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之路‧攻略1 糖衣去包裝一切目的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 · 啞鳴 · 1.3萬 字
(餘光磊的視角)
我坐在兩公尺高的圍牆上,俯視她們。
很少有校園的圍牆蓋得像萬里長城一樣,但崇高女中就是幹得出來,身爲極端傳統的宗教學校,防範隔壁的旭日高中就跟在防核子污染差不多。
我們這些正常的高中生,在她們眼中大概就是十惡不赦的混帳,末日審判中百分之百會被燒死的惡徒。
總之,把全部是保守女性的崇高女中,和男女合校、以自由學風聞名的旭日高中蓋在一起,必定是宇宙主宰某種惡意的玩笑。
「欸,學長,我覺得她不行。」
目前就讀旭日高中一年級的艾蜜,上下打量完隔壁學校的女學生後,搖着頭說:「我相信璇子也不會同意。」
我假裝沒聽到艾蜜的話,堆起親切的笑容,柔聲道:「大家初次見面,不如先自我介紹一番,加速拉近彼此的距離,由你先來吧。」
「我、我叫……葉千恩。」全身被崇高女中制服包得連一點肌膚都沒露出來的女同學,仍帶不安地說:「你們好……」
「那我們就直接叫你千恩了喔。」我朗聲道,反正午休時間的圍牆區根本沒人會來。
「目前讀高二,不太會表達自己……專長是冥思、推拿,喜歡的人是宇宙主宰……興趣是……」
「OK,很好。」我不耐煩地鼓掌,微笑道:「這樣子我們『凡花』之四人團隊就算是完成了,大家一起拍手吧。」
艾蜜根本沒鳥我。
倒是千恩茫然地拍了幾下,不解地問:「四個人?」
「喔,就是千恩、艾蜜、璇子以及我。」我解釋道:「我們四個人爲主,再加上一些助力,合在一起就是『凡花』喔。」
「一個隊伍?」
「嗯,所以你也可以叫我隊長。」
「隊伍……爲什麼呢?」
「吶,你就別問了吧。」我趕緊壓抑住不耐煩的躁鬱,恢復笑容道:「這個問題我以後會慢慢解釋的,放心、放心。」
「喔……」
「你好歹有點羞恥心,未成年的少女看見男生的內褲不是都會害臊嗎?」我望向被翻出來的貼身衣物。
「你到底要我交出什麼?」
「對比起隔壁的病態女高,我們旭日高中也不遑多讓。雖然男生與女生的宿舍是分開的,但一點門禁都沒有是怎樣啊,這已經不能用自由校風來解釋了,根本是鼓勵犯罪,另一種型態的病態。」我把左腿套進制服長褲,順便抱怨。
「確定啊,當然我是刻意說得簡單想裝帥啦,實際上我特別高薪聘請一位精通韓文的專家,透過網絡找到被你盜用照片的受害者,好言相勸、死纏爛打、苦苦哀求,只差直播砍小指謝罪的畫面給她看,對方終於勉爲其難地原諒我……老實講,爲了幫你擦屁股,我犧牲太多了。」
「……謝謝你,真的,謝謝。」千恩深切感激的模樣讓我安心下來。
「沒錯,籤個約,以後比較沒有糾紛嘛。」
「別想耍詐,認識你這麼久,已經沒有什麼招可以騙過我了。」
徐璇子,一個怪異的名字代表着一個怪異的人。說真的,身爲一名女高中生,有誰會把打工用的女僕裝穿在裏面,然後上半身套一件旭日高中的制服外套,下半身維持不變,就這樣子去上課?
「這、這不就是奴隸嗎?」千恩特有的懦弱表情再度出現。
滿目瘡痍……不只,應該用四坪大的空間卻被放進四十隻貓來比喻更爲恰當。
「好的……明天這個時候,我會再過來這。」千恩轉過頭,準備離去。
「媒體制造出來的一個名詞,與宅男女神、網絡紅人、線上偶像是差不多同義的詞彙,都是指在社羣網站上受粉絲追捧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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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等到放學,直接脫掉外套,瞬間轉化成工作模式去上班。
「不要對處男說這種話吧,很傷人欸。」我嘆息,掀開棉被,準備到屋外去撿。
我輕咳兩聲,用最輕柔的嗓音道:「不用感謝了,反正你的感謝也不值幾……咳咳……不是,是不客氣纔對,我們還是專注在成爲網絡女神這件事上吧。」
「網絡?女神?」她一頭霧水。
「當然有嚕,另外,爲了後續長時間的合作,我們籤個合約吧。」
「好,東西的確在我手上。」我坦白承認。
倒是艾蜜一臉狐疑,一副想反對到底的模樣。
果然千恩的運動神經很差,拍了兩下沒抓到,最後紙飛機射中她的腦門。
「別廢話了,交出來。」
「餘光磊……醒來……」
這裏,也就是我居住的地方,應該是旭日高中附設的男子宿舍吧,怎麼會有這麼哀怨的女音,在我的耳邊用夾雜着恨意的語氣說話呢?
「我真、真的有資格嗎?」她懷疑。
「你創造的凡花,明明是個冒充韓國模特兒的假專頁,原本被負面攻擊洗版到差點報廢,結果你看……我不過是上傳兩張圖,風波就止住一半。只要再等一段時間,所有謾罵都會結束。」
上面只有這一條而已。
這位女同學戴着又厚又土的眼鏡,一身打扮完全無美感可言,即便大概看得出來藏在厚衣、長裙底下的身材不錯,可是樸素的臉蛋頂多稱之爲普通,與美麗搭不上半點關係,走在路上根本沒人會多看一眼。
「欸……我現在半裸耶,你好歹也尖叫個兩聲維持自己的少女形象吧。」
她拿出口袋內的筆,用大腿當墊板,很快就簽下自己的全名,工整且一絲不苟的「葉千恩」三字。
如我所料,彷佛隱藏在隔離衣內的千恩並沒有猶豫太久……
我垂下雙肩,深深地嘆口氣,用「我付出這麼多,可是你不懂感激」的視線,望着在場唯一就讀崇高女中的少女。
「你明明知道,別跟我來這套。」
她一邊揉着額頭、一邊蹲下撿起,再緩緩地攤開合約──
「你在清晨,特地早早起牀,離開女舍,闖進男舍,並且用違法的手段,把我整間屋子翻得亂七八糟,就是爲了找某個東西嗎?」我問。
「對,老師說得沒錯,我也注意到這個糟糕的社會問題了。很多騙子故意利用厚厚一本的合約,將不對等的條文藏在裏面,讓很多人血本無歸,一輩子的積蓄統統完蛋。」我從口袋拿出一張A4紙,折成紙飛機射向她,「所以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有人在呼喚,但我把棉被蓋住頭,試圖假裝沒聽見。
老實講,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照片被盜用,我態度誠懇地表示,不曾用在商業行爲,下次絕對不會再犯,並且以後有機會去韓國的話,願意請她喫人蔘雞賠罪,一下子就獲得對方原諒。
「……」璇子不知不覺抿起脣。
「交出來。」
「你再不醒來,我就自己動手了。」
沒辦法,現在人人有社羣網站的帳號,粉絲團的數量多到比粉絲還多,漂亮的美少女就算扣除掉艾蜜這種有品格缺陷的,再扣除掉璇子這種天生低調的,數量還是很多,要破浪而出,靠的絕對不是臉蛋。
換個角度來說,她目前遭遇的狀況越糟,考慮的時間就會越短。
「我……」
當然我還不知道她的家庭狀況,不過會把孩子送到崇高女中就學的父母,大概也不會太正常。
「沒錯,而且不用任何違規或者是非法的手段。」
很想狠狠吐槽她,可是我有點顧忌,她不高卻給人亭亭玉立的形象,看似瘦弱其實非常有力,一頭深藍與黑交雜的頭髮正好代表她的氣質,好像夜晚的海,難以琢磨,一不小心就會溺斃。
「無條件接受餘光磊的命令。」
「願意乖乖交了嗎?」
「你現在是邊緣女神,以後就是中心女神了嘛,哈哈。」我爽朗地大笑。
隨便吧,昨晚同時收看三臺實況直播,根本就沒睡多久,想動手就……等一下!
「對你來說,應該是吧。」
至於韓文專家,就是我們學校的韓國偶像研究社社員啦,請他喝飲料就搞定了。
「你……該不會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吧?」璇子猶豫了,稍稍混亂。
書櫃的書全被翻出來,一本一本落在地板;衣櫃內的衣物並不多,可是也被一件一件挖出來扔在牀上,包括我的四角內褲都沒幸免。簡單來講,房間內任何抽屜或是可以隱藏的地方,全部都被找過一遍了。
「你真的是神的使者嗎?」
「我盡力……」她的臉旋即紅了,甩過頭去衝刺逃離。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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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合約放在地上就好。」
不得不感謝宇宙主宰,這次真的讓我撿到寶。
千恩有千恩的優勢在。
「是啊,你對着神像祈求的,不是嗎?或許你換個角度,把自己想像成無條件服從隊長命令的隊員會比較舒服。」
「代表這東西,對你非常非常重要,畢竟你已經一年多沒來過我這了嘛。」
「確、確定嗎?」
在我的「相信我之術」發揮效果之前,千恩就有些動搖了。她要是腦袋清楚就知道答應根本沒有損失,因爲……她目前的狀態,本來就沒有東西可以損失了吧。
注視着千恩逐漸消失的背影,我再難壓抑心中的波動,緩緩地雙手握拳,無聲地輕輕詠念……
「簽約嗎……」千恩有些防備地退後一步。
「午休時間要結束了,我得回去……」
「交、出、來。」璇子緊咬不放。
「這樣吧,一個月內,假如我不能讓凡花的粉絲人數超過三萬,我們就無條件解約。」我氣定神閒。
「不過……老師教過,合約很複雜,不是一般人可以弄懂的,要我們不可以亂籤……」
「我只擔心被傳染什麼疾病而已。」璇子拾起羽毛球拍,勾起我的四角內褲,直接扔出窗外,過程中似乎都在閉氣,像在銷燬什麼可以透過空氣傳染的病原體。
「當然是真的呀,爲此名『邊緣女神改造計劃』的活動已經爲你量身打造而成。」
我喊住她,以命令的口吻說:「我要給你第一個指示,要成爲網絡女神首先就是外貌,請把自己照顧得細皮嫩肉。」
璇子宛若在警戒我言語中的陷阱,稍稍猶豫之後道:「對。」
崇高女中是個異常封閉的小社會,當她在裏面惹了師長生氣,又被所有同學排擠,要面臨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這可是我的東西,被偷走了,你還敢要我付出代價?」
「真、真的嗎?」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嘛,真正美豔動人的,隨便創個粉絲團都是三萬、五萬人追蹤,哪有我置喙的餘地。
「也就是未來的你喔。」
「很好。」
千恩使用過社羣網站,當然知道其中難度,她一臉難以置信地說:「凡花……目前才三千多人追蹤喔,怎麼可能三萬……」
「不過……請問這個邊緣女神是?」
破壞力堪比四十隻貓的罪魁禍首,正是眼前的女人。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開始。」
「不然就算了,再見,談判失敗,撕票。」我搔搔赤裸的後背,打算睡回籠覺。
就經營的角度來看,這樣的女孩子絕對比天生麗質的美少女容易操控。
現在,禮拜三的早上六點零五分闖入我的宿舍,而且這氣焰囂張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其餘,沒了。
太好了,至少她還有點警覺心。
「你要取回去,得付出輕微的代價。」
「你看,絕對不可能暗藏或偷渡其他條文。」我比出大拇指,「喔,忘記告訴你,餘光磊就是我,取光明磊落的意思。」
老話一句,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要紅很難也很容易,只要不被資訊海嘯淹沒即可。
不過……她好控制啊。
「真、真的嗎?」
「……」我立刻驚醒,坐起身來環視我的個人房間。
「喔喔……」
砰砰砰砰砰一連串砸、摔、碎的噪音,轟炸我的耳膜。
她已經一無所有,成爲網絡女神該付出的代價她早就付出了,現在是不籤白不籤的狀態。
「真的,請相信我。」
「你說說看啊。」
「我說了你不就知道了嗎?」
「那就代表我沒偷呀……我總不能偷了什麼,又不知道贓物是什麼吧?」
「詭、詭辯,你從小到大就是這樣,死性不改,氣死人了!」
璇子不滿地拿羽球拍,砰砰砰砰砰地狂敲我的枕頭,不免讓我開始想像,這要是我的頭,大概已經被打出紅色與白色混合的汁了吧。
「……」我一動也不敢動。
等到整支羽球拍都歪了,她才氣喘吁吁地扔掉,用最嚴肅的口吻道:「餘光磊,你要明白,那個東西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我看完你的武力展示之後,就徹底明白了……」但我不會臣服於暴力之下,仍倔強地說:「所以我可以提出更過分的條件。」
「你!」
「請助我一臂之力,等到事成,即便不是我偷的,也一定幫你找回來。」
璇子雙手負於身後,我不能透過她無意間的手勢判斷眼前盛氣凌人的少女有怎樣的心態變化。不過從我們對話開始至今,她都沒有半點鬆懈,像是在防範最可怕的敵人。
房內的氣氛頓時沉重起來,直到她開口都維持着互相警戒的狀態。
「……一定是靠經營網絡女神賺錢的事吧?」
「咳咳,我是幫助處於社會邊緣的少女重新得到關注。」我試着從另外一種角度切入。
「不要再用糖衣去包裝你的禍心了。」
「我並沒……」
「真的,不要了……」璇子簡單的一句話。
「……」害我的嘴張張合合幾次,半晌都吭不出一聲。
我們認識太久太久,十七年的人生,認識超過一半的時間,這已經不足以用孽緣來形容。去年升上高中、第一次參加新生典禮,彼此再度見面的時候,我特別記得,她的眼眶一紅,哭了。
那絕對不是喜悅的眼淚,我很肯定。
快速地把整個便當喫乾淨,將便當盒與筷子輕輕地拋給她,順勢跳下圍牆來到崇高女中的校區。
走沒兩步,我就打了一個酸味濃濃的嗝,彷佛胃袋在激烈地抗議爲什麼要喫完那塊豬排,隨即的絞痛感更是證明我的猜測沒錯。不管從什麼角度判斷,千恩用來製作便當的食材早就被動了手腳。
「……」便當的主人只能靜靜地望着辛苦的付出噴了出去,以天女散花的姿態成爲植被的養分。
我對她而言,就是宇宙主宰無情的象徵。
使我想起國一時發生的那件事。
「隊長……對、對不起……」千恩很後悔。
我悄悄點頭表示滿意的時候,一見到千恩的窘樣又被迫搖頭。
「連當、當女僕都不行嗎……」
「這個嘛……凡花的追蹤人數原本是三千多人,結果大家都想等貼文的第一時間罵你,追蹤人數反而暴漲到五千多,廢棄不要,稍稍可惜。」
「千萬不要以爲一個便當能產生什麼作用,我們的關係可是白紙黑字寫明的。」
這傢伙在釣魚啊,曖昧地做便當給我喫,搞得好像在示好的模樣,就是在測試我會不會上鉤。
我朝圍牆下立正站好的千恩宣佈。
「咦……不、不可以嗎,我這樣很失禮嗎?」
「是呀,你怨恨同學們嗎?」
「等等,你覺得好喫嗎?」
所以我很愛爬上這道圍牆,坐在上頭,彷佛我可以用居高臨下的姿態,一次看透兩個極端不同的價值觀。
「今天艾蜜不在,就由我開班授課。」
「很好,這麼幼稚的想法應該就是你的內心話沒錯。」我無力地拍拍手,「不過你要明白,在社羣網站上,凡花並不代表葉千恩,凡花代表的不過是一種『個人形象』,是可以靠後天去加工的。」
不過是件連熱褲都稱不上的短褲,這種尺度可謂平凡到非常無趣,沒想到千恩始終不安地夾緊大腿,時不時就想用手遮住屁股,害臊得連帶肢體都很僵硬,保守到讓我非常無奈。
總之兩邊明明就靠在一起,卻像是兩個世界。
背景:0
「超難喫的。」
「……爲什麼?」
我不客氣地喫了起來,嚼啊嚼。
或許是因爲我見過她最糗、最落魄的姿態,所以她大概覺得無所謂吧。
淚水的成分,百分之二十是對我的憤怒、百分之三十是對宇宙主宰的臭罵,另外一半,大概是絕望吧,很深很深的那種。
形象:-95
原汁原味。
「果然呢……」千恩抬起頭,笑得很苦。
「嗯?」我問。
「非常好。」
正是這個眼神。
滿是酸味的豬排,令我彎下腰,對着水泥地面乾嘔,想吐卻沒有辦法直接吐出來,宛若在我的體內結成一塊棱棱角角的石,在不斷翻攪滾動的同時,也在不斷割傷我的胃、不斷破壞我的理智。
性格:-55
艾蜜手持攝影機錄影。
【凡花能力值】
「沒、沒有特別的原因。」
與詛咒、業障、報應之類的東西劃上等號。
總之,不管了,對艾蜜使了個眼神,我旋即驚慌失措地縮起身體,倚在牀頭一副見到鬼的樣子。
「還有,別以爲這種東西可以收買任何人。」我一腳踢飛她手上的便當。
「就我所知,崇高女中的學生是強迫住校的,所以你要製作便當,食材必定是從家裏送來,再利用烹飪教室製作。不過依你的人際關係,要用到烹飪教室應該很困難,除非是一大清早,大概四、五點起牀,趁大家都在睡覺時使用,否則一定會被惡整的吧。」
一邊,只有鋼筋水泥,沒辦法,畢竟旭日高中是公立學校,就讀的人數衆多,不可能像私立的貴族學校這樣揮霍寸土寸金的土地資源,所以教學大樓、行政大樓、社團大樓、學生宿舍蓋得亂七八糟,非常難看。
「那我走啦,你等着手機訊息吧。」
「真正的厭惡不是罵而是毫不關心,負面形象也比沒有形象好。」
「……我會達成任務。」
她緊張地雙手一夾,果然失敗落空。不過手機撞到某個擁有驚人彈性的部位,產生一個向上的反彈,給予第二次接住的機會,這次她沒有錯過,成功地接住。這難道是人類進化的奇蹟嗎?
「是我自己盜用照片……怪不得別人。」
外貌:0
當宿舍的房門被打開,我就知道一切順利。
人這種生物很奇怪,最深的祕密與慾望往往不敢對親近的人說出口,卻能對人際關係圈之外的人坦白。
「……」千恩垂下頭,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謹慎地接過她的心意,再察覺到她扭捏的模樣,靠,終於恍然大悟。
她見我沒有回應,也不願意再多說什麼,只是重新翻了房間一遍,確認要找的東西不在這裏,才悻悻然地橫了我一眼,徑自離開。
「不,你們不要闖進我的房間,出去,都出去,這是我最後的堡壘了。」我則是扮演已經放棄人生的廢物家裏蹲。
「女、女僕本來就該爲主人準備餐點……」
惡作劇?整人節目?故意給臭酸的食物,把我當廚餘桶?該不會是有毒,把我弄死掉之後,那張奴隸合約就作廢,她就可以重獲自由……不,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吧。
但,菜色越佳,代表她的城府越深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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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口罩的千恩很不自在地走到我的牀邊。
請問這是在幹麼?
嗯,跟當時一模一樣的眼神。
然而半點美感都沒有的校園,卻是最自由的。
「嗚……」
並不吸睛的T恤與短褲組合,卻因爲上頭充滿想像力的紋路和圖騰變得引人矚目,同時擁有居家服的自在和外出服的美感。
璇子常說,因爲我認識你,「所以纔會這麼倒楣」、「所以纔會數學不及格」、「所以纔會感冒生病」、「所以纔會感到痛苦」……沒錯,最後一定會導向「因爲我認識你,所以纔會●●●●●」這樣的句型。
「不,我們學校假日是可以離校的,只是……」
果不其然,千恩給完便當之後還不打算收手,再遞給我一雙可愛的卡通兔子筷,緩緩地坐在草地上,自顧自地打開自己的便當盒,似乎是準備要喫起來。
「嗯嗯。」
她從揹包拿出兩個便當盒,再用獨特的溫吞動作,走到圍牆下,努力地踮高腳尖,似乎是想把其中一個便當盒塞給我……
「再見啦。」我揮手道別爬上圍牆,回到旭日高中的範圍。
「……是的。」
我用平板電腦喚出一張圖表,解釋道:「你看,目前凡花的能力值,背景零分、性格負五十五分、外貌零分、形象負九十五分、專長零分……一整個慘不忍睹,我差點就哭出來了。」
「明天記得等電話,有人會帶你翻牆出去。」
「別再裝了。」
打開便當,豬排、高麗菜、荷包蛋、小魚乾、紫米飯,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她一改平時包緊緊的崇高女中制服,換了一套極具獨特風格的服飾,可愛、俏皮的短褲包覆屁股下十公分,等於大半的大腿和小腿都裸露在外;而上半身的T恤就是尺寸出了問題,在胸部的區域產生不小的誤差,反而巧妙地凸顯被束縛的部分有多飽滿、有多挺立。
「停,我不想聽任何藉口。」
「誰!你、你們是誰!?」我嚇得語無倫次。
「嗯……」千恩害臊地說:「不、不知道。」
一邊,青翠的草木叢生,萬紫千紅的花卉綻放,猶如世外桃源般,美得令人懷疑這是不是用無上的力量,硬生生從大自然挖下一塊,然後擺在這裏。
「這位同學,請你先說說看,爲什麼想成爲網絡女神?」我的誘導式教學法。
她喫了口小魚乾,食慾就喪失大半,愁眉苦臉地說:「在這喫,總比在廁所喫好。」
「明天是假日,我們得進行第一次的形象改造,你只要等電話指示就好。」我從口袋拿出一支朋友淘汰不用的老舊智慧型手機,朝千恩的臉拋過去。
「唔……我只是、我只是覺得……被人家喜歡,感覺很好……好像被捧在掌心呵護一樣,像個珍貴的公主。」她像是扒開了原本包在外圍的硬殼,終於願意說出一些真話。
「你是奴僕,不是女僕。」
「你要跟我一起喫?」
「弟弟,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艾蜜扮演姊姊的角色兼攝影師,於鏡頭外大罵。
崇高女中與旭日高中就隔着一道圍牆。
她說是這樣說,但我看不出來究竟是說真的還是假的。
專長:0
「浩瀚的網絡太多訊息充斥,要引起矚目很困難,想成爲吸引目光的個人形象得從『背景』、『性格』、『外貌』、『形象』、『專長』這五點去着手。」我一邊拿出平板電腦、一邊扼腕地說:「凡花的形象因爲你盜圖的關係已經一落千丈了,唉……麻煩。」
計劃開始。
「老師……」千恩怯生生地舉手,「爲什麼……我們不再申請一個新的帳號呢?」
不過驚豔歸驚豔,我一想到這是以修練爲名強迫學生投入勞力來維護的景色,就不免覺得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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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的話,我……」她有些遲疑。
「不……」千恩忽然抬起頭,望向高高在上的我,停頓了幾秒鐘的時間,應該是在編造一個藉口。
她認真地拿出筆與筆記本,想抄下我所說的每個字。
「你覺得我會因爲便當就感謝你嗎?」我眯起雙眼,觀察。
「等一等!」千恩喊住我。
「你這個奴隸難不成在第一次任務就打算不乖嗎?」
「我把你最喜歡的凡花小姐請來,讓她替你加油打氣,弟弟看清楚啊。」
「……真、真的是凡花……嗎?」
「你好,我是凡花……第一次見面,真、真不好意思,我是凡花……」即便千恩戴着眼鏡與口罩幾乎擋住九成的臉,我依然能靠那一成判斷出她無所適從的蠢樣。
「太好了!」我打算往前一撲之際,卻有一股外力朝我的頭迅速襲來……
是艾蜜穿着高跟鞋的腳,她根本是想殺死我吧。
「卡卡卡,拜託,學長不要趁機自肥好不好?」
「我、我自肥?拜託……我可是犧牲自己,擔任一個廢物的角色喔,你知道我得承受怎樣的屈辱嗎?精神上的負荷已經到極限了欸。」
「不管啦,反正學長不準跟千恩有身體上的接觸。」一如往常任性的艾蜜根本不講道理。
「那等等安排洗澡的重頭戲怎麼辦?」
「砍掉了。」
「不要隨便刪除我寫的劇本啊!你這混帳傢伙。」
「男女授受不親,學長給我適可而止。」艾蜜單手扠腰。
我傻了。衆所皆知這位奔放不羈女交往過二十二位男朋友,把帥氣的高三學長、傻氣的高一學弟,以及各大運動社團的社長都集點完成,如今居然說出男女授受不親這種話,簡直是對傳統最大的玷污。
光看她此時的打扮,亞麻色的長髮不安分地翹得毫無氣質,露出三分之一個胸部的低領上衣也就罷了,連下襬都刻意綁起,就爲了展示小巧的肚臍和無瑕的小蠻腰,那短到連屁股微笑線都快擋不住的牛仔短褲還破了一個幽靈造型的洞。
更離奇的是,她的瀏海彆着中國結的髮飾,肩膀披着中國風的……風衣?透明情趣罩衫?破布?應該是羽衣吧?算了,反正沒人知道是什麼。
假設她就讀的是崇高女中,大概開學第一天就會有師長腦溢血而死。
「千恩可是讀女校的,別嚇到人家好不好?」
「原來你跟她這幾天相處已經建立情感了。」
「我是擔心學長進警察局啦,傻瓜!」
艾蜜說得有道理,我看了千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可憐樣子,不禁冷靜下來思考,這可能是她這輩子首次進男生房間,一下子太過劇烈的刺激,她絕對承受不住。目前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用溫水煮青蛙的方法了。
緊接着,千恩精巧的手指一按……
「凡花是我心中的女神,而你呢?比我便祕三天拉出來的屎還醜陋,光是看見你的臉就害我聞到大便的臭味。太噁心,真的太噁心了,我差點就要吐了,呃嘔……」
「逃避是不行的。」
「可是同學們都欺負我,把我的制服割得破破爛爛,連眼鏡都踩壞……沒有人願意當我的朋友,每天中餐的便當都得躲在廁所喫,甚至……甚至……他們從食材下手,把便當的豬排泡進酸醋裏,讓我喫了一口就吐出來,拉了好幾次肚子……」我的臉色蒼白,身歷其境。
「……」她的雙手握在一塊,不知所措。
已經分不出是宇宙主宰顯靈還是幻覺,我抽搐的手緩緩抬起,想握住宇宙主宰垂降下來的救命繩索。
不要碰我、不要過來……卡,快點卡,誰來喊卡啊,艾蜜呢?我要找艾蜜,快點進來救我啊!
「……」
我破口大罵,狀若瘋犬,在下一秒鐘就會撲上去撕咬。
「OK,重新開拍。」我又恢復標準的窩囊樣,垂下雙肩,頹廢無力地害怕道:「你、你們爲什麼闖進我的房間……不、不要過來。」
「爲什麼……」
「不會……不會吧。」她的眼眶含淚,這輩子大概第一次被這樣辱罵。
這句話,我分不出她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在對我說。
「再來是左腿……」千恩不苟言笑地伸出魔爪。
「嗯,交給我吧。」
「你看清楚啊,這位是你最愛的凡花小姐。」艾蜜藏在鏡頭之後說話,手持的攝影機巧妙地拍了四周。
千恩雙眼含淚,難受地衝了出去。
在這個瞬間,她彷佛忘記有攝影機在拍,只是不解地透過霧霧的眼鏡鏡片凝視着我,等到艾蜜快要再度喊卡之際,才淡淡地開口。
「閉嘴啊!」我瘋瘋癲癲地雙手亂揮,一不小心扯開她臉上的口罩。
縱使我的內心翻騰、意識瀕臨瓦解,但外在表現在哀號第一聲之後,就沒有再抵抗或是怪叫了。畢竟攝影機在拍,我要是反應過度,會破壞掉所有的醞釀。
不過醜話得說在前頭……
「沒關係,不用脫衣服。」她說完,把我溫柔地推倒。
房間內,只剩我跟千恩,一對年輕的男女。
「最後再說一次劇情,我飾演的是廢物家裏蹲弟弟,艾蜜飾演的是擔心弟弟的姊姊,千恩飾演的是凡花,收到姊姊的求助私訊,來幫助弟弟解開心結,其餘就自由發揮。」
「這個世界運轉的基本邏輯就是有失有得,你想成爲網絡女神,一定會有所犧牲……現在是最後的機會,我們要一鏡到底,誰都不準喊卡或是中斷,否則拍攝取消、原地解散。」
「……」千恩按着手背的痛處,歉然地問:「我是不是哪裏弄傷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不是這……」她往後退,退到無處可退。
總算……我終於等到這個時刻。
「真的真的沒有辦法嗎?凡花幫不了我嗎?」
「你給我閉嘴!」在門外等待的艾蜜衝了進來,二話不說先是踹我幾腳,指責我不知好歹,抹殺旁人的苦心,還說要斷絕姊弟關係,管我以後出不出房間都無所謂,甚至詛咒我不如就死在牀鋪上算了。
可憐的手臂旋即被以不人道的角度扳折,關節處立刻傳出類似爆炸的劈里啪啦聲,像是恐怖分子在我的筋骨中安裝炸藥,再一個一個引爆,哀鴻遍野,痛不欲生,幾近報廢。
她慎重地搖搖頭。
不是你啊啊啊啊啊啊!
「難怪會有攝影機在拍,一切都是你的指示吧?故意要演出在乎粉絲的戲,來博取更多好處!」
「我知道了,你是故意冒充凡花來假裝關懷粉絲對不對?想利用凡花的名字出來招搖撞騙嗎?沒錯、沒錯,要不然怎麼會突然有個女生跑到我的房間來,哈哈、哈哈哈……被我拆穿了吧?」
不要,我撐不住了,好像有人拿針刺我的經脈,把所有穴道都捅爛掉!連關節處的韌帶都快斷裂!
高熱的掌心炙上我的肌膚,那化開的觸感有如熱油,從每個毛細孔滲入,幾乎讓我呻吟出來,所有的神經都被打通,比平時敏感五倍、十倍。
「卡。」我喊。
「去去去,就只有這種時候纔會拿出來講!」艾蜜嘴巴罵歸罵,可是笑得像朵花一樣。
「好啦,真不知道我上輩子欠學長多少。」
我失望地癱軟坐倒,也分不出是假的失望,或者是真的失望。
「不過……我可以爲你加油打氣。」千恩脫稿演出,簡略的劇本中沒有這段。
順着她的語意,我故作期待道:「真的可以嗎?」
「真的,沒有辦法嗎?」
宇宙主宰啊……請不要放棄您正在遭受折磨的子民,再給我一次機會結束痛苦吧。
「但我幫你舒展之後,就會變得很舒服喔。」她的嘴很柔,手卻很兇殘,動作絲毫不停。
「……」她猶豫了幾秒,最後下定決心地說:「是,我會努力。」
這是什麼超展開啊,就直接來嗎?
「如果學長的目的是要培養出一個網絡女神,來賺取粉絲的贊助、廠商的廣告費、社羣網站給予的點擊率獎勵的話,根本不用做到這樣吧?拍拍性感的影片不是更快嗎?」艾蜜擦拭着鏡頭,狐疑地問:「結果學長指定千恩穿的服裝也是很普通的尺度。」
崇高女中到底是有沒有搞錯啊,難道還有推拿的課程嗎!我能不能去洗澡就好!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我狠狠地拍開她的手,啪的一聲,攝影機絕對有錄進去。
「天啊、天啊!真的是你!」
「……」千恩的手在顫抖,大概是想到昨天的便當。
本性靦腆的千恩,目前的狀態可是從頭到尾最自然的一次,我只能承受她的可怕好意,想像着把大腦與肉體的連結切斷,彷佛一塊豬排任她捏、揉、掐、切、轉、戳,直到神經麻木爲止。
「「好。」」她們異口同聲,但一個不耐煩、一個小心翼翼。
「我聽姊姊說了,你完全放棄上學,整天躲在房間內……這樣,絕對不行喔。」
「咦?」艾蜜有些傻住,但她看見準備脫上衣的我連續使出二十道「快出去啦」的眼神之後,忿忿不平地把攝影機架在衣櫃,跺着重重的腳步離開。
吵吵鬧鬧的房間突然靜下來。
「葉千恩小姐,我們要拍攝的是講究『真實感』的短片,如果僅僅是爲了遷就你的怯弱而一直暫停,那大家不如收工吧,你回到祭堂去哭,我直接當成路人沒看到就算了,如何?」
「是啊……」我站了起來,神清氣爽地轉轉肩膀、扭動腳踝,赫然發現好舒暢……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哇,好神奇。」
沒了口罩的她只是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脖子還有幾滴因爲勞動而沁出的汗珠,黑色的髮絲散亂,雙手進退兩難地停在胸前,一時間大概不能理解爲什麼我會突然發神經,但是又不敢恣意喊卡,就變成這副當機的可憐模樣。
「我沒辦法幫你。」千恩緩緩地說出這六個字,帶着某種程度上的覺悟。
「誰教你是我的女朋友嘛。」我比出愛心手勢,狗腿到不行。
我的手伸展且懸空着,就快要抓住繩索了,解脫就在眼前不遠處,只差一點點而已……
當然還有浴室,隨時可以進行開熱水的動作,再進行脫衣服的動作,最後進行淋浴的動作……
「我不知道……對不起。」
我咬牙切齒地指着千恩大罵:「你根本不是凡花,醜女竟然敢騙我!」
「不……我是……」她想解釋,又發覺百口莫辯。
不奢望能夠從此刻的地獄直升天堂,我只希望能回到家,過上平凡安穩的日子就夠了。
「不是這樣的……」千恩的背已經完全貼着後方的牆。
「那我……開始了。」千恩吸了一口氣,跪在牀邊,把手掌放在我的小腿上,好輕、好柔。
「你看看牆壁上的海報,美麗、性感、火辣……這纔是凡花。爲什麼你這種不要臉的醜女敢冒充凡花,你是哪來的膽子做出這麼不知羞恥的行爲,他媽的給我滾!馬上滾!」
「請救救我……」
「……真、真的是凡花小姐嗎?」我目瞪口呆。
「……」
「每個人都會遇到自己專屬的困難,別人幫不了我,我也幫不了別人,不過……爲你加油打氣,我還做得到。」
雖然這是我安排的關鍵橋段,絕對沒有添加半點自肥的私心,我依然有一點不自在。啊不管了,上衣都脫一半了,不是穿回去的時候,拖拖拉拉的,反而對不起下定決心的千恩。
「……我、我沒辦法。」
「受不了啦!放開我!」
「這隻手也要按嗎?好的,沒問題。」千恩握住我的手。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彷佛割掉整塊小腿肉的痛覺,不對,是連肉帶骨整個刮掉一般的痛啊!
艾蜜把攝影機關掉,無奈地問:「真的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這樣正好。
「喔喔,是說我已經有二十幾天沒洗澡了。」我試圖把劇情導回原本的展開。
「……爲什麼呢?」我詫異地連淚水都止住。
「一步一步慢慢來吧。」我在原地表演衝刺,總覺得現在去跑百米應該可以拿到獎牌,「記得我們三個的臉都要馬賽克,影片剪接好之後傳給我。」
「沒關係的。」千恩猶如跨過一道巨大的檻,特別有勁地挽起袖子,亮出一對潔白的臂膀,「請姊姊迴避一下。」
「是我。」千恩似乎進入狀態了。
四坪的房間維持着被璇子搜索過的凌亂模樣,唯一不同的是,我刻意在牆上貼了好幾張凡花的照片──當然就是盜用韓國模特兒的。
千恩的雙手在胸前相互搓揉,腮幫子的紅暈更是連口罩都擋不住,可見她的緊張當是遠勝我百倍……難道是因爲口罩的關係,多一層身分上的保護,反而大膽起來。
一切的煎熬都有了價值,所有的折磨都可以在這當下完結。
「嗚嗚……該怎麼辦?請凡花……請凡花救救我……」我聲淚俱下地跪倒在牀鋪。
千恩只是淡淡地說,沒有添加什麼獨特的情緒。
「嗯,果然右腳這邊太緊繃了呢。」千恩居然像個老練的推拿師父,一邊診斷、一邊碎念、一邊折我的腿。
明明日正當午,我的房間卻充滿頹靡的味道。當窗簾遮住陽光後,更是有午夜夢迴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