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之路‧攻略6 謊言要說到讓人感謝
《邊緣女神改造計劃》 · 啞鳴 · 1.7萬 字
臺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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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發生於與現實世界極度相似的架空世界,劇情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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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花 80,000 ?」
旭日高中,男子宿舍,我的寢室,唯一一道窗。
透明的玻璃上被我用白板筆寫出這三組文字符號。
象徵一個嚴重的問題。
自從凡花的追蹤數來到八萬就卡住了,上升的速度趨於緩慢,不知道何年何月可以到達十萬。
「簡單說,粉絲已經看膩你的臉了。」
「唔……粉絲太壞了吧。」端坐在牀鋪的千恩苦着臉捏自己的黑色短髮,似乎已經對我的人身攻擊免疫。
她令人厭惡的懦弱與保守到令人厭惡的制服相得益彰。
不透光到像防彈衣的襯衫連脫掉都費力,長到可以蓋住腳踝的長裙之下,據聞還有整條黑色的褲襪。我真的很想去函建議崇高女中,何不規定學生必須穿着頭套上課,讓整個校區像恐怖分子訓練營不是更棒?
「開會就開會,你不要欺負千恩好不好?」把我這當工作室的璇子,與那臺該死的縫紉機佔掉最多的空間。
在地下街女僕餐廳打工的她,專長是服裝設計與製作。
但可悲的是,從她身上一點都看不出來發揮過這些專長,一套工作用的女僕裝、一件上學用的運動外套,沒了,就這樣,反正她等等脫掉外套就可以去上班。
爲什麼一家以「萌」爲最大賣點的女僕餐廳,會接納這種毫不在乎美感的懶惰行徑?相信答案會是連我吐槽都找不出詞彙的程度。
還好,最少她綁起的黑藍色長髮始終保持整潔順齊,維持着女孩子最基本的美好屬性。
「學長,我們該怎麼辦?」不愧是我的學妹兼女友,總是在適當的時候出聲防止會議失控,把話題拉回正軌。
但如果她可以收起那件輕飄飄的羽衣,然後把制服襯衫第一顆、第二顆釦子扣上,遮掩一下粉藍色的胸罩,再把原本應該低到膝蓋而現在高到大腿中間的裙子改回來,最後乖乖撿起左腳的膝上襪穿好,就更能提高會議主持人也就是我主持會議的專注度。
「因爲千恩需要訓練。」
對不起,火龍金老師,下一次我會買正版實體書的。
「噁心,否決!」璇子紅着臉反悔。
「反正不準啦!」
「萬萬不可……」來不及了,已經連資源回收桶都清理了,我的珍藏就此消失。
「面對壞人,也是訓練的一環。成爲網絡女神之路,一定會遇到一狗票壞人的。」
千恩再度高高舉起手,飛蛾撲火似的。
「是的。」千恩大聲應諾。
「否決。」
千恩、璇子、艾蜜終於沒其他意見。
「同班同學……也沒什麼不對吧?」璇子突然開口,旋即垂下頭又開始刺手中的繡。
於是乎,校外也沒多少人。
「那去你家出任務吧。」
電腦螢幕顯示出幾張小孩子不適合欣賞的封面預覽圖。
「每個地方都有好人,每個地方……也都有壞人。」她輕聲提醒。
「右半邊這位角色名爲『爾善』,是個怯弱膽小的魔法師。雖然是個巨乳,但全身上下包得緊緊,個性有幾分蠢笨善良,跟被主人呵護的小動物差不多。」
週六的旭日高中沒多少學生,我們崇尚自由學習的校風更是不可能舉辦校方強制的課後輔導,所以一到假日,操場打籃球的人都比教室內的人多。
最後不得不由我跳出來終結這場色情與藝術的爭論,繼續把會議主題導回重點。
「千恩得先讀完《愛徒養成有賺有賠》整套,然後協助璇子完成角色扮演的服裝與道具。」
「也不準去我家!」
「OK吧?」
「學長根本是看胸部大小在選角色的吧。」艾蜜嘲諷地說。
倒是艾蜜不太認同,她的神色在反對之餘卻還多了幾分怪異,眼神不斷遊移在我跟璇子身上。這副不觀察到什麼絕不罷休的堅決,大概撐沒多久就會得乾眼症了吧。
這條栽種着整排木棉花的人行道,此時只有我跟艾蜜。
「再來,換璇子發表意見。」我指向坐在牆邊刺繡的璇子。
「……」我啞巴喫黃連。
「就沒有嚴肅一點的作品嗎?」璇子搖搖頭。
「咳咳,這些是日本漫畫大師火龍金的手筆,請你們不要用色情的眼光看待這些藝術作品好嗎?」我伸手要去拿滑鼠。
璇子沒反對就是答應,艾蜜還在疑神疑鬼地眯眼。
「……」璇子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到蛆,不,是看到蛆的排泄物。
先撇開她剛剛看我如看糞的眼神不論,難得她提出的見解與我相同。這不過是一種常見的題材而已,同學、同級生、同窗、女高中生都是一樣的東西,並沒有任何暗示。
「隨便。」
「喔喔,這個嗎?美術課四格漫畫作業,日本商業作品參考素材資料夾……」
「是你們不明白男生的心理。」我簡單地解釋,「大部分男生都有一種很自私的心態,對於自己女朋友的打扮是越低調越保守越好,但如果是外面的女生,那就穿得越火辣越性感越好。所以,我們得利用這點,選擇左半邊的剜……」
依我先前調查,在公誠大學體育館舉辦的臺北動漫祭,其實是有「場內」與「場外」之分。場內主要是販賣各式各樣二創的商品,漫畫、小說、遊戲、寫真集、周邊商品等;而場外則是來自臺灣各地的Coser、攝影師、一般民衆聚集,形成一個巨大、熱鬧、自由的秀場。
「這、這種時候……應該牽手吧。」
「下禮拜六、日,公誠大學體育館將舉辦大型同人展『臺北動漫祭』,我們的目標就是二次元族羣……艾蜜,打開電腦D槽。」我有圖片可供展示,打算省點口水,直接亮出來比較快。
「太裸露了,人家不敢……」
「是的,請看螢幕左半邊這個角色名爲『剜』,是個性感的冷豔刺客,暴乳、緊身服、綁帶是她的特色,尤其印在乳溝旁的愛字更是吸睛,對於吸引男粉絲來說有強大的威力。」我介紹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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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預測未來會有怎樣的結局。
「不過……右半邊的女角色好可愛喔。」不愧是我這些日子來細心照料的畜……的千恩,果然還是喜歡我挑的作品。
「好,採納,我們決定整隊前往只有男女混浴的溫泉旅館。」我點點頭,深諳粉絲期盼地說:「凡花發展到現在,也該是給觀衆福利回了。」
「……」
「否決。」我厭惡地揮手。
「訓練面對人、面對粉絲、面對一大羣男生。」我很坦白。
「……」我終於明白古代專制的暴君們,爲什麼動不動就想誅殺這些死老百姓了。
「我覺得臺北動漫祭就是最簡單的挑戰。首先,主要參與者是學生族羣,與我們年紀差不多;再來,大部分都是業餘玩家,壓力比較小;最後,有一大羣人畜無害的宅男,他們可是最珍貴的粉絲來源。」我簡單解釋,「千恩從這裏起步,一定是最安全、最適當的。」
「隊長,我、我我啦。」千恩的手一直高高舉起。
「來,艾蜜先說說看。」我指向坐在電競賽車椅玩電腦的艾蜜。
「喔,我想一想喔……嗯嗯……聽說臺灣綜合格鬥武術大賽移師臺北開打。」
「好了。」我點開先前準備的資料夾,秀出兩張動漫人物的彩圖,「這就是我們參加臺北動漫祭所要展現的題目,Cospaly,角色扮演。」
「早就預料到你們的反應,還好準備了另一個角色。」我徑自對這場會議做出結論,感嘆道:「我是沒機會見到『愛』字實體化了,唉。爾善就爾善吧,剛好我們四人分成兩組分工合作。」
「學長,我們不是情侶嗎?」
她完全不能體會什麼叫「習慣」,什麼叫「戴着戴着就一直戴下去了」,沒有理由,與扮演變態家裏蹲一樣,習慣就好。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隨便的意思就是『都可以我沒意見』,懂?」我強調。
「我們的目標就是場外,讓千恩成爲唯妙唯肖的動漫角色。」
不管,身爲一個利益團體的掌舵手,她們的目標與願望都寄託在我身上,每個人都期待在付出之後可以回收些什麼、每個人都期待凡花成爲真正意義上的網絡女神以後,可以帶來的好處……
「訓練什麼?」
「你家是什麼下流的地方嗎?」
防止空氣中偶現的霾害,我漸漸習慣戴起口罩。倒是身邊的艾蜜不太明白,一副厭惡我杞人憂天的樣子,大概是覺得明明天氣晴朗、一點灰濛都沒,幹麼弄得像搶匪。
「我隨便啊,但不準去這種下流的地方。」她強辯。
「抱歉,民主的黑暗時代已經結束,現在是科技力最強的專制帝王時代。」我強制按下她那隻不和諧的手臂,「好了,沒人有意見的話,就由我來繼續報告。」
我們四人,平均不到十七歲的高中生,塞在一個不到五坪的房間,利用最簡陋的設備,運用最精簡的人力,透過一條網絡線,進入名爲「社羣網站」的戰場中,對抗着小模、歌手、演員、電競選手、名嘴、運動員、兩性關係專家、算命師……挑戰諸多牛鬼蛇神與各立山頭的網絡女神。
但我並不覺得尷尬,反而是她硬是要打破難得的寧靜。
「學長,你就直接說要怎麼做吧。」艾蜜拿出相機擦拭保養。
把窗戶當成白板在用的我,擦掉先前的字,重新寫下一組數字「100,000」,代表粉絲追蹤數十萬;同時告訴她們只有跨過十萬,在社羣網站上人家纔會把我們當作一個角色,有些活動跟企劃纔會收到邀請。比方說「年度網絡女神人氣總決選」,參加的最低條件便是要有十萬的粉絲追蹤。
「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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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千恩積極地第三次舉手。
「否決。」
輸,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贏,青年才俊。
千恩立刻高高舉起手,興奮得像是看見飼料倉庫的羊。
嗯,如果可以,我也就不用廢話這麼多了,媽的。
「……」我又產生弄死這些死老百姓的衝動了。
所以。
「這些漫畫是什麼?」千恩好奇地爬到牀尾想看清楚,被我一把給推回去。
艾蜜一掌撥開,冷冷地說:「都有這麼可愛的學妹當女朋友了,還看什麼同班同學呀,刪除。」
在這個絕對結果論的社會。
我們之間,靜得彷佛能聽見落葉聲。
艾蜜苦着臉,亞麻色的長髮似乎更毛躁了,「可以先從簡單的訓練起吧……」
「凡花並非一人專制的團隊,我希望民主,大家都發表意見。」我展現身爲隊長的泱泱大度。
「不要亂點啊啊啊啊啊!」我來不及阻止。
「歪理。」璇子立刻給我羅織罪名,「別趁機滿足自己的慾望。」
「所以學長挑這部作品?《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現在輕小說的書名未免太長了吧。」
「學長,爲什麼要挑臺北動漫祭?」
「可是附近沒人,演戲也沒人看。」
「是喔。」
人這種生物很奇怪,同樣的詞彙,可是字典裏的「隨便」與女生嘴巴說出來的「隨便」,含義竟然不一樣。
走在出校的路上。
「嗯……」
她應了聲,我們兩個繼續並肩走着,宛若閒庭信步的觀光客。
「我真的不敢穿……」
「先在臺北動漫祭,取得十萬級的資格吧。」
跟錢。
「原來學長的H漫都存在這呀,嗯嗯,第一本是《懷孕吧,我的同班女同學》、第二本是《同窗出嫁之後》、第三本是《同級生媚藥調教》……」艾蜜的語氣比鹽酸還酸,「哇,學長下賤、污穢、骯髒的性癖好都一覽無遺了耶。」
「作者叫啞鳴耶,一聽也知道不是個好東西。」艾蜜只差沒吐口水。
「平常不先練習,關鍵時刻一定會穿幫的。」艾蜜說得有幾分道理。
我攤開手掌,猶豫,然後收回,面無表情地說:「約好不碰你就是不碰,不能毀約。」
「學長真沒種……」
「欸,怎麼突然人身攻擊啊。」
「已經拖太久了,不、不能再慢。」艾蜜難得沒有立刻退讓。
「有什麼特殊原因得急於一時嗎?」
「學長是笨蛋,就算我講清楚你也不會懂。」
「當時我跟千恩到淡水,你中途不就……」我婉轉地提醒。
「戴手套試試看……呢?」艾蜜雖然在問,但問的對象不是我,而是有幾分掙扎的自己,「不行,戴手套,是用來揍學長的,牽手根本沒意義。」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這麼可怕的比喻啊。」
「這是事實。」
「那不是更可怕了嗎!」
我皺眉煩惱,卻沒想到她的眉皺得更深,比我更加地煩惱。
橙紅色的厚重花朵一片一片墜落,整條人行道彷佛是命案現場,東一塊、西一塊被踩爛或被壓扁的血肉,讓我的腳底始終感到滑,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摔跤。
「啊啊!」艾蜜找到解答,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學長,不然跟我同班吧?」
「我跟你?」
「沒錯,我們同班的話就有更多時間相處。」
「爲了牽手,讓我留級?」
「除了牽手之外,說、說不定還有更棒的喔。」
「牽手都要命了,還有更棒的豈不是粉身碎骨?」我柔聲勸道:「艾蜜,你別想太多,我維持整整十七年的極端理性之證代表我不可能破壞約定。安心吧,既然我是假扮的男友,那牽不牽手都沒關係,萬一有人質疑,自然有另外的辦法對付。」
「嗯……原來是長這樣,嗯嗯……」她環視且沉吟着,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
這一大片沿河濱建立、由貨櫃屋隔成的私人倉庫,佔地非常遼闊,管理人員相較之下少得可憐,收費又低廉連個保險都沒有,剛好合乎隱私、低調、方便的原則,對我來說恰恰好完美。
「怎麼行呢?把這件事情告訴艾蜜,三個女生聯合在一起抗議,隊長一定會認錯道歉。」
我並不清楚她要表達的含意,可是對於這位學妹的過往,我有一定程度上的瞭解,而且這種瞭解總是會讓心情變得很糟糕,覺得不瞭解反而更好。
「請不要動不動就犧牲我啊。」
腦內爆炸的璇子頹然坐下,嘴開開闔闔十幾次,卻始終說不出個所以然,猶如斷線的木偶垂首,任由盤起的黑藍色長髮散落,恐怖的陰鬱氣息頓時散開,窗外的烏雲逐漸彙集……只有千恩毫無所覺。
「……」璇子覺得自己很蠢,不免苦笑起來。
獲得許可的千恩小心翼翼地打開每格櫃子,先是好奇地探一眼,然後伸手去摸一摸,不懂的話就開口發問。
「是喔。」
「如果你有什麼妙藥,一定、一定要告訴我喔。」璇子說到一半,臉也紅了。
本該是一切順利的夜晚。
「爲什麼連學長都不行呢?明明……過去,過去……跟學長相處這麼久的日子,也只有一個……也只有學長願意幫助我……幫助我這麼多啊……爲什麼不行呢?」
「喔……不,這、這個……」
「打發時間吧。」
「不用擔心,我不會告訴隊長,以免他用來威脅你。」千恩眨眨眼。
「容我拒絕。」我回禮。
「別在意,其他人都是嫉妒而已。」璇子再一次拉開軟尺,「腰、屁股、大腿,再量一量就好了。」
就是要舒服的環境,我才能好好地一心二用,桌面擺着英文參考書,耳朵聽着高中英文專長的UP主過去上傳的教學影片,雙眼瀏覽各大網絡紅人的粉絲專頁,研究他們的節目或活動預告,尤其是臺北動漫祭當天。
「都是假的。」
此時的天空也翻臉無情,我沒再理會艾蜜的脾氣,反正在下雨之前此行的目的地已經到了。
「你看的那些小說其實是怕被學校發現,所以不能讓隊長知道吧?」千恩同情地聳肩。
彷佛身處於一個3D立體的巨大拼圖中,身爲客人的千恩感嘆着眼前的堆積,又感嘆這一切竟然可以如此井然有序。
「熱熔槍,黏塑膠物。」
「真的?」
「雖然他平時看不起我,但只要抵死反抗,他也會正視錯誤的。」
「彩繪用的。」璇子連頭都沒抬,光是聽大致的方位就可以推敲出答案。
「其實也別再瘦了,你這樣子的身材不錯。」
「你、是……什麼意思?」璇子傻住。
(宇宙主宰的視角)
「嗯,這裏是,OK。那這裏,嗯OK,好了。」
「小說耶……沒想到璇子也愛看。」
「真、真的嗎?」
兩人相視而笑,窗外再濃的烏雲也得散去。
「謝謝……你是除了媽媽之外,第一個稱讚我身材的人……」千恩淺淺地笑着,但藏着些許遺憾。
「拜託~」艾蜜漾起小狗般的和善笑容。
「你貪喫的事,我早就知道了。」璇子不解地問:「但多餘的熱量都胖在胸部?」
空氣中有一股無法言明的默契在蔓延,這算不算是「朋友」的感覺,她們沒有經驗不敢判斷,但這種疑似「朋友」的感覺實在很美好,值得再多維持一會,彼此相握的手都捨不得放開。
「哼,學長一定很臭。」她翻臉比翻臉書還快。
「總之,是隊長的錯吧?」千恩很上道,徹底理解。
「雙手舉高。」璇子拿來軟尺,拉開,繞了難得的訪客胸圍一圈,皺眉問:「又……又變大了嗎?」
「那一定要好好警告隊長。」
她們隔着兩個大櫃子的距離,可以輕鬆地交談對話。
「我一定會瘦下來的,保證!」
「喔……學長錢真多呢。」艾蜜走進第二基地,環視一圈,嫌棄地咂舌。
「珠寶,好多喔。」
「這招對我沒用。」我沒好氣地說:「最近要期中考了,實在不能浪費時間陪你玩,抱歉。」
「沒辦法,璇子的東西一直搬到我那,如果我不想被布海或道具土石流淹沒,只能乖乖找地方擺。」我拎起放在角落的整套輕小說,「東西到手,可以撤退。」
她突然清醒過來,嗔道:「不管啦,請學長犧牲一點嘛。」
「蛤?」
「果然你也跟餘光磊一樣……」
我得感謝艾蜜去大型傢俱回收場撿到這張賽車椅。雖然髒了、舊了,但經過她強大到被校長召見褒獎的清潔能力洗滌後,簡直跟全新的一樣,一樣貼身、一樣舒適、一樣合乎人體工學。
「來,過來坐在這。」
「玩具槍?」
「我真是沒用……好廢物……」艾蜜猶如陷在過去的回憶中,一番話說來支離破碎。
「是的。」千恩極爲配合。
「對對對,就是他的錯。」
最經典的是,校長還曾經說過「像艾蜜這麼會打掃的孩子,內在的心一定也潔白得一塵不染喔」,這種擺明剛喝完花酒才說得出口的鬼扯,我死都想不透,會打掃跟內在又有什麼關係。後來我直接把校長代入成路邊的醉漢,全部的問題都豁然開朗,因爲醉漢的醉語根本不值得深思。
「不用。」璇子按住她的手,別開臉去,無聲地嘟囔:「別……再打擊我了吧。」
「全部都很臭!」
「我可以在房間到處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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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啊啊啊啊啊!」璇子展現了自己都沒發覺的驚人爆發力,瞬間搶在千恩之前,用把手夾斷也無所謂的力道把櫃子關上。
「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第二基地,你要記得編號三零三。」我交代,掀開貨櫃的門。
「每餐都喫飽飽……算嗎?」
距離學校步行二十分鐘左右,眼前出現了遼闊的倉儲中心。任何人只要花點錢就可以租一間兩坪大的倉庫堆放東西,對於我這種住校而且寢室還被佔據的人來說相當方便,更別說有的時候需要露宿街頭時,可以偷偷躲在這過夜。
璇子指引千恩坐到椅子上,就忙起自己的事了。
「不,不用這麼麻煩,我、我已經……看開了……」
「好,太好了。」璇子握住千恩的手,感動地上下搖晃,「放心吧,這一次臺北動漫祭,我一定要做一件讓你震懾全場的服裝。」
一個又一個層層疊疊的櫃子佔據大部分的空間,不同款式與不同大小的櫃子並排難免會出現無法吻合的空格,神奇的是,璇子竟然能再找到一個小櫃子塞滿那點空白。
千恩有如第一次到朋友家作客的孩子,雖然身體不敢亂動,雙手也不敢亂摸,但好奇的視線早就把這間寢室的所有物品翻過一遍。
「這些顏料是?」千恩拿出桃紅色與深紅色的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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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有些不安。>
她一樣是放浪的公車型打扮,好好一套旭日高中的女生制服,硬是穿成特種行業的小姐在COS女高中生。這一來一往之間的巨大落差,師長們竟然都沒感覺,難道是平時接觸太多,習以爲常了嗎?
「因爲,我……」
「爲什麼呢?」千恩一個致命的發問。
「別再說了。」
「我還是想當學長的同班同學。」艾蜜有些氣餒,「而且,一想到那什麼該死的處男之證還沒被徹底銷燬,就覺得好沮喪喔……」
「欸……學長太殘忍了吧。」
「只要你當作沒看到剛剛那幾本小說……」
「不算啦,這隻有你可以。」
「那、那我把衣服脫掉,這樣量才準,看會不會……小一點。」千恩一邊說、一邊解鈕釦,與脫光衣服量體重比較輕的概念相同。
「不可以告訴艾蜜啊!」璇子急得頭暈目眩,女僕裝的裙子下不自主地跺起了腳。這種愛好要是讓其他人知道,豈不是自尋死路。
「真的。」
(餘光磊的視角)
「不愧是公車型的少女吶。」
「沒有!」千恩雙手揪住隨時可以戳破自己謊言的儀器,心虛地說:「……因爲、因爲最近在學校大家都對我很好,過得太過安逸……難免、難免就多喫了……一點點。」
「嗯,封面的男主角都好帥氣耶,這本《我的同學變總裁》,還有《邪妄同學愛上我》,另外這本是……」
「沒問題,但動過的東西要記得放回原位。」璇子交代完,就坐在書桌前,翻開自己的塗鴉本,開始動筆試畫服裝的設計圖。
「嗯,我好期待!」千恩反握着,也欣喜地上下晃動。
「EVA泡棉,做道具用的,頭盔、護胸之類。」
「學長,向您報告,旭日高中女子宿舍,我的房間停水停電,請求收留。」艾蜜行舉手禮。
「喂,說清楚是哪邊臭啊,我每天都會洗的好不好。」
「原來旭日高中跟崇高女中也差不多嘛,看違禁書籍被抓到就完蛋了。」
然而,當艾蜜提着一包行李過來後,我就明白到此爲止了。
「你聽我解釋,這些不健康的刊物,不知道是誰偷塞在這的。對了,是餘光磊,沒錯就是他他上次偷偷進到我的房間偷東西一定是趁那個時候一片漆黑神不知鬼不覺塞進這些小說的我不清楚我不明白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我是無辜的……」一口氣展現超高語速念出合理說詞的璇子張嘴喘氣。
「……」
「小說的存在嚴重到可以威脅你嗎?」千恩恍然大悟地說。
「說吧……你想用這件事要脅我什麼?」
「我、我不知道……」千恩羞紅了臉。
「這個QQ的?」
「整個女子宿舍那麼多間房不去借,偏偏跑到男子宿舍來?」
「報告,因爲臭名在外,女孩子們都說我是婊子、公車、引誘別人男友的狐狸精,所以在整棟女子宿舍中沒半個朋友。」
「不是還有璇子嗎?」
「如果讓人知道我們交往過密,她也會被排擠的喔。」
「我們凡花團隊,怎麼每個都是邊緣人……」我有氣無力。
「謝謝學長。」艾蜜甜甜笑了。
「不要亂謝啊,我什麼都沒答應。」我拔掉耳機,無奈地說:「不然房間給你,我去其他地方擠擠。」
「這樣大家會懷疑我們之間的關係。」
「……懷疑什麼?這也太奇怪了吧。」
「沒辦法,大家真的會懷疑我們是假扮的呀。難得這陣子都沒有男生約我,也就沒有女生攻擊我,學長想破壞好不容易平靜的日子嗎?」
「……」
我居然無法反駁。旭日高中男子宿舍比起淫亂的大學宿舍不遑多讓,帶女朋友回來過夜的比比皆是,名義上規定不準,實際上根本夜夜笙歌,說有多亂七八糟就有多亂七八糟。
所以,我跟她要是沒待一起,反而不正常。
有違當初的約定。
「還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很久很久……想要告訴你。」艾蜜斂起笑,忽然嚴肅起來,十根手指全交纏在一塊。
「什麼事?」我的腦內警報器忽然響起,「不不,當我沒問,我不想知道。」
「我想『蛻變』,讓自己變得更棒。」她說出真正的請求。
「你已經很棒了吧。」我懊惱地搪塞道:「何況這個目標應該要找更專業的人士。」
「我不能相信其他人。」
「那我也沒辦法。」
「你這樣做的真正動機……該不會是要讓我留級吧?」
「好歹……穿個運動褲。」
「我知道。」
象徵着最高權力的轉移。
「沒辦法……」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我很怕,但我又很想克服,只好犧牲學長了。」
「請學長,讓我戀愛吧!」她用力地彎腰七十五度鞠躬。
纔怪。
「你到底是……到底是想怎樣?」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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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喔……」
艾蜜要住就住吧,她要像毛毛蟲般蛻變就去蛻變吧,我沒意見。
「那你還?」
艾蜜一邊將自己亞麻色的長髮打結、一邊含蓄地推測,「我總覺得,如果可以喜歡上男生的話,什麼困難都可以克服的。」
畢竟艾蜜的功能很難取代,而且正如她所說「學長,一直以來,我履行我們的約定,都超級超級認真的」,於是我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當然也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少見多怪,我的小禮服也是這樣的長度呀。」
很快浴室就傳來水聲。
這一切,平平淡淡、風平浪靜……
極端理性之證已經發出痛苦的哀號,我竟然被迫承認,她說得對,有效。
「爾善……完了……嗷嗚……爾善、爾善很怕……怎麼辦,救救、救救爾善……誰來救救爾善……嗚嗚……好痛喔,真的……好痛喔……」她痛苦地趴倒呻吟。
就連現在,纔剛放學沒多久,她連學生制服都沒換,就已經坐在電腦前開工了。
「請先收留我。」她注視我,像老鷹從高空發現一隻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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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別去強迫自己。」
「怪怪的。」我出戏地說。
「欸,正常的男人都應該說我願意!」
「如果,學長把英文參考書交出來的話,人家可以穿上內衣喔。」
「小氣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水龍頭的水被關掉,取而代之是吹風機的聲響。
當時,她的眼神跟現在的一模一樣。
現在是慣例的進度報告會議,她們三人齊聚在我的房間,一樣是下課後的傍晚。
身爲凡花團隊最早加入的隊員,她有本錢對我任性,畢竟我們是利益團體,在衡量雙方的條件後,我還是會選擇退讓。
「這是違約,當初說好,是假扮的男女朋友。」我回顧過去的約定,「我這個冒牌男友的存在就是個防蠅罩,讓你有藉口拒絕周圍的蒼蠅而已。更何況我們約定之前,你可是示範了七、八招如何破壞男性生殖器的絕學,恐嚇我絕對不準亂來。」
她吐吐舌頭,不管身上寬鬆的運動外套根本沒遮住屁股側面,就繼續握着滑鼠編輯等等要上傳的影片。
「學長,幫幫忙。」
「這一套《這樣子可以讓〇〇很舒服喔~》的按摩教學影片挺受歡迎,爸爸篇完結了,再來是女友篇嗎?」艾蜜強忍笑意發問,得逞之後的狡黠表情。
「……」我覺得自己像鴨子,只能看着局勢朝最不妙的方向發展,然後不知道該如何挽回。
不做就算了,她一做就會做得徹底。
即便是艾蜜也沒發現。
「這還只是與ACGN相關的網紅而已,要找到其中有多少去臺北動漫祭,別偷懶啊。」
「你明明知道這樣下去會……有問題。」
她在短短几日就看完原作輕小說,理應對於爾善這個角色要有一定程度上的理解與揣摹,可惜身爲這套書死忠粉絲的我完全沒感受到。
「……」我翻頁,繼續閱讀,並且無聲地念出來加強記憶。
「情況已經不同了嘛。」
「……」
「我拒絕。」
「這是女朋友纔有的小任性嘛~」艾蜜咯咯笑了,燦爛又可愛的笑令她擁有使壞的正當性。
我拿起英文參考書,一頭倒在牀鋪,打算聚精會神地死背一會,看能不能在最後關頭取得及格邊緣的學識,等明天早上再去抱個佛腳,說不定真的會出現奇蹟……今晚最關鍵,能讀多少算多少,這也是我不跟艾蜜口頭上糾纏的原因之一。
人這種生物很奇怪,女性只要發自內心地笑,男性所有的積怨便會消散。
已經成爲黑斑的口香糖,就這樣靜靜地看着一撥又一撥的舊生畢業、一撥又一撥的新生入學,變成女廁悠久歲月的一部分。
她這番話害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明明天空很藍,但她身上的藍是憂鬱的;明明我們待在最高的地方,可是她所表現出的卻像是被壓制於深谷底。當時的她和現在的她,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我不免又嘆口氣,問:「你希望我怎麼做?」
比起璇子準備角色扮演的服裝、千恩琢磨角色的語調和姿態,艾蜜是現場的攝影師理應現在比較沒事,但她還是非常勤勉地與我一起負責凡花粉絲團的平時更新。
其實我能理解她擔心自己和正常女孩子的差異。
「爾善一無所有……爾善孤孤單單……」千恩入戲地模仿着輕小說的人物。
象徵着篡位。
「現在的你沒什麼不好,沒必要一定得過得跟其他女高中生一樣。」
「今天先up《這樣子可以讓妹妹很舒服喔》,《女友篇》等情人節吧。」我沒好氣地用手機寄給她一封信,「今晚你要把這些粉絲團或實況頻道大致瀏覽過一遍。」
讓我想起女廁的口香糖,一塊如十元大小的黑斑,就黏在不起眼的角落,到底是哪個沒公德心的人吐的,或是什麼時候吐的,早就不可考,沒人在意,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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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吧,而且你知道自己能喜歡上誰嗎?講真的,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尋求……」
「學長,一直以來,我履行我們的約定,都超級超級認真的。」
畢竟,人這種生物很奇怪,平時期待自己與衆不同,可一旦成真又會開始害怕異樣的眼光。
「如果學長說話再溫柔一點,我可以把拉煉整個拉上喔。」
「……穿這樣?」
因爲他媽的我有去幫忙掃女廁啊。
明白自己原來被欺騙這麼久的時間,她忿忿不平地在放學之後加班,花掉整整三個小時的時間,出動化學藥劑與刮刀,目標是與女廁合而爲一的污垢,宣示與黑斑有不共戴天之仇,不將其完整清除絕不休息。
直到有一天,有一個人在不起眼的角落再吐了塊口香糖,漸漸形成第二塊黑斑,她才發現第一塊黑斑的前身也是口香糖。
「我還得讀點英文,我們各自認真吧。」
「所以,我越聽話,你就穿得越多?」我的大腦一團混亂,這是什麼違反人類常理的邏輯啊!
完了,當艾蜜展現這樣的眼神,就是沒得談的意思。
對,她偷了我的運動外套,而且拉煉只拉到胸部下緣,不可思議的宇宙之力,讓敞開的領口維持剛剛好再多開一分就十八禁的神奇角度,但兩團渾圓擠壓出的深溝卻沒半點保留。
我緊緊閉上眼睛,內心的極端理性之證正在動搖,產生前所未有的細微裂痕,從一條縫隙開始朝四周呈蜘蛛網狀裂開。
「學長竟然……」艾蜜壞笑着,故意緩緩地拉上運動外套的拉煉,輕微的咖咖聲在安靜的房間中竟無限放大,連帶她酥軟的話語都變得過度清晰,「管到女友穿什麼衣服耶,真是大男人主義。」
「旭日高中內,除了學長,我已經不知道能依靠誰了……」
「認識學長這麼長的時間,我們面對諸多的困難,克服許多的麻煩……一起努力到這。」艾蜜注視着我,雙眸內閃動的波光似乎蘊含很多情緒,「我只願意相信學長。」
「感覺不太對。」我搖頭。
「……」
「要上架了嗎……」我垂下頭,乖乖地讓出賽車椅。
象徵着門戶洞開。
「是的……請拉,謝謝您。」
「不要動不動就犧牲我啊!」
「……」我無語,感嘆着眼前的女生有多奇妙。
「請不要這麼容易相信我,拜託。」
爲什麼我知道?
當她走出浴室時,身上只穿着我的運動外套。
馬上開信箱的艾蜜苦着臉道:「……兩百多個?」
毫無轉圜的餘地,我羨慕着諸多輕小說中性功能障礙的木頭型男主角,對不斷接收到的費洛蒙投降,無奈地顫抖着手,乖乖繳出全部的書籍。
「嗯,別偷用我的沐浴乳。」
「……」
「唔……」
「是喔,而且有效不是嗎?」艾蜜整個身體後躺在椅背,抬起腳毫無保留地擺在桌上。運動外套的長度要當成裙子還是太勉強了,我的視線幾乎能從腳趾出發,沿着曼妙的小腿、大腿線條,到達臀部的美妙弧線。
一開始是由千恩扮演輕小說角色爾善,演出幾段臺詞。
「學長聽過裸體家政婦,但應該沒見過裸體影音剪輯師吧。」艾蜜徑自坐在賽車椅上握起滑鼠,還真的打算給我剪輯下去。
用撞沉極端理性之證的力道,令我煎熬地大飽眼福。
「學長直接放棄考試的話,要我全身包緊緊也不是不可以喔。」
「再交出單字表的話,短褲也能穿上。」
「如果學長沒有意見的話,請把電腦讓給我用,今晚要上傳的按摩教學影片還沒編輯。」艾蜜已經進入工作狀態。
「學長,我去洗澡。」
「是嗎?」千恩困惑地抓抓臉頰。
「似乎沒有抓到角色膽小、虛弱、絕望而且令人同情的感覺,請繼續練習。」我懷疑她對角色的理解,而這是角色扮演的基礎。
不過,艾蜜與璇子似乎不這麼認爲,一個說「嗯,學長果然慾求不滿呢」、一個說「在現場頂多是擺擺Pose而已吧」,完全無法認同我對原作角色的解讀。
更何況多作準備,絕對有助於到時的表現。
畢竟,這是千恩第一次親自面對活生生的羣衆。
被拍攝下來的照片、影片,沒有第二次重來的機會,連修改、編輯的可能性都不一定,流落在外的影像我們不可能控管,很多畸形角度的醜照都是這樣出現的。
我有點擔心粉絲團的追蹤數下滑,然而璇子、艾蜜似乎不太在意。
「搞不懂。」千恩擔心地歪着頭,有幾分苦惱。
「不急。」璇子瞟我一眼。
「沒錯,還有時間。」艾蜜跟着說。
報告的時間自然輪到璇子,她正經地拿出一張手繪稿,認真地說:「設計圖已經完成,衣服也着手在縫製了,一些新手可以處理的地方,千恩正在努力幫忙,進度目前很順利。」
「你不是要去女僕餐廳打工嗎?」我問。
「是呀。」
「那我來幫忙好了,是不是還得製作一把法杖?」
我算一算,爾善這位魔法師角色,除了一身杏色洋裝之外,最特殊的就是手持的法杖。而且原作設計得很精美,相對做工也就比較複雜,需要用掉更多的時間製作,如果璇子因爲打工的關係無法完成,那我就得趕緊投入支援。
「不用。」她直截了當地拒絕。
「你來得及?」
「我自然有辦法。」
不許質疑的語氣,從璇子的口中說出,有幾分過去熟悉的味道。
我細細品味着,讓整個房間暫時留白。
──我懂了,這是一種微妙的心理狀態。
灰色的小棉褲立刻變成黑色,乾燥的牀與棉被馬上溼漉漉的。
「誰會說自己的尿很香啦!!」
這樣下去不行。
「那我採證了喔。」我伸出右手食指,準備去沾牀單上的水痕。
「靠。」我倉促地後挪屁股,就怕身體的任何部分沾溼,誇張地摔下牀。
我滿意地示意艾蜜繼續說下去。
「你絕對不想讓第三者介入吧,那現場只有你跟我兩個人,如果是你聞,一定會自肥說不是尿,或者說自己的尿很香無法判斷……」
還用「乖乖聽話,我就穿回衣服」這種嚴重泯滅人性、毀滅正常男人自尊的方式,摧殘我的邏輯與道德觀,連英文考試的成績都近乎崩盤。
「……但其中四位已讀不回,另外兩位婉轉拒絕,其中有一位果果兒酸溜溜地嘲諷了我們一番。」
艾蜜身爲攝影師與影音剪輯師,目前沒有迫切完成的工作,於是懶洋洋地躺在我的牀上,從枕頭旁抽出一罐品客洋芋片,靜悄悄地喫了起來,可謂是無比墮落的姿態。
「我沒喝,不,我不喝的話就快過、過期啦。」艾蜜逐漸驚慌了,整張臉蛋紅得像熟透的番茄,雙手無意識地胡亂揮舞,「我、我本來……也不、也不可能啊……」
「奇怪,怎麼溼溼的?」她困惑地低下頭。
每當遇上有女孩子睡同一房,就得裝出無所謂的大氣模樣,乖乖把牀讓出來,自己去睡沙發跟地板,衝高根本不存在的好感度。
艾蜜這句話雖然聽起來很不合邏輯,但簡而言之,屁股上有一層褲子是可以觸摸的,大腿上並無布料所以不行。
「三百毫升……大概半罐吧。」我打開放在牀頭的礦泉水確認。
「看完兩百多個粉絲團,找到七位網紅預告在臺北動漫祭當天有節目。」
我失眠了。
「真的嗎!學長!」她感動到眼眶含淚,宛若被栽贓卻又無可辯駁的孩子,已經迷惘到分不出自己究竟有沒有犯錯的可憐模樣,只能咬着指甲,脆弱且無助地望向我。
「大腿不行……屁、屁股的可、可以……」
擁有少見的健美感,是她的招牌特色……但此時不是讚美屁股的時候了。
「那你手捏着鼻子幹麼!明明就、就沒味道,我真的沒尿牀啦!」
畢竟我並不是什麼紳士,也不是軟弱無力的輕小說男主角。
她危害的已經不是過去談好的約定,而是我的極端理性之證。
夜越來越深,窗外連月光都沒有。
「除非你的汗是從尿道出來的,否則絕對不可能溼成這樣。」我整張背在牆壁磨蹭,一副退無可退的恐慌樣,跟躲避什麼世紀病毒一樣離譜。
「你……」我狐疑地問:「這該不會是尿牀吧?」
得想個辦法,合理、和氣、合乎法律地趕她回女子宿舍。
陽光從窗外灑入,明媚得讓人沒半點起牀氣。
「……」
「艾蜜,你要承認,勇於面對錯誤。」
「不準用這種表情看我,這、這真的不是啦!」
「我們走之後,你要好好收拾,保持良好的工作環境也是你的責任吧。」璇子連眼皮都沒抬,唸了我幾句,專注力又回到手中的布料上。
「唉……昨晚我還勸你不要喝掉整罐果汁。」
「讓我犧牲自己,近距離用鼻子聞聞看。」我正經得像是要上戰場的士兵。
難以容忍了。
「嗯,這也沒辦法,畢竟我們還是太弱小。」
慢慢的……很慢很慢的……往我的鼻……
我把半罐礦泉水,徐徐地淋向她的屁股。
「那這裏?」
「什、什麼辦法?」
在她蛻什麼鬼變之前,我會先得躁鬱症。
「我沒有。」
可是艾蜜沒醒。
坐在牀上,我側過頭看向熟睡中的艾蜜。雖然不太想承認,但這全然信任、毫無防備的睡姿真的挺誘人,亞麻色的長髮捲起放在枕頭頂,灰色的小可愛勉強包覆飽滿的胸部,灰色的小棉褲稍稍滑落,股溝似乎快要失守了;那件隨身攜帶的羽衣像是涼被一樣蓋住她的肚子,輕輕一扯就能拉開,宛若系在禮物盒上的綁帶。
艾蜜立即停止一切動作,洋芋片就這樣貼在嘴脣不敢塞進嘴巴,作賊心虛的標準表情。
我也沿着她的視線看去,只見她的下半身與附近牀單都溼得一塌糊塗,導致小棉褲服貼在屁股上,展示緊實Q彈宛若一顆灰色水蜜桃的臀型,與一般沒運動習慣常待在室內的女孩完全不一樣。
「不過,有額外收到一個閒聊的私訊。」
「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呢。」我環視附近的塑膠袋、包裝紙、瓶瓶罐罐。
甚至是跨不同領域的合作更好,打破既有的粉絲類型向外開拓,往往會有新的粉絲加入。畢竟無論網絡女神或是網絡紅人,表現模式不出「以照片搭配文字的寫手」、「以製作短篇影片上傳的UP主」、「以直播與粉絲互動的實況主」、「混用或皆有」這四種類型,所以尋求合作的話,可以達到一個事件有兩、三種不同表現的方式。比方說,我們找一個擅長直播的Coser,凡花在直播內與之合作,但直播結束後換其配合,讓我們拍攝影片剪輯上傳。這樣子,可以讓彼此的粉絲依收視習慣選擇,達成重複利用臺北動漫祭的效果。
「沒錯,合作是拉抬人氣的好辦法。」
「你的汗難道只會集中在屁股附近嗎?」
接過艾蜜的手機,果然收到一則態度友善的私訊,主要是想聊聊臺北動漫祭的事。對比上面果果兒那則暗示我們不夠格合作的訊息,這態度實在是讓人感到溫暖。
譬如說,在外用餐,因爲有清潔人員,所以喫起來比較隨意,常常掉一團飯、一塊肉在餐桌上也沒關係,百分之十的服務費就是爲此買單;反之,在家用餐,清潔人員就是自己,喫起飯來便會小心翼翼,別說是一塊肉了,連一粒飯都不允許掉出來。
精神飽滿、容光煥發,睡了一頓好覺的艾蜜坐起身,按掉鬧鈴迎向原本應該不錯的一天。
「我用凡花的名義,一一送去私訊邀請,看是不是能一起拍些短片或合照。」
拿出手機,現在的時間是清晨四點五十七分,我上維基百科查了點資料,稍微在腦袋內預演一回,覺得還算是可行。
散會,人卻沒散。
「好,冷靜,我懂了,艾蜜。」我坐回牀邊,認真且嚴肅地點頭。
導致我爲了堅守自己的價值觀(不讓牀)與履行自己的承諾(不碰艾蜜),變得幾乎不敢睡着,就怕無意識地一個翻身闖下大禍。
「四十萬級的網絡女神果果兒看不上我們也算情理之中,反正這些私訊就讓我處理,你們別再開啓了。」我找個牆邊的空位,把一些垃圾清開,勉強地蹲下,回應起剛剛收到的私訊,「那進度報告會議結束,大家各自努力吧。」
見我不像在開玩笑,極度害臊的艾蜜馬上撇開臉,用慢到像是沒動的速度點頭。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竟然過得比我還邋遢。
「怎麼可能啦,胡說八道!」艾蜜舉起拳頭要捶,卻也不太敢動彈。
「奇怪……你這裏是不是變得髒亂很多?」璇子在使用起那臺堪比M61火神式機炮的縫紉機之前,忽然出聲發問。
拜託一下,當好感度這種想法存在,就代表這種讓牀行爲很做作,擺明是想藉此搏得女孩子對自己的印象分數,然後進一步獲得喫豆腐的機會,就別給我裝出一副不睡牀也沒差的樣子。
她們很有默契地沒再理會我,千恩正坐在牀邊,專注閱讀輕小說的模樣比背國文註釋還要認真,來來回回不停地翻頁,像是飢餓的羊來回巡視草地,深怕有幾根草沒喫到。
艾蜜目前就是處於在外用餐的狀態,而且該死的還沒給我百分之十的服務費,所以我也不甘心去當清潔人員,寢室的環境每況愈下。
「……」艾蜜遮住張大的嘴,整個身軀都在發紅。
「唔,我……」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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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的死亡式睡眠就是這個樣子。
「不……那裏、不準……」她支支吾吾地揮手亂比。
就先不吐槽我的房間什麼時候變成大家的工作地點了,原先艾蜜聲稱停水停電停瓦斯之類的鬼話,我容忍的原因之一就是衝着她優異的清掃能力,如果把她當成一臺「女子型的掃地機器人」,似乎就可以接受這樣的侵門踏戶。
「好吧。」我用小指在她的屁股上輕輕一碰,讓指腹溼潤。
「對對對,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啊,我比較特別不行嗎?」
「是汗啦,是汗,絕對是汗!」
「再來呢?」
「換我報告。」艾蜜立刻插話,看起來有作準備。
「等等等等等啦!」艾蜜豁出去似的大聲嚷嚷:「不準聞!」
「我開動……不是,我開始了。」我慎重得像是美食評鑑家,不是啦,是慎重得像是刑事鑑識學專家,把小指……
哪像我,正直又毫無心機,直接跟艾蜜睡在一起也沒關係,好感度這種狗屁我纔不在乎。
但是不在乎,不代表我可以碰到她。
「你的屁股跟附近的牀單不是都溼透了嗎?」我退後幾步,撞上牆壁。
「只有我能公正地辨識。」
大概全世界只有我懂她的意思,是「不準」而非「不準」,意即從牀單採樣的話,恐怕會產生偏差。至於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憂慮,抱歉,我並沒有辦法進入十六歲還會尿牀的少女怪異思維中,所以不知道原因。
「說吧。」
不,我應該會先精神耗弱而死,覺睡起來壓力太大了。
「什麼?」
猶豫了五分鐘左右,但爲了她好、我好、大家好,還是得狠下心執行。
「放心,請交給我吧。」
直到七點整,艾蜜的手機發揮鬧鐘的功能,播放一大段音樂吵醒好不容易睡兩個小時的我。
慢慢的……很慢很慢的……慢到艾蜜害臊到快暈過去……
「喔?我看看。」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你的清白了。」
「學、學長!」
她張大嘴巴,緊張得不自覺哈氣,胸口如波濤般起伏,非常擔心我鑑定的結果,迷離的雙眼努力地鎖定我任何的動作。
「……」我什麼都沒說,給古怪的氣氛發酵的時間。
「我、不……我沒,那個……不是……我不是……真的不是我尿的啊不是喔喔喔喔喔喔喔!」艾蜜倒回牀鋪,一雙腳激動地亂踢,整個人像是壞掉了。
「……不、不是,學長,是誤會啦,天大的誤會啦。」
這又得從我們決定同牀共眠開始回憶起。
扭緊瓶蓋,躺回牀上,我的眼皮終於可以欣慰地閉闔,獲得珍貴的休息時間……
「不讓我鑑定的話,代表你承認尿牀嗎?」
「不可以……就只有學長不可以!太、太髒了!」
「沒關係,我可以犧牲……」
「學長對我這麼好,願意收留我……結、結果我……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這樣子了……不能再弄髒學長的鼻子……我不行。」艾蜜哭了出來。
「不,我無所謂。」我正準備解釋。
「我這麼髒……嗚嗚……學長對不起……」艾蜜抱起棉被,抽起整個牀單,頭也不回地往廁所衝去。如果她體內有少女心之類的東西,現在大概也裂了。
我一個人在門外聽着裏頭猛烈的水聲,「欸,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你不要太在意。」
「老師……說過,我們不可以給人制造麻煩。」她碎碎念着,像是在背誦什麼。
「喂,你先開門啦。」我敲門。
「老師說過……要分得清誰是真正對自己好,誰又是對自己有所圖。」
她口中的老師,我雖沒有親眼見過,但相關神奇事蹟聽了不少,算是艾蜜的再造父母,傳授了專業的攝影技巧與防身術。
──是艾蜜之所以會變成現在的艾蜜最主要的成因。
但這位老師生性不羈、居無定所,不知道已經失聯多久。
「別再老師老師啦,讓我跟你解釋。」我不斷敲門。
廁所門終於開了。
艾蜜把整套棉被與牀單刷過一遍,自己也洗好澡,圍着兩條浴巾,給我一個充滿歉意的苦笑,彷佛一切恢復正常,剛剛的爲難、害羞、眼淚、哀鳴全部都不存在,比按下重新開機還厲害。
原本我是想用此當把柄,要脅她回女子宿舍去睡,不過……現在……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猶豫。
她拎起一包衣物再次進入廁所,隔着一道門說:「學長,準備一下,我們上課要遲到了喔。」
「我坦承,你沒有尿牀,那都是我倒的水。」
在我難得承認自身罪行以後,旋即廁所門開了。我的雙手馬上擺出防禦陣勢,要抵擋艾蜜猛烈的反擊……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學長真的很溫柔呢,說這種善意的謊騙我。」
「是的,學長。」
艾蜜……不對,我一時之間無法判斷她是誰了。
「……你、你到底是誰?」我顫聲問。
別說過去的肚臍、大腿肉了,現在連腳踝與手腕都看不到,如果把系在脖子的羽衣拉高遮住整張臉,我相信她直接去封建保守的國家,也可以合乎當地最嚴格的婦女打扮。
「我是艾蜜喔。」她點點頭。
雖然一樣是旭日高中女生制服,但感覺完全不一樣,她的襯衫依然是襯衫,不過裏面有一件高領的黑色衛生衣,釦子扣得整整齊齊,即便從釦子之間的空隙看進去也只有絕望的黑色;裙子簡直堪比伸縮自如的金箍棒,一下子就長到膝蓋之下,更可怕的是,裏頭還套着由運動長褲充當的安全褲。
「這樣去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