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之路‧攻略22 人悻始終最不理悻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 · 啞鳴 · 1.3萬 字
(餘光磊的視角)
暑假,第十一日。
我大徹大悟。
極端理性,就是一團屎。
極端理性之證,就是我乃一團屎的證明。
過去我所奉行、我所堅信的行動準則,反而障蔽我的雙目、誤導我的判斷,導致讓元懿徹底摧毀了凡花,扼殺了我們夢想,讓過去無數的努力變成無數的批判,讓凡花跟貪婪劃上等號。
是我的錯。
是我自以爲理性就能洞悉一切的錯。
因爲,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從頭到尾就沒有一顆細胞是理性的。
反方向來說,過度理性的我,纔不是人。
被一個小屁孩捅了一刀,我才領悟理性本身就是不理性的事。極端理性之證灰飛煙滅之後,原本看不出的誤區一一清晰,所謂的人性矛盾、邏輯謬論統統有了解釋。
於是,我總算明白元懿「到底是爲什麼」了。
我也總算明白艾蜜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她半躺在病牀上,用棉被裹住身子,露出光滑的雙肩與飽滿的乳溝,叼着一根棒棒糖,像是在抽傳說中的事後煙。
艾蜜昨晚硬是用「家屬照料病人」的名義,然後就……
「學長,不要擔心,我會負責到底。」
「我不懂你說什麼,也不想代入你設定的情境。」
「我昨晚可是成功奪走了學長的第一次。」
「……」我坐在給家屬休息的躺椅,雙手抱頭。
「這就是處男的滋味呢,嘻嘻。」艾蜜舔拭着上脣,邪笑。
「先生,請自重,我可是受害者,無辜善良的老百姓。」
「你不也是偷……等等、等等,你怎麼知道我跟西莉婭?」我聽到關鍵重點。
「聽說你已經把我這當成汽車旅館?」張醫師的語氣不善,應該說從來沒有善過。
我坐在座位上,咖啡色的桌面,全部是立可白寫下的髒話:一個筆跡歪歪斜斜的「幹你孃」蓋過另一個筆跡端正、老師會給一百分的「幹你孃」。垃圾、變態、色魔、噁爛人、去死,充斥桌面,即便是撩亂到我已經無法辨認的字,依然能夠透過溢出的惡意,讓我知道這是個髒字。
「學長跟西莉婭那種……不、不過是肉碰肉而已,跟小孩子的親親沒兩樣,況且一定是她偷襲你的。」艾蜜不斷強調,「這樣不算數,我不承認。」
臭上加臭,附近的同學紛紛尖叫,離我五公尺外。
雖然年紀不過四十出頭,但是白髮蒼蒼,一層一層的法令紋和抬頭紋,讓他看起來像六十歲,一個準備退休的年紀。我不知道是醫生這個行業本身太過操勞,導致他格外蒼老……還是因爲他的兒子?
惡夢結束。
我忽然擁她入懷,用不可能被第三人聽見的音量說:「元懿派人監視這間醫院,你不要慌、不要大驚小怪……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明明就知道我兒子根本就做不了這種事,你會被他傷到,我幾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你一定是故意的。」張醫生的雙眼中,比起對我的厭惡,更多的是對兒子的愧疚。
我們的視線交會,誰都不讓誰、誰都不願意說出真相。
「學長還敢問喔?」
「學長……」
從小到大,璇子就是個太過正經、太過直線條的女孩,會傻傻相信別人的隨口招呼,真心期待着「晚點聊」、「有空會找你」、「下次一起喫飯」這種根本沒任何意義的社交辭令,然後變得無比痛恨謊言。
「……我真的是想不通,你在玩什麼花樣?」
「我兒子、我兒子……絕對是被你利用了。」
「你可以說她們是孤獨經濟的產物,也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缺乏愛的象徵。」
「只是吻……」
「學長終於要終結見習魔法師的稱號了嗎?」她將小拇指含進嘴巴。
「他不可能傷害任何人。」
「……學長以爲我會相信這種說法嗎?」
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如果不是我熱心助人,將令郎行兇的那一把美工刀藏起來妥善保管,說不定早就被警方發現。不要忘了,最近街上層出不窮的隨機殺人事件,整個社會相當敏感,不管是記者或者是員警,一定都很需要民衆檢舉。」我敘述事實,「無論令郎是否成功殺死我,此生都摘不掉反社會人格的標籤吧。」
我明白他的愧疚,但不給些教訓,下次說不定有人會跟我一樣走在路上就被美工刀捅,於是我譏笑道:「每一個加害者的父母,都跟你說出的話差不多嘛,再來你一定要說,都是被朋友教壞的,平常我的孩子很乖,對吧?」
「元懿很危險,她有錢、有勢、有一家大的經紀公司支持,還有兩百萬的粉絲相挺,整個社羣網站都當她是女神,要風有風、要雨有雨,那爲什麼學長還……」她靠在我的胸膛,低語,「我會很擔心……」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 05
「網絡女神?那是什麼?」
「犯什麼規?」
「不能傷害跟不想傷害是兩個概念,很顯然令郎是有明確動機。」
這令人作嘔的臭味令我進退兩難,無法解釋,但也無須解釋,這不過是個修理我的藉口罷了,不管臭不臭,我都是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物。
同學們不過是站在正義的那邊,一起對抗邪惡而已。
「你這就是在勒索!」
所以,我用拐的、騙的、陰的……也要她重十夢想,恢復成原本的徐璇子。
「算不錯,元懿是不可能傷害她的。」
「不用擔心我。」
夢中的我還在讀國一。
「該擔心的是元懿,還有她的人生。」
「璇子都氣瘋了,還用說嗎?」
我實在不想在醫院跟她賭氣,萬一鬧出更大的動靜就麻煩了。走到病牀邊,掀起整件棉被,艾蜜完全沒有一點少女的嬌羞,手撐着頭,只剩內衣、內褲的身子側躺,右邊的肩帶巧妙的滑落,幾乎讓我看見大半的白皙,甚至粉紅色的邊緣……
是個自以爲長大的年紀。
「沒辦法,這點就是學長的錯,璇子最討厭謊言。」
「學長是陽痿的死太監,永遠當魔法師算了啦!」艾蜜氣呼呼地下牀,巴不得我被雷噼死的。
「你是我見過最邪惡的人!」
「你那點傷口早就癒合了吧,從頭到尾都是輕微創傷,你故意用得整個都是血,還拍照存證來恐嚇威脅我……」
「這一點淺淺的小傷,你到底想住這多久?」
「學長好卑鄙……你這樣,叫人家怎麼發火嘛。」艾蜜的氣焰消散,又溫柔得連指甲都捨不得刺到我。
我想到國一的自己,我想到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的自己。
我不怪他們,我甚至沒有一點想要報復回去的意思……
「……原來被她知道了。」我低下頭,感覺很糟,「我猜她大概也知道我欺騙她項鍊的事。」
「她目前跟元懿在一塊,學長說這樣算過得好嗎?」艾蜜不太認同的樣子。
「嗯?」
「和西莉婭?」
「元懿是惡魔,不算是人吧。」
「令郎沉迷於網絡女神到了非常嚴重的程度,又涉世不深,個性過於單純,遭到懷有惡意的網友蠱惑,加入名爲『家裏蹲必殺組』的團體,才犯下這麼嚴重的錯誤。」我娓娓道來,提醒這位父親,「令郎行兇後,我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你,是因爲還有轉圜的餘地,你們得儘快尋求協助。」
「別擔心,她的目標是我跟凡花,如今都被她得逞了,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動作……」我推敲着關於元懿的想法,不經意地問:「你呢?要升高二了,有在讀書嗎?」
忽然有人大喊一聲「旺財式臭狗屎炸彈」,旋即一團包着狗屎的報紙,啪,黏在我的頭頂,顯然校犬旺財的腸胃並不好,咖啡色的汁液從我的額頭緩緩流經鼻樑、嘴脣、下巴,最後落在桌面。
「那應該不是我的第一……」
昨晚被艾蜜鬧得整夜沒睡。
「不過是學妹來照料我的傷口,不要小題大作。」我撥撥手。
「乾脆我給你一筆錢,你隨便找一間旅館住算了。」
「學長這樣犯規。」
早在當初,我決定偷竊璇子項鍊的那一秒,就已經註定未來會被拆穿。
我決定換個方向,不帶敵意地說:「你知道令郎爲什麼會想傷害我嗎?」
「再自私的人都需要一個朋友。」
「爲什麼?」
「璇子過得好嗎?」我淡淡地問。
「只是想安心養病而已。」
自從「國一那件事」,她放棄了夢想。
「……」張醫師瞪着我,看似堅強的外表卻是強弩之末。
「這樣很好,不過你說話怎麼有些嘶啞?」
「張醫師,我就提出三個條件,第一、令郎至少一年內不得接觸網絡。第二、所有的醫護人員不得泄漏我的狀況,除非我同意,任何人不得靠近病房。第三、讓我住到暑假結束……就這樣,你同意的話我們可以私下和解。」
「大概是酒喝多……不對,學長應該先說肚子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吧。」
「我喔……最近超無聊,偶爾會帶相機去展覽場、同人場拍拍照。」艾蜜往後一躺。
被吐痰的便當,我拿去餵狗,反正合作社還有便宜的麪包。
問題比較嚴重的是我的抽屜,在滿滿的垃圾中似乎藏着一隻死老鼠,我沒有勇氣去證實我的懷疑,然而傳出的濃烈臭味,使四周的同學破口大罵,說我是個臭人,一旦接觸就會被病毒傳染。
「爲什麼?」
「是因爲你。」我打斷張醫師的辯駁,「如果令郎不需要從網絡女神得到關懷,就不會被輕易蠱惑。」
「怎麼能這樣子說呢?我有點難過。」
「忘記補充,那把沾滿令郎指紋的美工刀,幸好被我藏在一個沒人知道的地點。放心,只要我健健康康地出院,絕對不會被員警發現。」
「至少是第一次,有重大的宣示意義。」
「網絡女神會成爲無法阻止的潮流,正是要感謝你們這些不關心小孩的家長。」
被人偷偷鋸掉一截的課椅,我用摺疊的廢報紙埝起,勉強能坐不傾倒。
「一個暑假吧。」
「沒有。」我面紅耳赤地先把她肩帶掛回去,再把她的小拇指抽出來,穿過運動服,抬起腿,套上運動長褲,兩、三下就讓她恢復原狀,「你該回去了。」
「不管你在計劃什麼,都不要再靠近元懿。」我摸摸她的頭,語重心長。
「你……」張醫師正是清楚這種事可大可小,才讓我舒適地住院。
「你這個惡 ── 」
「請相信我,這樣子做,對令郎而言比較好。更何況,我這個被害人,不過是希望能住在你的醫院養病,得到健康上的妥善照料,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我們都品嚐過對方了。」
「那你以爲我會相信你剛剛的說法嗎?」
喔對了,他們也曾經是我的朋友。
等她一走,我一沾到牀就睡着了,但睡得並不安穩,作了一個不斷輪迴的惡夢。
「……」看得出來他不喜歡被我掌控局勢。
還有很多、很多,但我是餘光磊,這些自然能想到辦法克服。
「我兒子依你的要求,關在家裏讀書寫字,斷掉和網絡的聯繫,難道這樣子還不夠嗎?」
「是我的錯,但我不後悔。」
「不,我就是喜歡住在風景優美的鄉間。」
「你不用說這些長篇大論了,我的兒子做錯 ── 」
他是張醫師,穿着白袍的男人。
我醒過來時,窗外已經日落,有如火焚的夕暉,讓整個病房如業火翻騰的地獄,而我身在其中,只是默默注視着站在門邊的來人。
「小傷,切牛排的時候不小心捅到。」
「我真的不明白,我不在的期間,你無論是言行舉止、穿戴打扮都很正常,但只要在我面前就開始喊熱脫衣、癡女騷擾……」其實,從極端理性之證銷燬,我就能知道原因了,會開口問她,單純是維持一種習慣。
「我一定會想辦法聯絡璇子,然後跟她道歉。」
「我怎麼可能利用他,讓他拿美工刀來捅我?」
「你不信?那看看這些吧。」我從枕頭拿出手機,將他兒子與凡花的私訊紀錄傳給他,「幾乎八成都在抱怨爸媽的爭執、家庭的失和,令郎過得有多痛苦,想必你是完全不懂。」
張醫師半信半疑地看着從自己兒子傳來的訊息,然後陷入很深很深的沉默。過程中,他幾次張開嘴巴,似乎是想解釋、似乎是想強調事情並沒有這麼嚴重,但喉嚨無法發出半個音,全部吞回去肚子裏。
我淡然地看向這位口碑不錯的醫生,是想再傳達與我的交易真的很划算,我提出的條件真的非常便宜。
可惜,張醫師沒再多看我一眼,轉過身,彷彿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又蒼老了幾歲。
離開之際,他還輕輕地幫我關上病房的門。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 05
(宇宙主宰的視角)
暑假,第二十二日。
元懿的心情相當糟糕。
工作忙了整個上午,心情越來越糟糕。
本來寫真攝影不用面對大量粉絲,只要聽從攝影師的指示,算相對平靜的工作,加上這個碧海藍天的景緻,本來應該很愉快、很享受的……但拍攝過程中,她一反常態常常分神被指正姿態不佳或表情不對,情緒有些鬱悶。
手機,就是她分心的原因。
一看就知道十分昂貴的手機,就擺在璇子的口袋裏面。
爲了半年後發行的第四本個人寫真集,元懿帶着自己的助理與璇子、艾蜜,浩浩蕩蕩總共七、八個人出動,比攝影師帶的助手和出版社的工作人員還多,在白色的沙灘上留下更多的足跡。
預定印量十萬本的寫真集,一定是請大師級的攝影師掌鏡,艾蜜只能負責側拍的工作,記錄元懿工作的一舉一動,用來更新粉絲專頁的動態……很快的,她就發覺元懿失去平常的從容。
攝影師高喊:「休息二十分鐘。」
元懿直接走出鏡頭,連說聲「辛苦了」、「多謝老師」都沒有。
璇子已經撐着傘過去替她遮陽,艾蜜跟在她們的屁股後面繼續拍照,一路往保母車快速走去。
「不要拍了。」元懿阻止艾蜜。
璇子苦勸元懿,「不要再管酸民的留言了,封鎖掉就好。」
更別說過去她有很多部分都沒實際操作過,要在短時間學會根本不可能。
「問題是,他有提出證據,不少人漸漸開始信了。」
「他還沒死啦!」
「千恩……餘光磊這麼久沒消沒息,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啊?我都已經打了上百通……不,只打了幾通電話給他,可是都沒接耶。」西莉婭的精神有些頹靡,已經需要一點妝來掩蓋糟糕的臉色。
「手長在他身上,他要在網絡上怎麼說都可以,反正沒人會信……」
「隊長常常嫌棄我,說我是一條沒有用的蠢羊,原本我還不太同意,如今在被隊長、璇璇、艾艾拋棄之後,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廢。」千恩跪在沙坑旁,雙手交握像在對神祈禱。
「啊,隊長就站在那邊呢。」千恩誇張地燦笑了。
「喂……」
「欸,你是想害我被化妝師罵死嗎?」璇子笑罵道。
拍攝成功。
「救、救救我呀……」
「她根本不可能背叛餘光磊,我不信任她。」
「一開始我注意到瑪奇,是發現他常常在發文下面雞蛋裏挑骨頭。譬如說,我前陣子在森林公園自拍,還有上次在街邊錄了一段跟貓玩的影片。」
「就親一下而已,這麼小氣。」
「應該不是餘光磊,那個瑪奇雖然是用假名,可是個人帳號經營四、五年,從國小使用到國中,我不信有人可以花這麼長的時間養一個抹黑用的帳號。」說到這,元懿反而情願是光磊,至少是很明確的敵人。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 05
「欸,等等!它怎麼會……不、不要,咿!」西莉婭感受到雙腿間被毛茸茸的東西來回磨蹭,感覺有一些舒服,但是很羞恥、很莫名其妙的舒服。
「不要稱讚我,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西莉婭快哭了。
「如果我封鎖他,豈不是代表我玻璃心?」
「她愛得太深了,怎麼可能說變心就變心。」元懿握起璇子的手,十指交扣。
銀皇聽到千恩的打氣,又更加努力地咬住蕾絲內褲,試圖整件偷走。
「璇,我該怎麼辦?」
「所以,我只要克服隊長給予的考驗,隊長一定會回來的。」
千恩架設完畢,站起來拍拍膝蓋的沙,從一個大工作包中拿出一張寫好的企劃書交給西莉婭,接着開始講解,「今天要拍的劇情是邪惡的火星勢力,在地球埋藏了黑洞炸彈,銀皇和西莉婭一起挺身而出,找到並拆解黑洞炸彈,解除地球的危機。」
「銀皇不要每次都偷女孩子的內褲嘛。」千恩一邊抱怨、一邊替鏡頭調整角度。
「那我沒力氣進行接下來的拍攝了~」元懿用正經的語氣撒嬌,剛剛的煩躁去掉大半。
整個世界,只有她可以看見她的這一面。
「好厲害欸,西西,這是銀皇第一次失敗!」千恩關掉攝影機,由衷感到佩服。
「不,比起那個人,艾蜜並不壞,謝謝你。」
「我不是說你加油,笨蛋銀皇!」
「隊長用類似宇宙主宰傳遞意志的方式,以不滅的心念告訴我。」
「真、真的嗎?不過他如果是故意鬧失蹤,未免太可惡了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試試看吧。」
「但這樣我的形象就不夠完美了。」
「那草地一堆人在嬉戲、野餐……而貓是自己靠過來的耶。」璇子難以置信。
「你到底有沒有一點敬業精神……」
上午有展場的工作,中午喫完中餐就趕去跟凡花的約定地點,連身上那套五分可愛、五分性感的啦啦隊服都沒換,只套了一件大外套。
「真是受不了你!」璇子牽起她的手,親在了手背上面。
「咦?」璇子十分意外。
「……你怎麼知道?」璇子梳着元懿髮絲的手,慢慢停止。
午後時分,陽光適中正適合拍攝,千恩早就提着各式設備到現場準備,西莉婭雖然對「晶心國小的學生遊戲場」這個地點感到怪異,但心中煩惱着其他更嚴重的問題,便自動忽略掉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因爲你,我纔給她機會。畢竟這樣的寫真拍攝現場,可以學到不少東西吧。」
「我們是第一次開工,你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西莉婭苦思許久,只能吐出這句話。
西莉婭不知道該說什麼,千恩擺明在過度地逼迫自己,無論是精神或肉體上……原本一個團隊有四個人,負責企劃、宣傳、拍攝、造型、後製、場地等等……無數繁瑣的工作,現在只剩千恩一個人,難度可想而知。
銀皇兩眼放光,給予相當熱情的回應:老實說,那個黑色毛的玩具早就玩膩了,這個新來的金黃色毛玩具,感覺起來還算有趣,尖叫應該很悅耳。
「吻我一下,讓我恢復精神。」
暑假,第二十四日。
「……你不要把餘光磊說得像什麼邪教教主吧。」西莉婭的臉色微變。
「我的粉絲專頁,近期真的多出三、四萬個來自俄羅斯、尼日利亞、巴拿馬的粉絲,這種一看就是殭屍的帳號讓我百口莫辯。」元懿覺得自己身體出現了一個小黑點,很小,但很礙眼。
「他勸我不該踩到草皮,建議我不該逗野貓,因爲野貓可能會過度消耗體力與降低對事物的警戒,導致在野外遇到危險時無法應對。」元懿揉着左側的太陽穴,疼。
「說到這我才更生氣……這個『瑪奇』居然敢說我是花錢買追蹤數才突破兩百萬的門檻。意思是這個第一的頭銜是造假的,這簡直就是對我的嚴重羞辱!」
「你有兩百萬的粉絲,是臺灣網紅類的第一,難免會遇上幾個白癡吧。」
「是,可是也有一小股聲音認爲,瑪奇只是好意提醒而已,還貼出一些專家的看法佐證。」
這場爭奪戰很快有了結局,當她氣喘吁吁,被蹂躪完似地躺在沙坑,放棄的銀皇已經跑到花叢去追蝴蝶時,才正式確定內褲沒被奪走,守護成功……
「你都已經這麼嚴格的約束自己了……這個瑪奇爲什麼要這樣做?」
「……」
「小事?錯了,這一點都不小,我的形象一定要完美無瑕,一絲的污垢都不能有。」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 05
「我知道喔,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努力,向隊長證明我還有用……」千恩收斂笑容,繼續安裝架於沙坑邊的攝影機,「過去銀皇的粉絲專頁疏於經營,追蹤數一直停在十一萬,我覺得只要破五十萬,隊長一定會重新接納我,一定會的。」
「喵~」銀皇應了聲。
「你不喜歡,我立刻趕她走。」
「這種手段……」璇子想到了那個人,難過地閉嘴不多說了。
「加油!」
「你的粉絲一定會出聲幫忙啊。」
「你、你們狼狽爲奸……」西莉婭努力掙扎,在沙坑內翻磙,試圖逃脫魔爪,狼狽地沾得滿身是沙。原本性感與可愛兼具的啦啦隊服被搞得亂七八糟,連乳溝都被沙子入侵,撥都撥不乾淨。
「別這麼想。」
銀皇也相當配合地玩起來,一熘煙竄進西莉婭的裙底。
「放心,粉絲們也知道你不缺區區幾萬個追蹤數,大家不可能因爲一點小雜音就質疑你的。」
艾蜜明顯感受到她們的心情極其惡劣。
「……經紀公司怎麼說?」
「西西,對不起,不過我的節目是講究真實,不能夠中途停止。」
「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我的粉專也不喜歡別人干涉。」
「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嫉妒我,誰都有嫌疑。」元懿嘆一口氣,無力地躺在璇子的大腿上,無奈地說:「最難纏的是,他從不口出惡言,害我不能封鎖,而且每則回覆都不卑不亢,論述極有條理,實在不像是學生。」
「放心,隊長一定沒事。」數日睡不滿四小時的千恩精神奕奕,素顏的臉蛋容光煥發。
「他告訴你的?」
「這種解釋沒用,因爲我身爲公衆人物,本該更嚴格檢視,我被罵不能還口、打不能還手。」
「不準用,我不准你用啦,嗚嗚……」
「我埋了一些銀皇的玩具,說不定它會認真地挖沙,畫面一定會很可愛。」千恩把籠子打開,一抹黑色的身影彈了出來。
「這只是故事,我主要想要拍的內容,是你和銀皇的互動。」
「難道你要浪費時間在這種小事?」璇子不解。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 05
「你怎麼知道?」
「我們一起來拯救地球吧,呵呵。」西莉婭綁起金黃色短髮,高高舉起小耙子,非常敬業地高聲歡呼,然後不管身上的啦啦隊服會不會髒掉,便認真地挖起沙子,「我一定會比你先找到黑洞炸彈。」
「那你還留艾蜜在身邊?」
「嗯……」
「這個黑洞炸彈就埋在沙坑裏?」
「偷、偷內褲……原來你早知道……啊,等等,不要,不可以咬那裏的……」西莉婭的臉蛋燙紅,花容失色。
「你好喔~銀皇,我叫西莉婭,今天的錄像請多多指教。」西莉婭雖然是狗派,但不討厭貓,很客氣地摸摸銀皇的頭。
擁有絕佳私密性的保母車內,元懿依然細心地等到艾蜜與司機走遠,纔開口跟璇子拿手機來看。
「要不要找艾蜜幫忙?她在那個人手下,學到不少……旁門左道的招數。」
「請不要這樣說隊長,其實……隊長的意志一直守護在我身邊。」
只要是工作閒暇,西莉婭就會揹着自己的經紀公司偷跑來找千恩,一同經營「黑暗騎士 ── 銀皇」的粉絲專頁。今天也不例外,不過心情卻很沉重,一團憂慮就堆在她的眉宇之間,濃得化不開。
「你、你根本是被餘光磊帶壞了……居然、居然敢……不要!它真的扯下來……」
「因爲這是考驗,是隊長給我的考驗。」
銀皇不愧是見多識廣的貓,突然被帶到了一個新環境,完全不感到驚慌。確認附近只有兩個蠢蛋人類,不可能有任何危險,就悠閒地舔了舔自己黑到發亮的毛,準備找玩具來玩。
「八成是瑪奇自己花錢替我買追蹤數,然後再攻擊我……」
「找到了,這該不會是逗貓棒吧?」西莉婭發出驚呼,晃着逗貓棒,想跟銀皇玩。
「放心,我一定把影片剪得很有趣,而且會讓你的經紀公司看過。」
「感應到什麼……」西莉婭跟着一起東張西望,但暑假的遊戲場一個人都沒有,反而有點詭異。
「西西難道沒感應到嗎?」千恩環視整個遊樂場。
「真麻煩呢。」
三人走到保母車前,司機已經打開門,元懿與璇子接連上車,關門,艾蜜還在車外,她知道自己沒資格上那輛車,不禁扼腕,好想知道發生什麼事,說不定能從中發現元懿的弱點。
「我知道,一個是宣傳觀光、一個是宣導愛護流浪動物,這有什麼骨頭可挑?」
她有些腿軟,勉強支撐住,雙腳跪在沙上,雙手緊緊壓着裙襬,陷入左右爲難的慘狀,如果伸手去抓貓,那自己的裙底風光會被攝影機拍到,如果不去抓……這條淫……銀皇又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元懿個人寫真集的拍攝來到第三天,海灘的部分已經拍完,現在整個團隊挪到山間溪邊,要延續戲水的主題。從藍海女神轉變成清溪精靈,換了一套服裝與妝容,過程中相當順利,掌鏡的攝影師很滿意,元懿的狀態遠比前天好。
然而,艾蜜知道她在強忍,對人少了幾分親切,氣場變得更加銳利,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可以將這種現象解釋成「大明星的架子」,但她不懂爲何璇子像是被傳染一樣,也跟着毫無笑容……連禮貌用的笑容都沒有。
現在是休息時間,元懿用夾子夾起長裙,坐在鋪有坐埝的大石,讓一對裸足泡在清涼的溪水。璇子趁這個機會,維護她的長髮,沒有人開口說話,只剩溪流動的水聲與遠處工作人員的喧譁。
艾蜜舉起相機,沒有錯過元懿完美的雙腿,順便不識相地打破沉默,關心地問:「璇子,你今天的臉怎麼那麼臭?」
沒有注意到這點的元懿,詫異地回頭觀察璇子,雙眸中盡是殷切的關懷。
「沒事,你別亂講,我哪有臉臭。」璇子收起梳子,悶悶不樂。
「不,你有心事,我也看出來了。」元懿握住她的手腕,不放開。
「就、就真的沒事……」
「最近我被那個瑪奇騷擾的事,對你可沒有半分隱瞞。」
「……」
「我想知道。」
「好啦……我莫名其妙收到……」
「收到什麼?」
「收到一連串髒話的私訊,很不堪入目的那種。」璇子一想到,火氣又有點上來。
「我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元懿同感氣憤。
「我刪除了……其實也不過是小事,網絡上瘋子這麼多,我要開始學會眼不見爲淨。你也是,不要再去管那種連真名都不敢用的懦夫。」璇子轉頭詢問艾蜜,「對討人厭的網絡酸民,你有什麼辦法嗎?」
元懿本來想阻止,但璇子已經問出口。
「怎樣的酸民?」艾蜜拍着水中的小魚。
「在元懿的粉專,幾乎每則發文都有一個叫瑪奇的爛人。」璇子義憤填膺地說:「前天我們不是在海灘拍攝嗎?你替元懿拍的那張,踏着海浪的工作花絮,他居然在下面回覆一則新聞鏈接,內容是四天前有一羣小學生執行淨灘活動。」
「我、我沒……沒呀。」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偷襲,艾蜜只能說出拙劣的謊,旋即想到學長說過有人在監視醫院。
「喜歡什麼告訴我。」元懿像是請喫麥當勞般毫不在意,這家專櫃的鞋子沒有一雙低於八千。
「學長根本就無法離開那間小小的醫院……不可能對你有任何威脅了。」
如果完美的元懿會有弱點,那一定是藏在這裏頭。
「算了,當我沒問。」璇子一聽到學長兩字,想到那個人,心情更是惡劣。
還好,三人靠在一起自拍,元懿與這對兄妹沒半分的肢體接觸,勉強能繼續維持工作用的笑顏。
「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對付?」
「欸……」
「學長才不是這種人。」
「雙手鬆開。」元懿命令。
「更神奇的是,你們還不能做出任何反擊,要不然看起來就像在批評那羣辛苦的小學生。」艾蜜點頭。
這一男一女,男的年紀不大,可能是高中生,但不修邊幅又散發一股異味,頭髮油得宛若從沒洗過,那白白的頭皮屑就是證明。身上T恤髒髒皺皺邊角泛黃,深色的長褲大概是唯一像正常人的部分,不過元懿無法理解爲何褲襠那塊的顏色特別深。
她擦着頭髮準備到臥室去做一些必要的保養,歉然地說:「抱歉,讓你們等這麼久。」
彷彿得到了全新的力量,可以繼續面對明天的工作。
她滿意地笑了。
「是嗎?」
「不願意?」
臥室就剩下艾蜜與元懿,元懿坐在擺滿化妝品與保養品的梳妝檯前,細心地上完護膚霜,有意無意地用化妝鏡看着明顯不安的艾蜜。艾蜜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趕緊將相機內的照片輸入到平板電腦,小心翼翼地走近,打算把幾張自己滿意的照片秀給老闆挑選。
「怎麼了?」璇子嚇一大跳。
「那我們兄妹就不打擾你了。」男子伸出充滿禮貌的手,算是道別。
「我?我在這裏工作得很開心,我爲什麼要威脅你?」艾蜜歪着頭。
元懿沒有道謝,只是快步跟指示走去,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學長雖然嘴巴很惡劣,但很尊重女生,纔不、不像現在……這、這樣。」
「嗯,不過艾蜜留下一會兒,我們討論今天粉專要用的照片。」
「這裏。」艾蜜指着標明洗手間方向的告示牌。
元懿噁心到想吐,立刻到旁邊鐵箱垃圾桶將小豬布偶扔掉,用手帕不斷地擦拭掌心,彷彿整個身體、整副靈魂都被玷污,害怕會留下永遠無法抹滅的烙印。
原以爲粉絲服務會在合照後結束,但沒想到過度欣喜的小女孩將自己的小豬布偶送給元懿,還趁機握到了手。
「把衣服脫掉吧。」
聽到元懿這樣說,璇子是有些意外,但想到這段時間艾蜜盡心盡力地工作,終於博得元懿信任並不奇怪,揮揮手告別就先離開了。
元懿不屑一顧地冷冷道:「你一週見餘光磊幾次?」
晚到沒有多久的璇子與艾蜜,是第一次看見元懿露出這種表情,她的眼尾抽搐、咬牙切齒,甚至有些酷虐,再無平時清新不染的脫俗感。
十秒鐘之後。
「我的、我的手……」元懿不想也不敢去猜測濃稠的液體到底是什麼,深惡痛絕地扔掉名牌手帕,「附近有盥洗室嗎?快點,附近有嗎?」
「我決定。」元懿忽然插話,「等等拍攝結束,我們一起去百貨公司購物。」
「他對我沒有威脅,那你呢?」
失去內衣保護的胸部晃動,艾蜜雙手死死保護着自己最後的尊嚴,全身都在發抖,眼角噙着委屈的眼淚,在心裏不斷喊着餘光磊的名字,彷彿這樣子才能繼續堅持下去。
「我得狠狠地買些東西舒壓……要不然心情無法改善。」
「你好漂亮,送、送給你。」
「東西收一收,你可以下班了。」元懿再也沒有多看她一眼。
脫到不能再脫,她雙手護在豐滿的胸部前,咬着嘴脣直到無血色。泛淚的雙眼倔強地望向他處,雙腿緊緊併攏夾緊,即便這樣無意義的動作不能藏好自己單薄的白色內褲,但她也沒有別的辦法。
艾蜜不敢太過張揚,只是乖乖地當着一名盡責的背工,把今天在百貨公司買的戰利品搬進屋內,然後亦步亦趨地跟在璇子旁邊,手不亂碰、眼睛不亂看,戰戰兢兢的。
「啊,抱歉,該死,我的手汗太嚴重了。」男子收回手,在T恤上抹了抹,不好意思地帶着妹妹離去。
「我、我哪買得起……」璇子不好意思地在元懿耳邊低語,希望能去逛逛位於地下四樓的平價服飾店。
元懿換上一身輕便但時尚的服裝,乍看之下,針織衫、緊身牛仔褲、紅底高跟鞋並沒有什麼特別,但內行的櫃姊一見就知道這身行頭不便宜,立刻堆起親切的笑容招呼。
「太、太突然了吧。」璇子有些意外。
她是餘光磊的人,羞辱她,就好像是在羞辱餘光磊。
「其實很簡單。如果是學長的話,一定會想辦法挖出瑪奇的祖宗十八代,把所有的醜事攤在社羣網站;這樣子一來,不管瑪奇未來說出什麼話,都沒有人在意了喔。」艾蜜提出建議。
「好,那明天早上八點見。」
陷入窘境的璇子知道元懿的脾氣,一旦發作起來,怎麼講都講不聽,也只能儘量找一些單價比較便宜的,預計將來退貨時負擔的風險小,比較容易把錢還給她。
「不……我……」
而元懿就像在逛十元商品店,只要看得上眼就買,幾乎不看上頭的標價。沒過多久,本該是隨身攝影師的艾蜜變成背工,相機掛在胸前,空出來的雙手皆是提袋,重量有一直增加的趨勢。
「這是我最後說一次『雙手鬆開』。如果還是不聽話,就去病榻邊照顧你最愛的學長吧。」元懿不願意再多說,坐回去梳妝檯前,若無其事地繼續塗抹保養品。
「是有一……沒有啦,怎麼可能,呵呵,我在這工作得很開心。」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 05
艾蜜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與否都在此刻,緊張地嚥一口口水,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思索,元懿會這樣問,八成是不清楚學長的近況,那自己只能賭一把,故作悲傷地說:「失血過多傷到腦袋了……還沒醒過來,我會去探望學長……只是捨不得……」
在元懿的注視之下,艾蜜緩緩地脫掉款式老氣的運動服,每脫掉一件就好像尊嚴被破壞了一部分。
「他都沒對你動手嗎?」
對比百分之百天然的林間小溪,總共十七層的百貨公司百分之百是人工打造,涼爽到有些冷的恆溫空調、乾淨明亮到會腳滑的地板、繽紛多樣到目不暇給的名牌精品……元懿喜歡這裏,沒有蟲、鞋跟不會沾到泥、不必再聽厭煩的聒噪鳥鳴。
本該是舒壓的行程,卻累積更多鬱煩。
「喂,我挑就是了,你不準這樣亂花錢!」
「當然不是。」
艾蜜知道這句話不是對自己說的,便認真地捕捉元懿日常逛街的倩影。就算這家店明令禁止拍攝,可是沒有一個店員敢出聲阻止,因爲他們已經認出來了,兩百萬級的網絡女神蒞臨。
「……可、可以了吧?」要不是艾蜜記得光磊曾說過,對敵人示弱就是變相鼓勵敵人對自己更殘忍,否則,早就哭出來了。
穿着一般上班族套裝的璇子與土氣運動服的艾蜜就沒有這種待遇了。
元懿馬不停蹄,嫌璇子挑東西斤斤計較,就一個人先到隔壁的專櫃,打算先買幾個還算喜歡的手提包。
「我不相信,說不定你現在就帶着竊聽器。」元懿冷冷地說。
「我不懂你到底想問什麼,只是檢查完了吧,夠了吧……」
一男一女的路過民衆認出了她,驚喜又親切地上前打招呼。
「你是!你是元懿小姐吧?」
元懿在浴室幾乎將身體刷過一遍,才讓手上揮之不去的噁心感稍減。等到她從浴室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
「不……不要……」
「麻煩這一款替我打包,三種顏色我都要,就依她的尺寸。」
「你刻意地靠近我,到底是爲了什麼?」
「我、我……我可以讓你檢查啊,絕對沒有的!」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敬佩他?」璇子橫她一眼。
不管是瑪奇,還是那對噁心至極的兄妹,給予她的煩躁全數在這個瞬間得到舒緩。透過艾蜜的羞恥表情、不甘心的眼淚、顫抖的性感軀體,而且,重點是……
「你沒事的話,那我們下班了喔。」璇子上前關心。
「……」艾蜜當然是百般不願意,恨不得當場翻臉,吐她幾口口水泄恨。不過,一想到千恩的煎熬、一想到凡花的隕落,過去辛耘的努力、美好的時光,全部被眼前的女人毀去,就不得不逼自己吞下羞恥,顫聲道:「好……沒問題。」
「這、這個……」收下粉絲禮物本來就是一種禮貌,元懿不想在公共場所推推託託、更不想浪費舒壓時間跟陌生人糾纏,「好,謝謝,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元懿一點都不想握,可是剛剛妹妹的手握了,哥哥的手不握就顯得太過刻意。她硬着頭皮,擠出越來越勉強的笑,握住對方的手,立刻感覺到自己的掌心沾黏了濃稠的液體……
「不可能,我絕對沒有。」
「我實在搞不懂餘光磊……爲什麼身旁圍繞這麼多女人,卻偏偏……」元懿說到一半,短暫地失了神。
「雙手鬆開。」元懿陰冷地再次命令。
「很過分吧,這個人。」璇子替好友打抱不平,「我們不過拍拍照又沒破壞環境。」
倒是旁邊的小女孩乾淨一些,可是抱在胸前的小豬布偶造型令人厭惡。
「你是想替他報仇嗎?」
她們回到元懿的家,璇子率先開門進入開燈。艾蜜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屁股後面,心中暗自竊喜,這個空間可以說是祕密的集合體,先別說嚴密的保全系統與私密至上的豪宅架構,光是連經紀人都沒踏進過就足夠說明它的神祕。
「不夠。」元懿來到她艾蜜的面前,把掛在她肩膀的兩條白色肩帶撥開,伸手解開揹帶的扣,「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還沒檢查。」
「我沒事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
元懿是個說到做到的人,等到拍攝的行程結束,立刻請司機將保母車開往市中心的百貨公司。
「這麼下流的身體,居然沒被餘光磊覬覦?」元懿陰惻惻地說。
「哼。」元懿失去了平時的沉穩,毫不掩飾本該被壓抑的情緒,輕蔑地冷哼道:「餘光磊目前是什麼情況?」
透過化妝鏡,她看見艾蜜無聲地抽泣,白色的胸罩宛若最後被摧毀的尊嚴剝落,墜落在地板上,再也沒辦法完整。
「真的是爲了親自體驗業界的工作。」
「你好,我和我妹妹都是你的死忠粉絲,可以跟我們拍張照嗎?」
「……啥?」艾蜜思考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我懂了,他是在諷刺說,連小學生都對這片沙灘做出貢獻,而你們不僅沒回饋,還利用沙灘來賺錢?」
「今天你不花超過某種程度,我們就在這裏過夜。」元懿否決她的提案。
「他到底是怎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