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之路‧攻略18 少N奔跑的汗水無價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 · 啞鳴 · 2.5萬 字
站在女廁的化妝鏡前,艾蜜確認附近沒有人之後,偷偷地從包包內拿出一件男性的運動短褲,眼神飄忽地再一次確認周圍連只蒼蠅都沒,然後慢慢地湊近自己的鼻子……
運動短褲卻在離鼻尖五公分左右,一個能聞到又聞不太到的距離停止。
她抬起頭看見化妝鏡中的自己,是前所未見的羞恥模樣,不得不害臊得輕輕跺步,勉爲其難將運動褲重新折整齊,像收藏什麼寶物般慎重放回包包。等到臉蛋的泛紅退去,才走出女廁,回到自己預定的座位。
千恩的小湯匙正好懸在艾蜜的瑞士捲上面。
堂堂的網絡女神凡花,在公開的咖啡店內行竊被抓個正着。
「我只是想試試看味道而已,絕對沒想過替你喫掉喔,沒有。」
「你喫吧……反正我沒胃口了。」艾蜜把裝餐點的圓盤推到桌面的另一端。
千恩不客氣地接收,關心地問:「艾艾,怎麼了嗎?」
「我覺得學長一定外遇了啦。」
「先不說外遇的先決條件是要有女朋友……隊長這幾日忙成這樣,有時間外遇嗎?」
「精神出軌一樣算是外遇。」
「是嗎……」
「你最近有沒有察覺誰跟學長處得太近?」
「隊長整天不是跟你就是跟璇璇一起工作呀。」
「璇子是打從心底討厭學長的,而且一心一意瘋狂投入服裝製作中,所以不可能……」艾蜜將裸露於熱褲外的雙腿交疊,身子前傾,胸部恰好能放在桌面,雙眼懷疑地說:「可能是你喔。」
「咦?我嗎?」千恩嚇了一跳,不管嘴角還有奶油,雙眸內藏有幾分苦澀,緊張地否認道:「不可能、不可能……隊長只會罵我笨,看不上我的……」
「嗯,我相信你……但是,你太自卑了啦,明明條件、性格、氣質都很好,只要克服貪嘴這點,根本就接近完美,哪像我,超粗魯又愛打架……」艾蜜越說聲音越小,「主動獻身還被拒絕,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不管打扮得多性感都沒用。連褲子都脫掉了,竟然還被他逃跑。」
「什麼?」
「沒事啦,還不幫我想些點子。未來有一天你找到心儀的對象,我也一定會用盡全力幫忙喔。」
「我……我就不用了……」
「當然是我們,一起挖出西莉婭的真實想法。」艾蜜的信心與衝勁漸漸恢復。
「我先回學校了,璇璇找我幫忙趕工呢……」
製作單位打算在植物園中央的欖仁廣場進行節目的開場,所以多達四十幾位的工作人員東奔西走忙得不可開交,接受制作人的號令,執行開場前的安排。
「唔……」
「是嗎……」
「……艾艾……再見唷。」
「不可能啦,S頻道的觀衆沒那麼多,頂多被幾十萬人嘲笑而已。」光磊安慰道。
「高高在上的她,還願意跟我這種毫不起眼的女生交朋友……這叫我怎麼討厭她嘛。」
艾蜜與璇子交換一個無奈的眼神,有默契地輕嘆一口氣。
「我們……是我們嗎……」千恩苦着一張臉,生平第一次爲自己的貪食感到後悔。
「你不要亂教啦!」還在調整揹帶的璇子出聲制止,再柔聲道:「千恩,上去就以交朋友的心態,開開心心地玩就好,勝負根本不重要,即便沒獲勝沒拿到一分鐘的廣告時間也沒差,能在成千上萬人面前展示自己的魅力就夠了喔。」
「一定會輸啦……」向來沒自信的凡花憂愁地說:「我一定會出糗、一定會被幾百萬人嘲笑……」
「還記得這幾天你喫多少苦嗎?爲了減重、爲了增加追擊力與逃跑力,少喫多少甜點、多跑了多少圈操場,難道這一切,付出這麼多的口水與汗水,僅僅是爲了裝可愛嗎?」
市立植物園顧名思義就是個充滿植物的園區,提供給市民休閒放鬆與學生研究學習的場所,其中分出十四個區域,多肉植物、草澤溼地、澳洲植物、溫室、水生植物……等等,呈現各式各樣的面貌。
「艾艾?」
「葉千恩,你給我回來啊!」
凡花漸漸凝視着幫助自己走到這裏的男人,雙手握拳,認真道:「不是。」
像是所有人都約定好了。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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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不清楚……」
「還有一點超級糟糕的……」
「嗚……不要走,拜託……」自爆完的艾蜜抓住上一秒還彼此交心,此刻卻想裝作不認識的朋友,「咖啡廳的人……都、都在看我嗎……」
光磊不以爲意繼續說:「但是不對,應該說不止,觀衆愛看正妹曝光沒錯,卻更厭惡不盡力玩的正妹,那種跑沒兩下就裝柔弱被幹掉,或者是故意裝笨送死之類的,是大忌中的大忌。」
一聽到西莉婭的名字,光磊的臉一沉,沒辦法再開玩笑了,認真地說:「這樣子吧,我告訴你幾個事實,你就會知道現在的擔心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已經在考慮該怎麼挖了。」
「好……」
整個咖啡廳陷入非常古怪的沉默。像是有個人全身綁滿無數的炸彈,一股腦衝進來大喊着「喔喔喔喔」後,在衆目睽睽之下引爆,結果自己粉身碎骨,其他人完全沒事,只是覺得有點尷尬,不知道該不該爲唯一的死者默哀。
S頻道重金打造的節目《奔跑吧,少女!》今日第七集開拍,地點就在市立的植物園內,整個團隊等到下午五點,觀光客散去,關園之後才進駐拍攝,等到暗插在各處的攝影機與一些事前準備工作完畢,天色已黑,晚上七點了。
夕光漸逝,黑夜開始籠罩,已經百年歲月的園區,總給人一種陰暗與不安的感覺。
「我剛剛去繞了一圈,你別太擔心。」光磊雙手抱胸。
除了製作單位與植物園官方監督的人之外,十一位等等要登場的網絡女神也帶來許多後勤人員,比方說六十萬級的當紅插畫家迷子老師,光出版社就派出五個人照顧,還不算經紀公司的保母。
一眼望去,欖仁廣場人影錯落,究竟有多少人,根本沒辦法掌握,園區相當大,而且還是開放的公共場所,隨便都可以混進來。
「嗯……」
光磊說到一半,被緊張的璇子打斷。
「第一,其他十位網絡女神,有大半都弱不禁風,像畫輕小說封面的迷子,個子矮矮、綁着兩根小辮子那個……你有看到吧?」
裙襬被抓住的千恩溫柔地解開朋友求援的手,顧左右而言他地說:「一部分吧……我們等等學校見……」
「不,不要丟下我……嗚……」
「我纔沒有偷聞過學長的褲子!絕對沒有!」手機早就沒電的艾蜜突然面紅耳赤地怪叫。
「在網絡上搜索看看。」
「嗯嗯!」凡花的雙眸泛出異彩。
「隊長……怎麼辦……」
「你纔不要亂教,戰場上誰在交朋友啊。」
「我會……盡力的,隊長。」
十一位受邀的網絡女神,其中包括春奧跆拳道金牌「老凌」、超馬女帝「思感」、混血甜心「西莉婭」、竄紅新星「凡花」,等等……都已經到達。
艾蜜忽然拍桌,大聲嚷嚷:「我想到是誰要搶我的學長了!」
此時,附近傳來騷動,原因當然不是因爲他們。
「是西西的話……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該不會是?」千恩皺起雙眉。
「你能輸,但要在豁出全力,讓觀衆知道你的努力之後輸。」
「我是……提醒你的手機螢幕沒喚醒而已……啊那個,我喫飽了,先收餐盤……」準備逃跑的千恩一臉僵硬。
「不能用這種概念啦。」
「可是學長只有一個啊。」艾蜜殷切地抓住千恩的雙手,「如果用排隊搶限量商品的概念來講,我第一個認識學長,所以只有我買到吧?」
「嗚……不會吧……」凡花剛剛蓄積的勇氣通通泄光。
「西莉婭。」
「我們不是好姊妹嗎?」
「找得到嗎?」
「很好。」光磊壓下剛剛外溢的脾氣,溫柔得像個長輩,手放在凡花的頭頂──
艾蜜眼明手快地撿起重新塞回包包,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專注地敲手機螢幕,發出刻意的怪聲,「喔喔……是這樣啊……嗯嗯嗯,這辦法不錯……」
「嗯嗯。」
今天不當攝影師,改當造型師助手的艾蜜高舉起大毛巾,臨時建構一個粗糙的私密空間,但嘴巴沒有閒下來,酸酸地說:「當學長說不用擔心,就是該擔心的時刻了。」
「現在是這樣說,但有朝一日,遇見了對的人,你就會不顧一切只爲了跟他在一起,那時候就會跑來求我幫忙了。」艾蜜伸手抹掉千恩嘴角的奶油,笑顏盈盈。
「你只要敢弄亂我梳超久的髮型,就等死。」一旁的造型師淡淡道。
「對、對不起,只是、只是……西西根本就沒說過自己喜歡隊長。」
「嗯……」千恩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胸口感覺悶悶的。
「是這樣沒錯……」千恩原本應該替西莉婭感到得意,但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大家非常有默契地互相點頭招呼,比較熟的會多聊幾句,再來就各自找個空曠的地方,確認製作單位提供的寬鬆T恤、牛仔熱褲、名牌有沒有問題,並且補補妝,維持最佳的狀態。
全部衣物都調整到最佳狀態的凡花,歉然地看向璇子,鼓起勇氣地說:「不想了。」
「你這條沒路用的傢伙還不給我打起精神來!」.
「嗚嗚……而且西西好像在生我的氣,私訊已經好幾天都已讀不回了,等等上場……我該怎麼辦……嗚……」
樹下,凡花非常緊張,要不是璇子替她抹了淺淺的口紅,那泛白的脣色無法掩飾。
「嗚……」任由造型師雙手伸進衣內調整胸罩的凡花,雙手互搓到快要破皮。
「什、什麼?」千恩又嚇一跳。
「完蛋了,如果是西莉婭的話該怎麼辦?」艾蜜垂頭喪氣,剛剛好不容易累積的底氣一下子泄光了。
「我告訴你,這種美少女的競賽節目,很多人以爲就是簡單地賣可愛,聽女孩子一邊尖叫、一邊扯對方衣服,等待絕妙的曝光畫面──」
「還有兩天欸,你現在開始熱身會累死掉啦。」
「嗚……」凡花更怕了。
「我們還是再考慮幾天,不要隨便就決定嘛……」
「西莉婭是個好人……我沒辦法討厭她……」
「你等等一開場就去把她幹掉,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蘿莉型少女EASY啦,記得遮住麥克風,恐嚇她說『要是不乖乖交出名牌就弄斷你畫畫的手喔』,我保證她立刻嚇哭,喪失戰意。」
被隔在毛巾外的光磊依然自信地說:「安啦,凡花絕對可以贏的。」
全部的視線通通聚焦在一個點。
「千恩,你彎腰我看看領口……果然會被看到,不行、不行,快拿雙面膠來黏緊。」
仔細觀察凡花全身每一塊的璇子仍不太滿意地說:「艾蜜,舉大毛巾遮一下。」
「欸,艾蜜,你幹麼在這種時刻說實話嚇人啦。」璇子試着要讓胸部更加集中。
「……」
「沒問題!」凡花挺身而起。
「所以是我擔心得太早嗎?」
「討厭,混血兒太犯規了。五官那麼立體,頭髮不用染就金得閃閃發光,簡直就跟洋娃娃一樣完美,而且還是熱門特製版的昂貴洋娃娃,我小時候想買但永遠存不夠錢的那種。」艾蜜的額頭已經貼在桌面,沉重得抬不起來。
「千恩,聽我的,節目會請十一位漂亮的女孩子,當然是想向觀衆傳達女孩子可愛的一面,什麼戰鬥、廝殺、恐嚇都是胡說八道,懂嗎?」
「瑞士捲都喫掉了,你居然不鼓勵,還打擊我……」
「更正,輸也頂多是半年不準喫甜點的賭局。」
假裝沒看到的光磊,敞開雙臂,彷佛神在度化世人,「這是一個絕佳的舞臺,百分之九十的觀衆都是其他網絡女神的粉絲,對你沒半點興趣,甚至根本不認識你,你並沒有什麼可以輸的啊……這是一場贏能賺九十塊,輸也沒損失的賭局喔。」
「咳咳……」光磊只好收回手,裝模作樣地說:「去兌現這段時間所付出的努力,我會準備某個高價蛋糕店的獎賞給你。」
「網絡連炸彈的製作方式都找得到啦,這種小問題一定有教學可以參考。」艾蜜拿出包包內的手機,剛剛摺好的運動褲掉了出來。
「好!」
「是什麼?」
「……你說得也是,那我們該怎麼確切知道西莉婭的心意呢?」
「……」
「S頻道的節目就要錄了,我、我得開始熱身……」
「其實我剛剛靈光一閃,已經想到確認西莉婭心意的辦法了……你、你想聽嗎?」
「羊千恩,你難道還想當一條任人宰割的無助羔羊嗎?」
那個點是意外登場的元懿。
她挾帶無與倫比的氣勢登場,後面跟着十幾位經紀公司的人,猶如散發驚人光芒的流星劃過,留下的是世人的驚呼與讚美,與手機、相機連拍的閃光燈。
當人們還在議論紛紛,好奇、猜忌、懷疑流星出現的原因,元懿一羣人已經直接進入臨時搭建的主控棚中,找到先是一臉錯愕,但立刻驚喜地擦乾淨雙手,希望握到元懿柔荑的製作人。
對於製作人而言一開始當然很意外,不過聽完元懿的經紀人,也就是過去縱橫演藝圈許多年的詹姆士表明來意,旋即認定這一定是天上掉下來一份大禮,或是上輩子做了許多善事的回報。
「我們家元懿難過好幾天……」一身西裝,梳着油頭,着名經紀人詹姆士,一開口就讓禿頭的製作人呆掉。
製作人心忖,明明前幾秒握手看元懿還挺開心的,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元懿是你節目的死忠粉絲啊,日盼夜盼就是在等你們的通告……結果?唉唉……傷心。」
「不早說,我們特地拍一集以元懿個人爲主的都行。」
「這樣太不好意思了啦,唉……今天原本是元懿難得的休假,但她一聽說你們的節目邀請那麼多位網紅,卻偏偏被排除在外,失望得立刻打電話給我,一定要跑來向你討個公道。」
聽詹姆士這樣說,一旁的元懿依然恬靜地淺笑,宛若女神的絕美雕像,不言、不語。
「如果元懿小姐願意參加,現在,馬上,立刻,就能夠加入。」製作人拍胸膛保證,偷偷尋思要用什麼機會開口邀元懿喫宵夜。
「好,太好了,我們馬上準備,不會讓大家等太久。」詹姆士雙手一拍。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畢竟硬是多了一位參賽者,等於要多一套衣服、多一組麥克風、多一張名牌……如果不拖延太久,只能用更快的步調與速度,彌補多出來的工作,更何況還要讓元懿理解整個節目的細節。
聽令於製作人的現場助導在短短几分鐘內就白了幾根髮絲,焦頭爛額。
反而閒下來的詹姆士,拿起已經完成的腳本,細細地閱讀一遍,喃喃道:「電競出身的歆妤、在配音圈很活躍的米娜、星座算命的婕柔……嗯,都是第一次見,而詩感、迷子、西莉婭、老凌,等等……這些都是熟面孔了。」
他站立不動,周圍的工作人員來來去去,猶如快出人命的火災現場。
「喔……是凡花,嗯,原來,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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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吧,少女!》第七集隨着場記的打板正式開錄。十一位來自不同領域,人氣正旺的網絡女神一字排開,光這個開場的氣勢,就已經註定這集的觀看次數會破紀錄。
欖仁廣場,天色已黑,但植物園方開啓所有的燈,來保持園內的明亮度,幫助節目順利進行。
空氣中除了少女們淡淡的香水味外,其餘都是大自然中花草樹木的味道,說不上臭或香,但聞起來有一股心曠神怡的感覺。現在幾十位相關的男性工作人員有些矛盾,平時恨不得早點下班的錄影,此時卻暗暗希望能拍得越長越好。
艾蜜趕緊站起身來,指着不遠處顯示三十分鐘的計時器,朗聲道:「學長,有人被淘汰了!」
「你閉嘴乖乖看好不好。」璇子喝着罐裝果汁,咬着吸管批判。
不過每個人的計劃都不相同,對自己力氣有自信的少女,決定主動出擊,擔任追捕者的角色。
「「……」」光磊與璇子一起愣住。
「羊這種動物呢,個性溫馴,呆呆笨笨的……但是總會有保護自己的方式。」
比較不擅長運動的少女,爲了防止自己三兩下就被淘汰,整個節目露臉的時間不到一分鐘,打定主意要先躲起來,看情況發展再說。
西莉婭不自覺地往鏡頭外看,光磊正投以感激的視線,但她卻當作沒有瞧見,直接扭過頭去,心裏還是酸得發苦。
「等等我們一起行動,我負責抱住對方,你負責撕掉名牌。」
「給你個忠告,如果等等碰到元懿,能贏就讓她贏……畢竟看這個陣勢,製作單位基本上要以她爲主打,如果一下子就讓她淘汰,我們不只會被製作單位打上『不識相』的標籤,還會被元懿的粉絲罵死。」恢復工作狀態的西莉婭嗅覺依然敏銳。
「喔喔……好……」凡花仰起頭,雙手拼命地朝眼睛搧風,「我會忍住的……」
既然有個皆大歡喜的臺階能結束自爆二人組開啓的話題,難得高抬貴手也不是不行。
「你太小看千恩了。」璇子把吸管塞進罐子內,鎖緊瓶蓋。
「你覺得廢物,但我覺得這是專屬於千恩的溫柔力量。」
象徵開場的閒聊結束,正式進入遊戲的環節。
彷佛是在呼應他心中響起的警報。
「誰、誰會去公開、你、你的數量啦!」
「誰要覬覦你的毛啊,超噁、噁心、心理有病!」璇子窘迫到連罵人都不順暢。
「你現在是暗指,連保護自己都沒辦法的千恩,比一頭畜生還不如嗎?哇……好惡毒的舌……」
畫面內的空間,充滿光芒與歡樂,畫面之外滿滿的工作人員擠成一個半圓又悶又熱,但是爲了盯緊少女們的表現,他們還是站在第一線,辛苦又欣慰地享受離舞臺最近的觀衆席。
他竊笑着,第一次覺得她們挺可愛的。
少女們不再有個背後靈攝影師跟着,也能夠更快進入狀態,彷佛進行一場相當逼真的遊戲。
黑暗。
「……」光磊一時難以辯解。
「畢竟都快十七歲……我還沒有……實在是有點奇怪吧……咦等等⁉」不小心泄漏心底祕密的艾蜜怔住幾秒,臉蛋慢慢地發燙加熱,頭頂似乎有白煙上升。
「廢話,我連她有幾根毛都知道好不……」
欖仁廣場中央立起一根比人高的計時器,在製作人的一聲令下,兩個小時的時間開始倒數,少女們正式開始奔跑,十一位網絡女神散開,前往植物園各區域,小心翼翼地潛行。
「算了……我已經不奢望她能拿到一分鐘的廣告時間,現在只求不要第一個淘汰就好。」光磊仰天長嘆,「這樣子最後剪輯完的節目,她露臉的時間說不定低於一分鐘欸……」
「你又有什麼高見?」
「萬一有一天,人家毛毛的數量被公開……一定會想去死的……」艾蜜的眉毛擠在一塊,忽然變得嚴肅。
「我纔沒這個意思!」璇子把果汁罐扔在愛挑撥離間的混蛋身上,「我是在譬喻好嗎?綿羊那一身蓬鬆的軟毛有禦敵的功用,虎啊、狼啊、豹啊咬下去只會咬到一搓毛而已。」
「……」再度扯到光磊,西莉婭的臉色一暗,苦澀地說:「凡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合作了。」
「看來我以後跟你出來要多穿一件內褲,以免被算計。」光磊再補一刀。
「連敵人都捨不得傷害的禦敵方式,就是千恩最了不起的絕招。」璇子也靠在樹幹,與艾蜜並肩坐在草皮上。
「別緊張……」西莉婭從背後拉起凡花的手,柔聲道:「有我在。」
十一位網絡女神紛紛放下矜持,決定好好地參與比拼體力又耗盡心機的趣味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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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花縱使有千言萬語,也沒有辦法繼續說。
「但是隊長不讓我輸,所以我得儘量躲開元懿吧……」
當然,也有元懿這種,不管何時何地都有人簇擁的類型。可能是被她的氣場懾服,也可能是認爲待在她旁邊能獲取更多鏡頭,總之,纔剛剛踏出欖仁廣場,她的身旁就已經跟着一組三人小隊。
瞳孔還無法適應黑暗的璇子有些害怕,不知不覺地揪住光磊的手,緩緩地靠過去。神奇的事就發生了,原本的恐懼立刻被男孩子獨特的氣息沖淡,整顆心穩定了許多。
人的每一個選擇,背後都有一個緣由。
「學長真的真的真的……很擔心千恩呢。」艾蜜靠在樹幹上,百般無聊地滑手機。
「唉唷,色色的璇子,居然假公濟私,利用造型師的職務之便,偷計算千恩的毛……真的是有夠變態欸。」艾蜜害怕地挪動屁股,趕快離遠一點。
躲在鏡頭外的製作人引導鏡頭內的少女們先簡單地自我介紹,並且依腳本設定的話題進行一些簡單的閒聊,當然話題大多圍繞在元懿身上,靦腆的凡花根本插不了話。
爲了防止拍攝過程被騷擾,製作單位特地劃出一個空間,讓衆網絡女神們帶來的隨侍人員休息,免得到處亂跑,被攝影機拍到會很麻煩。
凡花望向站在衆多工作人員之中的光磊,有幾分懊惱,爲自己的表現不佳感到泄氣,明明就接收到好多次光磊使來的眼色,但慢半拍的她總是跟不上其他人談話的節奏。
「沒爲什麼,也不是誰的錯。」
一生當中的時間,超過一半都貢獻給電繪板的迷子,要不是出版社編輯與經紀人花一個多禮拜的時間好說歹說,強調新的畫冊上市在即,需要作者用力宣傳,否則她絕對不可能參加這種活動。
爲了避免傳統攝影師持攝影機追着參賽者跑,造成畫面嚴重晃動,觀衆看到頭暈想吐的慘狀,這一回製作單位決定減少攝影師的數量,去調來原有數量三倍的定點攝影機,安插在偌大的植物園內,配合原有的監視鏡頭,希望達到無死角的拍攝環境。
「你常常罵她是羊……人身攻擊是不對的,但我覺得挺貼切。」
「還有三分鐘就要開始了,你準備好了嗎?」
整個植物園,只剩稀薄的月光。
另外,爲了使過程更加有趣,整個園區中有一些小關卡,如果順利通過的話,可以得到獎勵。
「……我突然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了。」璇子抿脣,表示無奈。
「咦,爲什麼?」
天生膽子比較大的艾蜜,自然而然地敞開雙臂,像是在保護心愛之物,沒有多餘的想法、沒有經過大腦思考,身體就想要保護光磊,縱使他並不需要她的保護。
「如果硬要說一個原因,大概就是我蠢吧……」西莉婭放開麥克風,象徵對話結束。
「你沒做錯什麼。」
畢竟天黑,視線不佳,一時之間看不清楚,光磊不安地問:「該不會真是……我們家的那條……」
究竟是芬多精還是費洛蒙在作祟,無法明確地判斷出來。
璇子的臉蛋立刻紅了,拉住艾蜜的手,嗔道:「你馬上給我坐回來!」
「嗯……」
「好的……」
她的雙肩垮下,感覺連站都快站不住了。
「喔?」
面對突變的狀況,光磊有無限多個選擇,比方說靜觀其變、在社羣網站發停電文、附近探聽消息、詢問製作單位、上網搜索過去植物園有沒有整個跳電的紀錄或是進討論區看看是不是整個市區停電。
人心開始浮動。
「唉呃,我也要小心自己的毛了,免得被覬覦……」擦擦嘴角的光磊不可能錯過難得的機會。
「真廢物的功用呢。」
艾蜜停下滑動手機的食指,意外地轉頭道:「你怎麼突然這麼懂千恩。」
遊戲規則相當簡單,就是「撕掉對手的名牌」與「保護自己的名牌不被撕掉」,失去背後的名牌等於淘汰,撐到最後的少女就是勝利者,能獲得一分鐘的工商時間。
「請各位努力奔跑吧!」製作人依慣例喊出這句。
「我懂了……看見預告而收看的觀衆,主要是想看元懿表演的。如果有人提前讓元懿出局,觀衆就會非常失望。」
「如果讓我看見那頭羊出現……我保證、我發誓、我一定……」光磊扯半天仍說不出個所以然。
「GOOD!我說的話她有聽進去,先讓弱弱的迷子出局。」光磊雙手握拳,宛若一名教育出偉人的老師。
「沒錯。」
「迷子似乎嚇得不輕耶,快哭快哭的樣子……」艾蜜提醒。
「你們根本一搭一唱!氣、氣死我了!很可惡欸!」
「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譬喻,OK?只是譬喻!」話沒說完就後悔的璇子趕緊補充。
「喔喔……原來是腿毛啊。」璇子拍拍平坦的胸脯,不知道爲何鬆了一口氣。
「應該不是。」視力不好的璇子依靠隱形眼鏡,勉強能看得稍遠一些,「第一個被淘汰的……有一對辮子。」
光磊轉開果汁罐,抬頭倒了幾口進嘴巴,用來掩飾口舌落於下風的尷尬。
「噗!」光磊嗆到,「咳咳咳咳。」
杵在中央的計時器顯示十分鐘過去,現場的少女無影無蹤,連帶幾位定點的攝影師也出動了,人數忽然少掉一部分。
「你們在這等我,小心,注意安全。」
「如果我有做錯什麼事,直接告訴我好不好……」
就連早就準備好的自我介紹,也講得零零落落,八成會被整個剪掉。
「是腿毛啦……對對對,是腿毛,呵呵。」艾蜜憨憨地笑了,雖然笑容相當僵硬。
「謝謝你……西西。」
詭異的寂靜之後,是躁動的議論紛紛。
現場意外地「啪」了一聲巨響,所有的燈具通通熄滅。
結果,他的選擇……
「……」凡花張大雙眼,握緊好友的手。
「怎麼怪怪的?」光磊的眼皮突然開始跳動。
「西西……」被莫名其妙冷落好幾天的凡花,終於在最無助的時刻得到援手,「你終於願意理我了……對不起……」
「那就好。」凡花輕咳幾下,算是重新整理完情緒。
「笨蛋,別哭,妝花了怎麼辦。」西莉婭緊握別在自己與凡花胸前的迷你麥克風,「給我忍住!」
光磊、艾蜜、璇子自然就在這個區域,坐在樹下,眺望五十公尺外的計時器,等待第一位被撕掉名牌被迫回到欖仁廣場「淘汰區」的人。
善用腦袋的少女二話不說,先找好隊友結伴而行,低調地搜索藏在植物園各個角落安排的小遊戲,希望得到獎勵品。
「……」光磊繼續保持緘默,神情有些複雜,滿腹吐槽的衝動硬生生忍住,就怕把艾蜜與璇子逼到壞掉。
好不容易預支往後五年的勇氣,第一次跟這麼多陌生人相處,無形的壓力還算承受得住,甚至動起交朋友的念頭……參與遊戲的十一位少女中,她看見臉色與自己差不多蒼白的凡花,偷偷地期盼,如果是這個女孩,一定也能體會過度壓力的恐怖吧。
於是,當計時器啓動,遊戲正式開始,她便在植物園內尋找凡花的身影。
還好宇宙主宰沒爲難這位未滿十五歲的女孩,沒有多久就在合瓣花區碰見了想找的人。
「你好,我是迷子……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跟我當朋友嗎?」站在種滿仙丹花、翠蘆莉、紫芸藤、麒麟花的園地中,迷子一點都不遜色的清秀臉蛋正努力地微笑,希望給人好的第一印象。
「對不起。」凡花雙手合十,雙眼緊閉,實在是狠不下心。
「謝謝了。」躲在暗處的西莉婭跳了出來,輕鬆撕掉迷子的名牌。
「……」迷子覺得奇怪,爲什麼凡花要對自己道歉,直到西莉婭甩着「迷子」兩字的名牌,她才後知後覺,「……我被淘汰了嗎?」
「對不起……」凡花歉然道:「待會,我一定會再好好道歉一次的。」
「凡花,快走,又有人來了。」西莉婭催促。
原本除蟲鳴鳥叫外再無其餘聲響的合瓣花區,周圍揚起四、五人的腳步聲。
「晚點我請你喫蛋糕,算是賠罪。」凡花仍在道歉。
「沒關係,很高興認識你。」迷子笑了笑,表示不在意後,與這位無緣的朋友分別。
垂着頭,一開始還有些活力的雙辮也一同垂下,鼻子和眼睛有些酸酸的,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回欖仁廣場,反覆咀嚼着交朋友好難的苦澀滋味,如幽魂般飄移……覺得整片天空都黑了。
過了大概十秒她纔想到,原本天就是黑的,應該是停電纔對。
另一邊。
凡花與西莉婭遭遇老凌與其同黨的追捕,雖然僥倖存活,但兩個人被迫分開,一時之間找不到對方。
整個植物園一片黑,只有朦朧的月光能夠照明。
凡花獨自逃到水生植物區,不能確定所有的燈被關掉是不是製作單位安排用來增加驚險度的橋段,萬一自己傻傻地回去欖仁廣場反而被偷襲怎麼辦?
如果因爲這麼笨的原因被淘汰,她無法想像光磊會怎麼對待自己。
「要是西西在就好了。」她蹲在木橋上小心翼翼地環視附近。
水生植物區其實就是個大池,像湖泊一般養着許多浮水植物、挺水植物,臺灣萍蓬草、水毛花及東亞黑三棱,但因爲視線不佳,她看得並不清楚,只是覺得恐懼,被整團的黑暗所包圍的感覺好糟。
即使到這種時刻,她如瀑的長髮仍無一絲凌亂,製作單位發的衣物沒半條突兀的皺褶,依舊保持相當敬業的模樣。
「謝謝……」鬆口氣的元懿,一個餘悸猶存的苦笑。
「隊長除了偶而生我的氣之外,應該算是過得不錯吧。」
但也正是如此,凡花反而鬆一口氣,靠了過去,雙手揮個不停,驅趕附近的飛蟲。
「等等,我是元懿……你、請問你可以幫一個忙嗎……」
「有很多原因。」
「傻瓜,這又不是真的生死交關,而且……植物園的蟲太多了,早點淘汰對我來說是早點解脫。」元懿拍拍凡花的背,「別多想。」
「怕什麼?」
是伸出手勾不到,導致元懿落水的可怕距離。
元懿比一比胸前的麥克風,緩緩地搖搖頭,接着自嘲地笑一笑。
「是粉絲們不嫌棄。」
「不行啦,不行、不行。」
在元懿的名牌被撕掉之前,先將老凌淘汰。
「嗯,再怕也得克服……光磊也是這樣告訴你的吧?」
「對對對。」
「譬如說呢?」
曾經是國手級人物的老凌一個側步,就穿過凡花身畔,搶到元懿的背後,心中竊喜着,篤定這段畫面一定會被剪入預告中。畢竟一百八十萬級的網絡女神屈指可數,一邊尖叫一邊被壓制的片段,勢必會被重播最多遍。
「走開,我不想跟你說話!」
唯有凡花夠近。
「這是個當紅的節目,爲了維持自己的曝光度,當然找到機會就要參加,就算……」
她想被撕掉名牌但又不能被撕掉的複雜情緒,一直維持到第二個人踏上木橋爲止。
「你不會,趁、趁機偷襲我吧?」
「……嗯。」
「凡花……快……」
「我認真的。」
對凡花來說,這般無助的元懿是不可想像的。先不管到哪都是中心人物的高人氣,單是聽光磊把元懿形容成混世魔王轉生的樣子,對比現在,不過是個害怕蟲子的尋常少女,簡直脆弱得不像樣。
「……真的嗎?」
「對……好痛,腳後跟常常破皮。」
「就算是很害怕?」
「隊長……嗯。」凡花察覺到元懿的表情有些不同了,尤其是提到光磊的瞬間。
可惜元懿沒辦法回答了。就在下橋之際,接近一百八十公分高的老凌堵住木橋的階梯,雙手抱胸,壞壞地邪笑,表達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那就好,我是真的希望他永遠過得好。」
「……」
「可以,但前提是你要撕得掉喔。」元懿將不對稱瀏海的長髮綁起。
可惜運動選手的反應實在遠超常人太多,她一個輕鬆旋身就成功躲過,而且退後幾步立即再發動攻勢。
老凌已經走近了,摩拳擦掌地詢問元懿,「我弟弟是你的腦殘粉絲,如果我撕掉你的名牌,還能給我簽名嗎?」
「任何時刻都要保持笑容,不然別人會說你耍大牌……呀啊!」元懿說到一半,不小心尖叫一聲,花容失色地縮起雙腿,「不好意思,有……有蟲子過來了,幫個忙吧?」
「我帶你走吧,不然這附近太多蟲蟲了。」
「全身的服裝,包括臉上的妝都是別人替我決定的,愛穿的衣物不能穿,明明拖鞋就比高跟鞋舒適多了,但依然得忍着腳趾的痛。」
「你一定覺得我很假對不對?明明就怕得半死,卻要裝得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元懿按住麥克風,半分無奈又半分平淡地說。
她的話來不及說完,溼潤的木橋讓她的鞋底打滑了。
「可以告訴我……是什麼事嗎?」凡花明知這樣問不恰當,但好奇心還是沒辦法忍住。
「請問……」凡花慢慢舉起手,打斷她們的對話,「如果是真的停電,那我們撕來撕去也沒用啊。」
體力耗掉大半,總算是在仙人掌區找到她了。
就算是女生也不得不由衷覺得倩麗的臉龐出現了微妙的變化,黑色的長髮、上翹的睫毛、小巧的淚痣皆無法掩飾,有一種名爲思念的情緒在蔓延,彷佛有着深深的遺憾與歉意。
「是西西嗎⁉」
「要我替你解開嗎?」
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高雅而不可親近的氣勢消失了。
「是……嗎?」
長髮如飛墨揚灑,整個人朝旁邊不到一百公分高的護欄摔倒……
「看見過去的同學,交了男朋友一任又一任,而我表面上像是得到很多異性追求,實際上呢,性騷擾或別有居心的佔大部分,愛了人也只能藏心底。」
「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任何人……」元懿望向漸近的凡花,苦笑道:「我超害怕蟲子的。」
「你不方便說也沒關係的。」
(餘光磊的視角)
凡花一聽,準備要逃。
凡花扶起元懿,兩人慢慢地朝木橋的入口前進,途中當然又碰見幾只不長眼的飛蟲,可是有個人敏捷地撥開排除,元懿就沒那麼害怕了。
「應該……應該不至於啦。」
我偷偷地鬆一口氣,抹掉額間的熱汗,關掉照明用的手機閃光燈。
「愛喫的美食不能喫……」
「我知道……所以,我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元懿的淚痣在輕顫,像極快落下的淚珠,「要是附近沒別人的話,我早就邊哭邊叫邊亂竄……」
她要是認真起來,連一般的男生都會被打倒在地,更別說是四肢不協調的千恩與正在腿軟的元懿了。
悄悄羨慕起迷子,能早點淘汰,離開這樣子的地方……
其實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急什麼。跳電或停電這種事並不稀奇,尤其是植物園平時沒承受過整個拍攝現場的用電量,單是無數盞的照明燈就有可能超過負荷,或許根本沒有人爲的因素。
「怕到一看見就想尖叫,雙腿馬上發軟的程度。」
「……」
「停電……我和幾位朋友分開了,一時之間找不到路。」元懿靠在木橋的護欄坐下,胸口喘息起伏,依然美得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落難仙女。
「光磊過得好嗎?」
使用拖延戰術失敗的凡花失落地歪着頭,卻想起光磊曾經說過「出其不意就等於出奇致勝」,如果人人都覺得自己只能逃命,那不如賭一把……
「是西莉婭嗎?」
「不……」
「我曾經做過傷害他的事,所以他過得越好,我心中的內疚也就越輕。」
凡花趕緊扶着元懿要往橋的另一邊逃,不過纔剛走幾步,就感受到木橋不對勁的晃動,而且老凌一副好整以暇連追都不追的模樣,表示……
「不是……」
黑暗中走出的人,真的是本該衆人簇擁的元懿。如假包換的筆直長髮、古典氣息的眉眼、清澈純淨的嗓音,一一顯示她的確是一百八十萬級的網絡女神。但唯一不對勁,造成凡花懷疑的原因,是氣勢。
然而,元懿不僅沒有尖叫,也沒有被壓制,甚至抓到一個空檔,右手穿過老凌的腋下,反而碰到標有老凌兩字的名牌。
「你這麼怕,怎麼還跑來參加節目呀?」凡花趁機觀察了幾乎和自己依偎在一起的元懿。
「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有什麼計劃?」進退兩難的凡花一想到光磊的期待,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完蛋,隊長一定會很生氣……」
「請陪我休息一會,如果有蟲子……靠過來的話,麻煩趕走它們好嗎?」
「你受傷了嗎?」
「太有趣了,難怪你那麼紅。」
「她們要抓的人是我,等等我會抵抗,你趁亂逃出去。」
「動彈不得的你,還有資格這樣說嗎?」
元懿不打算躲、不打算淘汰對方,只想張開雙臂,打算死抱住眼前的對手,爲身旁的少女爭取逃跑的時間。
老凌一點都不老,二十五歲不到,因傷退役後不再參加跆拳道比賽,於是開了個粉絲專頁經營。沒想到極具英氣的外表獲得許多網友的青睞,而且一改女生弱勢的形象,走帥氣英挺的路線,擄獲一大票女性粉絲。
「我們被包圍了,木橋的前後都有人。」元懿刻意壓低嗓音,「我有一個不錯的計劃。」
「嗯,好。」
「這裏沒有人,西莉婭不在這。」西莉婭如此說。
「這裏是植物園,到處都是蟲蟲啊。」
凡花緩緩地走過去,懷疑地問:「怎麼了嗎?」
「嗯,不過先撕也不喫虧嘛。」老凌戲謔地說,撥動俐落的墨綠色短髮。
「多怕?」凡花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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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但,我卻不能冒這樣的風險,即便是一丁點的風險也不行。
「當我在社羣網站開了粉絲專頁,就註定再也無法維持真正的自己。」
老凌反應得非常快,但還是隔着一點五公尺左右的距離。
「老實告訴你,我現在連站立都沒辦法了。」
「你哭沒關係。」屬於說哭就哭的凡花很難想像淚水怎麼忍得住。
「沒,只是害怕。」
附近沒有其他敵人的氣息,彷佛整個黑暗的植物園只餘兩位彷徨的少女。
凡花的確看見元懿腳邊爬來一隻不知名的小黑蟲,趕緊用力地吹了吹,將小指甲大的威脅送走,「放心、放心,沒事了喔。」
「只要製作單位沒喊停,錄影就不算停。」元懿抬起雙手,沒打算輕易被淘汰。
我搖搖頭,佩服她的倔強。
目前呢,她是身中陷阱的狀態。
在植物園各處,製作單位準備許多小遊戲,如果參賽者能夠過關,就能獲得有利的小道具,比如說「第二張名牌」、「超迷你名牌」、「望遠鏡」、「便攜雨衣」之類的。
像西莉婭挑戰的小遊戲是走獨木橋,如果成功走過去,可以取得望遠鏡;但失敗的話就會掉進天羅地網內,像搗蛋玩毛線球的貓咪,反遭繩網纏成一團。
我實在是很佩服制作人的創意,更精確的講法是佩服他完全懂觀衆想看什麼,個子嬌小的西莉婭無力地困於網中,柔質的特殊粗繩捆住她的雙腿,掐進軟嫩的腿肉內,更別說豐滿的胸部了,剛好卡於乳側產生擠壓,整個飽滿到……相當過分的程度。
爲了極端理性之證的健全,我撇開臉,專注替她解開束縛。
「現在是錄影當中,你這個路人在做什麼啊?」
「植物園黑漆漆的,你覺得攝影機能拍到畫面嗎?」我吐槽道:「停止拍攝了啦,現在製作單位正在到處通知你們,我不過是先快一步,恰好看見你的糗樣。」
「不準看,也不準解開我!」西莉婭懸空的雙腳亂踢。
「欸,別亂動喔,越纏越緊就麻煩了,等等我還得去找那頭羊。」
「去找啊,以爲我不知道,你是要找千恩,順便找到我而已嗎?」
「我原本是擔心有人會對你……唉,算了,沒事就好。」
「別裝出一副很在意我的樣子!」
「對不起。」我先道歉再說。
「……」
可惜,西莉婭並沒有回應。預計的「沒關係」、「知道錯就好」、「勉強原諒你」都沒出現,我在心中默默嘆息,連這樣的絕招都無效,無計可施似乎是唯一的結果。
我一邊拆着網,一邊直白地說:「講點什麼吧。」
「連道歉原因都不清楚的你,嘴巴吐出的對不起根本不值得我開口。」
「我當然知道道歉的原因。」
「你說說看。」
「對於誤判你是因爲錢沒分夠而生氣這件事,的確是我的思慮不周,對不起。」我的手沒停,但變得不太靈光,「認定你跟我一樣,是利益至上的人,對不起。」
萬一是調虎離山之計該怎麼辦?
「敬酒不喫喫罰酒,真當我不敢揍歪你的可愛臉蛋?」我的臉如一灘混沌的死水,陰狠地說:「過去我對你用掉多少心思、獻上多少殷勤,現在竟然敢反抗?你再不放開,信不信我將你的手指一根一根折斷?」
對方再度打開手電筒,對着我全身上下掃動,我忍住雙眼的刺痛,絲毫不閃避地狠狠瞪着,傳達出「識相,就別打擾我進食」的訊息。
「你走開!不要過來!」
「西莉婭,我們重新開始,當個朋友,好嗎?」
她的雙肩一抖,雙手護在胸前,以恐懼且顫慄的眼神看着我,有幾分求饒的意味。
怕就怕這種瘋子突然發病,提起電擊棒衝過來的話,我擋,被電暈,西莉婭完蛋;我不擋,西莉婭被電暈,一樣完蛋……除非我有李小龍附體,能在不沾身的情況下打倒敵人。
有人來了。
由艾蜜保護與璇子照料,千恩去公廁稍作清洗,並且換了一套乾淨的衣物。
我如果去對付來者,只能放一個不能動彈的女孩在這。
我輕顫地掏出手機輸入訊息求援。
好不容易放鬆一點點,我的身軀又再度緊繃。
「我們家的凡花到底養出了什麼樣的怪物……」
「請問,需要幫助嗎?」對方關心地詢問。
「我不相信就是不相信!走開!」
手電筒的燈關掉了,危險已經靠得很近,大概只有四、五公尺的距離。我偷偷一瞥,發現對方戴着工作人員識別證,不過同時戴着口罩與鴨舌帽,體型大概跟艾蜜差不多,或許年紀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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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勝者除了原本就有的一分鐘廣告時間之外,還可以得到餐券,盡情點自己愛喫的餐點當宵夜或是請客。
沒給她任何壓力,要錄可以,不錄也可以,我、艾蜜、璇子都會無條件支持。至於試圖攻擊西莉婭的兇手,可能是她的粉絲這件事,現在還不適合讓她知道。
「救、救命……」發抖的西莉婭朝她求助。
「沒辦法,我的思維邏輯、我的極端理性就是這樣子,總認爲所有人的每一個行動,背後都有算計,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都有不可言明的動機。」
我的保證有兩種,一種是爲了欺騙的保證,一種是堅定自我的保證。如果西莉婭已經被我傷害得那麼深,深到不可原諒、深到不能癒合……那我會保證離她遠遠的。
「……!」
幾間經紀公司超不爽,上面連番打電話過來將製作人罵個半死,他的禿頭在短短的時間內接近變成光頭。
對方消失了。
更不妙的是兇手是女性的話,因爲體能較弱,往往攜帶的武器殺傷力更強。
但我仍維持大氣不敢一喘的姿態,一直到西莉婭忍不住哽咽爲止。
「救命啊,他已經纏了我好久,沒想到居然下手了!快點聯絡製作單位、警察……或誰都好,快來救救我!」西莉婭依然怨懟地大呼小叫,無視危險漸漸靠近。
我挪動一步,刻意擋在她們之間。
「要的……請救我……不、不要讓他傷害我……」西莉婭焦急地懇求。
心驚膽顫的微弱藍白光,逼得西莉婭閉眼,我底氣有些流失。
「沒想到你跟我的想法一樣呢。」手電筒再度關閉,對方親切地說:「那沒事了。」
「咦?不、不是這樣……不不不……不要……」西莉婭錯愕得語無倫次。
西莉婭依舊默默流淚,大概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恐怖的事吧。
被S頻道委以重任,帶一大羣員工與兩卡車器材,燒掉不知道多少的經費,結果被人惡意破壞了電源供應,請來的來賓西莉婭還差點被人攻擊。另一邊,粉絲最多的元懿差點落水,凡花拉起她卻自己掉進池裏,還好老凌非常會游泳,第一時間就撈起凡花,纔沒鬧出人命。
我轉過身,與她互相凝視,要是依過去的習慣,此時應該是我得意洋洋地說「看吧,事實證明餘光磊永遠正確」,不過……我一臉喫到屎的糗樣,已經連張嘴都辦不到。
「你這畜生是聽不懂人話?」
一開始她還不太相信,但是當我已經握住她的小拇指,才花容失色地放開我的頭髮。
「別逼我,真的。」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了,晚一點任你打、任你罵都OK,但現在……啊啊啊啊啊啊!」我靠近說話,頭髮被西莉婭一把扯住。
而且最慘的事,搞了一大圈,竟然沒錄到什麼可以用的畫面,S頻道下下禮拜的黃金時段準備開天窗。
駭人聽聞的細微電流音,嚇得西莉婭傻住,我嚥了口口水。
西莉婭的情緒還是沒有平復。
不得不說,人這種生物很奇怪,總是要到生死交關的時刻纔會激發出所有力量。禿頭製作人一直給出相當精確的指令,很快的,已經包下整個餐廳,該架的器材通通搞定。
「不用了,我們過得很好。」我目露兇光,像在捍衛獵物的狼。
「……」
簡單說,就是回收剛剛藏在植物園內的小遊戲,讓少女們進行對決,只是獲勝者的獎勵與失敗者的懲罰很妙。
「原來和我當朋友……這麼痛苦呀……」我喃喃自語。
「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再聽你任何話了,你這個混蛋、垃圾、敗類!」
製作人只好拉下臉,一個一個去拜託,希望能讓所有網絡女神移駕到植物園附近某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速食餐廳,去拍一些室內遊戲來應急。
我冷冷地說:「媽的,你這賤貨,還不把你的臭手放開?」
因爲她使用手電筒的方式實在太過無禮,有哪個工作人員膽敢一直用強光照射來賓,尤其在這個路上開大燈都會被對向來車錄影PO網公審的年代。
短短的時間,我只能做出這點判斷,畢竟她與光源站在同邊,雙眼甚至連其外型輪廓都不能看清,會是製作單位派來尋人的員工嗎?不,感覺不像。
一百八十萬級的網絡女神影響力果然不凡,她剛答應,其他搖擺不定的少女就跟着說好,有的還打電話準備推掉明天的行程。
「……」
「已經哀求你多久了,到現在還要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實際上的你不過就是個女人而已,天生就該取悅男生,難道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救命……我被這個人渣攻擊了,請快點報警!」快把我整撮頭髮扯掉的少女在求救。
他挪出一個空間,排出十張桌椅讓少女們並排坐下,再擺一整排攝影機對準她們,攝影機與她們之間的小空地就是等等遊戲的範圍,而攝影機之後,就是我們這些相關人員活動的區域。
「好,如果你不信,就別怪我不得不強制讓你相信了喔。」我的語調一沉。
「不要靠近我!」她還在流淚,完全聽不進去。
「要電嗎?」她握緊電擊棒,往前虛戳幾下,以一種遊戲的口吻再次問道:「給我電一下吧?不然辛辛苦苦佈置那麼多天,都沒爽到好可惜耶。」
「……」西莉婭憤怒的表情似乎有所鬆動,然而本質上依然表現出無法原諒我的樣子。
這樣的場地比植物園好多了,最少沒被蚊蟲攻擊,有幾位少女也比較敢換上性感的低胸上衣或齊臀短裙,畫面實在美妙太多。
如此推算,假設她不是工作人員,那豈不是……
「請問是西莉婭小姐嗎?」手持強力手電筒的人是個少女。
「等我把你救出來,保證,這輩子都不會再打擾你……」
但心裏……卻如刀割,痛度僅次於國一那件事。
避免尷尬,我抬頭望向本該美麗的星空,腦袋內一片混沌。即便刻意不去想西莉婭的問題,新的麻煩依然纏上心頭。
一大羣人浩浩蕩蕩移動到速食餐廳去。
「對了,替我轉告那個賤人,不要靠近凡花,不要對凡花不敬、不要擋在凡花前面,否則──」她總算隱入黑暗之間,然而壓抑的氣氛中,最後的一句話,仍在來回撞擊着,「就算你饒過她,我也會親自動手。」
「這次就讓給你吧,省得弄髒我的手。」對方收起手電筒,從後腰拿出電擊棒,試着放出滋滋作響的電光,「要不要我電暈她,你比較好打包帶走?」
「……用拳頭就夠了。」我陰沉地嘶啞道。
「被振宇哥狠狠教訓過一頓,我才能稍稍相信,這個世界有名爲友情的東西,是真的可以不計報酬的。一直以來把你當成商業合作對象,卻沒有考慮到你付出的早就超過收穫,是我嚴重的疏忽。」我一直壓抑去看她的衝動,雙手也越來越不聽使喚,網子毫無鬆開的跡象。
我抬起頭,映入我瞳膜的西莉婭在流淚,靜靜的、失望的、頹靡的那一種哭。
節目製作人快崩潰了。
「我特地跑來找你,就是希望跟你深入地談一談,結果,這是什麼態度,就是要逼我動粗,才肯乖乖聽話是不是?嗯?」我的面目猙獰,怒吼:「是不是啦!」
「……」我假裝陷入苦惱,但靜滯不動。
況且,要是來的人就是在腳踏墊放針的兇手,那絕對不可能空手而來。
我沉默……
偶像被狂粉襲擊的社會案件屢見不鮮,前陣子還有人在網絡上放話要殺死外國準備來臺開演唱會的歌手,導致後續所有行程取消,短時間內無法再開。
她逐漸後退,在身形融入黑暗之前,於我的視力極限處,又停住了腳步,如一條陰魂不散的怨鬼飄忽。
而失敗者也是得到餐券,一份店家特製的超高熱量XXL套餐,並且強迫喫完。
停電一次,出現兩起意外,整個安全檢查與場地勘查都出了問題。
這聲與光,於黑寂的植物園中,放大了不只千倍,宛若一道由惡意匯聚的雷。
「唉……男生力氣大就是方便,好吧,這賤人就送給你享受了,我回家等着看新聞,別讓我失望喔。」她徐徐地後退,「提醒你,五到十分鐘,就會有人過來了,建議你要嘛當場享用、要嘛先打暈她藏好,再慢慢轉移。」
抱歉,我現在不是在開玩笑,也不可能有半點說笑的意思。
能擔任這種當紅節目的製作人,他的確有料,很快就提出一個主題,名叫「喫吧,少女,宵夜來了!」
我趕緊握住西莉婭的手,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你不要出聲,來的人有惡意。」
果然不是所有的錯誤都能用道歉解決的,我失落,但不意外。
畢竟我已經深刻明白了,在她的內心深處,我的存在都是一種威脅。
還有,S頻道的節目動員拍攝一次要消耗多少金錢和資源,不可能連基本的用電量都沒掌握,跳電或停電的機率應該都不高。
千恩有些猶豫,不過看見元懿答應制作人願意繼續拍,也跟着點點頭同意了。
我慎重地問她,還要不要錄下去?
相較之下,我們家的造型師,還是讓凡花保守到不行。
我握住她行兇的手,喫痛道:「你先冷靜一點,乖乖聽我一次好不好?」
西莉婭已經被送到醫院去了,不可能再繼續參加。其他少女各有盤算,得考慮許多現實的問題,尤其現在已經很晚,再錄下去就是準備迎接天亮的意思。
因爲她是我嘗試去相信、嘗試去建立友誼的人,所以我們不能當朋友了,連碰面都不能……畢竟內心的傷與外傷不同,與兇手靠得太近,就永遠不可能治癒。
慘了,現在。
直到突如其來的刺眼白光,硬生生摧毀此時的沉默。
「嗚……」西莉婭眼眶內的眼淚再度潰堤,比起剛剛的失望,現在已經算是絕望。
「噫?」西莉婭輕呼一聲,難以置信。
一直到製作人帶着一羣人衝過來,我們都沒有再交談,連眼神都不曾交會。
我估計,喫完得跑二十公里才能消耗掉這些可怕卡路里。但很矛盾的是,這個時段大家肚子都空了,一端上整桶炸雞,金黃色的脆皮,香嫩多汁的白肉,冒出的白煙夾帶令人分泌口水的誇張香氣……
少女們開始抱怨與尖叫,紛紛嗔罵製作單位太過分。
其實真正過分的是躲在攝影機後的我們,早就已經喫過一輪了,堆積的餐盤與紙盒有半個人高,連垃圾桶都快塞爆。
我將薯條放進嘴巴,用紙巾抹掉指腹的油漬,揮了揮手吸引千恩的注意。然後掀開上衣,捏捏肚子的肉,再比比她,用力搖搖頭,最後大拇指劃過脖子,清晰地傳達出「注意你的體重,不準給我輸,要不然禁食點心三週」。
她垂下兩邊的眉毛,望向我左邊正在嗑三層牛肉堡的艾蜜與大口喝着可樂的璇子,最後嘟起嘴巴,表示不滿及抗議。
我再比出三個手勢,指示「如果你贏了,就能點一份」,千恩總算是笑了起來,雙手高舉握拳,一副衝勁十足的模樣。
嗯,不愧是被食慾驅使的傢伙,給點飼料就會乖乖幹活。
隨着場記的打板,節目正式開始錄影。
整個過程比起植物園,氣氛變得相當融洽又不失緊張的競爭關係,誘人的宵夜也不斷地送過來。有的少女喫太多,每輸一次就哇哇叫一次,有的少女沒輸沒贏,連個雞塊都沒喫到,應該有故意輸的念頭了。
總之,鏡頭內充滿歡樂與笑罵,連幕後的工作人員都時不時爆出大笑,就知道整個節目的效果相當不錯。
每錄到一個段落,各自的化妝師上去補妝,或是保母上去關心,少女們依然維持高昂的氣氛,並沒有一停機就死氣沉沉、笑容立刻吝嗇收起的慘況發生。
說不定再一、兩個小時就能收工了,還來得及回宿舍補眠。
我處在一個人來人往、忙進忙出的空間中,卻沒有任何事情能做,只好逼自己嚴肅,找到角落的座位,抓準時間登入凡花的社羣網站帳號,進入收發私訊的區塊……
瞥一眼正在玩「手指相撲」遊戲的千恩,不免敬佩地嘆一口氣。
成千上萬則的私訊,她每一則都親自看過親自回覆,導致我現在爲了找出兇手的線索,要重新看完所有訊息,已經接近不可能的任務。
前陣子我還勉強能跟上私訊湧入的速度,不過才偷懶一段時間,竟然爆發到我不知道該從哪下手的地步。隨便點一則,千恩和這位粉絲聊了快三個月,再隨便點一則,往上一拉,還以爲在看小說,保守估計兩萬字起跳。
簡單用崇高女中或旭日高中的學生身分過濾,效果依然非常有限,況且幹出這種惡事的人根本不可能在社羣網站輸入真實的個人資訊。
在無止盡的私訊大海中,要怎麼找到兇手呢?
我頭痛地再望向即將勝出的千恩……
「也就只有你,才能養出這麼可怕的怪物吧。」
事關西莉婭的安全,我得硬着頭皮看下去,畢竟明天要跟振宇哥見面,如果不提出些線索,凡花一定會被怪罪。
一字一字、一句一句、一篇一篇,都是她的付出與努力。
「元懿跟你道歉這麼多次,是個有度量的男人早該原諒人家。」璇子拉起我的耳朵,微怒道:「發生了國一那件事,我都願意跟你繼續合作了,你跟元懿一定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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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級,這是一個夢寐以求的數字,也是一個無比巨大的門檻,我們曾經快要跨過,但失敗了幾次,卻沒想到元懿不過是在自己的粉絲專頁公開「讓流浪動物溫飽」的計劃,而且特地標註合辦人「凡花」──
我起雞皮疙瘩了,現場靜得像是被元懿的言語抽去魂魄。
「我昨晚睡不着,重看了整夜的私訊,真的沒有一個人會做出這樣的事。」千恩殷切地問:「隊長,說不定弄錯了?」
錄影接近尾聲。
唯一可惜的,是凡花的名次排在中間,不上不下,也沒搏得太多鏡頭。但我看得出來她已經竭盡全力,還可憐地落水受驚,並且強忍爆發的食慾,沒有故意擺爛輸掉。
「除了肉體交易之外,沒有。」
元懿繼續裝模作樣地輕拍可樂罐像替麥克風試音,微笑地對鏡頭說話。
「不要靠近元懿,這是最高的原則啊。」
別無選擇。
這是凡花粉絲團目前的追蹤數,還是《奔跑吧,少女!》的節目尚未播出的狀態。
凡花,是指我們家羊千恩嗎?我整個人清醒,準備比出拒絕的手勢。
「第一,餘光磊不是任何人的,第二,這麼噁心的人跟這麼噁心的事,我、我纔不可能做呢!」
璇子與艾蜜也輕呼着「凡花加油」。
「謝謝你,我們一定能幫助更多的流浪動物。」元懿給予保證。
這位兇手、這位狂粉、這位愉悅犯……也許有多重的特質與面相,但最忌諱的是讓她,或他們成爲「焦點」。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追兇,她並不會害怕,反而還覺得自己異常地強大,連原本高高在上的偶像都爲自己的行徑震動。
「我們還得感謝西莉婭與製作單位沒外傳這件事,要不然……凡花絕對會變成標標準準的邊緣女,沒人敢再跟我們往來。」我突顯事件的嚴重性。
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我旁邊的艾蜜與璇子,一個人壓住我的手、一個人掩嘴輕聲提醒。
「我不清楚國一時你們之間有什麼過節,但大家都長大了,和過去不一樣了,你不要再糾結下去。尤其在所有人關注千恩的時刻,就讓她自己決定吧。」璇子說得很有道理。
「我覺得不行啦。」
然後跟着鼓掌。
「說不定是別人的粉絲,故意栽贓給凡花。」艾蜜提出另一種可能性。
「你們的支持就是這股力量的來源,所以,我應該發揮全部的威力,去讓整個社會變得更加美好。我揹負着一百八十幾萬股的善意,沉重,卻又覺得榮幸,打算揹負到我無法支撐,再也走不下去爲止。」
「現在這個情況,千恩如果拒絕的話……不就徹底黑掉了嗎?」
檢討會議,無法避免,地點就開在我的寢室。
我被一片歡呼包圍。
「又沒人要你跟元懿當好朋友,我們只是單純的合作關係,爲了博取更多矚目而已。」璇子提出更有意義的建言。
啪、啪啪、啪啪啪啪……現場有人鼓掌了。我快速尋找元懿的暗樁,但下一秒又有更多人鼓掌了,隨即像是彈藥庫被引爆,如雷的掌聲幾乎淹沒我的心緒,已經找不到最一開始的起火點在哪。
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烈火、到處都是飛蛾撲火、到處都是滿身是火卻失去自我意識只會跟着鼓掌的人。
「誰、誰會做這麼噁心的事啦!」
「或許就是這麼善良的人,纔有辦法制造出這麼邪惡的怪物。」
所有人靜默了……
「下次讓我去保護西莉婭吧。」艾蜜自告奮勇,右腳懸空俐落地踢了幾下,內褲是米白色的。
完了,她誠懇到,連我都爲之動容。
「首先,我要感謝凡花,我要把珍貴的獎品送給她。」
「所以,我厚着臉皮來參加這個節目,還拼命地贏得遊戲,就是希望利用這一分鐘,向大家宣傳一個計劃,名爲『讓流浪動物溫飽』。顧名思義就是我打算匯聚資源,投入大量的飼料與藥品給照顧流浪動物的相關單位。」
「你……你還有能說服他,讓千恩自己決定的辦法嗎?」
「嗯。」我其實並不清楚,況且,我不適合再聯繫她了。
「大家可能不知道,在節目開拍前的準備時間,是凡花救了我一命……她爲了我掉進水中,準備許久的妝發與服裝毀掉也絲毫不在意,帥氣灑脫的模樣,要是我是男生,大概就愛上她了吧。」
「我記得學長說過,凡花最重要的目標就是提升粉絲的數量呀,更何況這明明是在行善。」艾蜜說得也很有道理。
然後產生出「原來傷害別人可以得到這麼棒的效果啊,那下次再幹一票吧」的犯罪衝動。
「我曾拜訪不少照顧或收容流浪動物的單位,知道他們有一顆炙熱的心,有足夠的人手之外,卻非常缺乏資源,所以我立即投入這三個月的收入,自願使用手中的力量去幫助他們……然而……」
一開始我還以爲她會因爲追蹤人數變多,漸漸開始敷衍粉絲的私訊,現在仔細一看,皆真誠到我無法理解的程度,甚至有的回應時間是凌晨三、四點……
避免她害怕與難過,我一直沒告訴她,曾踩過藏針的腳踏墊。
「你打不贏電擊棒啦,別鬧。」我按下她的右腳。
「最後重傷的貓得救,我同時領悟到一個過去不曾細思的道理……經營社羣網站得到很多人支持的我們,其實握着一股足以改變社會的溫柔力量。我們當然可以繼續用這股力量代言工商,也可以繼續用這股力量展現自我,但是,凡花讓我明白,這股力量應該用在幫助弱勢上面。」
當然,真正的元懿是個心機極重、城府深沉的超能力者,專長是破壞別人的人際關係,爲達目標不擇手段,事後還能裝出一副「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的無辜嘴臉。
「你不要隨隨便便就推給元懿好不好,我認識她幾年了,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璇子否定。
誰都沒想到通算所有小遊戲的積分加總,最高分的竟是元懿……
千恩人畜無害的特質,實在太平易近人了。
「咳咳……我現在根本笑不出來啦。在植物園試圖攻擊西莉婭的兇手,應該是千恩的死忠粉絲,要是不早點揪出來,萬一以後鬧出更大的事件怎麼辦?」我正色道。
全場都覺得莫名其妙,連攝影師都停頓幾秒才把鏡頭對準千恩。
兇手說不定就在崇高女中或旭日高中內,離我們非常非常近。
「第一次見到凡花,是她熱心幫助重傷的流浪貓,努力誠懇地直播,號召所有人帶貓來捐血。」元懿用欣慰的口吻道:「我也帶着家裏的寶貝去了,有幸親眼看見她爲此耗掉多少精力,明明累了,喉嚨啞了,仍不願意關掉攝影機,不放棄任何的希望。」
降尊紆貴的元懿在少女們起鬨下,慎重地戴起由雞塊桶充當的桂冠,在製作人的同意後,獲得這家速食店店長頒發的餐券,並且用可樂罐當麥克風,認真地站到鏡頭前準備發表感言,以及使用珍貴的一分鐘廣告時間。
當然錄影結束後,凡花跟好幾位少女合照上傳粉絲專頁,也互相拉抬了不少人氣。
目前我只能低調且若無其事地找到兇手,不能張揚、不能打草驚蛇。
覺得這期節目能夠完美結束的製作人用力拍手。
現場所有的人包括速食店的服務生,都站在整排的攝影機之後,迎接節目最後的收尾,以及製作人高喊的「OK收工」。
畢竟她的形象向來給人的感覺就是冷冷冰冰,保持着靠近又不至於凍傷的微妙溫度,永遠優雅、自信、完美,還帶着強大且不容輕忽的氣場,誰能想到她連玩海盜桶都能獲勝。
我揉揉脖子,再望向有些靦腆、有些開心,正揮手替其他人輕呼加油的凡花。
「我覺得不行。」我直接說了,有道理沒用。
千恩當然難以接受,和這麼多人聊過天、談過心,彼此都有些許感情了,她難以置信也是情猶可原。
還好對兇手而言,艾蜜、璇子都是千恩的小跟班,在愛屋及烏的狀態下,大概不會對她們動手。不過這芒刺在背的煩躁感,依舊驅使我得趕緊找出兇手。
其餘相關的工作人員與別家經紀公司的人紛紛叫好支持。
艾蜜訕笑道:「跟學長相處久了,璇子果然被污染了呢。」
艾蜜跟璇子正在拌嘴的當下,一切都來不及了,我的決定已經失去意義,唯一有影響力的是凡花的選擇,我們不過是觀衆。
我耐着性子,過濾掉男性傳來的私訊,卻沒想到女性的私訊依然這麼多。一直以來,我的目標是將凡花打造成宅男女神,不走性感火辣的路線,專門朝可愛甜美的鄰家女孩方向前進,卻沒想到吸引這麼多女粉。
而且,她是真的……企圖把所有粉絲當成朋友。
原本比山還高的目標,就這樣被輕易碾過。
「這一切的善意,起源於人美心更美的女孩。於是我想要請求凡花,能不能再幫助我一次呢?」她停下來,回過頭凝視着千恩,禮貌地懇求,默默期盼着。
「餘光磊,你要笑就直接笑出來,不要在那邊要笑不笑的,很噁。」璇子的手沒停,然而眼睛已經捕捉到我一瞬間的失態,「我早就說過,我們不接受元懿的援助,但不應該拒絕合作,現在效果是不是慢慢顯現了。」
這次……就算了吧,能登上S頻道已經很好運了。
「賺錢的時候就說『我們』,有麻煩的時候就說『千恩』,學長真的好精明喔。」連艾蜜都跳出來糾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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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現場,其他面露輕微嫉妒之色的少女們猛烈鼓掌。
我站在窗邊,用白板筆在上頭寫下一段數字。
雖然最終沒有得到一分鐘的廣告時間,可是我們推出的通訊軟體貼圖,銷售量已經上漲。我打算讓艾蜜掌鏡,再拍一套凡花與銀皇的系列表情圖包,趁熱推出第二代貼圖。
「嘻嘻,不過學長是我的,不准你用這招喔。」
「我喜歡動物,我願意幫你。」凡花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想起銀皇過去流浪在街頭的畫面了……如此可愛又高貴的貓,當然值得每天都喫飽喝足,懶洋洋地趴臥曬太陽呀。
「西西,還好嗎?」懊惱的千恩問了第一百零四次。
浮動的氣氛中滿溢着愉快的氣息,原本還能聽見偶爾的哈欠,現在通通集中精神屏息以待。
她是如何應付崇高女中的課業?如何應對基本的生活作息與人際關係的維繫?如何達成我給予的白爛要求?而且她未來也是要考大學的吧?要滿足雙親的期許吧?
大家非常有默契地依序到達屬於自己的位子,艾蜜坐在電競賽車椅,雙腿翹在桌面;璇子坐在縫紉機前,無暇分神地趕製衣物;千恩盤腿坐在牀鋪,連動都不敢亂動;銀皇則是蜷起修長的身子,睡在千恩的雙腿中間。
遺憾的是,她如日中天能爲所欲爲,我沒能力拆穿她的假面具。
「是元懿。」我淡淡道。
「可是、可是……大家都是善良的孩子,不可能傷害其他人的。」千恩依然不願相信。
拜託,她國中畢業之後就不屑喫這種速食店,不是米其林名廚或是五星級飯店的料理,她喫了都會腹瀉,身體無法承受太低價的食物啦。
帥氣灑脫?這種形容詞用在此刻整個傻呆住的人適合嗎?我一邊抖着腿、一邊默默吐槽。
「……」千恩整個臉蛋皺了起來,「難怪西西都不理我了……」
可怕又可悲的社羣網站。
對我而言,她這些刻意平民化的做作姿態太假了,就像身家萬貫的企業小開去基層學習工作一樣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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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元懿口中「然而」的墜落語調牽引,擔憂接下來的轉折。
延續的掌聲稍歇,元懿繼續搧風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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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應該去探望西莉婭。」璇子頭都沒抬。
「不……現在不適合了。」我沒說的是,我們應該離西莉婭越遠越好。
「……」她瞥了我一眼,大概懂我的意思。
「算了,比起可能潛伏在我們身邊的瘋狂粉絲,那個女魔頭所提出,充滿陰謀氣味的公益計劃,纔是真正該小心面對。」
「你明明知道元懿從小就喜歡小動物,幹麼還一直抹黑她。」
「反正,我今早已經收到她寄來的企劃書,開宗明義就說,爲了避免外界質疑,這個計劃經紀公司不碰,全部都要靠『自己』與『招募的志工』執行,預計舉辦三場見面會來募集善款,收到的錢全數購買飼料與藥品捐給貓咪愛心之家和狗來寶協會。」我說完了,白眼也翻出來了。
「很不錯啊,我願意擔任志工。」璇子。
「能多讓像銀皇這樣的乖貓咪喫飽,我願意。」千恩。
「學長,以前我睡在公園的時候,要不是有一條老黃狗一直保護我,早就被壞蛋綁去當奴隸了。」艾蜜伸長腿,用腳趾戳我的右腹,撒嬌道:「流浪的感覺很糟糕的,我們一起幫幫忙嘛。」
「拜託一下,元懿有一百八十萬的粉絲,目前已經到頂,再突破會有難度;而凡花纔剛剛起步,正屬於上升期,哪有空做這些瑣事。」我一邊拉下艾蜜的裙襬,一邊無奈地說:「你們真的以爲錢會自己變成食物跑進貓狗的肚子內嗎?這過程很繁雜的。」
她們忽然突發性耳聾了。
我想起凡花收過的無數私訊,嘆道:「不該再增加工作量了,我會婉轉地告知元懿,看能不能掛個名,拍拍幾張照片宣傳就好。」
「隊長是在擔心我嗎……我是真的沒問題。」千恩弱弱地問。
「我是擔心你的工作量不夠,無法消化過度汲取的熱量啦。」
「喔……」
「反正我會去跟元懿討價還價,最好是能賺到名聲,還不用耗費我們太多精力。」
一聽到我說完,璇子默默搖頭,艾蜜歪着嘴巴,千恩捂住耳朵。
「跟你們這羣傻蛋解釋太多,簡直浪費我的口水。」我把白板筆扔到窗溝,耳提面命地說:「散會,最近要注意安全,儘量別落單。」
「你才傻蛋。」璇子不會讓我佔半點便宜。
「我就是傻蛋,纔會喜歡學長這麼久!」艾蜜亂改着別人的電影臺詞。
當我還在想要怎麼吐槽,口袋的手機忽然響起來。我比出一個停戰手勢,順勢接起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是全然陌生的嗓音。
璇子縮回的腳不動,艾蜜的雙手定格,整個寢室的空氣凝固。
「有人冒充電影公司的人,說那個大名鼎鼎的陳韻飛導演希望……凡花去試鏡。」
「OK個頭啦,這纔不是夢!」璇子嚷嚷。
「餘光磊,你有屁快放啦!」
我呆呆地坐在馬桶上一會,再用手機確認一些消息。
「是的,我是,請問你是?」我禮貌地回應。
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這荒唐得簡直像是在公園打籃球運動的中年阿伯,突然收到通知要去美國打NBA……就算不用極端理性思考,光用膝蓋想也篤定是詐騙集團……不過、不過……剛剛的電話,真的一點破綻都沒有。
「而且,最近的電影,不是很流行素人演員嗎……」突然很懂電影業的艾蜜張大嘴巴。
等到我走出廁所,璇子停止手上的工作,艾蜜坐得規規矩矩,千恩將銀皇抱進睡窩,一同對我投以好奇的視線。
「如果不是夢……」我慢慢地望向不知所措的千恩,「那電影公司打來的電話就可能是真的……」
「我不明白……我實在不明白啊……」我快哭了,太離譜了。
「隊長,究竟是怎麼回事嘛?」
「快點來啊!」艾蜜招手。
「好……好,就這一次,誰都不準笑我!」璇子以跳水的姿勢,前撲。
「學長,別吊人胃口。」
「該不會是兇手又……隊長……不會吧?」
「……」我依舊沉默。
「果然是夢呢……」我遺憾。
讓我不信,不行。
難不成我在作夢?
接着,我的神情逐漸凝重,走出不穩的腳步,緩緩地到廁所一趟,並且利用隔音的環境,扔出許多問題給對方,甚至帶有濃濃的質疑……但萬萬沒想到,居然收到肯定而且誠懇的答案。
「不是……一定不是詐騙集團,餘光磊的話要反過來聽……」似乎很懂我的璇子張大雙眼道。
「我、我我……我也……」璇子踹我一腳,站在牀邊輕輕踱步,看似想撲過去,但有所矜持。
「艾蜜,我可以揉你的胸部嗎?」我想測試。
像電影《全面啓動》的劇情,自以爲清醒但其實是在夢中,就算醒過來了,還是在夢中之夢。
「千恩啊啊啊啊啊!」艾蜜棄我而去,直接把千恩撲倒在牀上。
我坐在牀尾,一臉糾結,彷佛便祕半個月的病患。
「隊長……我沒辦法啦……」被壓在最底下的千恩已然不行。
顯然對方並無意在電話中談太多,我們慎重地交換意見,取得雙方的認可,先不管未來如何,至少目前對談得還算愉快。
越是確認,我的困惑越深。
通話結束。
「可、可能是詐騙集團……」我躺在艾蜜的胸部上,解開她的雙手,抬起雙腿夾住璇子的踢擊,看向唯一沒發動攻擊的千恩。
璇子一腳朝我踢來,艾蜜企圖鎖我喉嚨,千恩鼓起雙頰幽怨地瞪我。
「學長的話,OK喔。」她點點頭。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雙手抱頭,任由她們將牀鋪弄成一團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