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開始廣爲流傳的遊戲

距離暑假只剩三天了。

考卷也幾乎發還完畢，接下來只要等待長達一個月的大型連休假期的到來。因此，教室內飄蕩着一股無法言喻的悠哉氣息。

有人在討論要去哪裏玩、有人在分配暑假作業的分工、也有人對暑假被社團活動塞得滿滿的預定表淚流滿面，教室裏四處呈現一種心神不寧、坐立難安的氣氛。其中，只有桃香一人對第五節發還回來的數學考試成績感到煩惱不已。

就在這樣心浮氣躁的一日行程結束後，終於迎來了回家前的班會時間。

「呃，今天有一件事情要告訴各位同學。」

一如往常地一邊在意着圓框眼鏡的位置，擔任班導師的女老師將視線落在手邊的講義，一邊向大家宣佈：

「我聽說最近似乎有人在校內交易某個遊戲軟體？校規明文禁止攜帶遊戲等不必要的物品進入校園，所以我要在此鄭重地告訴各位同學，請不要將那種東西帶來學校。」

畢竟這個話題在學生之間鬧得沸沸揚揚，想必學校方面也會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吧。

對這件事情有頭緒的學生們悄悄地互瞥一眼，但並沒有針對此事發表任何意見。雖然班導師嘴巴上問着「大家都聽清楚了吧？」不過她似乎也不認爲學生會乖乖聽話。

「好像有人買到遊戲了。有男生在班上炫耀。」

坐在隔壁的桃香，以只有真哉才聽得見的音量說。

「是嗎？我完全找不出方法。」

「根據傳聞，購買的管道似乎是在這幾天才傳開來的。起初幾乎沒有人知道管道，後來慢慢傳開，結果卻導致真正的方法與捏造的方法混在一起四處流傳。」

「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啊。」

最近幾天，真哉的確聽過班上的同學在討論遊戲如何如何的對話。

提及的頻率逐日增加，直到現在反而是沒有聽到的日子才稀奇。

「然後呢？購買管道到底是什麼？」

「關於這一點我也還不清楚。女生很少人那麼熱衷地調查這件事情，不過……」

桃香一邊觀察宣佈注意事項的老師，一邊壓低聲音接下去。

「正如老師所說，根據謠言指出，似乎有人在校內販售遊戲。聽說價錢不高，所以銷路還不錯。販售遊戲的人應該賺了不少錢吧。」

「這本……還有這本也是。每一本書的正中間都被挖了洞。」

那本書的正中間被挖了一個長方形的洞。

「不過，從一個月前開始就有一定的出借頻率。其中也有書是每一天都被不同人借走。」

「不，並沒有這種事。而且，就算要報廢也一定會進行回收，不可能丟棄在這種地方。」

圖書室一如往常地安靜。

「裏面似乎曾經裝過某樣東西？」

「大概是在多久以前開始出借的？」

當他們打算將手裏的垃圾袋堆上去時，真哉發現了那個東西。

「原來如此。」

起立敬禮完，緊接着便是打掃時間。

不知道她這次又會生出什麼藉口。

「我不清楚，不過……」

於是，真哉探向紙箱內部。

「咦？啊啊，是真哉啊。」

然而，剛纔的書與這些熱門書籍不同，都屬於特殊領域的冷門書。

「那麼，我要先回去思考一下考不好的藉口，圖書委員的工作要加油喔。」

真哉豎起食指，指向圖書室的入口。

「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看。」

莉子一邊用滑鼠將顯示在畫畫上的文字反白，一邊下了結論。

兩人互望，彼此輕輕地點了點頭。

喀鏘喀鏘地操作着滑鼠，在電腦螢幕上顯示紀錄-

「嗯。」

「是啊，我的確很好奇。」

「雖然不清楚形狀爲何，不過遊戲一定就是藏在那些被挖空的書本里面。想要遊戲的學生會借走特定書籍，帶回家以後，再拿走藏在書裏面的遊戲。」

「怎麼了？」

說完，將書遞給莉子。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

「這是……」

「還書的時候，他們應該會將錢放在同一個洞裏。」

「哎呀，書本的中間被挖了一個洞耶？」

放置於垃圾場一隅的不起眼紙箱是掀開來的。真哉將手探入其中，抽出目標物。

「唐吉訶德說，這裏有獲得遊戲的線索……對吧？換句話說——」

「你的意思是？」

「借書的人都不一樣……年級以及性別、班級都完全不同。」

來到圖書室的兩人，爲了調查剛纔那些書的歷史紀錄，利用管理圖書的軟體撈出資料。

莉子「啪睫」一聲闔上書本，那形狀姣好的秀眉微微蹙起。

小雪難得不在，恐怕也是主要原因之一吧。她似乎有什麼無法脫身的事情要處理，所以今天不會來圖書室露臉。

「會不會是原本就預計要報廢？」

「接下來純屬我個人的猜測。」

真哉將這些書籍一一拿起來看，發現全部的情形都一樣。

「……絕對不會錯。放在那裏的書全都是最近借出去的。」

真哉隱約感覺到一股不協調感。就在這個時候，老師在宣佈完注意事項之後，向值日生下達今天最後一道指令。

說完，莉子攤開書本朝向這邊。

「這個不是你之前在找的書嗎？」

坐在電腦前的莉子微微點頭。

那是一本相當有分量、書名寫着《貓頭鷹體系表》的精裝本。

「關於這一點，答案其實相當簡單。」

「如果是真的，會是誰做的呢？」

「原來如此，有這種事情？」

社會科考卷發還回來時，她說的是『沒有啦。櫻田門外之變，我以爲是指門外的櫻田先生有點變態的意思嘛！』這麼不像樣的藉口。如果那真的是經過深思熟慮後講出來的話，從另一種角度來看，她的問題的確很嚴重。

莉子「喀鏘喀鏘」地點出另一個項目的視窗。

真哉與同樣抱着垃圾袋的某位眼熟人物，在這裏不期而遇。

「很明顯，那些人的目的並不是那些書籍，而是被藏在挖開的洞裏面的某樣東西。」

「而且不管是哪一本，洞的大小都一樣。難道說……」

真哉從莉子的背後望着資料，提議從別種角度進行調查。

兩人交換了一抹苦笑，繼續朝垃圾場走去。

接下來，兩人像是說好般同時旋過腳跟轉身，目的地只有一個。那就是這些書籍原本應該在的位置，也是可能會有線索的——圖書室。

正如同莉子所書，根據洞的大小判斷，的確很有可能是用來放置某樣物品。

「你不覺得令人相當好奇嗎？」

但是，那位賣家真的只是爲了大賺一筆嗎？

當輪到清潔工作的真哉拿起掃帚時，桃香已經抱起書包站起來。

「毫無關聯……啊。」

「嗯，我也不清楚。如果是惡作劇的話就太過分了。」

「不管是哪一本都是很老舊的書耶。」

「……咦？」

「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

「你還記得嗎？」

「問題是裏面到底放了什麼東西。」

「從這份紀錄來看，書籍通常是在隔天，最長也是在三天內就會歸還了。」

「……遊戲！」

真哉一邊將書籍放回紙箱裏，一邊率直地說出感想。

「調查一下好了。」

「唐吉訶德跑來這裏的時候，曾經說過的話。」

真哉點頭回應，並啪噠一聲闔上書本。

「好像是這樣子。」

說完，逕自離開了教室。

將書歸位後，這次以指尖描繪出一個長方形的圖案。

啪啦啪啦地迅速翻閱書本，然後停在中間部分，用手指描繪出長方形。

顯示於畫面上的工整棒狀圖，針對借出的期間進行了統計。

「……因爲他們的目的不是書，通常都是出借不久就會歸還了。」

莉子將彈出式視窗一個一個關掉，煩惱地皺起眉頭。

「真的是耶。但是……這本書爲什麼會在垃圾場？」

「每一天……也就是說，這些書都不會長時間留在一位學生的手上羅。」

在那之後，順利做完掃地工作、最後被派去丟垃圾的真哉，提着大垃圾袋走到室外。

其他的班級似乎都已經丟完垃圾了。只見垃圾場上，堆疊着相當驚人的垃圾數量。

點了一下頭，真哉拿起手邊尚未登錄資科的全新書籍。

「好巧喔。話雖這麼說，不過這地方實在沒辦法讓人感受到一絲絲浪漫。」

學校各學年的學生數都超過一百人。只要其中的三成學生購買，想必能累積成一定的可觀金額。

「也就是說……」

「沒錯。」

只有封面與前面維持原貌，除此以外的部分被人用美工刀之類的工具，整齊地挖了個洞。中間開了一個大小正好能夠容納文庫本的洞。

「最近這一陣子的話……大約是在一個月前。在那之前，並沒有出借紀錄。因爲這些書籍原本就不是那麼受歡迎的書目。」

真哉靠在櫃檯邊，回想起剛纔那些中間被挖洞的書籍。

「調查看看吧。」

那裏面放了十本左右封面相當老舊的書籍。那些書籍都貼有顯示由圖書室管理的條碼。

露出一副無奈表情、提着垃圾袋的莉子，察覺到真哉的瞬間挺起胸膛。

接過書本、一臉困惑地微微偏着頭的莉子，啪啦啪啦地翻開書本。

「是的。」

「把圖書室的書本挖空，然後擺人某樣東西啊。真是有意思。」

校內產生的垃圾都會聚集到校舍後方的舊焚化爐旁。不過，因爲焚燒時會產生戴奧辛之類的有毒氣體等理由，這座焚化爐早在數年前已遭廢棄不用了。

「嗨，莉子。」

原本以爲會找到有趣的發現，但似乎沒有特別引人注目的共通點。

雖然不一定是越新的書籍就會越受歡迎，但是書的年紀與出借次數的確呈反比，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實際上，出借次數多的書籍，大部分都是最近進貨的漫畫或是參考書。

這個軟體搭載了相當詳細的操作功能。因此調查這些書並不需要大費周章，不到五分鐘的時間，真哉他們所需的資料就全部顯示在畫面上了。

聰明的莉子似乎瞭解真哉想表達的意思，直書不諱地將那個想法化爲語言。

「你是說，他們利用圖書室的借書系統販賣遊戲？」

「應該是這樣。」

真哉微微聳肩道：

「從書籍被丟棄的這一點可以得知，對方似乎會定期淘汰出借的書。如果一直使用同一本書，不僅損毀得快，也會增加被人察覺的風險。」

「只選擇舊書，因爲即使報廢也不會有任何問題，是這樣子嗎？」

「應該是吧。」

一聽到真哉對她的問題給予肯定的答案，莉子忍不住露出既無奈又震驚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爲了交易一個遊戲，居然如此大費周章。」

「是啊。不過……」

說完之後停頓了一會兒，真哉不發一語地將視線掃向井然有序地排列的書架，說出這個交易的目的。

「透過這個方式的最大優點在於，賣家不需要露面也能與買家進行交易。」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即使購買遊戲的方法遭到揭發、學校開始介入調查，也無法鎖定犯人。」

「嗯。」

對於真哉所提出的假設，莉子抱持這樣的感想。

「還真是謹慎的犯人啊。也可以說是很膽小。」

「證明那個犯人知道自己在做壞事。」

真哉聳了聳肩之後，重新看向電腦螢幕。

「那麼——」

於是，他詢問莉子接下來需要的情報。

唐吉訶德被那股衝擊波刮飛，在半空中轉呀轉地——以非常誇張的詮釋方式——最後撞向地面。

他將手機畫面轉向唐吉訶德。

「啊啊。」

唐吉訶德露出一副由衷地感到開必的表情這麼說。看到那副令人不禁會心一笑的模樣，真哉一邊拿出智慧型手機一邊說：

唐吉訶德只在教室裏留下那隱約摻雜着淚水的咆哮聲。

看到後製相當費工、自己的模樣糗到極點的影片，唐吉訶德嘴巴靜止在張得大大的狀態。

「我覺得他能夠徹底執行到這個地步，也算是相當了不起。」

平常他絕對不會回答。然而，正如他本人所言，心情似乎相當愉悅的唐吉訶德將手伸進書包裏——

「其實我之前在位置偵察衛星（弗蕾亞）上追加了新的功能。能夠自動對截取的影像進行加工、詮釋，也就是能夠編輯影片的儀器。」

「三年級的大田原同學（堂吉訶德）啊。」

「我打算跟他進行一場小交易。」

「哎呀，也沒什麼。」

接着，畫面一轉，呈現出飄浮在上空的衛星。

「是你這混帳啊！找老子幹麼？」

「也多虧有他，我們才能不費吹灰之力拿到遊戲。」

「你打算怎麼做？」

「哥哥，那是什麼東西？」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真哉打斷唐吉訶德的話，操作起智慧型手機，啓動平常鮮少利用的普通播放軟體。

不能主動告訴對方自己想要的東西，而是讓對方主動提起——這是基爾曼傳授給真哉的談判基礎法則。

「咦？你怎麼啦？我只是提了一下影片分享網站的事情而已耶。」

真哉故意賣關子地停頓一下——

當真哉陪伴着相當期待遊戲的優希時，桃香一邊用圍裙擦乾手一邊走回起居室。

「給我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一下喔。現在正在進行設定。」

「是嗎？真是可惜。對了——」

彷佛剛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般，又像是購入新出土古物的骨董商般的唐吉訶德，高舉在手中的是一張卡片形狀的儲存數據用的記憶卡。

總之，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而且，他並不打算搶奪別人的東西，更何況只要有裏面的資料就夠了。真哉打算明天歸還唐吉訶德。

「哈！就憑你這傢伙，想拿到還早十年咧！現在你知道了吧？還不快給我滾開！老子打算回家去打遊戲打個過癮！」

在電視櫃下方東翻西找的莉子轉過頭來問：

「嗯？影片？」

他將那個東西高高舉起。

「嗯。」

「差不多也該準備一下了。」

如果對方察覺自己想要某個東西，就會抓住這一點。這麼一來，就能讓對方主動進獻，而我方就能毫不費力地獲得目標。這就是基爾曼倡導的理論。

「我對那個遊戲還算是有一點興趣。」

「這、這、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好陳腔濫調的狠話。」

「嗯！這款遊戲無論是透過電腦或是手機都能玩喔！」

「喔～你拿到傳說中的那個遊戲了啊。」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沒有什麼想要的……只不過呢……」

「哎呀，這不是……」

「這裏有一段很有趣的影片，你有興趣嗎？」

「你看！這個就是傳說中的超級稀有遊戲！」

唐吉訶德的雙眼佈滿血絲，呼吸變得紊亂。

乍看之下，像是手機或是數位相機普遍會用到的記憶媒體。

晚餐過後，士郎還有工作要做，便回到了工務店的工廠去，而桃香一邊哼着歌曲一邊收拾要洗的碗盤，其餘的人則是喫得飽飽地在起居室裏悠閒看電視。

「你、你這個混帳！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知道最後一個借走這類書籍的人是誰嗎？」

幸運的是唐吉訶德還沒離開學校。

「看來是這樣。畢竟不是在一般市面上販售的遊戲，應該不會有專屬的遊戲平臺吧。」

在這之前，他應該是在哪裏跟朋友閒聊吧。真哉對回到空無一人的教室裏拿書包的唐吉訶德，打了一聲招呼。

「是啊，優希一定會很高興。」

那副景象還真是……遜到極點了。

從頭到尾在教室外觀賞過程的莉子，帶着錯愕的表情說：

「喔～還真是難得耶。發生了什麼令人開心的事情嗎？」

「可惡……你……你到底想要什麼啦！」

真哉輕晃手上的智慧型手機，一臉滿足地微笑。

「不過，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有所謂的影片分享網站——」

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滑行，最後按下確認鍵，那個人的名字立刻出現在畫面第一行。

只見莉子露出一副嫌惡的表情，轉過頭來。

於是，傳說中的那個遊戲被放在真哉的手上——

那位國中男生——唐吉訶德正拚命地朝落向地面的發信器伸長手。透過畫面效果將那個部分放大，而唐吉訶德正以慢動作飛在半空中，在他背後響起莊嚴的背景音樂，甚至有一道低沉的嗓音配上旁白。

「的確是唐吉訶德呢。」

「不過，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吧！老子終於拿到手了！」

兩人交換視線，對彼此露出一抹微笑後便離開了。

就在這樣的氣氛中，真哉拿出從獨屋取來的平板電腦，將唐吉訶德和平讓渡來的記憶卡插入，立刻啓動安裝程式。接下來就是任由程式執行，辛勤地構築起遊戲所需的作業環境。

雖然今天的晚餐菜色是平民料理親子井，但仍然是口味一流的美味佳餚。日本的高品質飲食文化與桃香精湛的廚藝，每每都讓真哉驚訝不已。

理解地點了點頭後，真哉將記憶卡滑進口袋裏。

真哉一邊將設定的畫面轉向優希一邊說：

真哉一邊迅遠且簡短地否定，一邊說出了某個可能性。

唐吉訶德一臉鐵青地朝智慧型手機飛撲過去。

立即被激起興趣的優希，從真哉的背後飛撲過來，雙眼閃閃發光地指着真哉手邊。

也許是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吧。只見桃香望向真哉手邊的平板電腦，然後說：

「哼！老子現在心情爽，就大發慈悲不跟你計較，別擋老子的路。」

面對她的疑問，真哉回以一抹淺笑，並說出目的。

「是啊，有個親切的人讓給我的。」

接下來，真哉給好奇地眨着眼的優希看了一下逐漸攀升的進度列。

「原來如此。」

要求她再忍耐一下。

晚餐結束後的時間，飄蕩着一股悠哉的平靜氣氛。

「喔～是記憶卡啊？遊戲存在裏面嗎？」

真哉一邊在指間翻弄着記憶卡，一邊回想唐吉訶德的話。

「嗨！」

「跟你這混帳無關就是了！」

「遊戲？這個是遊戲？」

看到真哉曖昧地閃避問題，不知道是否聯想到什麼事情的唐吉訶德，毫不客氣地對他嗤之以鼻道：

「等我一下。」

「應該需要遊戲手把吧？這裏有遊戲機專用的手把。」

「你還記得我們之前曾經聊過的話題嗎？這個就是當時提到的遊戲喔。」

重播出來的影片構圖，是從上空朝地面攝影的手法，而出現在畫面中央的是一位大大地伸展四肢，飛在半中的國中男生。

「畢竟他可是唐吉訶德啊。」

「我們該回家了。」

真哉靈敏地閃過那呈一直線的飛撲動作，並對唐吉訶德露出和煦的微笑。

從那裏發射出來的超高輸出功率的雷射穿過大氣層，筆直地射向地球表面。那道雷射光劃破雲朵、穿越天際，最後非常壯觀地擊穿體育用品倉庫的屋頂！

「哎呀，只是有件小事情。」

「不錯耶，我也很有興趣。」

「他說要用電腦或是手機玩，所以這不是搭配遊戲機才能玩的遊戲羅？」

「不覺得最後的成果意外地有趣嗎？」

「……咦！？」

也許是真哉難得主動打招呼，不禁警戒心大起的關係，只見唐吉訶德挑起眉毛，以尖銳的口氣嚇唬真哉。

「你給老子記住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是天空之所以爲天空般，他們非常輕鬆地下了這樣的結論。

真哉這麼說完，便指着唐吉訶德拿在手裏的記憶卡。

「還不清楚。如果真的需要的話，也許得將Driver的版本降級。」

這款遊戲不需要連接遊戲主機，搞不好會需要進行額外的設定。

然而，真哉的這句話聽在桃香耳裏，則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螺絲起子（注6）？需要的話，十字型的螺絲起子就放在那邊最下面的抽屜裏喔。」

「姊姊……」

莉子臉上浮現一抹和煦的微笑，嘴巴卻毫不客氣地對姊姊這麼說：

「我給你一百圓，請你稍微閉上嘴巴。」

「我又怎麼了？」

事情恐怕會越來越棘手，莉子說完真的付了一百圓。

姑且將一臉不滿但又緊緊閉上嘴巴的桃香擱在一邊，真哉不經意想起某個時候在圖書室發生的事情。

「這麼說來，那個時候……」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前幾天似乎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沒錯，記得當時——

「哥哥，還沒好嗎？還不能玩遊戲嗎？」

「嗯？啊啊，再等我一下子喔。」

在優希的催促下，真哉中斷思考，將視線落在手邊。

注6螺絲起子與Driver0;驅動程式1;日文發音類似。

以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滑動，確認記憶卡里的檔案夾組成。

「原來如此。似乎是爲了讓遊戲能在各種載具上使用，所以事先準備了各種執行檔啊。還真是周到。」

「也就是說？」

「工廠那邊有個能收發電子郵件的電腦，不過只有爸爸在用。」

莉子微微偏着頭，將纖細的手指抵在嘴邊，並皺起眉頭。

雖然他告訴優希先不用還，但不知道是桃香的教育太成功還是如何，優希堅持一定要還給真哉。

只見優希一臉開心地緊緊抱住真哉，並接過遞到自己面前的平板電腦。

當他離開那舒爽的澡堂踏着夜路回家，回到獨屋時——

「嗯？什麼事？你叫我嗎？」

打開門的瞬間，立刻被從裏面跑出來的優希緊緊抱住。

購買遊戲的管道一直沒有傳開來，恐怕就是知情玩家不希望告訴別人的自私心態造成的吧。然而，如果遊戲沒人玩，藏私就沒意義了，所以只要達到某個程度——強化完自己軍隊的實力之後，再告訴其他人獲得的方法即可。

雖然不是因爲聽到自己的名字纔出現，不過回廚房一趟的桃香，正用托盤端着麥茶走回起居室。

莉子看到浮現在中世紀風格背景上的文字之後，問出心中的疑惑。

按下寫着開始的按鍵之後，畫面立刻播放透過CG製作成的精緻圖案，顯示出一幅由上向下鳥瞰的世界地圖。

從她一臉驚訝地反問的模樣，不難看出她真的以爲電器行有在販賣「網路」。

語畢，莉子陷入沉思。

「最初目的在於培植自己的軍隊勢力，但似乎能在之後的某個特定日期連上網。而且，遊戲似乎是設定成能在那個時候與其他玩家互相對戰的機制。」

先前在起居室將遊戲拿給了優希，但是當真哉爲了去公共澡堂先離開起居室時，優希非常有禮貌地將平板電腦還給他。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是類似戰略模擬的遊戲吧。」

「你不會熱嗎？」

「遊戲既然能做到這個地步，恐怕問題不在於技術，而是另有隱情吧。」

「如果這個遊戲有這麼好玩，直接透過網路販售就可以了吧？只要在蘋果的線上商店之類的地方，以接近一百圓的價格上架，不用做那麼麻煩的事也會有很多人購冒一吧？」

這百分之百是惡魔的呢喃。

所謂的騙子，十之八九都是說起謊來面不改色、毫不猶豫的人。

「是的。」

「普羅米修斯很強的說！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的說！」

「那種東西……」

越過她的肩膀看向螢幕的真哉，一看到畫面上顯示的玩家國名，不禁浮現一絲苦笑。

撲通一聲坐在榻榻米上的莉子，看着全副心神都被遊戲奪走的優希。

「這是我們說好的。來，你玩吧。」

「來，給你。」

「但是……」

優希完全沒察覺到好朋友這樣的心情，一臉愉快地抬起頭來看向真哉。

「是啊。換句話說……」

莉子將頭髮撥到耳後，望着畫面一臉欽佩地說。

「好玩的說！圖非常漂亮的說！」

說完，撲通一聲坐在真哉雙腿的空隙之間。

餐後去公共澡堂已經變成真哉的固定行程了。

笑嘻嘻地露出笑容的莉子，以有如純潔天使般的嗓音說：

「反正也沒什麼需要用到的地方。我們對這方面不熟，姊姊甚至還有可能會跑去電器行說出『請給我網路』之類的話。」

「哥哥！」

「謝謝哥哥！」

真哉一邊回笞一邊將視線掃向躺在牀上的泰迪熊布偶。

「這麼說來，家裏似乎沒有網路呢。」

「什麼啊，原來如此。」

「這款遊戲叫做……『費邊之盾』啊。有什麼涵義呢？」

「而且這個方法也比較賺錢。」

真哉隨意操作了一下，等到出現「遊戲開始」的畫面後，便將那臺平板電腦遞給優希。

「不用擔心，你只需要告訴店員『請給我網路』，對方就會拿給你了。」

「可以嗎？優希真的可以玩這個嗎？」

「然後優希要坐在哥哥的大腿上面的說！」

「咦？是嗎？」

「可以用這臺平板電腦執行遊戲的意思。」

接着，畫面進入簡單的教學模式。真哉盯着那周到的說明文，掌握遊戲概要。

「沒問題的說！姊姊答應我可以玩到洗澡前的說！」

「原因應該就在這裏吧。」

優希一臉開心地收下平板電腦，但並沒有立刻啓動遊戲，只是「砰砰砰」地拍打着牀。

「莉子你們不用嗎？」

「哎呀！」

「不過，這方法非常有效喔。」

「是、是嗎？畢竟超商的全名就是便利商店，不過，我在便利商店裏沒看過耶……話說回來，那個網路長什麼樣子？」

莉子對着將手上東西放到矮桌上的姊姊這麼說：

「那不然，哪裏纔有賣呢？」

畫面變暗之後，螢幕上並不是顯示通常會有的LOGO，而是遊戲名稱。

「想必是從古羅馬將軍·費邊馬克西姆斯命名而來的吧。由於他成功抵擋漢尼拔所率領的騎兵隊，守住羅馬而立下戰功的關係，被稱爲羅馬之盾。」

住飯店或是自己家、公司的休息室，他通常都是用淋浴打發而已。然而，當他體會過泡澡的快感之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希望太早上線嗎？但是，這又是爲何呢……」

「遊戲！我想玩遊戲的說！」

「因爲最近流行的遊戲都是採取『如果想練強就得付錢』的系統，對於身爲國中生的我們而言有一定的極限。纔會使這個『如果想練強就要早點人手』的系統擁有相當大的吸引力也不一定。」

「哥哥，這裏！你要坐在這裏的說！」

大大的蝴蝶結在他的鼻子前方搖來晃去，一股甜甜的洗髮精香氣刺激着真哉的鼻腔。

真哉按照她的要求，在牀邊坐下。看到他的動作之後，優希高興地綻放出笑容——

真哉將臉盆與沭浴組歸回定位後，拿起放在桌上的平板電腦。

優希心情愉悅地答道，一邊搖擺着雙腿一邊打開平板電腦的電源。

桃香不敢置信地歪着頭，道出心中的疑惑：

莉子以彷佛這是全球通用的常識般的態度聳了聳肩，對姊姊露出溫柔微笑後，如此回答：

「沒問題的說！」

「是嗎？」

「在指定的日期前獲得遊戲，搶先別人一步加強軍力，當這個遊戲在日後大流行時，就能在對自己有利的狀態下進行遊戲……是這個意思嗎？這種心理操作手法讓人不太舒服呢。」

莉子的推測似乎命中了。

躺在牀上仰望着天花板的熊熊布偶，似乎一臉不滿地表達着：「幹麼啦！我一點都不寂寞！」

優希帶着閃閃發光的眼神，操作着手邊的遊戲畫面。

「原來如此，那就沒問題了。」

「軍事國家普羅米修斯啊。」

「嗯？」

「當然，隨便你玩。」

不過，她還是想玩遊戲啊。

「哼嗯……看來最大目的就是培養自己的軍隊勢力呢。」

只要掌握要領，就能增加爲了讓情況對自己有利、而想盡早獲得這款遊戲的人。一旦人數增加，謠言就會更加擴散，想要遊戲的人就會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對方打的就是這個如意算盤吧。

「那個遊戲好玩嗎？」

莉子用手指不停卷着那看起來相當柔軟的髮尾，以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接着說明。

像是要印證這句話般，設定完成後，遊戲立刻以全螢幕啓動。

「哥哥，你看你看！我發現這個的說！」

她似乎已經記住操作方式，只見她的手指靈活地滑動，啓動了遊戲。雖然暫時呈現中斷狀態，但隨後立即進入了遊玩模式。

「是不是有無法這麼做的理由呢？」

「難得你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謝謝哥哥的說！」

「當然是在超商啊。畢竟，人家不是都說網路很方便嗎？」

看到莉子的視線落在榻榻米上、一動也不動的模樣，真哉不經意地問起在意的事。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

雖然她一開始看起來有點迷惘，但不久之後立刻愉快地沉浸在遊戲的樂趣中。似乎隨意操作一下就掌握到遊戲的方法了。

「如果玩太晚的話，桃香可能會生氣喔？」

「我們在聊網路的事情啦。姊姊，你知道嗎？電器行沒有在賣網路耶。」

「但是，這種程度的遊戲市面上到處都有吧？雖然這款遊戲的圖案很漂亮，但我不懂爲什麼會這麼受歡迎。」

真哉概略地滑過說明指南，指着某一點道：

溫柔地包覆住全身的熱水，彷佛會細心地將體內的疲勞感消除。常聽路法一臉陶醉地說『好懷念日本的溫泉喔……也只有溫泉纔會溫柔地治癒，我那顆被社長使喚來使喚去而感到疲倦不已的心……』如今真哉似乎能理解她這麼說的心情。

「啊啊，那個啊。」

「下次試試看吧。」

「嗯？」

「要這樣做的說。」

下下上上右左右左——優希小小的指頭，以彷佛能用按鍵彈奏樂曲的華麗手勢在畫面上跳舞。

於是，當她的動作一停下來——

「就是這個的說！」

「這個是……」

畫面上呈現的內容，明顯帶有不同於以往的異樣氛圍。

跳動在畫面裏的不是精緻的圖像，而是無機質的文字與數列。像是要將畫面塞滿的小小文字列，彷佛活生生的生物般，以令人眼花撩亂的速度不斷變換。

而那奇妙的畫面右上方，以半透明的文字寫着『DM』兩個字。

「DM……除錯模式？哪裏有問題嗎？」

「我也不清楚的說！不過，跟遊戲沒有關係的說。」

優希一邊說一邊隨意地捲動畫面。

真哉望着由上往下流動的文字列，猛然察覺其中的定律。

「哼嗯，這個該不會是……國家名？」

他注意的焦點，是顯示在最左列的JP、DE、UK、US等等，由兩個字母組成的英文大寫。

上面記載着日本、德國、英國、美國——從最東方的島國開始，直到哥倫布發現的新大陸國家爲止，世界上所有國家的英文簡稱。

「旁邊的符號是……」

接着，他眯起眼睛看向旁邊的文字列。

「——優希在這裏嗎？」

伴隨着輕輕的敲門聲，這次是莉子走進了獨屋。

「公平的說！這樣子就沒問題的說！」

「怎麼可以獨佔呢？無論是公園、稅金還是真哉，都要由大家平分纔行。」

「有兩件事情想請你調查一下。」

「是啊，當然。因爲呀……」

應該是在辦公室工作的社長祕書，恐怕正頭疼地以指頭按着太陽穴這麼說．

當然，對於她們兩位而言，完全不需要後面那個用來靠背的人的許可。

『當然是因爲他會回說「那麼就用玩遊戲的感覺來工作吧。」然後丟一大堆做也做不完的工作給我啊！而且臉上還會掛着我從來沒見過的笑容。』

嘿一聲抱起老麼，放在一旁。

「莉子姊姊也一起玩的說！」

「既然這樣，你還是快點回去比較好吧。否則又要被捏臉頰了。」

莉子望着手捂住臉頰的老麼，又看到她坐在真哉雙腿間，不禁這麼說：

於是，這對姊妹花將真哉完全丟到一邊，感情融洽地操作起平板電腦。

「還真黏人耶。不然這樣吧。」

「莉子姊姊也要玩嗎？」

『然後呢？今天又有什麼事情？』

優希一雙小小的手捂住臉頰，似乎是回憶起過去的痛楚。

「原來如此……的確很像是你說的。」

即使如此，優希仍然不願意放棄，將躺在一旁的泰迪熊抱在胸前，嘴巴彎成「へ」字型，逼近莉子。

接着，又補充說明「而且的確也有叫做『人生』的遊戲」，以一副似乎對手上的遊戲相當感興趣的表情，抬頭望向這裏。

「真要說的話，工作不也是像遊戲一樣嗎？」

「比我預料得還快。沒辦法，下次再繼續吧。」

「下次繼續——啊。是指遊戲還是遊戲般的人生，她是在說哪一個呢？」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是爲什麼呢？爲何要分析遊戲？』

救命女神從主屋以極大的嗓門對真哉伸出了援手。

「嗯。」

一邊說出如此充滿哲學意味的話。

不同於剛纔的甜美香氣，溫柔地搔弄着真哉的鼻尖。

「真不愧是路法。沒錯，最左列應該是國名，問題是其他的部分。」

「人生就像是一場遊戲吧？」

『遊戲只限定校內販售，而且那個遊戲裏還包括了剛纔的數據？的確是很詭異。』

「莉子姊姊好狡猾的說！明明就是優希先的說！」

撲通一聲倒在泰迪熊旁邊的優希，發出小聲的驚呼。

於是，真哉毫不猶豫地說出他的要求。

上面羅列了世界各地與Orion集團有往來的金融機構名。

『……』

但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那個……」

『拜託您……算我拜託您，絕——對不要在基爾曼先生的面前說這句話！』

「玩遊戲嗎？」

真哉一邊用平板電腦將數據加密後傳送到德國去，一邊簡略地告訴路法事情的大致經過。

「左半邊是我的，右半邊是優希的。喏，這樣就公平了吧。」

被獨自留下的真哉，隨意翻弄着手中的平板電腦，對莉子最後丟下的那句話發出疑問。

姊姊的威嚴似乎代表了一切，只見優希一臉害怕地猛搖頭。

另一方面，倒在牀上的優希有如小貓咪般靈活地翻身坐起來。

於是，莉子一邊說着「失禮了」一邊按住裙子，換她坐在同樣的地方。

於是，將平板電腦遞給真哉後，兩人一溜煙地離開了獨屋。

「莉子？」

待路法給予肯定回答的數秒後，這次由路法傳了檔案過來。

「既然這樣，那我就玩玩看吧。喔，名字是普羅米修斯啊。」

也許是外頭炎熱的關係，只見莉子不停地以手漏風，說完「打擾了」便逕自踏入獨屋裏。

「只有優希這樣也太狡猾了吧。偏心是要不得的行爲。」

真哉將優希發現的除錯模式裏的神祕文字列傳送給路法。

也許是這段發言實在太讓人意外了。

停頓了短短几秒之後，路法輕輕發出『啊』的叫聲——

一臉開心地回答的優希，迅速將身體滑進空出來的區域。

「嗯？怎麼了嗎？」

接着她將雙手伸向優希的身體。

「下次的說！」

「戰略模擬啊？我不太擅長這方面耶。」

『喂！你們兩個還不快去洗澡！害我都不能刷浴缸了！』

「啊嗚啊嗚……人家不喜歡被罵的說……」

「啾～地捏臉頰真的很痛，人家不喜歡的說……」

路法只是以一片沉默回答。

「優蒂也要坐在哥哥腿上的說！」

『這是我的臺詞吧！請您絕對不要多嘴說不該說的話喔？最大的受害者可是我耶。真是的。』

「呀嗚！」

『如果我想得沒錯的話，這些應該是金融機構的縮寫吧？』

『我不久前幫忙整理過財務，所以有印象。該不會是那些國家的主要金融機構名稱吧？』

『是的。』

『這個是……國名吧？』

「既然如此，旁邊的這個數字與文字又是什麼呢？」

正當不能亂動也無法做事的真哉，思索起應變策略時——

聽到那個聲音之後，優希不住顫抖起來，莉子則是哎呀呀地搖頭嘆氣。

將手上的文字列與傳送過來的檔案比對後，真哉確認路法的懷疑是正確的。

「其實是——」

「所以，遊戲跟——」

「話說回來……」

隨着話題推移，路法也察覺到事態的異常性。

『您是說……分析遊戲程式嗎？』

透過專用的人造衛星接收到那封電子郵件之後，路法似乎立刻在電腦上打開信。

對於路法從嘴巴說出來、隱隱約約透露着困惑的聲音，真哉輕輕點頭回應。

「金融機構？」

「這裏還真是不錯耶。坐這裏似乎能舒舒服服地玩遊戲。」

『兩件？』

「嗯？莉子也想玩遊戲嗎？」

「這個特等席就讓給我吧。」

「這一點與第二件事情有關。」

莉子一邊點頭回應妹妹的問題，一邊指向平板電腦。

「馬上就要去洗澡了。再不回去的話，姊姊會跑來吼人喔。」

「是啊。」

『看起來也不像是單位，關於這一點我就不清楚了……話說回來，您是從哪裏撈出這份資料的？』

面對老麼的抗議，莉子像是隨風搖曳的細柳般，四兩撥千斤地應付過去。

「啊啊，的確是有可能呢。你要小心一點喔，路法。」

『我看看……這個是……』

「啊嗚啊嗚……桃姊姊來了的說！」

聽到妹妹的抗議，莉子將身體稍微往旁邊挪去。

「是啊。」

她一邊將背靠向真哉——

「嗯，第一件事情有很明確的目標。你能夠從我現在傳過去的清單，看出什麼端倪嗎？」

「沒問題的說！沒有那麼困難的說！」

「……是啊，也讓我玩一下吧。」

於是，優希帶着驚訝的表情抬頭望着姊姊，接着問：

日本時間現在是凌晨，而在德國則是接近傍晚時分。

雖然一邊絮絮叨叨地發着牢騷，不過路法也沒忘記催問正事。

透過手機，真哉將他想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雖然真哉並不瞭解這類的遊戲，不過根據桃香或莉子所言，這個遊戲的製作水準似乎不錯，但也不是太稀奇的遊戲。

既然如此，會在私底下偷偷交易的理由，恐怕只有一個。

「雖然只是我的推測，總覺得這個東西不是單純的遊戲而已。」

『也就是說，那個遊戲裏面藏有祕密？』

「不過，這些純粹只是個人的猜測罷了。」

畫面上出現「發送成功」的文字，告知將檔案轉送到德國的程序已經結束。電話另一頭傳來路法說「已經收到了」，真哉也收到了信件已讀取的確認回條。

『這是什麼呢？如果是要散播盜取個資的病毒，傳到網路上應該會更有效率吧？』

「就是說啊。」

路法似乎從真哉一邊關上平板電腦的電源一邊回答的微妙語氣，察覺出不對勁。

『……是我的錯覺嗎？社長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點雀躍？』

「是這樣嗎？」

『是的。』

明確地斷言之後，她接着說：

『在下我並不是在這裏白白乾了一年以上的社長祕書。社長您剛纔的聲音的確就是這樣。』

彷佛回想起遙遠的昔日，又像是在敘述某個令人厭惡的回憶般，路法如此道：

『那是我忘也忘不了的半年前……您剛纔的語氣與您趁着基爾曼先生不在，突然說要去員工旅遊時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啊啊，曾經發生過那種事情啊。」

經她這麼一提，真哉纔回想起來。

當時一方面也是受到來自工會的壓力，所以真哉思考了公司社員的福利。

加上，正好某個滑雪旅行的宣傳單混在寄給他的廣告郵件裏。

『難道說，跟之前討論過的話題有關嗎？』

對於接下來即將發生的小小活動，真哉一邊輕笑一邊如此預言。

「是嗎？」

『總之就是跟那個時候的聲音很像——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啊啊，謝謝你。基爾曼有說什麼嗎？」

『玩得非常愉快……雖然愉快……但是，只要一想起回去時基爾曼先生露出的笑容……啊啊，我的胃好痛……』

『全體員工就這麼突然殺去外地，進行兩天一夜的滑雪之旅……那一天，我記得是一片白雪皚皚、天空萬里無雲的天氣，眼前則是一大片延展開來的滑雪場……那簡直就是——』

真的僅僅只是這樣而已。

路法似乎也有一樣的想法，只見她以略帶懷疑的語氣問道：

『一直被耳提面命，任何人都會察覺出來吧……總之，我已經事先得到基爾曼先生的許可了。』

「那個應該是等級六了吧。」

『不過，沒問題嗎？我剛纔稍微瞄了一下資料，不太像是有那麼一回事。』

「真不愧是路法，你察覺到了啊。」

路法的確沒說錯。

路法以像是愕然又像是心灰意冷般的聲音說完，透過電話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我認爲自己的猜測沒有錯。況且，路法那個時候也是這樣子。」

『……果然不是五級制啊。』

「就請你這麼做吧。」

如果真哉猜得沒錯的話，這個不會只是一般的遊戲。而且，真哉認爲其中隱藏着重大意義。

『咦？算了，畢竟我也經歷過了。嚴格說起來，我是支持您的。』

「玩得很偷快吧？」

「絕對不會違揹你的期待喔。敬請拭目以待。」

聽見這句確實符合基爾曼語氣的話，真哉不禁苦笑。

『呃，基爾曼先生要我轉達給您——幫我告訴他，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不過我可沒這麼多美國時間耗在沒意義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