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

（宇宙主宰的視角）

某個雜亂充滿色情廣告的網絡聊天室裏，一男一女在對話。

「你緊張嗎？」

「不緊張。」

「那就好……坦白說，這次是我的嚴重失職，還要你替我收拾，抱歉。」

「別這樣說，我們是家裏蹲必殺組的成員，一切都爲了凡花。」

「要不是你收到線報提供的相片，對比過去家裏蹲戴口罩的影片，我壓根沒想到家裏蹲離凡花這麼近，甚至是經營團隊的一員。而且……就我的觀察，他們的關係相當不錯，上次在植物園也是他挺身而出教訓金髮婊子西莉婭。」

「他跟我們守護凡花的高尚動機不同，表面的善意是想隱藏醜陋的私慾，跟他過去傷害凡花一樣。」

「那凡花這麼快樂……爲什麼？」

「我特地去查過資料了，這叫作『斯德哥爾摩症候羣』，被害者會對加害者產生錯誤的情感。」

「……原來如此。」

「嗯，凡花的身邊也有跟我們一樣的好人，願意提供家裏蹲沒口罩的相片，如果我不能爲大家除害就太對不起人了。」

「對，仔細想一想，家裏蹲這種惡魔太危險了，不僅傷害帶他重回校園的凡花，還一副無辜的善良模樣，連我都差點被騙，遑論性子跟天使一般單純的凡花。」

「所以我不能讓他再欺騙、再傷害更多人。」

「你要加油。」

「一定。」

「目前……情況怎樣？」

「從一大早，在旭日高中旁的公車候車亭一路跟蹤到他跑去市區的某棟商辦大樓……此刻他出來了，似乎準備走到捷運站。」

「捷運站人多，監視器也多。」

「我知道，會趁他鑽小巷……」

「沒問題，我相信這是所有人都樂見，一個皆大歡喜的安排。」

某個充滿商業氣息的電影公司會議室。

「……」

「唉……」

「飛導……您說該怎麼辦？」

「你別高興得太早……先讓她來試鏡，跟我喫喫下午茶再說。」

「就算等一段時間過去，風波平息，可是傷害已經造成，沒有辦法再挽回了，與她過去曾經盜用韓國網紅的照片一樣，永遠不可能消弭。」

「飛導，不可心軟，一切都是爲了讓電影接近完美。」

「嗯。」

插圖05.jpg

「元懿跟凡花根本不同類型。」

「您是一個追求極致完美的導演，所以我們不惜任何代價請您負責整個企劃，然而這樣的女主角，會讓觀衆的觀感不好，也許不到抵制的程度，但只要影響到一點票房，就會妨礙您突破上一部作品的票房紀錄了。」

「……」

「但觀衆對我們的票房大有影響。」

「是是，我知道了，不過女主角豈不是又得重新……」

「如果真以她當女主角，劇本勢必又要大幅度改寫。」

「元懿，是吧？」

「嗯？你還在嗎？怎麼話說到一半……喂喂喂？」

「一部投資九位數字的電影，任何演員都要經過詳查的。」

「不然，我找個恰當的時機，婉轉地告知他們，您有要務在身不克前往，如何？」

「可是問題在於，您不信跟我不信，一丁點意義都沒有……觀衆本來就不理性，他們想要相信就會相信，所謂的真相沒半點影響力。」

「……先不管金主們絕不會認同我們使用正陷入醜聞中的女演員，光是飛導您心中的那一關就過不去了吧？」

「我親自跟凡花相處過，不相信她會吞掉粉絲捐獻的二十萬。」

「是誰說我要換角？」

「……」

「調查得很仔細，你有做功課喔。」

「喔？」

「……」

「我得手了，凡花安全了。」

「幸運？」

「不過，她的雙眸中……有另外激起我好奇心的因子在。」

「上次，我不是極力推薦一位詹姆士娛樂的網絡女神，希望您參考看看嗎？她跟凡花都是靠社羣網站竄紅，而且人氣還遠遠高出許多。」

「在簽約前夕，爆出這樣的事情，其實算我們幸運。」

「爲求完美，我們能等。」

「沒錯，她除了讓各大金主欣賞外，果然也成功讓飛導留下印象了。」

「呵呵，太好了……這就是俗稱的靈性吧。」

一男一女在對話。

「是啊。」

「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多給她一點解釋的時……」

「如果今天凡花是經過市場認證過的名演員，那我不諱言，我們公司一定會跟她並肩對抗社羣網站上的惡意攻擊，因爲利大於弊，扣掉失去的，可以得到更多……然而僅僅一個素人，不可能有這種待遇。」

「我也不信呀，光是給她的簽約金就遠超這個數字了。」

「原訂下午要前往凡花的家，更深入地談一談合約內容。」

「萬一已經簽了才換角，違約金得賠不少。」

「這個嘛……」

插圖icon.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