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天使必現 -Arise of Remiel-

第五章 不在場

《墮天使拷問刑》 · 飛鳥部勝則 · 6166 字

不二男身體瘦小,體育課成績毫不起眼。跑步慢,臂力還不及同齡女生。然而不二男此時突發神力,一口氣將收納箱推到門前抵死。就在這時,房門搖晃起來,有人正用力敲擊房門。眼見着不二男將木箱一個個地壘好,我這才相信「有如神助」一詞毫不誇張。就像來自異界的力量附身到眼前少年身上,兀自行動。

他面目猙獰地對我說:

「別愣着,趕緊搬東西堵門。」

我拼盡全力搬起裝滿書的紙箱。真沉,這樣的重量應該能擋得住他們吧。我立刻氣喘吁吁,汗如雨下。不二男的手上速度是我的兩倍。額上出血依舊嚴重,血已經快將整張臉塗滿了。

我一邊堆起紙箱,一邊問道:「你的傷不要緊吧。」

「很要緊,被石頭砸的,只有角鬥士纔會覺得這是小傷。但現在傷口事小,你看到外面什麼情況了?」

「只看見手電光。」

「光一眼就有大約二十人,實際人數肯定不止。」

「二十人以上?」

房門喀拉喀拉地猛烈晃動,衝得收納箱都不停震動。「堵住!」

不二男叫着,兩人一齊推向架好的壁障。而我們能永遠這麼拼死抵着壁障嗎?

門外傳來野獸般的怒吼。

「如月琢磨,我知道你在裏面!剛剛都看見你那張髒臉了,你他媽的魔入!」

是Glenn,他繼續咒罵着。

「別躲在裏面不出聲蟑螂仔。老老實實出來,我們會溫柔地給你驅魔的,你個殺人犯!」

這一聲又和另一個更低更沉更通透的人聲重合。

「抵抗是沒有意義的。我聽兒子說,你殺了兩個你的同班同學。」

是王渕鎮長,鎮長都御駕親征了嗎?

「簡直邪入膏肓,無可救藥。我們不得不肅清像你這樣的人。快放棄抵抗,自己出來。」

雖知辯論無用,但我還是向門外喊着。儲物房的外壁又舊又薄,我的聲音彷彿被裝上一個大喇叭。

「我又沒說是今天看見的。昨天我也去學校了,躲在倉庫裏抽菸來着,那時候琢磨殺了那個女孩。」

「差賀醫生,充君和康子是昨天被殺的對吧。」

鎮長義正辭嚴地否認。「這不是嫁禍。大門大造召喚出惡魔,殺了我——他政敵的妻女。他召喚出惡魔,可惡魔卻不時時刻刻如他的意。大造親手餵養的怪物在偏宅裏反噬了他,大快人心。而你,卻重蹈那個被詛咒男人的覆轍。」

「我怎麼知道,你問他去呀。」憂羅搶過話頭說道:

「能再問得細一點嗎?那兩人是什麼時候死的呢?」

是根津京香。說起來她曾說過「可能之後還會來你家的」。少女接着說:

差賀平靜地反問道:

「這是嫁禍!」

要剝魔!要!不散夥,不退縮!逼死他!殺殺殺!面對大批聚集一起的鄉民,憑差賀一人也無能爲力了。就在這時,一個清澈的聲音傳來。

「不行了。集團的歇斯底里是收不住的。再度攻擊只是時間問題了。」

「荒唐。」

「不!」

Glenn好像等着他出頭一樣,立馬挑釁道。「我看到的,就是這雙眼。」

說話的人是鳥新,他用一種和平常截然不同的聲音歇斯底里地叫着。

和緊張氣氛形成鮮明對比,兩人對話神奇地在耳邊淡淡響起,如同在聽廣播劇。薄薄的木板牆後,差賀顯,總之是我方人員登場了,劇情將如何展開呢?

所到之處羣情激憤。

我回嘴道:

「殺了我兒子的人是如月琢磨。那傢伙,罪不可恕!」

他聲音裏毫無保留地滿含着怨懟。

Glenn背後果然有王渕鎮長撐腰。那麼剝魔儀式和葬禮上人羣中投來的冰冷視線也好解釋了。如果是鎮長,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對我構成威脅吧,真是個強敵。

凜然正氣中有一股不容分說的力道,一下鎮住了周圍的喧譁。我看向不二男的臉,他正用指甲摳掉臉上的幹血。

「我沒殺人!」

「憂羅巡查,還有鳥新老師,我憎惡剝魔儀式,同時我也憎惡這樣一個縱容陋習在本鎮流傳的體制。我在學校調查時,聽見巡查等人追擊琢磨君,心裏就預感不好,趕過來看到是這樣一幅好風景。巫女都沒了還剝什麼魔!你們還準備再犯渾多少年!冷靜點吧,有點長進吧。」

「你們的民意,就是剝魔嗎!」差賀的聲音激動起來。

Glenn鼻子哼了一聲,笑道:

一陣激烈的衝擊,不知是誰開始用身體撞門。「切。」

「不,不能散。」

「老師拿石頭砸學生,真是爛透了。這就堂堂正正了?勞師動衆這麼多人追一個初中生,怎麼配說這句話?」

「不對呀!大家搞錯了!」

回覆他的,是鎮長那低吼般的聲音。

身強體健的鄉民們一批又一批地撞向房門,衝擊也愈發加劇。最上面的紙箱被衝了下來,書本散得滿地都是。我一腳踩在一本西洋書上,低頭一看是那本《Amon》。這本書的出現,難道是一個詛咒嗎?我慌了,不行了,快堵不住了。

「這一點千真萬確。」

「說謊。」

「你也在裏面吧。抱歉剛纔飛石砸到你了,我本來是瞄準如月琢磨的。你也勸勸如月琢磨讓他出來吧。只要他能老實接受剝魔儀式,我們是不會追究你的過錯的。要知道包庇罪犯可是大罪。還有琢磨君,你在聽嗎?你把我女兒害死了,就那麼想要錢嗎?明明還是孩子,卻學會謀財害命了嗎?太醜惡了。請你立刻堂堂正正走出來,償還你犯下的罪孽。」

「用我的這雙眼。」

「差賀醫生,你怎麼想不重要,鎮上百姓怎麼想才重要。鄉親們覺得呢?要不要對如月琢磨舉行剝魔儀式?」

「差賀醫生,你來這兒幹什麼?我怎麼不記得叫上你了啊。」

「我們可不敢那麼想。只是剝魔。可能是有點痛啦,但無論拳擊還是腳踢,只要你夠體力的話都不是問題。打掉邪物,渾身輕鬆。你的罪惡很重,爲了錢殺害了鳥新康子和憂羅充。還不止這兩人,你連自己的母親大門玲都殘忍殺害。你看看,爲遺產害死了身爲巫女的玲。所以你被詛咒了,不愧是惡魔附體的孫子。」

「就算我相信京香同學所說,」是鳥新老師。

「是鳥新康子和憂羅充吧。他倆都被如月琢磨殺了。」差賀依舊以他感受得到冰冷的平淡語氣接着說:

他用暗含惡意的聲音接着說道:

「那請問如果人真的是琢磨君所殺,爲何要在死後一天才將屍體綁在梯凳上?」

「憑什麼說我說謊?」

「我想你還不如叫上我呢。」

差賀冷靜地接道:

門外響起王渕的笑聲。

京香大聲喊道:

「一樣的。」

不二男噴了一聲,自言自語道:

立刻有人問道:

「這孩子說得對,這該問琢磨自己啊。」差賀一聲冷笑。

「我承認康子確實被人殺害。但是鳥新老師,你有琢磨君殺人的證據嗎?」

你們該散了。」

「你想想,雖說也許真沒有他殺人的鐵證,但如月琢磨同樣沒有昨天沒殺康子和充的證據啊。」

「怎麼可能有惡魔!」

之前聞所未聞,只能是他現場胡謅。Glenn高聲笑着說道:

我們全身都壓在壁障上了,房門衝破只是時間問題,怎麼辦?這回外面又傳來憂羅巡查的聲音。

我怒吼道:

「僅我一次調查,並沒有發現琢磨君殺人的證據。甚至兩人是否都被人殺害也不能斷言。雖然康子是明顯被人用繩子之類絞殺,但充君是溺水而亡,還沒有反抗的痕跡。客觀來看不能斷定是人爲所致,也有可能是事故致死。」

「這樣啊,那麼——」

「哼!」有人哼笑一聲。

京香語氣一絲不亂。

Glenn的聲音稍微猶豫,又立刻說道:

「充君是在昨天上午十點半到十二點半之間去世的,死因是溺水。如果是殺人,犯人大概要將充君喊到泳池邊,然後趁其不備推下水中。但那時候我和琢磨君在大門美術館。從十點鐘碰頭到十一點多離開,兩人一起在看展品,之後我倆去了我家。所以從昨天上午十點到十二點半之間,我們沒有分開的時間。這時他要想殺充君,是絕對辦不到的。絕對!」

「我孩子可是被殺的,被卑劣的殺人魔絞殺了。如月琢磨這個少年犯,就放任他不管嗎?不管能行嗎?爲什麼爲了我們自己,親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努力都不可以,憑什麼不可以!」

「我看見了,琢磨將康子絞死的瞬間。」

「充肯定也是被殺的。有人將他叫到泳池邊,再將其推落水中。就是這個魔入如月琢磨。」

「都在做什麼吶,大夥請冷靜下來,聽我說幾句。」不二男吐出一句「是差賀醫生啊」,我點點頭。

「就因爲他小子是大門大造的孫子。惡魔附身者的孫子還會被惡魔附身,這一點夠充分了吧。」

「爲什麼?」

「你看到他作案瞬間了?」

「你是說推測死亡時間?充君溺死應該在昨天上午十點半到十二點之間,而康子是在中午十一點到一點之間被絞殺的。」

「這是全鎮的民意。所以大家才這麼聚到一起。」

「康子死於昨天中午十一點到一點之間。而那段時間,琢磨君也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因爲琢磨君和我從美術館出來到我家,一路上兩人都在一起,還在我家餐廳裏一起喝了茶。十一點到一點——我們兩人一直在一起,一眨眼工夫都沒離開過。」鳥新狐疑道:

「有啊,如果不是魔法,我的妻女怎麼可能以那種姿態死去。還有他大造怎麼可能在密室中筋骨寸斷而死。這不是惡魔所爲又是什麼?我們啊,琢磨,我們聽說你要來鎮子上,眼睛可都盯着你看呢。因爲我們相信惡魔附身者的孫子,還會被惡魔附身。而你真是一點都不客氣,魔鬼尾巴全都露出來了。想想自己來鎮上都做了什麼好事,人死了,剝魔小屋燒了。這些事除了你還有誰能幹得出來。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殺你?荒唐。」

鎮長哼哼笑着,笑聲裏帶着猥瑣。

「我不會看錯。而且今天我也看到了,琢磨把康子的屍體用繩子綁在梯凳上。如果他不是殺人犯,爲什麼要這麼做?」

「沒錯。」巡查也在幫腔。

「我就立了幾塊標語牌。歪風邪氣就要扼殺在萌芽中,怎麼可能任由你這樣的魔入在我們鎮上橫行。」

「又想借剝魔之名行拷問之事了?別搞那些中世紀的私刑了,好好叫警察來立案偵查吧。集團暴力的犧牲者已經見得夠多了,而你們又沒有抓住琢磨君犯案的鐵證。聽沒聽說過疑罪從無啊。算了吧,讓法律來處理。

「用你的那雙眼?」

「怎麼冷靜得了!」鳥新叫道。

京香停了停,用力說道:「琢磨君不是犯人。」

「那爲什麼要一口咬死琢磨君殺了那倆孩子呢?」

「我今天碰巧去了趟學校,聽說有學生在上體育課時不小心撞到了頭,有點輕微腦震盪,爲了預防萬一,我就被叫了過去。治療完畢後,我本想在醫務室裏稍微歇一下,卻又被校長喊去,說出事了。我過去一看大喫一驚,兩個孩子沒了,一個在倉庫一個在泳池。」

短暫沉默之後,門外出現了醫生獨有的值得信賴的聲音。

我大叫道,突然想起不二男剛剛說過的話「天使和惡魔之間的事件」。

Glenn像要打斷他的話似的插嘴道:

開口笑的人是王渕鎮長。

「專業,莫不是想殺了我吧!」外面響起了笑聲。

「因爲琢磨君有不在場證明。他沒有機會殺死那兩人。」話音剛落,喧騷聲起。

「全錯,鎮長。你也花了不少手段來誹謗中傷我呢。」

「同意,罪不可恕!」

「各位請聽我說,琢磨君沒有殺害充君和康子,我是證人。他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因爲琢磨君昨天一天都和我在一起。」周圍安靜下來了。

「琢磨啊。是你把我家充推下泳池的吧。你被邪物附身,所以纔要剝魔來驅邪。把惡魔從你身體裏趕出來,你就乾淨了,到時你也會感謝我們的。剝魔,我們也是專業的。」

這樣的辯論毫無意義。鄉民們一開始就已經預定了結論。他們只要把我判爲犯人,什麼理由無所謂。邏輯的力量並不能順復如今的現狀。不二男苦笑着小聲說:

正在這時,外面響起一聲銳利的聲音。「等等!」

「土岐不二男君!」是鳥新的聲音。

「康子的死亡時間距今已有一天。她是昨天,即星期天被殺。你不可能在今天下課後看見殺人瞬間的。」

鎮長髮話了。

「有目擊者!」

「也只能說明充君可能真是遇上事故了,單純地腳一滑失足落水而亡。但不能說琢磨君那時候不在場,就證明他不是殺人魔。另外,康子明顯是被殺,我女兒被害時,他還有不在場證明嗎?」

一個聲音高叫着。

京香頓了頓,以陳述般的口吻娓娓道來。

「一眨眼都沒有?」

「對,他一秒都沒離開我。」

確實,當時我是決計不可能絞殺鳥新康子的。這可以說是不在場的鐵證了。

不二男看着我問道:

「京香學姐的話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我昨天一直和京香學姐在一起。我有堅實的不在場證明,難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

他直截了當地否認了。

「這樣就有了琢磨君不是犯人的證據了,不過……」不過,也算不上能夠解決眼前劍拔弩張的狀況。果然。

「別開玩笑了!」Glenn狂吠。

「我們爲什麼要信你的啊。」

「什麼?」

面對着毅然還擊的京香,Glenn咬牙切齒地說道:

「琢磨的女人說話可信嗎?她肯定爲了包庇她男友而撒謊。」

「所以說笨蛋就是討厭啊。我和琢磨君還不是那種關係——」哦,是嗎?

「——而且我也沒說謊。」

「你明白嗎?反正除了你之外,沒人能證明琢磨有不在場證明吧。」

「可是——」

「大傢伙聽到了嗎!」Glenn大聲嚷嚷。

「這傢伙說的話可千萬別信,全都是假的。」

不二男遮住頭上的傷說道:

轉瞬整個小屋都在晃動,好像他們準備毀掉整間小屋似的,對小屋四壁拳打腳踢。這是暴動,鄉民的憎怒化成對木板牆的傷害,就像要破壞掉整面牆壁一般,拳打腳踢聲依舊繼續。

「我沒想過那些事。」

佛像下面是聯通地道的入口。而這個少年好像也知道我之前發現的祕密。他以渾身氣力推動佛像,通往地下的洞口赫然出現在我眼前。

我稍作猶豫。外面已經聽不見京香的聲音了,願她平安無事。我放在木箱上的手一撤,一口氣奔向洞口。孕育着深深黑暗的洞口猶如地獄的入口一般看着我。

鄉民的聲音此起彼伏。

「卑劣!我不想和你這樣的人待在一起!」

「京香被Glenn帶跑偏了,因爲對方是個只會誹謗中傷之人,無法好好理論。」

「勢單力薄,有理也說不清,這樣的話……」

於是,我跳下魔界。

鳥新也跟着說道:「配偶的證言沒有法律效力。」

「不行了!」

京香和差賀好像還在說些什麼,可無奈淹沒於牆外的喧鬧之中。

Glenn又說道:

鄉民化爲烏合之衆,一齊吶喊。不過相比於烏鴉,這羣人還是太兇暴了。隨着房門撞擊的聲音,我們也受到了強烈衝擊,不得不再一次加固壁障,以身封堵。怒吼聲將小屋四下圍住,甚至能聽見野獸般的嘶吼。人也是動物的一種,失去理性的人與野獸無異,語言也只化爲狂吠。我能聽見女生的慘叫,是京香嗎?被暴徒襲擊了嗎?我想保護她,我必須跳出去保護她。可我不能,真窩囊。我在心裏爲她祈禱「你快逃吧」。我不忍她爲我受傷,只求差賀能護着她一點。我凝住心神也沒能捕捉到京香的氣息。牆壁在搖晃,從正面晃到側面,甚至傳到了背面。

「要是被他們當作泄慾工具,是絕對承受不住的,你先撐一會兒。」

「你幹什麼?」

京香也歇斯底里地叫起來。

衝擊愈發激烈。距離敵人衝進來已沒多少時間,可能連這個儲物房都會被毀壞。我看向不二男,他正向屋裏走去,用手推動佛像。

「有完沒完!」是鎮長。

「不二男君,你知道有地道?」

他頭也不回地說:

Glenn聲帶嘲諷地說道:「以後結了婚不就是了。」

「你說什麼呢!」

「我不是他的配偶。」

「你在想什麼?」

我脫口而出:

不二男滿是血的臉上出現了羞赧的微笑。「京香學姐說她還沒想過結婚的事。」都這時候了,他在說什麼呢?

「論點全偏了。」

「想怎麼逃出去啊,還要確保逃脫通道的安全。這裏快守不住了。」

京香立刻反駁。

「我知道密道入口啊,它能聯通到地道里。」

「哦哦,你要和如月琢磨結婚,也是爲了錢啊。女人都貪財呢,但你也不瞅瞅自己幾斤幾兩。」

憂羅巡查也喊道:「不能聽信這丫頭片子的胡言亂語啊。」

沒錯,鎮長說得對。我們要剝魔。剝了!剝了!把如月琢磨剝了!

不二男這麼說着,卻奇怪地離開原地,向屋裏走去。我看不懂他的行爲,一邊拼命按住木箱一面說:

「我們有空聽這些無聊的廢話嗎!醫生小孩想說什麼讓他們說去!不聽還不行嗎!我們今天就要把剝魔給辦了,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吶,大夥說是不是啊!」

「之後再說。趕緊從這裏逃走,快!」說時遲那時快,他便消失在洞中。

突然爆出一聲怒鳴。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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