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之路‧攻略13 傳說中的鬼屋別亂拍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 · 啞鳴 · 1.2萬 字
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過去我的寢室被她們當成工作室使用,所以不太會鎖門,就算偶爾有鎖,璇子也有備份鑰匙,導致她們習慣隨意進出我的空間,一點禮貌都沒有,完全沒想過萬一我在進行比較私密的活動該怎麼辦。
單人房,一張不大的牀,卻擠了兩個人。
「隊長,我來替你換藥了。」千恩睡眼惺忪,大概是睡到一半,突然卡到陰,想起換藥的事。
「不用了,你快去睡吧。」我很沉着,即便下半身感覺不妙。
「肚子餓得睡不着……隊長,這附近有個賣生魚片壽司的攤販,很好喫喔。」
「你纔來多久,就已經知道好喫的在哪了?」要不是目前狀況膠着,否則真該好好地勸告她注意身材。
藏在薄被內的西莉婭此時正窩在我的左腿邊,雙手還算矜持地收在胸前沒有亂動,不過該死的是她的金黃色髮絲,散亂地攤在我的胯下,宛若稀疏的毛筆輕劃過我的肌膚,搔癢感瞬間放大一百倍,血液開始往不太妥當的部位匯聚。
被窩中,竄起西莉婭高熱體溫蒸出的甜甜香氣,我的極端理性之證再度受到嚴峻的考驗。
「隊長……你怎麼迷迷糊糊的?難道是傷口感染,開始發燒了嗎?」
「沒事,不用換藥,拜託你快去睡。」
「這可不行喔,璇子和艾蜜都睡死,現在只有我能幫忙,隊長就別嫌棄我了嘛。」她自顧自地說完,便自顧自地翻找我的揹包,想要找到藥包。
「真的不用了,你這隻聽不懂人話的該死畜……不,不對,千恩,我懂你的好意了,過去是我的態度太差,抱歉,請見諒,你快去睡好不好?」我快崩潰了,西莉婭的每一個輕微動作,都會牽扯金色的髮絲,輕輕地刮過不受控制的部位。
「不行,傷口會爛掉喔。」千恩找到一半,忽然發現我晾在窗邊的黑色褲襪,「咦……這個是……這是我的襪襪嗎?」
「是你的,我拿來借穿一下……呃喔。」我的肚皮被西莉婭狠狠地捏了,爲什麼我會被攻擊啊!
「怎麼了,傷口更嚴重了嗎!?」
「不,沒事!」
「嗯……那、那個……」千恩的臉頰暈開了些粉紅色,「隊長不能穿的……」
「欸,你怎麼那麼小、小氣。」我的腹部再度被捏,不過尚能忍耐。
「不是小氣,是這個……很害羞啊……」
「還、還說是咖啡色的小管子……隊長騙我……」她一邊掩嘴、一邊奔向房門,「隊長是大騙子……隊長是大騙子!」
「隊長!」千恩緊張地趴在我的牀邊,相當寬鬆的睡衣,幾乎讓我將領口內的一切看個精光。
「不對……真的,請您行行好,先回房去睡吧。」
「西西是個很溫柔又很勇敢的女孩子,表面上脾氣有點大,但實際上常常私訊關心我過得好不好,還常常寄一些衣物、小飾品送我……而且,最不可思議的是,她很大膽,什麼都不怕,像個大姊姊一樣保護我呢。」
「不是陪睡,是看護病人。」
「等等……我怎麼有些害怕。」
而西莉婭緩緩地將額頭貼在我的大腿側,我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熱氣,以及眼睛附近的些許溼潤。
「這個世界本來就只有謊言,以及真實度比較高一點的謊言。」
「嗯?」
「爲什麼?」
「是啊。」
不知道該怎麼辦,昨晚的鬧劇並不是我的錯,況且千恩並沒有發現西莉婭躲在薄被內,照理來說根本就沒問題啊,難道我連在被窩內裸體也不行嗎?
「我不知道。」我知道,但無法啓齒。
窗外,忽然閃起了兩道銀色的亮光……
千恩雙眼無神地坐在沙灘椅上,雙手按在大腿,腳並得好緊,就算穿了一套很活潑的荷葉裙邊泳衣,但整個人的靈魂像是被從鼻孔抽乾,嘴裏不斷喃喃自語「好怪異咖啡色的管子好可怕原來不是管子是惡魔的象徵我的眼睛看過好多惡魔私訊上都是惡魔好可怕……」諸如此類,沒人聽得懂的鬼話。
她凝結的錯愕神情開始解凍,無比複雜的情緒湧出表面,眼睛、鼻子、嘴巴逐漸皺成一團。
西莉婭與千恩緩緩地站起來,宛若行屍走肉,移動到海灘中央,璇子立刻上去整理兩人的泳裝,艾蜜的鏡頭也已經對準目標。
「一定是傷口變得更嚴重,所以隊長才忍不住喊痛對不對?」
陽光明媚,天氣晴朗,明明是最適合拍攝的日子,但整個隊伍的狀態糟到不行。
千恩捧着我的臉頰,憂慮地說:「不要擔心,我有其他辦法消除隊長痛苦的源頭。」
「你別擔心,味道不重,還算乾淨。」我點點頭,她們的缺點很多,但個人清潔方面都維持得不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我不是凡花,像西莉婭這樣美麗、優秀、受人矚目的女孩子,絕對不會多看我一眼吧……對吧?」
換上藍色比基尼以方便工作的艾蜜舉着攝影機,卻不知道該拍哪裏。
時間彷佛靜止了。
「你再也不準靠近我!」
「什麼?」
「現在我們在宜蘭的沙灘,附近是沙灘,周圍是沙灘,然後我們兩個要比賽……欸,是要比什麼?」
我已經在下一秒奪回薄被的控制權,掩蓋住所有不該被看到的。
「咦!隊長,你真的有聞嗎?」千恩目瞪口呆,面紅耳赤,不敢置信。
請問,我是招誰惹誰啊。
時間重新開始轉動了。
是的,一絲不掛的正面。
「那那那……隊長……隊長會……」千恩雙手掩面,有夠像失風被抓、無顏面對社會大衆的竊賊,連聲音都是心虛地顫抖着,「會討厭……聞、聞這個味道嗎?」
我瞧見她鎖骨中央的項煉,只好悄悄地把視線拉回海灘上。
「所以隊長的健康變得很重要……」千恩挺起胸口,重新振作地說:「我要施展祝禱,結束隊長的痛苦。」
很奇怪,女孩子的重點部位被男生看見,男生是變態;男生的重點部位被女孩子看見,男生依然是變態……
「因爲西西是我永遠追隨的偶像,最棒、最厲害了。」千恩的雙眸內盡是對西莉婭的憧憬。
「根本不是咖啡色的小管子……我被騙了……」
「沒有。」好痛,應該整片瘀青了。
「我們要比賽,看誰先抓到十隻寄居蟹……」
「我記得原本的主題是『少女們的小確幸之旅』吧?讓曖、西莉婭、凡花一起營造出放鬆樂活的氣氛,再剪成系列影片,最後趁勢宣佈參加情人節的人氣票選。」
「放心,等一下就會消腫了。」只要西莉婭不要再亂動。
「餘光磊,你又幹了什麼壞事?」就算是一條路邊的野狗不小心喫壞肚子,璇子也會認定是我乾的。
「我盡力,但跟西西……還是不能比。」
千恩全身僵硬不動。
「有。」
結果,現在變得這樣。
兩人說完,就各自找到地點蹲下,雙手無精打采地挖沙,老實講就算是安寧病房的患者都比她們有精神,唉……我原本設計了五個小遊戲,希望她們展現自己性感奔放的一面,最好是能爲了一隻寄居蟹互相爭奪,戰得滿地打滾,讓泥沙噴得到處都是。
「欸,你比人家的年紀大,能不能振作一點。」
「不能!」
「不行,刻不容緩!」
「不過很諷刺呢,實境節目號稱真實,但實際上也是被剪接過的真實。」璇子諷刺地微笑。
「至少……隊長有好好洗過再穿吧?」
「……你也要陪我睡嗎?」
我側過身,屁股對着西莉婭,勉強遮住她的身形,但不妙的是……我就得用正面對着千恩。
「你們兩個……狀態怎麼糟成這樣子?」
這一個剎那被延伸得無限長。
「我討厭謊言、討厭有人騙我。」
西莉婭幾乎在同一時間彈起,扯開蓋在頭頂薄被,殺氣騰騰,雙手發抖,森然道:「你這個色鬼、變態、齷齪、骯髒、噁心、餘光磊般的畜生……竟然敢用我的髮絲,去碰觸那個、那個……你那個不堪入目的部位!」
「給我住手啊啊啊啊!」
罵完,她也跟隨千恩的腳步奔出,像是跟我在一起多待一秒就會死掉。
「不對……」她失神片刻,臉蛋爬滿了恐懼,「隊長的傷口都腫成這樣,這些藥……這些藥恐怕沒有效果,而且這麼嚴重的話,祝禱也沒有功用了。」
「所以我討厭這個世界。」
「咦?我穿過的……很髒欸。」
我的名字竟然變成罵人的用詞了嗎?
我被咬了!我居然被咬了!
「喂,就算狀態不好,工作還是工作,敬業一點吧。」
「那邊掛着一條皮帶有沒有看到?」我指向梳妝檯的椅子。
千恩整個豁出去了,雙手抓住我的薄被猛然往上掀開。
「隊長!無論有多難熬都不能放棄,宇宙主宰有訓,自戕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綁在我的脖子上,再勒到最緊,一次讓我解除痛苦。」
「要做什麼呢?」
說實在的,不就是一條褲襪嗎,纔多少錢需要緊張成這樣子,我一件上千圓的運動外套借你穿,也沒有囉嗦到這種程度……但目前的狀況,不適合繼續糾結於這種無聊小事了。
三分鐘……不止,已經五分鐘過去。
「我們要好好努力,直到追上她爲止。」我點點頭。
「……」我痛苦的源頭就是你啊!
「手機啦!是我的手機!」我強迫自己冷靜,縱使前有狼、後有虎,但依然有突破口的,比方說千恩的純真與蠢笨就可以善加利用,應該能用手機這種謊言騙過。
「隊長根本不明白自己有多重要……要是你不在了,那凡花也沒辦法繼續存在,而凡花不在,我就一無所有了,會失去艾蜜、璇子、西莉婭……失去凡花……失去十幾萬的支持者……」
「現在沒有曖了,眼前這兩個又要死不活的,怎麼辦?喊卡,重新整理情緒嗎?」
「我不會。」一直被捏。
「是喔,嗯,那來比吧。」
「……」原來這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去把它拿過來。」
「我、我沒事……」我有事,非常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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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西莉婭?」我不太懂。
我撇過頭,凝視着她。
黑眼圈的西莉婭坐在她的身邊,將金色髮絲匯聚在左肩,雙手玩弄着馬尾,精神全部放在大海,完全沒注意到璇子在面前晃來晃去。而且最怪異的是,她一向保養得金光閃閃、流暢平順的金髮,變得格外的雜亂與黯淡。
「這次是要錄實境節目,所以你們自由發揮,我不會喊卡。」我出聲提醒。
「還OK,我聞過,沒臭味。」整個肚子都被捏到接近潰爛了。
「廢話,當然有好好聞過一遍啊,不然怎麼敢穿。」
「當初爲了拍出真實的一面選擇實境節目的方式,現在即便狀態一團爛,也是她們真實表現的一部分。」我揉揉太陽穴,「反正所有的攝影機都不停,先錄下來,至於能不能用再說。」
宛若整個世界只有她失去時間的流逝。
「嗯……粉絲們大家好,我是西莉婭,今天,嗯,天氣真棒。」西莉婭的語調像是剛剛參加完葬禮。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可以。」千恩挺起腰桿,把黑色的短髮夾至耳後,一臉害羞又擔心地說:「萬一隊長睡着病情又更加惡化怎麼辦?我要在這顧整個晚上。」
「她們到底是怎麼回事?」璇子來到我的旁邊問。
西莉婭緊貼着我的身軀顫動了一下。
身爲造型師兼化妝師的璇子一臉無奈。
「嗯……好……」
「不用怕。」她雙眼緩緩地閉起,兩手莊嚴地隔着薄被按在我的傷處,「痛痛全部飛走吧~飛向接納所有折磨的宇宙主……咦?這個硬硬的是?」
「大家好,我……我是凡花,嗚……好可怕。」千恩的語氣宛若身處在火葬場。
「對了,早上聽到西莉婭在講,說附近有人偷拍,你有注意到嗎?」
「應該是西莉婭沒有自覺啦,好歹在社羣網站擁有四十幾萬的粉絲,即便這裏是宜蘭最偏遠的地點,遇到一個熱情的粉絲有什麼好緊張的?」
「問題是偷拍吧。」
「正常啊,不敢搭話,只敢默默在遠處偷拍一張照片作紀念的人多的是。」
「可是,凡花最近又不停收到變態的私訊,封鎖了,又創新帳號來騷擾。面對這種意志堅定的敗類,你確定不要多注意嗎?」
「只敢在社羣網站上作怪的垃圾,是絕對不敢跑到大太陽底下的。那種人我見過太多,大半是連房門都走不出去、三餐還要靠媽媽餵食的爛貨。」
「……是嗎?」
「放心啦。」
「嗯……千恩快抓到十隻寄居蟹了欸,下一個遊戲是什麼?」
「下一個可就精采了,絕對能夠爲低迷的氣氛注入一針強心劑。」我淺淺地笑了。
璇子擔心地說:「記得不要太過分。」
「我自有分寸。」只要別受傷就沒問題,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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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主宰的視角)
宜蘭當地最着名的鬼屋「紅厝」。
傳說中,早在清代,這棟當時最先進的洋房住着洪氏一族,三代同堂男男女女一共超過三十人,是當地有錢的望族之一,水泥砌成的大門雕有「洪厝」兩個金漆大字,一時門庭若市,有宜蘭無雙之勢。
只可惜,在幾年後,洪氏一族被外來的兇狠軍隊盯上,不過是一個夜晚,滿門屠戮殆盡,所有的財富被搶個精光,不分男女老少全部並排站在灰白色的外牆,被機關槍掃射死盡,灰白色被染上整片不可抹滅的紅色,導致紅厝之名不脛而走。
歲月如梭,當地傳聞洪氏一族的冤魂無法超脫,尤其是大小姐閨房、下人房與暗紅色外牆的鬼影最盛,鬧鬼的風聲不斷,附近居民根本不敢靠近,也就沒有人敢接手處理。紅厝荒廢了幾十年,現在成爲年輕人探險的地點。
「……網絡上超多人進去探險都遇到不乾淨的東西欸。」璇子低聲對光磊警告。
身爲製作人的光磊恍若未聞,爽朗地對凡花與西莉婭介紹,「現在是下午三點,不用太過害怕,我剛剛跟艾蜜進去架幾臺微型的攝影機一點事都沒有,你們等等進去只要跟着地圖去外牆、下人房、大小姐閨房拿到紅包就算任務完成。」
「喵嗚!」
「沒錯,走吧。」
再一步,半步,一公尺不到……五十公分……
「艾蜜,你也OK嗎?」
凡花跟在她的屁股後面,不斷默唸着宇宙主宰的教誨,隨即被眼前的畫面震懾了。屋內比想像中要大得太多太多,光是入口的大廳,就無法用此刻昏暗的光線一窺全貌,一棟需要西、東、中三座樓梯的建築,絕對不是隨便就能逛完的。
現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對對對是貓,這個世界沒有鬼。」凡花跟着附和。
很有默契,凡花、西莉婭、艾蜜一起撤到屋內深處,緊靠在離房門最遠的一面牆。
不管會不會弄髒衣服了,後背貼得很緊,凡花輕顫的手握住西莉婭滿是汗水的手。
然而恐懼感卻沒半點消退。
她很篤定,是相機的閃光燈。
忽然。
萬一……迎面而來的是超越想像的存在該怎麼辦?還不如先後退,靜觀其變。
門外依舊無動靜。
她們很想知道,卻不敢走出房門外確定。
「喔,我準備好了。」隊伍內的攝影師回過神來,拉拉滑掉的肩帶。
「服裝也確認完畢了吧?」
原來,這「東西」一直都在。
危急之際,一道犀利的黑影竄出。
腳步又愕然停滯。
「你們不用害怕,街頭格鬥派出身的艾蜜會帶攝影機跟着,很安全。」
就在西莉婭這樣打算的當下,莫名其妙的腳步聲再度出現,而且刻意放慢、放輕,宛若隱於暗處準備捕食獵物的怪物,越是低調,帶來的壓迫感越強。
一路奔逃。
剛剛鬆懈的凡花放聲尖叫,西莉婭的腦袋一片空白。
停。
見過不少大場面的西莉婭在恐懼之餘仍逼自己冷靜,很快就發現左手邊的牆因爲年久失修破一個洞,大小剛好能讓一個人通過。
詭異的無聲。
原本這不過是輕微的聲音,然而從長長的走廊傳遞過來,宛若被無限的放大……清晰且駭然。
旋即,下人房內充斥眨眼而逝的銀色閃光……
踩破了某片瓷磚。
「「沒……」」
「等等!」凡花拉住西莉婭的手,硬是停止腳步,「艾蜜沒有跟來,而且……貓咪也很危險!」
對着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東西」僵持。
那一片近乎黑色的紅色,與附近尚能算是灰色的牆對比格外的怵目驚心,根本就不必刻意做效果,肅殺的氣氛讓她們的雞皮疙瘩竄起,耳邊的風聲猶如幾十年前鮮血濺灑的音效,彷佛枉死的冤魂一直在重複死亡的瞬間。
「是、是黑貓啦。」西莉婭趕緊穩定軍心。
好不容易緊繃的心防才鬆開一點點,卻被抓住這一點縫隙植入了最深沉的驚恐。
「再強調一遍,紅厝很大,從大門進入,穿過花園,會碰到第一個任務點,紅色外牆;然後進入屋內,在第一層的最西邊,可以到達下人房;再順路從西側樓梯上去三樓,就會看到大小姐的閨房了。一共三個紅包,記得都要拿到。」光磊再次交代,深怕順序錯誤。
該怎麼辦?能怎麼辦?完全沒有想法,過去人生所建立的經驗法則都被磨成粉末,從指縫中流逝一點都沒剩下,全身除了本能的瞳孔放大、肢體顫抖、冷汗直流以外,真的沒有其他的反應了。
她們一起打開手電筒,添加屋內不多的光線。
下人房必定是蓋在最偏僻之處。
「而且……這隻黑貓就是住在民宿旁邊的流浪貓吧?果然,是餘光磊在搞鬼。」西莉婭巧妙地遮住別在領口的小型麥克風。
就連艾蜜的心臟都漏掉幾拍。
凡花尖叫。
在鏡頭外,凡花試圖去牽西莉婭的手,卻落了空。
不動了,像根本不存在了。
不是鬼,是人。
西莉婭後退好幾步。
沒想到一個供傭人住的地方,居然有三、四十坪大,然而西莉婭隨即又想,如果這裏得塞進二十個人,那又變得不太人道的狹小。
她們走得越來越慢,在本能上無法抑止內心的恐懼。
「「嗯……」」
「「喔……」」凡花與西莉婭的狀況仍是有氣無力。
應光磊的指示,拍攝正式開始,凡花與西莉婭站在大門邊褪色的「洪厝」兩字旁,簡單向觀衆介紹鬼屋探險的遊戲規則,只要找到三個紅包等等就可以喫豐盛的晚餐云云……
是誰?
她們杵在門口,先用手電筒掃過一圈,確定裏面除了垃圾、枯葉、不明傢俱的殘骸之外,沒有其他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突兀的腳步聲響起。
「嗯……」
「八成、八成是餘光磊這混蛋在裝神弄鬼。」
但是,再慢,依然到達了目的地。
漸近。
大概再十步……更近了,大概再五公尺就會出現在門口。
「宇宙主宰的存在,即證明孤魂野鬼不存在,這世界上絕對沒有鬼……」凡花悄悄地說。
可惜變態全身黑衣包得厚實,貓爪與貓齒的傷害並不大,無法造成真正足以制裁犯罪的力量,不過……
答躂、答躂……一步、一步……
「……」
不穩的腳步,陰暗的視線。
很快的,她們準備進入紅厝,佔地超過四千坪的森然鬼域。
西莉婭深深地吸一大口氣,帶領凡花走進房間,開始面對艾蜜的鏡頭,準備對觀衆簡短地介紹……
「我知道,我們配合演出就好,跟上次被家裏蹲襲擊那次一樣,做做效果。」西莉婭也輕聲回應。
就算是白天、就算是節目、就算艾蜜跟着……她們依舊感到不可名狀的不安。
即便此刻雲仍遮不住陽光,不過她們同時感到不尋常的低溫,尤其是漫步走過破敗的花園,當不成形的假山、倒塌的涼亭、污穢的水池、崩解的石雕……一一映入眼簾,體感溫度或許不變,但心感溫度直線下降。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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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喔……」凡花試探地問:「下人房是在左手邊……吧?」
整整三分鐘過去,依舊無動靜。
西莉婭明白,對變態來說,沒有第二種場地比無人煙的廢墟更方便犯罪。
凡花怔怔地注視紅色的外牆,西莉婭則是敬業地介紹一些紅厝的恐怖傳說,並且順利找到塞在破損牆縫中的紅包。
任誰都想不到,剛剛還把凡花與西莉婭嚇得半死的黑貓,會中途殺出,兇悍地撲在變態的臉上,瘋狂地雙腳亂抓、張嘴亂咬。
「途中記得失聲尖叫個幾下……觀衆就是愛看漂亮的女孩子花容失色。」
「同系列的夏季運動服,方便劇烈活動;同色系的慢跑鞋,方便奔跑……都打點好了,很適合山區廢棄建築的色調與環境。」璇子的雙眼再掃視一次,連短襪的顏色都確認過。
溝通完畢,她們很順利地走到紅色的外牆,回頭已經無法望見光磊與璇子了。
下午時分,山區之中,天色暗得特別快。
「艾蜜?」
凡花緊緊閉起眼睛沒有勇氣看,完全忘記要對宇宙主宰禱告;西莉婭勉強地吞了口口水,連「是誰」都無法多問。
兇狠的態度像是在保護自己的主人,即便凡花與西莉婭跟它只見過幾次面,連朋友都算不上,但它依舊毫無保留地全力攻擊,同時也替留下的艾蜜爭取到不少的空檔。
「好……那現在要進去屋內了,你們、你們記得要替我們加油喔……嗚,真的好詭異……」西莉婭不忘與觀衆互動。
在昏暗無光中全力奔逃。
五秒鐘、十秒鐘過去……腳步聲沒再出現,彷佛剛剛聽到的都是錯覺。
凡花鬆一口氣,拍拍胸口,僥倖地說:「應該是黑貓,現在已經跑走了。」
「最後由中間的樓梯下來,從後面離開屋子,走到後院去,就會看到後門了……我跟璇子會開車到後門接你們。」
「你們還有問題嗎?」
被變態用力撥開,也不願意離開,一改貓不太靠近人類的習性,一直圍繞在變態附近,伺機要攻上去。
或者是什麼「東西」?
「或許吧。」西莉婭放下聳起的肩膀。
至少黑貓拖慢變態的腳步,替她們爭取到一些時間。
「那開始,打板。」
對女孩子而言,有的時候男人比鬼魂還危險。
旋即,一道鬼魅的影子衝過,撞倒早就風化的木椅,不算大的聲響卻大得令人膽顫心驚。
腳步聲消失了……
太熟悉了,這樣的光芒對西莉婭而言再熟悉不過,原本空白的腦袋立即有了指示,拉起凡花的手就往旁邊的洞逃竄。
兩人的手電筒匯聚在西廂的走道上,兩個圓形的光點交於一點,除了讓光線增強外,似乎還有一種安心的效果在。畢竟,腳邊都是碎磚破瓦,茂密的藤蔓幾乎堵住所有的窗。
門口,突出了一張臉,沒有鼻子與嘴巴,只有輪廓、只有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你聽聲音。」
她們透過破牆的小洞,重新繞到東廂的長長走廊,可以聽見由下人房傳來的聲響,艾蜜的呼喝、變態的沉重喘息,加上碰撞、砸碎、敲斷、破損等各種可怕的聲音,其中彷佛是拳頭捶在腹部的肉感悶聲,與骨頭敲在硬物的裂聲最令人悚然。
貓叫聲也逐漸減弱……
宛若失去了戰鬥意識。
「我要去救艾蜜……」
「現在應該打電話求援,而不是送上門去啊。」
西莉婭一邊阻止、一邊摸口袋,纔想起錄影中是不能帶手機的,煩躁地抓抓金色的髮絲,蹲下撿起一塊磚頭,喫力地高高舉起,當成臨時的武器。
凡花已經掙脫她的手,回頭朝下人房跑去,雖然嚇得兩條腿都快沒力氣了,不過一想到艾蜜遭遇危險就強迫自己不能逃避。
可能是不停私訊粉絲專頁不雅照的變態、可能是自己昨天的打卡暴露了地點、可能是因爲態度太差激怒了變態,總之,凡花體內的愧疚快要滿載,擦掉眼眶內的淚水,不管怎樣都要支援艾蜜。
艾蜜在過去自己被同學欺負的時候伸出援手,這段恩情一直存於千恩心中最要緊的地方。
砰!
一聲巨響。
正在纏鬥當中的艾蜜與變態已經從下人房的房門摔出,黑貓並沒有跟上。
一身黑衣、戴着黑色頭套的變態畢竟是男生,力量比艾蜜大出許多,就算被凌厲的踢擊擊中腹部、手部、腿部仍可以支撐不倒,反倒是比較靈巧的女生一旦被拉近距離,優勢盡失,情況危急。
「你們別過來……快、快去找學長啊!」
凡花根本就沒聽清楚,撿起一根斷在腳邊的樹枝,賣力地往前奔跑,高高舉起沒什麼威力可言的武器,跟拿香拜拜的姿勢有百分之八十七的相似度,導致重心不穩,踉蹌個幾步就跌倒了。
她灰頭土臉,喫痛地雙手支撐身體,抬起狼狽的臉……
眼睜睜地看着。
艾蜜被變態猛力地一推,整個人往後,倒向爬滿藤蔓的窗。
能擋住陽光,但絕對支撐不住一個人的藤蔓應聲斷裂。
「不……不是,我是怕還不起你的人情。」
「可是?」
幾乎是摸黑在跑,來自後方的腳步聲逐漸逼近,使她們不敢放慢速度。
她們暫時躲在二樓的大小姐閨房。
急得雙眼通紅,遭遇到根本不是她這種年紀有辦法處理的險境,即使計劃穿過中央的大廳,直接逃到後院去,就能向待在後門的光磊求救,不過這段距離要三百公尺?還是五百公尺?
「嗯。」
外頭的天空已暗,風聲、蟲鳴之中依稀聽見來自一樓的呼喝聲。
「嗯,國中畢業就出道,一直以來都是與年紀比我大上一輪的同事工作……唉,有的時候我也好想參加社團、參加舞會,甚至上上聽說很難的數甲、物理課。」
「你有看見?」
不過傳聞僅是傳聞,在恐怖的活人之前,恐怖的死人也不算什麼了。
「也對,隊長不是正常人,下次一定不能再被他騙了,還有,以後要找機會反整他。」凡花說得信誓旦旦。
「爲什麼?」
「是這樣嗎……」
「對了……昨晚,你在隊長的被子內……」
「你呢?」
「你是在質疑我的眼光嗎?」
「是的,我以宇宙主宰之名立誓。」
在變態追上來之前,她們總算往反方向開始逃,屋外的天色漸漸黑了,屋內的視線更加模糊不清,唯一的光源手電筒,也在緊張之下掉在下人房。
「喜歡。」凡花沒有半點猶豫,像是預演無數次,「但不是男生跟女生之間的那種喜歡。」
「放心,常常被打的我一定撐得住。」凡花點點頭,像是爲她,也爲自己打氣。
「我是個連男生的小惡魔都看過的成熟女人了,纔不怕你!」凡花聲嘶力竭地大吼,吼着吼着,真的有了勇氣。
「我們來了。」
「你也、也喜歡他嗎?」
「凡花揹負隊長、艾蜜、璇子的希望,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停止,對不起……你要是討厭我也沒關係,但是我會繼續喜歡你的。」
「不幫嗎?」
「然後……變態又寄來更多那樣的照片,我以爲是假的,所以每一張都點開來看,結果……」凡花整個臉已經快陷入大腿肉內,「當我看到隊長……的……就知道自己被騙啦。」
「……」凡花的雙肩一抖,更加抬不起頭,「起因是……變態私信給我好幾張小惡魔的照片,結果、結果隊長就騙我說……那是咖啡色的小管子,不是男孩子的……那個。」
「我接任何一個工作,都是經紀公司評估過的,哪可能白白被佔便宜。」
「我不怕你,我纔不怕……」凡花站起來,雙手握着拳。
「才、纔沒有呢!」滿臉通紅的西莉婭甩過頭,「那個單純是節目效果……」
「……爲什麼?」
「傻蛋。」西莉婭微笑着摸摸明明年紀比自己大卻格外笨拙的女孩,「難怪餘光磊常說你是笨羊。」
「哈哈哈哈……是嗎?」
「好妙的高中,等這趟平安回去,找個假日,我也要去冒充一回旭日高中的學生。」
「隊長要我們躲在這,我們乖乖躲就行了。」
「我對隊長只有感激,是他把我從一個很糟糕的地方,拯救出來……真的很感激。」
凡花與西莉婭躲在窗臺旁,身體緊緊依偎在一塊,分散承擔彼此的驚慌,雖然沒人說出口,但擔憂光磊、艾蜜安全的心意不約而同。
「噗……」西莉婭噴笑了出來,但驚覺自己身在鬼屋,而且唯一的陪伴者又很苦惱的模樣,才趕緊收斂,「抱、抱歉。」
西莉婭緩緩放下磚頭,拉起跌倒的凡花,輕聲道:「這裏是一樓,與外面的落差頂多一、兩公尺,艾蜜不會有事的。」
西莉婭又想笑,不過一回憶昨晚的荒唐畫面,自己的金色髮絲竟然纏在那種部位上,就再也笑不出來,臉頰發燙過熱到說不出話來。
「餘光磊這種人的好意就是這麼詭異吧。」
「怎麼可能?」西莉婭不解,「爲什麼會這樣想?」
「……真的嗎?」
傳聞中,這裏是洪家年僅十九歲的長女被蹂躪殺害之處,所以不斷有人從閨房的窗看見大小姐的鬼魂哀號哭泣,爲自己的悲慘遭遇鳴冤。
「可、可是……我幫你推拿那一次,實在想不到有什麼好處啊。」
進入大廳,格外的空曠,反而不利躲藏,西莉婭一直抹掉淚水,企圖讓模糊的視線清楚。不過,好害怕,好想哭,眼淚一直擦不乾淨,雙眸看得更混濁,心中的恐懼又加深。
「我猜,他是好意。」
「一談到昨晚的事,就好氣隊長騙我喔……」
大概有三分之二間教室大,過去的高級傢俱、牀具、字畫、瓷器當然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灰塵、垃圾、一些無法分辨的廢棄物,整個是黑灰色的。
「我一直覺得凡花能擁有十幾萬的追蹤數,已經很棒,遠遠超乎預期,只要發文有人回應、私訊已讀有回就滿足了,不過……」凡花把臉埋進大腿,悶聲道:「即便抱歉,但我還是得利用你。」
「因爲,我們好像一直在利用你的人氣,這次還害你遇到這樣的危險……對不起。」
「你沒上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礙事者終於排除了!」變態嘶啞地狂笑,拿出相機猛拍走廊上唯二的女孩,「凡花、凡花……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你知道我用多少的時間才追蹤到你嗎?」
有沒有一個人可以幫忙、有沒有什麼奇蹟能夠發生?在社羣網站即便有四十萬、甚至是一百萬的粉絲統統沒有用,人人追捧的網絡女神再也無法高高在上,墜落凡塵之後不過是個虛弱無助的小女孩。
「真的,很對不起……」
「……」西莉婭咬着下脣,遲遲沒有回應。
「唉……」
「不會,但旭日高中會喔,基本上你只要穿着他們的制服就能到處遊歷了。凡花很有經驗。」
「那……晚點我們平安回到宿舍,再好好替我按摩吧。」
「別道歉,我根本沒想過這些好不好。」
「要幫、要幫,我也喜歡聽西西很舒服時發出的聲音。」
「我一直很擔心你會討厭我。」凡花緩緩蹲下,雙手夾進雙腿中間。
「可以啊。」
「爲什麼我私訊你都不回?爲什麼你要公開批評我?如果我愛你的管道被扼殺了,那用更激進的手段並沒有錯吧?對吧?」
「就這……樣?」
但是西莉婭知道一時的勇氣叫做衝動,雙手拉緊快奔入虎口的羊,不停地往後拖,「你先跟我走,纔有辦法保護艾蜜啊!」
「是嗎?」
她一點概念都沒有,變態就快要追上了。
「喔?」這句話吸引西莉婭所有的注意力,遠方的打鬥聲逐漸聽不清楚。
「身爲西西的粉絲,當然有保護偶像的義務。」
「你、你想幹麼?」
「西西,你先去找隊長吧。」凡花放開她的手,微笑道:「我呀,在認識隊長以前,常常被同學毆打喔。」
「你應該愛我喔,因爲我會把你當成寵物般豢養,養到白白胖胖。」
「我、我不是什麼前途不可限量啦。」
再靜下去恐怕會瘋掉,西莉婭爲難地開口說:「他們……沒有問題吧?」
西莉婭放聲大哭,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餘光磊你這個王八蛋!還不滾過來救、我、們!!」
「怎麼了?」
「別叫了。」
「記得算我一個。」西莉婭拍拍她的膝蓋。
一臉蒼白且無助的艾蜜摔下樓,消失於凡花的視線之中……
「想笑就笑吧,我讀的是女校……本來就比較難接觸那種知識。」
「笨蛋,你絕對會出事的,快逃啊!」
她懂惡性循環的後果,但是,真的無計可施了。
「沒有可是了,走!」
「嗯,你、你是不是……喜歡隊長呢?」凡花試探地問,始終沒把臉抬起。
「老實說,我真的很羨慕你……有一羣年紀相仿的夥伴,還有一大羣一起讀書的同學。」
光磊拎着一根棒球棍,非常無奈地登場。
「可以嗎?崇高女中會收我這樣的學生?」
「什麼?」
「不、不用了,我相信你。」
閃光燈的銀色光芒閃個不停。
「我不能怕你,我是不能夠怕你……」
「好的。」
「怎麼會沒有,我讓振宇哥、餘光磊……以及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的網絡女神欠我一個人情喔。」
西莉婭按下凡花準備豎起的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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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婭明白這樣不行,一定會被抓到,問題是紅厝雖大,卻不知道該躲在哪裏。
「他知道只要是經營社羣網站,不可避免會收到變態的私訊,如果每收到一次,心靈就要創傷一次,那還不如欺騙你比較快。」
緊接着,全身髒兮兮的艾蜜也再度走進大廳。
「不能說也沒關係……對不起。」
「好啦、好啦,我不笑就是了。」
「其實……」
「那你剛剛……大喊說看過什、什麼小惡魔的,是真的看到了嗎?」
「如果能平安回去,我在民宿的附近找到一攤超棒的生魚片壽司,請你。」
「你真的只想到喫耶。」西莉婭發自內心地笑了。
凡花跟着憨憨笑幾聲,隨即側耳,低聲道:「……你聽,樓下似乎沒聲音了。」
「嗯……的確。」
話題結束,雖然大小姐的閨房再度沉靜,不過黑灰色的陰霾一掃而空。
原本的恐懼都在這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中逐漸消散,身體停止顫抖、拳頭慢慢鬆開、聳起的雙肩和緩放下,就連鬼屋都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兩人的手很有默契地握緊,宛若在傳遞着勇氣。
她們正在考慮是不是要離開閨房,偷偷地從樓梯溜下去瞧瞧,看看目前的情況到底是怎樣,彼此交換了不少意見,最後達成共識,不願意再繼續等下去,打算一起小心翼翼地往下移動。
纔剛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門口。
碰巧,半破的木門嘎嘎嘎地被推開。
西莉婭喜出望外,迎上前去,甩開過去高高在上的矜持,難得溫柔地關心問:「你沒事吧?有受傷嗎?」
「還好,受一點小傷而已。」
嚓嚓。
銀色的閃光燈,像是要幫助相機忠實地記錄這一切,不帶任何情感地閃爍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