似的歪着頭。莉子好像也沒有想要姐姐理解的意思,兩人馬上把話題內容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說着說着就低下頭了。
“?爲什麼?”
(白貓:完了。完全淪陷了)
桃香睜大眼睛,用調查表捂住了嘴看着這邊。
“是、是嗎、那種可能性……啊,啊?寫名字的練習也要做嗎……?”
“爲什麼那樣啊。你去頭腦更好的學校不就好啦!”
“那,我也去那裏。在高中恩恩愛愛的青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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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太高興了,桃香的笑聲毫無掩飾的從嘴裏大量的流了出來。
蜂蜜色的長髮及腰,頭髮的間隙裏能看到穿着得體的套裝。可以從挺直的背部線條和並着的雙腳看出那人的性格。從時不時的看着手錶的動作,可以看出應該是在等誰吧。
發着呆,想着那件事。
對着小愛的話,桃香詞窮的憋着氣。
“啊呀,有誰在咱家的前面呢?”
“唔,等會啊,你不管是美國還是哪的快回去吧。一直都在世界各地不停轉吧?”
“那個已經結束了—。是吧,真君?”
“大概是吧。姐姐,試着用英語搭個話吧。”
突然,察覺到了那個。
看着那樣的桃香,有些不高興的小愛更加用力的抱着真哉的手臂,說了這樣的宣言。
“誒……?”
“是外國人……吧。是金髮啊。”
“沒、沒有……吧?”
就像他倆說的,工廠的入口處站着一位女性。
“因爲我不會輸給姐姐的。”
莉子敷衍的說着話,把兩手打開伸向天空。
“想要做的事?”
身子湊近真哉的小愛的成績,是非常優秀的。跟同學聊美甲的事和跟社會學老師聊中東問題這兩件事,在小愛看來是同樣的輕鬆。
但是,桃香反而一臉受了打擊似的耷拉着肩膀。
看着討論晚餐菜單的兩姐妹,真哉想起來必須要處理的家務,
“問爲什麼,那當然是,因爲我腦子不那麼好使……”
“偶爾也想喫點那樣豪華的東西嘛。”
偷偷看了這邊一眼,莉子接着說。
說着微妙的有些失禮的話,桃香他們降下了走路的速度。
一邊看着長女,莉子像是在發表什麼宣言似的果斷的說着。
“……泥嚎?”
“真是漂亮。至少對付日本人可以了吧。”
到現在都沒有認真的考慮過,但是對於自己畢業後的事情應該更認真的去考慮吧。
“像是從電影裏出來的呢。怎麼說呢,像是來接任性的社長回去的美女祕書啊。”
跟好像有別的事的小愛分開,桃香和真哉踏上回家的路。
“好像是呢……而且”
到現在都對高等教育沒有興趣,因爲學習而學的東西也沒有。
然後,還有一件事。
但是,是那個問題的話是有簡單解決的可能的。
一邊說着意味很深的話,一邊輕輕的聳了聳肩。
因爲奇怪的事煩惱的桃香的旁邊,真哉又把視線放在了調查表上。
一看就知道,是旁邊的座位的小愛靠過來拿了真哉的志願書。
三人注視着已經近在眼前的飯山家的入口處。
“志願,是嗎。”
“?第二願望?”
聽着姐姐的回答,莉子一臉我也只是說說看而已啦的表情。
“?有什麼不可以的理由嗎?”
“但是,在咱家前面幹什麼呢?找爸爸有事麼?”
“所以我不是說了你別有事沒事都抱着他了嗎!?”
“現在想普通的上個高中,運氣好的話就去上大學,然後去個差不多的公司上班,一直沒有波瀾的到人生的終點。”
在旁邊走着的莉子用食指點着下巴,說了好像剛想出來的菜單。
天空高而清澈,傍晚的風在襯衫裏遊蕩。好像夏天讓人犯困的空氣已經吹遠的感覺,初秋清爽的微風舒服的撫摸着肌膚。
正在煩惱怎麼辦的桃香,突然抬起頭來看向這邊。
“啊,對了,你英語很強吧?”
“嘛,一般的對話還是沒問題的。”
一邊點着頭回應,真哉用委婉的語氣否定着那個必要性。
“對於她來說,我覺得語法能力沒有必要。”
“?怎麼——”
這時,和女性對視了。
“啊!”
女性的表情一下子就像花開了似的變得明朗起來,向這邊小跑着過來。
然後,第一句開口說了這句。
“社長!”
“呀。”
迎着那位女性的笑臉,真哉再一次叫了那個名字。
“在少有的地方見面了呢,路法。”
在客廳裏,開起了和平常不一樣的花。
從收了風扇很久的客廳裏,可以看見灑滿充足的陽光的庭院。最近有些秋色的樹木很是奪人目光,但是今天全員都坐的很直的把目光集中在客廳茶几前坐着的一位客人身上。
“粗、粗茶淡飯的”
“謝謝。”
桃香端上湯來,對着客人軟軟的笑着。
看着姐姐的樣子的莉子,靠近真哉的肩膀小聲問着。
這麼說着,手伸向唯一的手包裏,取出了跟手差不多大的小箱子。
接過泰迪熊的桃香,好像明白了似的說着。
“是那樣啊,普羅米修斯不好了!”
“這麼說來,你說過要在日本見個親戚呢。見了嗎?”
一臉很是複雜的表情的莉子,很是不明白又很不安的說了這樣的話。
“桃子姐姐,普羅米修斯受傷了……!”
桃香對莉子的話微微側頭,這時候,
“…………啊”
看着那樣的優希,路法有些膽怯的舉起了手。
“日語說的很好呢。是在日本住過嗎?”
聽起來很是有精神的聲音,很輕的腳步聲向客廳這裏走來。
“?聽着像普羅米修斯的聲音。”
“我叫路法·馬魯其尼。突然造訪真是不好意思。”
突然接過話的桃香,發揮了主人就算照顧一下眼前的客人也沒什麼損失的性格。
之後像是因事故堵車了似的,說了聽起來有些累了的話。
說着,肩膀無力的垂下來。
“……這樣好嗎,姐姐?”
“我媽媽是日本人。雖然沒有在日本住過,但媽媽從小就教我說日語。”
“等到明天吧,拿到學校去縫好了給你拿回來。”
“你別每次都抱啊。你看有客人啊,快打個招呼。”
“原來如此,是這樣。”
對着正在喝湯的路法,真哉問了來這裏的理由。
路法很是恐慌的想這邊看着。
“好了,縫好了。”
優希的眉毛變成八字形說,
雖然吉爾曼來過很多次了,但路法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裏。
“在外面畫畫的時候,普羅米修斯被樹枝掛了……”
“爲什麼呢?給路法送過去的預定的技術報告當然還沒有經我手。”
“嗯,也沒什麼問題吧?雖然最近總是來一些很煩的人,但這個人看起來很好啊。”
“雖然我也贊同看起來是個好人。”
然後一邊哼着歌一邊讓針尖跳躍着,
“住、住這裏……?這樣好嗎……?”
那時那個聲音的主人就是路法。
一方面路法用很有興致的目光來回看着客廳。
然後出現的是飯山家的末子。
“能修好嗎?普羅米修斯能修好嗎?”
然後把拿出來的泰迪熊衝着桃香。
“歡迎回來,優希。”
“哥哥——!”
最喜歡熱鬧了,桃香笑着說。
“是的啊……”
另一方面,優希並沒有跟路法見過面、但清晰的記得那個特徵。
“——那個”
被老幺猛然抱住的桃香勉強推開了她。
“你好,嗯……是優希?”
“不、不,沒關係。”
“哎,不知道啊。”
銀行的窗口關得早這點是不輸給中學校。在這個時間確實已經沒辦法換錢了。
想着要滿臉笑容的迎接剛回來的妹妹,她就被抱住了脖子。
已經想怎麼回答想煩了的時候,優希像是想起什麼來了似的在書包裏找着。
“時不時地說着,社長,是什麼意思啊?”
不知道是完全和想象的一樣呢還是安全不一樣呢,路法像是要讀取那裏所有的數據似的,看了客廳一週。
“問題?”
“……不,那個請馬上過目。”
真哉常有事拜託路法,但路法有事拜託真哉是很少見的。正因爲如此,真哉想在能力範圍內的事情都答應她。
“因爲有些不方便回去的事,所以雖然覺得很對不住,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請社長借我點錢……”
“原來如此。”
明白了似的點着頭。
一邊蹭着兩手,路法好像對自己的處境很是難爲情似的擠出了聲音。
“嗯,我會認真的縫好它。”
“我完全不在意啊。客人間也是空着的,本來也就有寄居的人在,現在再增加一兩個人也什麼不行。”
桃香揮着手錶示完全沒有問題。
“桃子姐姐總是丟三落四的,明天肯定就忘了……”
“啊啊。”
一邊點着頭,真哉伸出手指向客廳伸直背坐着的那位女性。
用熟練的動作選出同色的線,再紉上針,沒有絲毫猶豫的向泰迪熊的裂口處穿進去。
“普羅米修斯難道就這樣了嗎?修不好了嗎?”
“親戚——不,應該說是去了母親那邊的祖父家。但是發生了很多事,馬上就告辭了,行李還在親戚家放着……手頭上的現金也基本上沒有換成日元,所以也沒有錢住旅館這樣……”
莉子用聽不見的聲音說着騙人的啦,桃香像是明白了似的點着頭。
眼角含着淚向下看着破了的泰迪熊。
“啊啊是這樣,今天來打擾,並不是因爲工作的事。”
“真的?能縫好普羅米修斯?”
忘了是什麼時候,有在德國遠程操作小型機器人讓泰迪熊動起來的事。
最對那縫紉手法感到喫驚的是桃香和莉子。
“我回來啦—!”
和日本人比完全不遜色的日語,莉子有些喫驚的睜着眼睛。
“這裏,就是社長在日本的家嗎……”
一邊在手裏玩着後背破了很大一塊的泰迪熊,桃香說着想起來的事情。
聽着那樣的路法口中沒有聽習慣的單詞,桃香悄悄的問莉子。
“啊—,又是破的很慘烈啊。”
“?”
“正好,我帶了縫紉的工具。自己也做過泰迪熊,我覺得應該沒問題。”
被這麼一說,路法用手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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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泡個面還快的工夫,就完成了作業。
“事情就是這樣,桃香。”
“可以的話,請讓我修好它吧。”
“真不好意思,明天,到我去銀行換了錢的時候。”
“唔……雖然是那樣的,但是沒問題的,大概。”
“是,見是見了……但是,那個,有點問題。”
“啊?啊、嗯。”
“姐姐你不知道嗎?古德語裏是“哥哥”的意思啊。”
路法搜尋着記憶,想起了這個名字。
“這樣的話,住在這裏不好嗎?”
“真哉認識的人?”
“普羅米修斯就只能那樣了嗎……好可憐的……”
另一邊,一臉哪裏過不去的表情的莉子說,
“嗯?”
“嘛,我覺得還好啦。啊,但是,今天家政課用的縫紉工具放在學校了……”
把湯碗放回茶几之後,路法用有些剋制的語氣說着。
明確的點着頭的路法,從桃香手裏接過了受傷的普羅米修斯。
“我介紹一下。她是路法。在德國的時候一直都很照顧我的。”
“不知道爲什麼,總有種引狼入室的感覺。”
“又來?這次是哪裏?”
“應該說,你在日本這段時間都沒問題喲。”
“好、好快……!?”“而且縫的還很漂亮……完全沒有姐姐那樣的粗糙感,也看不出來修理的痕跡。”
“我要是有時間的話也能縫成這樣,大概,可以……吧……?”
“像是在店裏縫的那樣的水平啊。要是去店裏的話,肯定要花好幾千日元的吧。”
兩姐姐像是很佩服的把泰迪熊翻來覆去的觀察着。
“習慣了的話這也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
收好縫紉工具的路法,笑着用這真的沒有什麼的口氣說着。
拿過修好了的泰迪熊的優希,眼睛發着光舉着手喊着萬歲。
“普羅米修斯修好了!真是太謝謝啦!”
“不用謝。”
路法溫柔的看着高興的轉着圈的優希。
這時候,從工場那邊來的穿着工作服的士郎出現了。
“啊啊,桃香,你在這啊。”
“?怎麼了爸爸?”
看見從主房出來的士郎,桃香有點驚訝的抬起頭。
對着桃香,士郎臉上顯出有些爲難的表情。
“寫感謝信用的信封用完了,沒有準備新的嗎?”
“啊,沒有準備啊。那個是高級的信封和便箋用的,所以只能買最低限的量。”
“真是爲難了啊。不馬上送過來不行啊,但是還有別的東西的繳納期抽不開身。”
“普通的褐色信封不行啊……那,現在去買吧?因爲必須要去大型超市或者商場,所以得花些時間。”
“只剩下30分鐘的營業時間了啊。還要給那個人送過去。”
“這裏,這麼折過來——”
“簡單經歷,業績,年齡,照片——只有這些嗎?”
說着失禮了,打開和室門的是那個隨從。
“?——啊,真是不好意思,是客人嗎?”
慎重的選擇着語言,男子繼續報告。
白天時說的高處的視線也是這樣。
“那是,製作望遠鏡的鏡片的工廠嗎?”
“是。”
後半句像桃香問起,突然被問到的桃香皺着眉想着。
“有這些就足夠了。”
“好的。”
看着報告書上付的照片,緩緩的開口說。
“明白。”
“大小姐大學畢業後,在一般企業就職了。那是”
“好、好厲害……”
“……從哪裏聽說過的名字啊。”
“是必須是感謝信用的高級感的信封吧?那裏紙窗用的和紙還有嗎?”
“…………社長?”
“是嗎。”
“那、那個。”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人啊?”
“彩色鉛筆?”
“這裏是查到的公開的信息。”
好像有誰在後面別有用心的放出來這篇報道似的,藤十郎記得自己這樣想過。
並不多解釋作業的手續,只是說了結論。
“——老爺。”
這期間路法的手像行雲流水般操作着,她就像快進了的影像似的把信封摺好了。
“進來。”
雖說年輕的過頭的的時候就嶄露頭角的人確實不少。運動員卻是最能體現的,但是在經營上出現的人也是有不少的。
“那如果有的話,請準備和紙和漿糊還有彩色鉛筆。”
“真的是很厲害啊……也沒有任何猶豫……但是,那四個角微妙的空着是爲什麼呢?”
“呵呵,謝謝。”
然後,說了記住了的那個名稱。
“熟人?”
“像這樣,畫一條不會打破的薄薄地線——”
“那裏的社長不知爲何一直都住在飯山工務店住着。我想大小姐是不是去那裏擺脫社長什麼事的。”
“有如此的業績,卻幾乎不在表面的舞臺露面。雖然不知道是有意識的還是無意識的,但這正是有資格站在頂點上的人的證據。”
“大小姐從這裏出去之後去了車站。從那裏坐電車去了郊外的車站,從那裏去了像是熟人的人的家裏。”
並沒有對年齡很小這件事太喫驚。
“是。”
彩鉛保持橫倒着的狀態,慢慢的,沒有猶豫的花了一條線。優希很有興趣的看着路法大膽的着色的處理方法。
竹筒敲打着石頭的後面。
把報告書放在桌子上,一邊向後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一邊閉上眼睛。
“原來如此,是連信封的形狀都計算在內的畫啊。”
***
簡單的打了招呼之後,路法像要拿出什麼一般的,向前走了一步之後說。
“叫做飯山工務店的小型工場。”
“姐姐,總之先拿過來吧。”
“獵人公司——那個民間宇宙事業公司嗎。那個我知道。”
說意外也不算什麼意外,那只是別人不知道而已吧。
滿足的點着頭,路法先是把和紙在面前展開,然後拿了彩色鉛筆。
“最後這裏這樣,把最邊上的這裏漂亮的剪掉的話——好了,做完了。”
真是厲害,莉子睜大眼睛這麼感慨着。
“並不是要奪人目光。更不能,被捧起來。那是唯一一條,自己當作信念的話。”
“啊,是,因爲優希經常打破所以會準備很多張。”
快速的塗上漿糊,路法把和紙折過來。
在必要的時候迅速行動。只是那樣,確實結果也就出來了。
“在上層工作的人,”
“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做,信封。”
看着開始收拾整理的路法,真哉用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寶物的小孩子的口氣說。
“之前,在報紙上報道過的,一家人經營的鎮上的工廠。在那裏似乎有認識的人,現在寄居在那裏的樣子。”
父女倆都是很爲難的表情,小聲唸叨着。
“不,實際上。”
“但是,是怎麼認識的呢?學生時代的友人嗎?”
像是最先就計算好了似的準確,那張和紙變成了漂亮的長方形。
之後大家分別把路法要的和紙和漿糊,還有優希用的很短的彩色鉛筆套裝拿過來了。
但是,那些情報似乎並沒有太大意義。
“實在抱歉。”
行禮之後,男子迅速融入夜色消失了。
隨從不帶感情的道歉裏並沒有感覺到在責怪自己的意思。
“是的。”
聲音不大但很乾脆,那個男子安靜的把結果讀了出來。
“誒?”
“因爲是和紙,別的畫具會溶解掉的。”
“有關那個社長的信息呢?”
雖然桃香一臉驚訝,但冷靜的次女在旁邊說。
“是。”
“繼續保持,調查也繼續。然後,在適當的時機再帶她來一次。”
一邊開心的笑着,一邊沒有停下手繼續上着色。
稍稍停頓了一下,男子報上了有些讓人意外的名字。
藤十郎睜開眼,但是並沒有看向那邊,低聲說出指示。
在做基本的調查的時候,聽說過那個名字。
一直在旁邊觀察的莉子漏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靠近真哉的肩膀。
看着做出來的信封和便箋桃香和士郎又開始了碎碎念。
“她是我知道的,世界上最優秀的祕書。”
用很是抱歉的聲音肯定着,隨從說了原因。
絕對不會太華麗,上着最多隻是看起來很高檔的顏色,路法瞬間使和紙變成了高級信封的樣子。
“啊啊。”
“是、是呢。優希你從房間裏把彩色鉛筆拿過來。”
因爲在幕後事件和沒前途的經濟的話題裏大放異彩所以就記住了。雖說是這樣,也總感覺是媒體從中操作的內容似的。
所用的時間僅僅是五分鐘。
“唔……30分鐘有點緊張啊……”
“有有意圖的控制着情報的可能性。我覺得因爲實務一直是ceo在外面張羅,這樣他的真面目就更加難以掌握了。”
所以,有聯絡的話就一定是口頭上的。
確實,那件事在報紙上刊登過。
但是,似乎有蒐集更多的信息的必要。
“真是厲害!真是很擅長畫畫啊!”
“但是,雖然這麼說情報也是太少了。”
在意外的地方還挺像的,在這麼感嘆着的真哉旁邊,路法再一次有些膽怯的舉起了手。
“報告呢。”
企業名當然是知道的,但是更詳細的就沒有特別在意。
靜靜的傳遞着竹子乾脆的聲音,夜幕的降臨又給別宅添了一層寂靜。以寬敞的土地和高額的固定資產稅換取的這座宅子,安靜的眯上眼心就能沉靜下來。討厭喧囂的藤十郎從不帶着手機走路,房間裏也基本沒有電腦這樣的電子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