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之路‧攻略17 遊戲前請詳閱說明書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 · 啞鳴 · 2.3萬 字
今天真是個適合操練的日子。
「你幹麼一直竊笑,好噁心。」璇子突然湊了過來。
我扭過頭閃避她觀察的視線,摸摸臉頰,從司令臺上站起,伸一個象徵睡太好的懶腰,準備發表公開談話。
雖然很早就起牀準備到旭日高中的操場跑步,不過一個美好的假日加上舒適的空氣,使她們精神奕奕,各自穿好短袖運動服,等待我宣佈遊戲規則。
目前最強的選手,亞麻色的艾蜜正在伸展腿筋,第二強的選手,藍黑色的璇子還在試圖從我的表情中推敲出什麼,至於第三強的選手,金黃色的……
「等等,爲什麼你會在這?」我不解地質問金黃色的西莉婭。
「我也有受邀參加S頻道的節目啊。」她雙手扠腰,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所以咧?」
「什麼叫所以咧!要不是我收到凡花的訊息,豈不是參加不了這場特訓了?」
「……所以咧?」
「不管是不是遊戲,我,西莉婭一旦參加,就一定要獲勝。」
「……………所以咧?」
「你這個不知感恩的臭東西,我今天可是犧牲難得的假期,特地來看看你有什麼值得參考的鬼點子。」
「到底是誰借給她旭日高中的女生運動服啊?」我大聲問。
「學長,是我、是我!」艾蜜踮起腳尖,舉起雙手,手中的小玻璃罐折射陽光閃耀。
「我沒要稱讚你,別一副邀功的樣子。」
「人多點也比較像真正的比賽,你少說點廢話,快點把該講的講完好不好。」璇子不太耐煩。
「隊長,銀銀說它也要參加喔。」千恩舉起銀皇的左前腳。
我的耳朵自動略過某條羊說的蠢話,仔細思考後認同璇子講得有道理,畢竟節目邀請十一位網絡女神來挑戰,人多一點的確比較像真正的比賽……好吧,既然西莉婭想玩,就一起玩吧。
「在宣佈遊戲規則前,先公佈兩個好消息……」我輕咳清清痰,字正腔圓地說:「剛剛銀皇的粉絲專頁收到某家獸醫院的邀約,希望銀皇與凡花可以合拍一支工商影片,報酬相當不錯,沒意外的話我會同意。」
「遊戲規則明定不能傷害對手。」璇子扭動手腕與腳踝,邊熱身邊說:「我絕對不會給你機會將貼紙……貼、貼在那種不容於世的器官上。」
「你懂什麼?」
男子漢能屈能伸,我決定連滾帶爬地落荒而逃。
「跟我走。」
「嘿嘿,誰叫你第一個被我遇見。」
原本還想設計幾個巧妙的謊言,沒想到連這點腦力都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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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我願意支持你獲勝,反正我不要第一個淘汰成爲奴隸就好。」
她朝我慢慢走過來,沉重的腳步濺起水珠,宛若專在無人廁所殺害落單男子的變態女殺人魔。
她們的眼神漸漸變得不一樣了。
「……」前一秒還恨不得讓我失去雙手的璇子突然氣勢一滯,雙眼飄忽。
我將貼紙貼上背後,正式進入戰鬥狀態。
至於千恩……隨便吧,不過是條羊,遇見了,順便幹掉就好。
不行!
「神經病啊!」
放下過去刻意避免接觸女性身軀的顧慮,我伸出左手,穿過她的腋下,成功繞到貼有貼紙的後背,接收我的戰利品……
就在璇子的手已經靠近我的貼紙……
「唔……」千恩雙手捧在胸前,看起來有幾分憂慮。
「心虛了吧?」
「「「「「……」」」」」四女加一貓面面相覷。
「第四條遊戲規則,限制的區域爲高一大樓,當第二節課的下課鐘聲響起,代表遊戲結束,開始計算手中持有的貼紙……」我招來蹲在千恩腿邊的銀皇,在它油亮的後背貼上三張貼紙,以及在脖子繫上鈴鐺,「這是第六號參賽者。」
我趕緊轉換姿態,側身閃過無恥至極的摧陰腳,重心有一點偏掉,立刻用左腳去支撐,但地板是溼的……原本該支撐的左腳反而打滑了!
不對!她的腳竟然朝我的下體踢來。
「那貼紙呢,拿出來啊。」
「「「「「……」」」」」四女加一貓都靜默了,沒有半點配合笑幾聲的意思。
「超噁、噁心的!你要是敢貼在那種下三濫的地方,我保證,禮拜一上學,一定去性平會檢舉……不,這樣太慢了,立刻報警纔對!」
一邊緩速且無聲地移動、一邊快速於腦海中瀏覽敵人的資料──練就一套防身術的艾蜜最難纏,但是隻要第一個解決,之後的嘍囉都很好處理。璇子的個性不愛使詐,所以用幾個簡單的謊言就能夠釣出來。西莉婭太過愛面子,施展激將法,她就會自行出來送死……
「很好。」我打算先抱住她……
「需要角色扮演吧?」璇子急問。
「別先抓我啦!」
倒是銀皇比較麻煩一點,畢竟它可能明白只要收集夠多的貼紙,就能得到高級罐頭以及奴隸的長時間按摩,再加上它過度聰明的智慧與敏捷的身法……嘖,真是討厭的畜生。
她那頭藍黑色的長髮,從鋪滿粉紅色瓷磚的女廁探出來,真的非常非常的顯眼,簡直就是鼓勵躲在暗處的我快點來抓嘛。
璇子,一定把國一那件事所受到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讓我吞回去。
她立刻轉過身去,雙手亂揮好幾下,似乎自以爲沒人聽到,喊了一聲期盼已久的「YES」,然後再面無表情地轉回來,平淡地說:「喔,是喔。」
「請各位務必做到六親不認的程度,如果做不到,那我只能說謝謝招待,呵呵……」
「對啦、對啦,我就是平到讓你產生錯覺啦,不然把你的雙手砍斷,就不會有這種困擾了好不好!」
「第二個好消息,就是西莉婭與凡花要一起到動漫展替目前臺灣最賣的輕小說出版社站臺與宣傳,看起來當初在臺北動漫祭的表現被注意到了,嗯……這筆的酬勞也很棒。」
不!
「爲什麼第一個選擇我?」她擺出中國功夫的起手式。
於是璇子被引出來偷聽了,人在距離我五十公尺遠的女廁。
不對!
知道我是認真的,她們逐漸靜下來,乖乖地上繳手機,一起裝在早餐店的塑膠袋內。競爭的氣息開始瀰漫,原本洋溢的笑容冷卻,四周溫暖的風變得有些冷冽。
「我剛剛其實是摸到你的前胸,只是感覺跟後背太接近,所以大腦出現錯誤的判讀。」
「……」
「你捨不得千恩、艾蜜、西莉婭成爲奴隸,所以才第一個淘汰我,對吧?」
「放心,我會早點結束你的痛苦,讓你早一點休息。」
她說得對,我不能傷害她……即便我本來就不可能傷害她。
「千恩就躲在四樓從左邊數來第二間教室……的講桌下,我、我能夠幫你抓住她,讓你輕鬆地撕掉貼紙,只要你之後放我走。」
「誰、誰會用啊!」一臉警戒的璇子獨自開門出來。
大家紛紛拍手鼓勵,整體士氣相當不錯。
「成交。」
承受着指甲差點斷裂的痛苦,勉強站穩腳步,如同輕小說的男主角,即將被對手打死的瞬間,不小心獲得什麼狗屁嘮叨的體悟,或女主角的真情呼喚之類,硬生生鎖住見底的血條,喔喔喔喔喔喔地爆氣,武力值無視基本邏輯暴衝一百倍……
黏有貼紙的後背整個暴露在璇子面前……
我看見了,貼紙就貼在她光滑潔白的肚子上,灰色的運動內衣下,接近胸部的範圍。
而剛剛艾蜜與西莉婭的對話,根本傳遍假日寧靜的高一大樓。
「目前根據我的情報,S頻道邀請的另外十位網絡女神中,最棘手的是退休的前春季奧運跆拳道金牌選手『老凌』,再來是近期一直挑戰超馬而上新聞的女模『思感』,所以爲了增加練習賽的難度,我決定化身爲她們的合體『感凌老思』。」
根本、絕對、百分之一百算是犯規,卻又……非常吸引目光的位置。
「我沒犯規。」
「我有問題。」艾蜜抱怨道:「銀皇跟千恩是好朋友,這樣千恩不就一次得到三張貼紙了?」
「當然。」我點頭。
她隨便一腳就踹倒了已經無以爲繼的我。
可惡的性平會又來了,實在是有夠卑鄙。我記憶中,公正不阿的璇子在此刻已經正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哪來的狡詐少女,連那頭藍黑色長髮都有幾分陰險的味道。
另一邊,千恩抱住西莉婭,高興地不斷轉圈圈,並且嘴巴不停嚷嚷着,慶幸好險有前輩能幫忙,比較不會驚慌失措。
「既然我沒誤觸,那貼紙呢?你犯規的話直接算淘汰喔。」
更悲慘的是,我如果去撕貼在胸部下緣的貼紙,會被送進警察局;而我如果把自己的貼紙黏在胯下,還是會被送進警察局……簡單說,我只能被撕,根本就不能撕她的。
「你給我看清楚。」璇子緩緩拉起運動服的下襬,滿臉通紅到不能分辨是生氣還是害臊,「看、看見了沒?」
我掛着輕鬆的笑容,踏着像是去遠足的輕鬆腳步走進女廁內。
「第三條遊戲規則,失敗者爲優勝者的一日奴隸。」
「不要……你不要過來,否則我會反擊喔。」我舉起雙拳。
踏進高一大樓的瞬間,無人的川堂宛若有人在刻意音控,恰好響起第一節課的上課鐘,噹噹噹的音波想必已經傳達到她們耳中,迴盪再回蕩……
哇靠,這個女人是有病吧,我覺得。
「單純是戰略上的考量。」我很坦白。
奴隸人生的跑馬燈,在我摔倒於地面之前上演,常常被虐待的千恩一定會把我當成畜生豢養,瘋瘋顛顛的艾蜜一定會讓我上街裸奔成爲變態,高傲臭屁的西莉婭一定會讓我舔乾淨高跟鞋上的污垢……至於讓我變成這樣的兇手……
「我一視同仁,只進行理性的判斷。」
「因爲我們沒辦法把名牌縫在運動服上面,所以改用寫有名字的銀皇Q版形象貼紙取代……拿下去分一分吧。」我把預計要送給粉絲的可愛貼紙發下去,「第二條遊戲規則,在不弄傷對手的情況下,取得最多貼紙的人爲優勝者,擁有最少貼紙的爲失敗者,而失去自己姓名貼紙的人,請自行到我的寢室集合。」
「我告訴你千恩躲在哪裏。」
「說真的,你會後悔。」
「對了,第一條遊戲規則就是不準使用手機。」
「咳咳……你們可以到高一大樓了,我去把手機放到寢室。」我戴上一頂女生假髮,站起身來拍拍屁股,「等第一節課的上課鐘聲響起,顛覆人性的美好時光就要開始了喔,請大家好好地期待期待。」
敵人的資料分析完畢,耳邊隨即接收到二樓傳來的說話聲……
「當我解除極端理性的限制,任何貼紙都會被我撕開。」
艾蜜習慣性地拿出手機錄下大家開心的畫面……
「你這個卑鄙小人!」我無法移開目光,但也無法接受這種狀況。
「去死!」璇子並不是在虛張聲勢,下一秒就義無反顧地朝我衝過來。
餘光磊誓不爲奴!
我們一對一,隔着三公尺左右,到底我能不能撕掉……喔不,我現在應該考慮的,是等優勝之後該怎麼奴役目前擺出倔強姿態的她呢,光是稍稍想到,就有一些小激動呢。
「什麼⁉」
倒在淺淺的積水上,我迷惘地喃喃道:「不對啊……爲什麼沒有貼紙?沒道理……後背要有貼紙纔對,還是……你已經被淘汰了?不不不,不可能這麼快……那到底……喔,我懂了。」
這間女廁雖然不像艾蜜清潔過那般無瑕,除了地板有些潮溼與些許的積水之外,整體還算乾淨,而且保持着通風,沒有又悶又臭的噁心感,非常適合展開戰鬥。
就在我的重心即將無法挽回之際……
我一間一間地敲過每個隔間的門,溫和地說:「出來吧,別用拉大便這種藉口。」
「好啊,我現在就把貼紙黏在我左睪丸與左大腿之間。」
「果然是犯規了,淘汰,請你自行回寢室等待。」
「很好啊……」我淺笑道:「這樣我們一聽到鈴鐺聲就可以去抓千恩了呀。」
右手,我不服輸的右手直接摳住瓷磚與瓷磚中間的縫。
「這是你成天掛在嘴巴的名言『只要沒有規定不行的,通通代表可以』,我不過是實踐而已。」
「喔?可愛的西莉婭……你要怎麼幫我?」
我的瞳孔放大。
我以一個對抗地心引力的姿態,利用腎上腺素激發出的腰力,用駭客任務的主角尼爾閃避子彈的經典動作,避開璇子差一點就把我淘汰的手。
「你居然知道?」
她們拿到貼紙,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我勾起嘴角微笑,爲了別讓遊戲太早結束,等等再去四樓一次抓住艾蜜、千恩、西莉婭好了……況且當她們三個待在一起,就表示璇子是屬於落單的狀態。
「我選擇第一個淘汰你,就是回應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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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甩掉窮追不捨的璇子。
我坐在空教室最靠近講臺的位子休息,滿腔的怒火無所發泄。
現在真的很需要抓住一個人,狠狠地釋放在她身上,令她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糟蹋其自尊與尊嚴,讓絕望且痛楚的悲鳴響徹整棟高一大樓,並且哀求我高抬貴手,給予最基本的解脫。
到底要選誰呢?
如果有人能送上門來的話……
「學長,終於找到你了!」艾蜜探頭進來,喜孜孜地笑了。
感謝宇宙主宰聽見我的祈禱,實現我的願望。
她走進教室,把門給鎖上,像個負責任的值日生,一一把六面窗戶關緊,確認每一個鎖都沒鬆脫,最後拉起墨綠色的窗簾,把象徵光明與希望的晨光擋在外頭。
教室暗了。
每一道窗簾都像一面墨綠色的濾鏡,暗到接近黑的墨綠色,讓艾蜜看起來有幾分詭異。
我突然覺得毛毛的。
「學長……我好煩惱喔。」她一步一步朝我走來,「照理來說,我們應該組成一隊,去獵捕其他人的。」
「你這個建議不錯喔。」我伺機而動。
「但是,一想到如果學長第一個被淘汰,而我又是優勝者的話……豈不是可以對學長的肉體爲所欲爲嗎?」艾蜜眯起雙眼,像在看待獵物,舔拭着上脣道:「於是我就先放過千恩,到處尋找學長了。」
「遊戲規則明定不能傷害對手。」我複述剛剛璇子說過的話。
「咦……怎麼會,讓學長獲得最極限的愉悅,不能算是傷害吧?」
「等等,你該不會……又偷喝酒了吧?」
「哪有,明明是雪碧,嘻嘻。」
「果然你剛剛拿的玻璃罐裏面裝的不是水。」我認真地警告,「這種跟婠老師染上的惡習,還不趕快給我改掉。」
「不可──」
「好好好。」我抱起艾蜜,放在課桌上,「你和璇子本來就是陪訓,認不認真都無所謂,但千恩與西莉婭那邊,我得去好好盯着。」
「我只有在很快樂或者是很無奈的時候會偷喝一點點而已。」
艾蜜好燙,我的懷內像是有一袋蒸騰的奶油,她的身軀柔軟得宛若我用力抱緊就會化開。
但是艾蜜水汪汪的大眼,依舊傳達出「如果不是笨蛋就該懂」的訊息。
「你最近都跟她們待在一起,我們又不像以前一樣……有那麼多獨處的時間,只能趁這種時候一股腦通通說出來呀。」艾蜜揪住我的運動服,無力地前後搖晃。
我連後續的話都來不及說完,原本放在艾蜜雙肩的手,被猛烈的反折,痛楚剛傳到大腦,身體已經反應過來,快速地轉動,避開她剛折完我左臂的右手,保住後背的貼紙。
「好啦、好啦,快點把貼紙交出來。」
「我又沒醉。」
我趕緊加碼,補充道:「凡花最主要的攝影師還是你,邱軒是你沒空時的備胎而已。」
我抹去她眼角的溼潤,柔聲道:「當初根本沒朋友的你,不是最奢望朋友嗎?」
艾蜜踮起腳尖,直接把胸部放在我的掌中。
然而,擁有卓越運動能力的艾蜜,手指勉強勾住我的運動短褲。
「我們是個利益團體,不是錢,那還有什麼問題?」
「學長知道最近有關凡花的討論,下面都有人懸賞家裏蹲的資訊吧?」
「這樣子吧。」我雙手按住艾蜜的兩肩,面對面,以成熟的方式交換意見,「如果你有更好賺的選擇就去吧,像璇子也接外面的角色扮演服裝訂做,所以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你到底怎麼了?」
「原本你早上都很正常,結果一喝酒就開始疑神疑鬼,一下哭、一下急、一下兇,太情緒化了。」
不得不令我感嘆,這真的是個很美妙的天氣,最適合悠閒地躺在草地上,聞着草香,玩玩手邊的貓,看看漫畫或輕小說,無憂無慮地度過一天,然後等待日落回家,如果不小心睡着也沒關係。
我都還來不及感受到宛若凝固牛奶的軟密觸感,也還來不及收回即將免費獲得警局一日遊的手……艾蜜的眼淚已經落下來。
「不知道……我就覺得好不安喔……學長。」
雖然喝醉產生的醉言醉語並不值得思索,不過現在的情況,要是我沒排除她的問題,根本別想要抽身。
「可惡!」
「你有這樣的打算,我並不覺得奇怪。你剛剛說得沒錯,攝影師這個職位,我的選擇有很多,像邱軒就是;而你除了拍凡花外,沒辦法選擇其他的邀約,很不公平。」
溝通失敗,我一個懶驢打滾,拉開跟她之間的距離,準備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你想跳槽,加入其他團隊,對吧?」我的語氣滿是苦澀。
「啊,被學長看見我藏起來的貼紙了……」
「危險?」果然是醉了,我失笑。
「一開始,明明只有我跟學長兩個人喔,後來加了千恩、加了璇子……現在又加了西莉婭,還有、還有……那個元懿。」艾蜜扳着手指頭,嘴脣噘得很高。
「什、什麼?」
「你真的成熟很多了呢,受到委屈沒有公開大吵大鬧,而是私下跟我討論。」
是的,艾蜜的貼紙大剌剌地貼在左胸上緣,有一半還被胸罩蓋住。
我的話都沒說完,她已經趁着醉意,任性地繞過課桌,側坐在我的大腿上,整個人依偎過來。
「是啊,我喜歡千恩、喜歡璇子、喜歡西莉婭……」艾蜜愁眉苦臉,恐怕是中文程度不佳,無法描述自己的感受,只能支支吾吾地說:「但是、但是……她們對學長來說太危險了。」
溼熱又帶有點迷茫的脣息,讓我失神了大概兩、三秒,好不容易穩定心神,恰好看見艾蜜因爲上半身前傾,毫無阻攔、一覽無遺的寬鬆領口,又再度對不可思議的景色失神,極端理性之證出現裂痕。
高一大樓的第四層,其實沒有高一的教室,而是整排視聽、電腦、語音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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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把她背後的貼紙撕一撕吧,先處理掉再去追蹤千恩也來得及。
「我纔在想說,你這陣子對我比較溫柔一點,沒想到又……」
「唉唷,我喝醉了嘛,不受控制也是很正常的。」
乾脆地脫掉運動短褲,全速逃離危險。
她按住我的嘴巴,着急道:「她們……她們要的太多了。」
「你這樣說,豈不是代表講清楚就能碰了?」
「不唔是……唔唔……學唔唔唔……不是唔唔……」
「你想幹、幹麼!」
走廊很寬,我想繞過她。
「人家真的沒喝啦。」艾蜜走到我的位置前,雙手撐在課桌桌面,泛紅的臉蛋湊過來,輕輕地哈了一口氣,「你看……沒聞到吧。」
「……這個遊戲就是會有肢體接觸的好嗎,不能碰還玩個鬼啊。」
奇怪了欸,她是不是也喝了酒?要不然爲什麼跟艾蜜一樣,人多的時候正常,和我獨處的時候,就好像面對殺父仇人。
「學長……等等,你聽我……」
外頭的走廊,望出去便是一片天空,除了溫和的太陽之外,只有雲淡風輕。
「很危險,學長不要笑啦。」
「現在凡花發展得那麼好,你是在不安什麼?」
我摸摸她的頭,很柔很柔的力道。
「神經病啊!」我使出密技金蟬脫殼式。
西莉婭臭着一張臉,擋在我面前,金色的髮絲產現出不亞於陽光的亮度,但混血的臉蛋卻黑得宛若小型黑洞。
「……」
「學長要的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爲了學長,可以什麼都不要。」
「……」西莉婭一怔,牛奶色的臉頰馬上粉紅了,嗔道:「當、當然不是啊。」
「不準碰我!」西莉婭嬌喝一聲,像僞裝成學生的女警,揪住偷摸自己屁股的癡漢。
「我越想越感覺奇怪……原本還不是這麼奇怪的,但是真的變得奇怪啊……」
「像我這麼好的奴隸主,不是,像我這麼好的僱主……你竟敢以下犯上,要是以前,你早就綁着石頭被扔進湖裏了啊!」
我的身軀一震,瞬間的詫異過去,隨即是深深的自責。
「從凡花的團隊建立起來之後……就變得越來越不公平。」
「拿去吧。」
但她立刻橫移,繼續擋在我面前。
「你喝醉後講的話最奇怪啦。」
「下次別再偷喝酒了。」
「……」我滿腦問號。
我按住艾蜜的脣,不希望她繼續口是心非。
顯然旭日高中的經費燒了不少在這邊,每個教室外都有鞋櫃、置物櫃,還配上鐵門,設置鞋櫃是爲了內部清潔,設置置物櫃是不準任何食物入內,設置鐵門當然就是防範竊賊了。
「把貼紙給我,你回宿舍休息吧。」我的手肘撐在桌面,手掌攤平。
「這麼好,那給我貼紙。」
選擇……選擇什麼?爲什麼我有很多選擇,而她只能選擇我?靜下來……只要用極端理性思考,一定能得到答案……
「……唉。」一向樂天的艾蜜難得嘆息,聳聳肩道:「既然被聞到,那也沒辦法了。」
「學長可以抱抱嗎?」
「學長不要笑!」艾蜜輕捏我的臉頰,窘迫地雙腳亂踢。
「嗯嗯,不用謝了,小事。」
「明明有酒氣。」
結果,辦了一場練習賽,我差點被璇子淘汰,喫了艾蜜一記過肩摔,連運動短褲都被扒了,只好脫掉運動服,系在腰間,勉強遮住素色的四角褲……要不是遊戲規則明定不能離開高一大樓,我會先回宿舍穿條褲子,免得被人鄙視……
原來艾蜜是在擔心這個,的確,是我沒給她一個安心的答案,才讓她有負面的想法。
「……」艾蜜無動於衷,甚至非常失望。
「學長的選擇變多了,而我,還是隻能選學長一個。」
但是,這依然在她的算計之中,艾蜜佯攻後,順着我扭身之勢,拉住我的右臂,扛過她看似嬌弱的肩,一個完美的過肩摔……
「學長,乖乖把貼紙交出來,就不用受苦喔。」艾蜜面無表情。
「亂講,凡花賺到的錢扣除掉成本支出,全部均發給所有人,你那份我可沒少給。」
「你可以選擇其他工作,而我頂多只能選擇邱軒,我們算是公平了吧?」
「不是錢的問題。」
「……」
「學長明明就知道我是個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的女人……就乖乖躺平讓人家發泄嘛,發完就沒事了唷。」
她果然是喝醉了。
「學長?」
「讓開吧,我要找的是千恩。」我先假裝短褲還在。
「我也要的很多,你也要的很多。」我撥開她的手。
一秒鐘,我躺平,頭昏腦脹。
「去死。」
「學長!」
「貼紙給我。」
「幹麼,你想去賺賞金喔,我記得才五千塊。」我搖頭苦笑,社羣網站的腦殘實在太多,竟然有人願意花錢去找一個我創造出來的虛擬人物。
「在我們之間沒有講清楚前……不能碰我。」
「小妹妹,到旁邊去,別干擾大人做事。」我撥撥手,要她閃開。
西莉婭雙手扠腰,挺起相當有分量的胸膛氣勢驚人,但音量很低地說:「你……你到底還要讓我等多久?」
「不想等就回家,本來就沒邀你玩。」
「你、你很賤欸。」
「小姐,不要隨意人身攻擊喔。」
「我等了你多久的電話、等了多久的私訊,結果……都沒有。」
「……」我一頭霧水。
「現在,我親自來了,難道、難道你還不願意負責任嗎?」
「啥……」拜託,誰來替我翻譯翻譯。
「告訴你,別給我裝傻。」西莉婭再度外表強硬但底氣不足地說:「我可是擁有四、五十萬粉絲的西莉婭喔!」
「嗯嗯……」當我完全沒頭緒,但又被迫回應的時刻,我就嗯嗯。
「嗯什麼嗯啊你!」
「如果你能稍微提醒……」
「你佔了我的便宜,居然敢忘記?」
「啊原來如此……」我懂了,真的懂了。
是凡花接到動漫展工作的事,一開始出版社找的是西莉婭,但還需要一位搭檔,她就推薦凡花。
而且七天的展期,出版社規劃每天兩位,也就是找了十四位網絡女神來扮演他們指定的熱門輕小說角色。
十四位,也就是需要十四套服裝,西莉婭再告訴其他人,如果不會製作或是懶得製作的話,可以直接向凡花的造型師訂購。目前已經接到三張訂單,我等統計完畢纔打算告訴璇子。
當然,這樣天大的便宜,西莉婭是不可能讓我白佔了。
「你……想要怎麼樣呢?」我用談生意的口吻,禮貌地試探。
「喔……」她毫無反應的反應讓我有些詫異,不過練習賽的事已經過去,對我而言算是逃過一劫。
「我輸沒錯,但你們之中沒有勝利者,自然沒人可以奴役我。」
這段噪音,無比喜悅。
話說到一半,系在我腰間的運動服鬆脫,我的四角內褲現形。
一面要看着她、一面要看後頭的路,我有些顧此失彼,被她抓到一個空檔繞了過去。
「餘光磊,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敵人了。凡花要的,我會阻止;凡花不要的,我也會硬塞給你!」
我要去扶她,但被狠狠地推開,前幾分鐘還是朋友,現在就成了不共戴天之仇。
我的眼角餘光,突然發現視聽教室鐵門前的那塊腳踏墊中……似乎,有幾個細微的小點在發亮……
「我告訴你,付錢就是最大的信任與最大的讚譽,她們不可能像粉絲一樣說你多棒,但錢匯進來……一切盡在不言中。」我侃侃而談,「那些把你捧上天的溢美之詞,其實都不如一個十元硬幣來得有價值。」
「十五,可以了吧,十五?」我一口氣拉高兩倍以上的報酬,全力彌補。
「她們呢?」
西莉婭非常傷心難過,縱使我的極端理性思索不出原因,但很多現象本來就不是一定要有原因,此刻我該做的是不要讓她的情緒繼續失控,以及保證她不會弄傷自己。
「讓我們冷靜談談。」
一直大喊媽媽救命,同時冀望不要碰到任何人,以保住基本的顏面。
「YES!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自己一定行,徐璇子一定行!就算很多很多很多人不看好,但徐璇子一定行……一定行的……大家都知道,我一定辦得到的……一定行的!」浴室內再傳來這段莫名其妙的激勵以及蹦蹦跳跳的踏地。
除了私訊給振宇哥,要多注意西莉婭的安全,即便是放假也要把她關在宿舍,其餘的……在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我什麼都做不了。
話說回來,設置如此惡毒的陷阱,兇手是誰?動機是什麼呢?
「你……你只要敢再羞辱我一次,我、我就殺了你!」
「……因爲我的作品口碑太好?」璇子再度確認。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開始覺得這不是錢的問題了,她應該不是貪得無厭的人。
西莉婭一巴掌狠狠地搧在我左臉,原本噙在眼尾的淚珠也順勢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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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是我的血。
「快說。」
「你怎、怎麼能這樣對我……怎麼可以……」西莉婭難過地大哭起來,淚水一顆接着一顆,彷佛在控訴我有多可恨。
「騙你幹麼?」
「你先坐下休息好不好,我怕你摔倒……」
綠色的腳踏墊被染成黑色……
「怎樣?」
什麼都不要的西莉婭就一直要往視聽教室的鐵門過去,我擋在她面前,保持不碰觸的距離,一路往後退。
「不要!」
剎那間,我全身爆出冷汗,臉部的肌肉在抽搐。
我踩到的物品有點像是車主用來防止野貓傷車的釘板,但更惡質十倍。因爲釘子有特別加長過,能夠刺穿鞋底,造成腳底傷害……或許這樣講可能還不夠直白。
「七?什麼意思。」
「問千恩……你問千恩看看你究竟有多過分……」西莉婭踉蹌地要去開視聽教室的鐵門。
「謝謝讚美……等等,等等等等等!」我雙手舉高,在她爬上牀凌遲我之前,用投降的姿態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換一個高抬貴手。」
「嗯……」真厲害的談判技巧,看起來她要我先掀開底牌了,「那這樣吧。」
當我怕下一個人受傷,把藏在腳踏墊的釘板拖回寢室時,是用一種邊哭邊哀號的狀態。
然後在轉進樓梯間的瞬間,停下腳步。
反射性地維持不摔倒,我的左腳往後一步,踩中隱於腳踏墊上的無數個發亮點。
我的房門被踢開,覺得自己被耍的璇子劈頭就罵:「餘光磊,說什麼要辦練習比賽,結果呢?西莉婭消失不見,千恩躲起來偷喫點心到鐘響纔出來,艾蜜更是偷喝酒發酒瘋一直親我,而你,最可恨,直接偷跑!」
因爲我從沒見過,女孩子可以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內產生如此深刻的怒意。
「……你有夠無恥的。」
「因爲你的作品口碑太好,於是西莉婭就推薦給其他也獲得出版社邀約的網絡女神,結果今早收到三張訂單,詳細的資料會再寄給你。」
我張大嘴巴,還是吭不出半聲。
無法明白,自己不受控制的腦袋開始產生許多似真似假的錯覺。
璇子走進我的浴室,謹慎地鎖上門,還前後推拉幾下,確認門的穩固性,彷佛怕我會闖入。
「走開……」西莉婭掙脫開來,眼淚已經止住,不過嘴脣仍是委屈地噘着,「等什麼?」
我杵在原地,不能動。
「什、什麼叫做我想怎樣……這不是男生主動開口才對嗎?」
「我想要……」跟你冷靜地談談。
不過,我一直有在網絡上保護千恩個人資訊,幾次公開露面的地點,宜蘭民宿、臺北動漫祭之類的,我都刻意遠離附近的生活圈。基本上網友們頂多知道凡花就讀崇高女中,其餘應該都不清楚。
當初在宜蘭,西莉婭一直說自己被變態盯上的事,難道是真的?
「……她們有看過我放在網絡上的作品集嗎?萬一我有些風格她們不喜歡怎麼辦?」
西莉婭把全部的怒意匯聚在推開我的這一下。
「好,二十,不,三十OK了吧,你不要氣成這樣子,先冷靜下來,價格可以商量的,好嗎,緩和一下。」
「西莉婭都有傳給她們。」我甩甩手,「安啦,這種要掏出臺幣的事,每個人都嘛會精打細算,要不是對你有某種程度上的認同絕對不可能把重要的工作服交給你。」
「好好好,我懂了。」
「餘光磊,你當我妓女是不是!」
我比出一個「七」,象徵一張單讓她抽百分之七。
「果然……我真的是一個可恨的人呢。」想到西莉婭怨懟的面容,我不禁苦笑。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耍人。」
「……」西莉婭呆住了。
已經一腳踩上牀尾,也就是我腳底傷口附近的璇子沒好氣地說:「你先講,我考慮看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浴室內傳來少女尖銳的尖叫聲。
「嗯嗯,畢竟凡花穿什麼她們都有注意,大概是很信任你的技術吧。」我低聲補充道:「所以訂金都給得很乾脆。」
西莉婭抹掉淚水,自行撕掉後背的貼紙,正式宣佈與我爲敵。
尤其是她,這段時間一直幫忙的西莉婭。
「別用你充滿銅臭的言論玷污我的心血結晶。」璇子古井無波,沒有特別的喜悅也沒有特別的不滿,平淡地說:「廁所借我用一下。」
太奇怪了,她氣得太奇怪了,她哭得太奇怪了。
「當然是錢啊。」我微笑。
腦袋內建的極端理性一直告訴我「不可能」,但我依然覺得這是她給我最後一個和好的機會。
邱軒冒充變態,反而讓真正的變態依然躲於暗處,繼續逍遙法外,伺機傷害無辜的人。
最後,她就以失望到近乎絕望的背影,走下樓梯……大概再也不會回來。
徹底地變化了,明明西莉婭還是西莉婭,可五官與眉眼間的神情完全不同以往。我到底是說出多嚴重的錯誤,纔會導致這麼激烈的情緒轉變?
「等一等!」我三步並作兩步,搶先站到腳踏墊前。
逐漸消失於視線中的西莉婭,是以一種徹底黑霧化的方式散去,我用力晃動頭腦,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現問題,又或者是她對我的絕望,已經深到足以具現化?
老實說,我嚇到了。
明明眼淚不過是一滴透明的液體,但在這個剎那,我的眼中,她的眼淚放大不止千百倍。我呆呆站在原處,像是面對海嘯來襲的準罹難者,根本連阻止的想法都沒有,只能被淹沒等死。
「不要!」
那就是針對西莉婭了嗎?
一種很奇怪的呆住,彷佛完全無法理解我說的話。接着,失焦的雙眸漸漸恢復,然後蓋上一層水霧,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失望之情,轉化成無比的怒意,嬌小的身軀開始顫抖。
「真的?」
我跪趴在地上,額間的冷汗全甩在大理石地磚。
慶幸的是,因爲我無意義的虛榮心所加高的鞋墊,讓傷口大概只有零點五公分深,並沒有傷到骨頭。自行消毒上藥膏包紮後,血已經止住,腳底的七、八個紅色小點不刻意去碰就不會太痛。
眼睜睜地看着西莉婭通過長長的走廊……
躺在寢室的牀,我抓抓頭髮依然沒有頭緒……
「你違規,算你輸。」
我想挽回,但牙關咬太緊無法張開,舌頭也處於僵直狀態。
或者該這樣想,兇手到底想傷害什麼人?
嗆完聲後,她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快步地走了。
「……你沒騙我?」
「千恩一邊被親、一邊扶艾蜜回女舍休息……你不要給我轉移話題喔。」
「……什麼跟什麼啊,我佔了你的便宜,給錢不是很正常的嗎?」
基本上我就是個碰巧出現的倒楣鬼,真正有可能踩到的,只有躲在視聽教室的千恩與知道千恩躲在裏面的西莉婭。
「拜託,那些被粉絲追捧爲網絡女神的人,這幾年賺的錢多、獲得的工作多、接觸的廠商多、見過的世面也多,她們面對的是動輒幾十萬的粉絲,用的服裝、飾品是要給幾十萬粉絲欣賞的,絕對不可能把爛貨穿在自己身上。」
發出鋒利的亮光。
很快的,堪稱思緒破壞者的三人之一登場了。
我不能確定,也不能否定。
已經來不及解釋,只能直接將西莉婭擁入懷中,千鈞一髮到根本來不及感受她柔軟的身子和撲入鼻腔中的美妙香氣。
我並不在意別人厭惡我,但我在意平白無故被人厭惡。
「你、你……果然你、你只是想要我的身體!」
我的心臟一突,忍着痛整個人跳起來,準備破門而入。
對比起發生國一那件事之後的璇子,進入凡花團隊的她總算是開始恢復成當初還沒失去夢想的模樣。
果然,之前偷她寶貴的項煉是正確的,即便說了謊,也是值得的。
我悠悠地躺回牀鋪,不知道爲什麼也跟着高興起來。可惜嘴角纔剛剛揚起,立即想到與西莉婭分別前的場面,笑到一半凝固的臉在抽搐,還好寢室內沒其他人,否則現在的蠢樣被看見就完了。
撇除心裏無法具體敘述的怪異感受不講,利用極端理性來考量,得罪一位過去幫助我們許多而且還擁有四十幾萬支持者的網絡女神……勢必是嚴重的損失。
更別說凡花跟她還有S頻道與漫博兩個同場的工作,萬一真如她最後的恐嚇,千恩一定無法承受吧。
或許,我也無法承受……
想個辦法去跟她道歉吧,就算我根本不清楚錯了什麼也沒關係,全當成凡花得到好處所要支付的代價就好。
而且,假設弄傷我腳底的兇手目標是西莉婭,那我更必須去保護她。
「咳咳……」璇子總算是從浴室出來了,一臉淡然,彷佛剛剛殺豬似的尖叫都是我在幻聽。
「拉完屎啦?」
「你的嘴真的很髒欸,應該用洗潔劑好好清理。」
「不用了。」
「這幾張單我會接,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可能得找開工作室的朋友幫忙。」
「報酬方面,要趁機抬高一點嗎?」我笑了笑,比奸商還奸商,「畢竟目前供不應求嘛。」
「錢,我不在乎。」璇子整理好略微凌亂的髮絲,扔下一句話,打開門就離去。
「所以……你才需要我啊。」我對着空蕩蕩的寢室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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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主宰的視角)
離旭日高中很遠很遠的某間半山腰豪宅內只有一個人。
滿頭亂髮,滿嘴惡臭,剛剛起牀的女人才睡不到兩個小時,雙眼佈滿血絲,眼眶黑得毫無生氣,然而卻掩飾不了她的興奮之情,就連生平最討厭的會議都微笑着參加。
「我會變成這樣,絕對是因爲餘光磊的關係。」西莉婭一臉堅毅,下定重大的決心,要做出猶豫許久的選擇。
「我,餘光磊,在此慎重地爲全宇宙最萌、最性感、最美麗、最國色天香、最令人難忘的西莉婭女神獻上比全宇宙更廣闊的謝意。」
西莉婭迅速按下刪除鍵,螢幕彈出「確認與取消」的選擇。
西莉婭趕緊按下取消鍵,把手機緊緊抱在胸前,深怕有人會搶走似的。
「您不要裝睡了,現在我就把基本資料寄給您。」
「你要的愛與夢想會是什麼呢?」
「我,餘光磊,在此慎重地爲全宇宙最萌、最性感、最美麗、最國色天香、最令人難忘的西莉婭女神獻上比全宇宙更廣闊的謝意。」
「萬分感謝,西莉婭,多謝,我連魂魄都在感激你。」
飛導停下滑鼠,讓二十七寸的螢幕停在女孩的粉絲團首頁,面對其甜美動人的大頭照,喃喃自語着,彷佛打破物理的限制,直接跟她交談。
「喔……好狂的口氣。」
「好的,我們收到您的劇本了,現在馬上打印,等等就送去給劇組。」
但是懸浮的手指遲遲無法往下。
發現在信的最末有女孩經營的粉絲專頁連結。
「早就該相信了好嗎!」
「啊啊啊……我忘記交網絡費,要被電信公司斷訊啦,我、我……我們……下次再談……再談……」
「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歡看西莉婭認真工作的模樣。」
當然餘光磊長得算很好看了,但也沒有到頂尖的程度。
「幹麼一直讓我拒絕別人,你是不是想害我的名聲變臭啊。」
錄音結束。
「飛導是票房保證,我相信您的眼光。」
「沒錯、沒錯,只是請您考慮這一位就好,就一位。」
即便她失眠幾夜,杞人憂天地預設幾個最糟的場面,都沒有想過自己的初吻換來的是臺幣。
「我不得不佩服您竟然能將LAG的畫面演得如此逼真,但請您在關掉視訊通話之前,聽我給的提議。」
她什麼都不想做,破天荒地推掉所有預定的工作,只想躺在牀上檢討自己,以及,做出一個重大的選擇。
遠在百里之外的兩個空間藉由一條網絡線相通,透過兩個鏡頭、音箱、麥克風,開始一場視訊會議。
「如果這位您仍不滿意,我就去敲凡花來試鏡。」
工作上雖然常常碰見網紅、網美,但彼此不勾心鬥角就算是萬幸,當朋友的機率根本低於百分之一,大家都心知肚明,表面的和睦與相親相愛,會在關掉鏡頭後結束。
萬萬沒想到光磊要給她錢。
「這、這可是第一次有人對我告白,留作紀念沒關係吧?」
「等等,飛導,您的鏡頭能不能調高一些,我們這邊有男性員工……而您的三角內褲不太得體。」
纔剛剛平復的臉蛋再度漲紅,西莉婭痛苦地呻吟,實在無法弄懂自己怎麼會從一個潔身自愛的女孩子會變成妓女、花癡妹、變態……她突然坐起身子,伸手去拿檯燈邊充電的手機。
「喔?這麼快就放棄啦。」
好不容易走到電腦前面坐下,準確在約定的時間內接通了視訊通訊。
「我一定是個淫蕩的女人……纔會被當成妓女。」
實際上,擁有四十幾萬粉絲的網絡女神,有的只是很一般的房間,除了衣櫃、鞋櫃、置物櫃佔掉特別多的面積,其餘跟尋常的女孩子差不多。
「西莉婭,謝謝你,西莉婭,感謝你。」
砰砰砰,房門忽然有人重重地拍了幾下。
「變態,他真的有夠變態,可是我、我……居然沒有非常討厭欸……怎麼辦啦,難道我也是個變態嗎……不會吧……」
「白鈦娛樂推薦的人不要了、PGE娛樂推薦的人也不要了,但是這位,可以說是凡花的加強版,素人、年輕、美麗、靠網絡竄紅、經過演技訓練,能性感嫵媚、能天真活潑。」
西莉婭夾緊小被被,煎熬地翻過幾圈……
想當然也只有西莉婭的貼身保母,會在這種時間敲門……
滑鼠輕敲,宛若敲進了女孩的日常片段。
這個問題,她早就問過自己一千次,得到很多不可思議的荒誕答案,其中最有可能的是太早離開校園,喪失與同年紀的朋友接觸的機會,日常生活被無盡的工作與通告塞滿,能說上幾句話的異性居然是大上十歲不止的振宇哥。
能認識毫無心機的千恩,已經算是奇蹟。
「萬分感謝,西莉婭,多謝,我連魂魄都在感激你。」
亂七八糟的書房,像是被小偷光顧過。她慢慢地用腳撥開廢棄的劇本、不要的對白稿、參考用的電影光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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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請在兩天內告訴我該敲誰的通告,祝好眠,下次再會。」
真的,沒有想過。
「如果你是女主角的話又得推掉重來了,畢竟我想說的故事,要有一個全新的面貌。」
粉絲專頁中有女孩一天、一週、一月、一年的紀錄,大到第一次出寫真集的雀躍、小到早餐喫了什麼。她與數以萬計的粉絲分享了人生,不管是哭是笑,讓全部的人都一起承擔,一起哭、一起笑。
「……」
成天莫名其妙地掛念那個只會惹自己生氣的餘光磊。
絲毫沒有戀愛經驗,也沒有人可以參考的她,靠的是小說與漫畫來學習探索男生與女生的交往方式,天真地以爲依自己的條件,吻過之後彼此成爲情侶是理所當然的。
「我只是電影公司的小員工哪敢陷害您,只是幾個出資的老闆都有疑慮,讓我再勸勸您改變心意。」
「告訴你們,昨晚我和小婠聊一整夜,整個靈感大爆發,原本的劇本被我改掉大半,但精采度增加一百倍。你們等等,我馬上發過去。」
「不然……」她整個臉蛋皺成一團,「不然……就再聽最後一次……」
「我不是早就決定了嗎?」
「我大概就是網絡上人家說的花癡妹吧……實在有夠膚淺……」
她按下播放鍵,播出餘光磊的嗓音。
「可惡,振作一點啊西莉婭……」她翻至右側,蜷起四肢,像個掙不破的厚繭,「能不能要點臉,到現在還一直想那個只是想玩玩的傢伙幹麼。」
錄音結束。
「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又是什麼呢?」
「不是……上次會議,您拒絕紫蝶娛樂建議的人選,但後面還有兩間……」
視訊通話結束,飛導的眉頭緊鎖,跟這位電影公司的新人制片交手過這麼多回合,對方哪次不是唯唯諾諾,沒想到今天底氣十足,不知道在臭屁什麼鬼。
「快說吧。」
被稱爲飛導的女人一邊道歉、一邊把鏡頭拉高,繼續興奮地說:「我敢保證,你們光是看到劇本就會感動噴淚啦。」
穿着兩天沒換的小狗睡衣,連金髮都黯淡的西莉婭抱着從小蓋到大的小被被,已經賴了將近五十個小時的牀。
「我怎麼……怎麼會在意餘光磊這種人呀……」
「這種巧言令色的告白,絕對要徹底刪個乾淨,不能再有半點猶豫了。」說完,西莉婭再度按下播放鍵。
「什麼事啊……」
「嗯……有點意思。」飛導無意識地低吟,立即將相片中的女孩帶入預設的電影場景中,模擬起畫面呈現給觀衆時的效果。
西莉婭想起當初在宜蘭、在獸醫院、在休旅車內,主動親吻光磊的景象,就覺得自己一點女孩子的矜持都沒有。一個恍惚就衝動地送出初吻,換來的是男方無比的輕視,無半點尊重。
「不不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您討論。」
「呼、呼呼……」
「我相信依您的眼光,不可能錯過我推薦的人選。」
好想去讀書、好想去上學、好想高興的時候不計形象地大笑、好想難過的時候在大庭廣衆之下哭、好想任性地鬧脾氣、好想有個人不厭其煩地哄着自己、好想談一場戀愛……
「非常好,那我去補眠。」
「在我眼中永遠是最可愛的西莉婭,請收下我裝滿謝意的心。」
結果等了不知道幾天,竟然沒半點消息,逼得她不得不旁敲側擊地詢問千恩,得到一個爲準備S頻道節目所以想參加練習賽的藉口,用掉好不容易得到的假日,偷偷搭車去旭日高中準備問個清楚。
所以纔會誤以爲奇蹟會出現第二次……
有一箱保養品、有兩隻熊布偶、有幾個無解的煩惱。
「就好死不死……是、是我看得順眼的型……」她一想到這,儘管房間沒其他人,依然害臊地捂住臉蛋,雙腿對空氣亂踢。
當初在宜蘭民宿,餘光磊的棉被內,就已經被佔盡便宜了,更別說在休旅車裏連初吻都沒了。甚至在吵架的時刻,都還故意脫掉運動褲,刻意只穿着內褲,擺明想趁機性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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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是太孤單了……」
這裏是西莉婭的房間,無數男人的夢想之地。有的願意冒着犯罪的風險只爲了嗅嗅空氣中的香氣,有的獻了無數的殷勤依然被拒之門外,有的甚至連幻想一下房內的樣貌都會產生罪惡感。
「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歡看西莉婭認真工作的模樣。」
「在我眼中永遠是最可愛的西莉婭,請收下我裝滿謝意的心。」
「那是你們的問題吧,上次我說不幹了,是你們拜託我回來的耶。」
對她而言真正的孤獨是,明明周圍始終圍繞滿滿的人,卻沒有一個能走近。
「西莉婭,謝謝你,西莉婭,感謝你。」
好奇心被勾起,她一手抓抓腋下、一手用滑鼠點開工作用的信箱,果然收到一封標名爲「演員基本資料」的信,打開來看不外乎是充滿八股且官腔的介紹,並且附上幾張多角度與不同表情、姿態的照片。
過沒多久,累了,雙手雙腳成大字型敞開,有些黯淡的雙眸雖然盯着天花板,不過看見的卻是幻影,某個傷透自己的男孩。
西莉婭深深地嘆一口氣,明明自己合作過的網絡男神超過二十位,哪個不是帥到無法無天,隨時隨地都跟着一羣女粉絲,連抓個癢都會引起一片尖叫。
她有些遲疑……
「關於女主角人選……」
「這是一個懵懂青澀的少女,盼着自己能靠網絡得到愛與夢想的故事……」
「拜託您……直接刪掉吧,我已經聽到雙耳潰爛了。」這兩天被公司釘了滿頭包的阿霓整個人像垞泥巴貼在門板,連站都站不穩。
「這絕對不是告白,我保證!」
「……」
「我的西莉婭,請去照照鏡子好嗎?看清楚自己的條件有多棒,何苦爲了一個根本不喜歡你的男孩難過。」
「其實……我也覺得這不是告白……」西莉婭幽幽地呢喃。
「……」聽見這麼失落的語氣,阿霓沒辦法繼續說下去。
「在大安森林公園,拍攝公益寫真集的那一天,趁他有求於我,順勢逼他錄下來的,果然……半點意義都沒有……對吧。」
「那是他的損失啊。」
「是嗎……」
「我真的不懂,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誰知道啦!」
西莉婭無力地趴倒,打算無視門外的阿霓苦苦哀求,將頭埋進小被被裏面,繼續永無止境的賴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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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旭日高中規定的襯衫與西裝褲平順沒半點褶痕,光磊穿好運動鞋,背起書包,打算去盡一個學生的本分,準時地坐進教室內,迎接第一節課。
但他絕對不會想到,一打開房門,出現的不是艾蜜、不是璇子,而是一臉冷漠的振宇哥。
振宇哥二話不說,用力地將光磊推回寢室,以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抓住光磊的衣領,直到猛烈撞擊到電腦桌爲止。液晶螢幕被震得後倒,滑鼠懸掛在桌邊,鍵盤整個摔在地上。
一片凌亂。
光磊不是沒辦法抵抗,只是非常意外。這位着名的好好先生,同時也是自己師父,到底爲什麼失去平常的冷靜,一大早跑到旭日高中來發脾氣。
「振宇哥,如果我真的做錯什麼,一定乖乖跪下讓你揍一百拳。在此之前,請告訴我錯在哪好嗎?」
「別給我裝傻。」
明明全身上下都是尋常宅男的打扮,泛白的格子襯衫與破破的牛仔褲,但振宇哥的深邃雙眼像是能洞悉一切,過人的經歷全部都內斂成深沉不發的魄力,宛若什麼陰謀詭計都無法欺瞞。
「吵完架後,西莉婭有明確告訴你『不要碰我』,結果,你無視她的警告,只穿着一條內褲,跑去擁抱人家。」
「爲什麼?」
「第一,西莉婭的收入不知道是凡花的幾倍,她會因爲利益分配不均跟你吵架?」振宇哥失望地搖頭道:「這個女孩剛出道我就認識她了,也許脾氣不太好,但絕對是個非常珍惜朋友的人,那一點小錢她纔看不上眼。」
「……是我一廂情願,不想讓西莉婭太內疚。」
「我讓她有別的收入,就不用再去女僕餐廳那種又遠又累的地方上班,難道還不好喔?」
振宇哥的語氣成分雖然蘊含八成的憤怒,但終究還是有一成的無奈與一成的不捨。
「是真的,你看、你看。」光磊脫掉鞋子,亮出腳底一點一點未愈的傷口。
「是她單方面臭罵我,我一直妥協。」
「……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只爲了掩護一個貪喫鬼,沒有人喪心病狂到近乎愚蠢吧?」
「女生討厭男生,有的時候並不用理由的。」
「第二,你在旭日高中舉辦的練習賽才幾個人知道,會有人跑進來放釘子?」
「……你是說,因爲你們的女攝影師發酒瘋,蠻橫地脫掉你的運動褲,但爲了遵守遊戲規則和堅持運動家精神,沒有回宿舍找條褲子穿,還就乾脆脫掉運動服,以半裸的姿態,穿着一條內褲繼續遊戲。」振宇哥的手指關節啪啪作響。
「……沒。」
「什麼錯覺?」
「把給她的抽成調高。」
「……」光磊張大嘴,難以辯解。
「我們家的凡花……她躲在裏面偷懶。」
「媽的,原本我還不相信,你這個敗類還真的做了!」
「欸,不要用這麼恐怖的諧音梗好不好……」
「強行抱住西莉婭……」
振宇哥不嫌髒,仔細地觀察後,慎重地說:「這樣的陷阱,感覺就像臨時起意,釘子穿透腳踏墊的做工相當隨便,釘子的分佈不均,還歪歪斜斜。」
光磊當然明白白鈦娛樂養了一羣法律顧問就是要在這時候用,自己一介高中生,就算是白的也會被硬生生抹成黑的,能被揍一揍私了,絕對是最棒的方案。而且振宇哥願意替自己想那麼多,心裏有些淡淡的感動。
「犯罪動機我不能確定,但兇手很有可能是旭日高中的學生,恰好碰見西莉婭才臨時決定下手。」
光磊拖出卷在牀底的腳踏墊,慢慢地攤開給振宇哥瞧瞧。經過幾千人次踩踏過,顯得髒髒臭臭舊舊的,原本的墨綠色被光磊幹掉的血染出好幾塊黑色,飄出怪異的味道。
「……」
「好,我先熱身。」
「是啊,而且我連兇器都帶回來了,藏在牀底。」
「……」光磊一臉苦澀,自知理虧。
「……」光磊愕然,旋即再求教:「你剛剛說……特別單純、認真的粉絲?」
趁振宇哥扭動手腕與腳踝,光磊把完整的過程說出來,沒加油添醋,更不敢用話術閃躲重點,通通據實以報,難得的坦白。
「你只要敢再擋,我們就互毆,看誰先躺平。」
「對。」
襯衫歪了一邊,頭髮被撞得亂七八糟,突然變得很落魄的光磊艱澀地說:「這個……這個……我當下就有彌補。」
「你讓我揍一揍,再乖乖去跟西莉婭道歉,我才能低聲下地去跟公司求情,你說不定能不用喫官司……懂了沒?」
「不對,我可是有用衣服遮住下半身喔。」光磊強調。
「自從西莉婭去找你,已經三天沒有辦法工作了。」
「我用生命保證凡花絕對做不出這種事。」
「嗯。」光磊仍在失神。
「那告辭了,一百拳先記好,我要健身的時候就來領。」振宇哥放下剛剛挽起的袖子,默默地後退幾步。
「……我是……我也是覺得不太對勁。」
「沒有,畢竟是死條狗而已,警方不可能投入太多資源,遺憾的是……之後少女共和的團員心灰意冷,整團漸漸淡出演藝圈了。」振宇哥的語氣中有幾分惆悵。
「以爲自己可以和偶像成爲摯友。」
「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
「嗯,那把右邊的臉移過來,你別擔心,我會注意不打斷牙齒。」
「好,我承認,她恨不得我去死,根本不在乎我受不受傷,當然不可能內疚。」光磊甩開臉,躲避快要穿透自己的視線。「但是除了這個自以爲的原因外,萬一讓她知道有個躲在暗處的兇手隨時隨地會下毒手,依她外強中乾的性格,一定會怕到睡不着吧。」
「你和西莉婭在教室外面,那教室裏面有人嗎?」
「少女共和當初很紅欸……新聞怎麼沒播?」
「……」
「你說,我讓你揍。」
「我沒說謊。」
「西莉婭的保母阿霓,只跟我說了你的變態事蹟,其餘我不好意思多問。」
「有道理……」
「她不知道。」
「無條件投降就對了……」
振宇哥話都沒說完,右拳已經猛烈地揮出,光磊勉強用手臂去擋,依然痛得差點倒地翻滾。
「等一等,最後有一個問題。」光磊回過神來。
「善良的人幹出的壞事才恐怖……」
「應該沒有……你沒問過她嗎?」
「跪下,一百拳。」振宇哥優雅地解開右手的袖釦,慢慢地挽起袖子,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沒錯。」振宇哥拍拍光磊的臉頰,「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其實機率上,比較有可能是針對西莉婭,我會回去讓公司加強警戒。」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那就請你停止抱怨。」振宇哥以過來人的身分,五味雜陳地嘆一口氣。
「一直以來,女孩子分成兩種,一種是被討厭也沒差的,一種是無論如何都要取得原諒的。」振宇哥微笑道:「西莉婭是歸在哪一種,就看你的選擇了。」
「對。」
「凡花畢竟和少女共和天差地遠,沒有這種瘋狂粉絲吧?」光磊試圖減輕凝重的壓力。
「那我該怎麼辦?」
任誰都能體會這樣的傷口有多痛,振宇哥一臉嚴肅,相信這不可能是某人爲了防止喫官司刻意自殘的結果。
「我怎麼可能去強暴女生啊,餘光磊再人渣也不可能這樣做。」
「你也省略太多了吧。」
「讓我解釋完,你揍到爽爲止。」
「什麼彌補?」
「沒原因……」
「你說陷阱是擺在教室門口?」
「沒錯……」
「你這傢伙……」振宇哥拍了他的腦門,「你居然還把金咪……還把璇子拖下水。」
「我說的都是真的啊!」光磊不怕被揍,但討厭被冤枉。
「……」振宇哥不語,靜靜地凝視眼前的徒弟。
「我真的給得很高,再高下去連璇子都沒利潤。」
「你、好歹……」
「緊接着,遇見西莉婭,你們因爲利潤抽成談不攏,所以大吵一架……」
「然後呢……」光磊感到一絲冷意。
「……你們之間私底下的交易,公司不鼓勵但也不會管,只要你那愛佔人便宜的毛病不要發作就好。」
已經開房門,站在走廊的振宇哥止步,回頭道:「說吧。」
「所以……你才提醒我要多注意?」
「她在裏面偷懶,所以不會被抓到吧?」
「爲什麼?」
「因爲經紀公司知道,事情鬧得越大,代表這樣的惡行越有效,兇手就會更加愉悅,所以決定默默地報警,加強藝人的周身安全,壓下整起事件。」
「我想說的是,粉絲數以萬計,自然包羅萬象,總有幾個特別單純、特別認真的……而且現在社羣網站盛行,偶像與粉絲的距離拉得太過接近,會令人產生一種錯覺……」
「不對……既然你爲了保護西莉婭踩到釘子,難道她都不知道嗎?」
「不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振宇哥低吟片刻,「我覺得說不定這個陷阱是要保護凡花。」
「怎麼可能,你踩到的當下沒哭喊大叫媽媽?」
「你們過去有什麼摩擦嗎?有的時候一點點的討厭、一點點的怨念,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一次大爆發。」
「因爲他們發自內心單純地認爲,自己認真犯下的惡行,是真的對心儀的偶像好。」
「到底有沒有?」
「當然,只是我的猜測而已。不過……我想起幾年前有個團體叫少女共和,團員們參加綜藝節目,比較彼此的廚藝,過程當中爲了趣味,勢必得互相陷害,防止對方的料理比自己好喫,就偷加過量的醬油、鹽巴,大家打打鬧鬧,還開玩笑說要下毒……」
「西莉婭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只穿着一條內褲,但是瞧見腳踏墊藏有釘子,心急地阻止西莉婭踩下去,才非常委屈地擁抱了她……」振宇哥揮舞右手臂,認真地說:「好了,把頭伸過來吧,我們從右臉開始。」
「兇手有被抓到嗎?」
「這擺明是節目效果而已,但有粉絲當真了,電視播出後沒幾天,某位團員養在鄉下老家的愛犬被毒死,還收到一封警告信,寫着『要是再欺負某某某,這條狗就是你的下場』。」
「胡說八道、破綻百出的東西……你到底什麼時候墮落到連謊都不會講。」
「好,這就算了……我問你,你是不是真的只穿內褲,跑去強抱西莉婭。」
「你知道邀請西莉婭一天的車馬費要多少錢嗎?她光是用在你身上的時間就損失多少了,你有臉跟我講利益分配不均?」
「注意,我剛剛說的是『取得原諒』,不是去爭誰對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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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聊天室,已經是上個時代的產物。提供網友聊天的功能,早就被社羣網站給取代,鼎盛時期一個頻道就有幾百人在線,現在從幾十個頻道收到剩一個,大概只剩幾十人在聊,其中一半以上還是自動推送色情廣告的機器人。
不過旭日高中的女子宿舍中,有個少女趁着假日同學出去玩或回家的機會,偷偷借用別人的電腦連上網絡聊天室,尋找某一個ID。
家裏蹲必殺組=騏:『等你好久,總算上線了。』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轉學過來後太忙了,手機又不小心摔壞,只能找機會偷用別人的電腦上線。』
家裏蹲必殺組=騏:『原來如此,好吧,換了新環境,還適應吧。』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只要能見到凡花,再困難也能適應。』
家裏蹲必殺組=騏:『……真的好羨慕你可以親眼見到凡花,可惡可惡可惡,爲什麼我爸媽不讓我轉學啊!』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沒關係,凡花交給我保護就夠了。』
家裏蹲必殺組=騏:『你要記得粉絲的本分喔,別像家裏蹲那個垃圾,濫用凡花的善良。』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放心,我都是默默地躲在暗處幫助凡花,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家裏蹲必殺組=騏:『嗯嗯,你有打探到什麼訊息嗎?』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有,很多。』
家裏蹲必殺組=騏:『喔?』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凡花是崇高女中的學生,不過她的團隊都是旭日高中的,團隊之間相處得不錯,感覺凡花過得相當快樂,前幾日還爲了S頻道的節目舉辦一場模擬練習賽喔。』
家裏蹲必殺組=騏:『快繼續說。』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依規定比賽輸者要成爲勝者的奴隸。』
家裏蹲必殺組=騏:『什麼⁉凡花絕對不能輸啊!』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你也太小看我跟凡花了……就像天使般純真的凡花,比賽開始沒過多久就找到一個好地方躲起來偷喫東西,有夠萌、有夠可愛的啦。』
家裏蹲必殺組=騏:『嗯嗯,以逸待勞,不愧是智慧過人的凡花呢。』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放心,我簡單弄了一個釘子陷阱保護着凡花,誰敢去抓凡花……哼哼。』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好吧,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家裏蹲必殺組=騏:『謝謝,那你那邊有找到家裏蹲的消息嗎?』
家裏蹲必殺組=騏:『凡花好可憐……爲什麼如此善良的她得碰見這麼多的污垢呢,唉……』
家裏蹲必殺組=騏:『是的,爲了凡花。』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但是有個金髮婊子發現凡花的藏身處……』
「怎麼啦?找我?」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我會借得非常小心翼翼。』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不過那個金髮婊子真的激怒我了……她竟然敢把凡花當成敵人,還不要臉地說出「凡花要的,我會阻止,凡花不要的,我也會硬塞」,呵呵……不知死活呢。』
「別當我是孩子啦,用手機一搜索,哪間餐廳找不到嘛。」
「好建議。」璇子慢慢地關上隔壁寢室的房門,撇着嘴巴,摸摸空蕩蕩的肚子,決定喫兩包泡麪。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我們的責任不就是清除污垢嗎?』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不,我在之前的學校,被女生圍毆、被男生性騷擾的時候,也是凡花在私訊裏,用自己血淋淋的例子幫助我勇敢的……所以你會依賴凡花,我能理解。』
家裏蹲必殺組=騏:『幹得漂亮。』
家裏蹲必殺組=騏:『沒關係,最後凡花沒輸就好。』
少女在鍵盤敲下最後一句話,還來不及看對方的回覆,背後的房門就被打開了。
家裏蹲必殺組=騏:『後來呢,凡花有危險嗎?』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這次S頻道的錄影,我會負責搞定金髮婊子。』
家裏蹲必殺組=騏:『嗯,辛苦了。』
家裏蹲必殺組=騏:『對不起……』
「也對……不過你剛轉學過來,老師有特別交代我要好好照顧你。」
像是訓練有素一般,短短的一秒不到,少女就用快捷鍵關掉網絡聊天室的頁面,並回過頭親切地面對不敲門的同學。
家裏蹲必殺組=騏:『不,絕對不可以驚動到凡花。』
「保重啊。」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目前沒有,但我有打算直接借凡花的手機來調查,應該能找到家裏蹲騷擾凡花的私訊。』
家裏蹲必殺組=騏:『我知道……但是昨晚,我爸媽爭吵得……非常非常嚴重,整個家像是戰場一般,沒有片刻安靜,隨時有可能波及到我。如果不是凡花,一直陪伴我、一直開導我……我早就去死了吧。』
從家裏蹲必殺組的凌凌變回和藹可親的尋常高中少女。
「不用,這樣太麻煩你了,我自己到處走走看看就行。」
「嗯,掰啦。」
家裏蹲必殺組=騏:『還是不恰當,畢竟凡花至上。』
「你要不要去喫中餐,我順便帶你去逛逛學校附近好喫的餐廳。」
家裏蹲必殺組=騏:『嗯……你要多注意凡花的狀態喔,畢竟她昨晚又在羣組陪粉絲聊到深夜。』
「如果你不喫的話,那我就回房間隨便泡個泡麪果腹了喔……最近真的忙得天昏地暗……」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我等等還要去咖啡廳一趟,默默地保護凡花。』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欸,你們不要太過分啊。』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可惜的是……沒讓那個金髮婊子踩到。』
家裏蹲必殺組=凌凌:『……』
「璇子,要多喫一點喔,哈哈。」少女揶揄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