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高唱安穩的歌吧,星星隨之閃耀

第三章 冬日天空的彼方

《打工魔法師》 · 椎野美由貴 · 2.8萬 字

日落之後的天空中,最初出現的星星發出了清澈的光芒。從附近的教會傳來了清澈的鐘聲。

掛在百貨商店前的聖誕樹的燈亮起來了,燈飾開始了熱鬧的演出。

心情愉快的職員說着“然後去忘年會嗎?”,穿着制服一直在笑的學生也聚起來。

扮成聖誕老人的店員,揮動着商店的名字的牌子招攬着客人。即使天黑起來,走在路上的來往行人也是接連不斷。北風變得越來越大,不過無論它怎樣搖動樹的枝葉,閃爍的燈光也不會暗下來。

然後在樹底下待機的風紀委員的眼睛的光輝,也絕不會被時間和氣溫所左右。

“發現了。終於發現了。是最初的獵物。”

手上拿着雙筒望遠鏡,長谷常彥身穿學生制服,後背揹着巨大的白色袋子,完全不介意周圍的人們覺得他可疑的視線。

“那個穿着短裙、化着誇張的妝的團體,是以我校的二年五組的女子爲中心而組成的。被我稱爲‘讓人保持着想看到卻看不到的期待的極限辣妹’,略稱爲MKG。我想要是喜歡和其他學校聯誼的這些傢伙,肯定會出現在這附近。爲什麼呢,因爲這裏作爲等待的場所很有名。怎麼樣,塩原君,我的推理十分棒吧。”

“是那樣啊。這樣就能夠方便地在百貨商店的廁所裏好好地妝扮。”

在長谷旁邊一樣的裝扮的塩原友子,只動着嘴角地低聲地回答。一隻狗在塩原旁邊。是被長谷隨意名爲“校規違反者搜索犬”而被帶到委員會準備室的狗。頭上依舊放上馴鹿角的裝飾的狗,看起來非常嫌麻煩地用後腳撓着背。

“怎麼了,塩原君。”

對塩原沒有精神的反應,長谷用指尖推了一下眼鏡。

“如果冷的話,追加一個‘風紀保暖’就好。不要太小看寒冷。即使是神話的英雄龐凱拉巴姆神,也曾在聖戰之地屈服寒風,留下了‘已經夠了’的話的傳說。所以不用顧慮,再來一個吧。”

“委員長,雖然你的心情和雜學都令人感激。我覺得如果幽靈出現的話,懷爐是不能緩解我背後的陰冷的……我我,啊。”

塩原緊緊抱住了狗,臉埋入了毛皮中。雖然狗感到爲難地打着噴嚏。長谷哼哼了一段時間。在胸前抱起了手臂。

“這樣是不行啊,塩原君,會被幽靈之類所欺騙的人,是不能勝任風紀委員永久名譽委員長的初代輔佐的。以平時的氣勢是不會輸的。”

“即使是我,如果是面對能打敗我的東西的話也會輸哦。”

緊緊抱住了狗的身體,塩原自暴自棄地回嘴。

“不過如果幽靈是多麼有現實感,多麼漂亮,甚至身材也不錯的話,那麼我也只能將勝利的希望寄託在這麻花辮上了吧。怎麼辦啊……”

“嗯,雖然不明白塩原君你在說什麼,不過這個正體不明的幽靈是相當的強敵。但是不用擔心。”

從欄杆走下了一步,泉見夏生笑起來。

豐花仰視着遠峯說道。

從護士忘記關上的門的縫隙,豐花聽到了更爲清楚的室內的聲音。太低了,不足夠。誰在困擾地說着。豐花看着緊急治癒室內。在狹窄的房價的中央的手術檯,數名穿着白衣的人圍繞着手術檯。從豐花的位置,只是能看到躺在手術檯的患者的臉。和車裏所看到的時候沒有變化,沒有特別痛苦的樣子。也能看出像是放棄醒過來的樣子。豐花想向室內伸出手,不過被在門附近工作的護士發現了,門從內側被關上了。

“一條的處理,好像要再花費一點時間。”

“光流脈使的醫院是在哪邊呢?”

在遠峯的旁邊,女醫生帶着痛苦的臉一張張地撿起落在地面的文件。

夏生看起來心情很好地單手拿着棒狀的武器敲打了一下欄杆。對發出了殺氣的聲音,禮子縮起身體發出了嗚鳴聲。夏生也沒有改變大膽的笑容,一直眺望着街上。

“她因爲自滅現象,馬上就會死吧?”

“什麼?就那麼不想在之後成爲精靈的糧食,所以要在這裏跳下去?”

“忘記你和你的事情的薄情的光流脈使上過的,充滿回憶的學校。吶,肯定是這樣。”

目送着擔架車,豐花嘟囔着。

“在那裏可以不被我和光流脈使組織打攪,盡情地和一條京介對話。真是太好了。不過一條京介在那個世界肯定也記不起你的事情。乾脆就在轉世後再搞好關係吧。不過說不定那個時候,我已經將這樣的世界破壞了。”

在夏生的旁邊,禮子以悲痛的神色看着腳下。

“只是殘留了一點的記憶和感情,就會讓身體狀況和行動產生到這種程度的異變。我也是,肥胖的醫生也是,誰也沒想到。看來太小看‘殘留的一’了。”

豐花走了兩步的時候,注意到不清楚哪一個是出口。走到第三步的時候,想起了副家長的話,膝蓋震動着。從只是相隔緊急治癒室幾米的位置,豐花已然跪在地上,再也無法前進一步了,地板十分冰冷。

“不過…”

“因爲這裏的醫院的技術很出色,不用擔心。也拜託了醫院僅最大限度地不讓無效治癒體質進展下去地進行治療。不用擔心,豐花醬就去休息吧。”

對着開始走起來的遠峯的後背,豐花大聲喊道。

“不去救禮子的話。

夏生看起來衷心地感到快樂。

在聖誕樹的燈光下,長谷的眼鏡閃耀起來。狗抬起頭看着的塩原,大大地吸着鼻水。

“或許,是你上過的學校。”

“因爲對她的記憶還殘留着零頭。所以他纔會受到這樣的傷害。因爲就這樣將他帶出去的我也有責任。所以會承擔起責任救他。要是忘記不了而感到痛苦的話,這次還是決定漂亮地消除比較好。”

“因爲裏面有小睡室,所以請去使用。患上感冒就不好了。”

豐花怒吼的聲音徹走廊響。女醫生低着頭抱着文件,職員默然無言,遠峯也沉默地看着豐花。

“雖然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但是那是不可能。”

風吹起來了,樹上的裝飾一片嘈雜。塩原尋找着看起來能夠能抵禦寒冷的隱蔽處,剛要看一下附近的時候。塩原的臉變得蒼白。距離百貨商店一段距離的地方有着一棟大樓。八層的窗都貼有招募租房人的紙張。是新建成的建築物。

眼皮非常沉重。在本家附屬醫院的昏暗的走廊上,豐花擦着眼睛。

“以現在的狀態,就算堵塞住傷口。京介也不能完全拿出原本的力量吧。雖然說讓術者接近泉見夏生,但是還是大概也沒法期待他們,能做到稍微阻礙泉見夏生的腳步以外的事情,而且……”

“對於永久名譽委員長的我,會害怕的東西一個也沒有。習慣了魔女和好友的我,在取締違反者時候也會常常順便懲辦一,二隻的幽靈。塩原君什麼也不用擔心,把精神集中在職務上就可以了。”

“哭得那麼厲害,你是什麼樣的心情?”

遠峯拿起了女醫生還沒撿起來的文件,眉間露出了疲勞的影子。

“不過就算聽到這樣的事情,你也不痛不癢吧。因爲是你打算做的事情,只不過糟糕地失敗很多次了。雖然一條京介愛着你的記憶被消去了,不過能記起被成員的你攻擊的事吧。十分遺憾啊,一直沒有道歉的機會就這樣永遠離別了。”

“你偶爾也有看上去靠得住的時候呢,有一點喫驚。”

豐花兩手抓住了女醫生的手說道。文件掉落在地板上,排列着細小的文字的文件散落在地面。

冰冷的風吹動着頭髮,夏生凝視着夜景。

“禮子被泉見夏生帶走了。”

豐花記得這樣對副家長述說過。也記得石田用可怕的臉回嘴的內容。已經派遣了追擊的術者,像是你這樣沒有力量的人獨自去追的話,只會增加無謂的屍體。豐花打算反駁的時候,職員又將某人塞進了車內。平靜地閉上眼睛的這個人只是發出血的氣味。豐花抱住了雙胞胎的哥哥叫喊着。豐花能記起的自己的言行也只有到這裏。回過神的時候,車到達了本家附屬醫院,豐花一個人一直站在走廊上。

“那樣的事…”

和這邊完全無人的大樓不同,百貨商店的屋頂上充滿了年輕的客人和聖誕節配置的耀眼的照明。主旨好像是直到關店前的一個小時左右,大家忍耐着寒風,在這裏花費時間參觀着夜景。從商店飄出來的可麗餅的香味。流到了泉見夏生所在的大樓那邊。

“我剛纔收到了報告了,各方面也剛剛明白了。”

“絕望是怎樣的感覺。很久以前,我也應該有過這樣的感情,不過已經一點都想不起了。”

禮子的臉扭曲起來。霧急劇成長,膨脹到兩米高。這景象給人以鐵棒點起了黑色的火焰的錯覺。

禮子從突然表情變得可怕,從自言自語的夏生身邊退開。在禮子迅速環顧四周後,兩手靠在了欄杆。禮子拼命地打算舉起身體。

伸直了後背的遠峯,看着走廊的後面說道。

“因爲我們已經被那邊的世界被看作是死去了的存在了,真是遺憾。”

不久後,大概是對景色感到了厭煩,夏生右肩靠着欄杆,看着禮子。用纏繞着黑色的霧的武器頂着混凝土的立足處,夏生側起頭。

“因爲京介不能動,所以我不去做的話…”

鍾又響起來了。

“自滅現象開始了,還有三個月左右就會死了。就算現在無傷救出來,禮子也不會不覺得以後很痛苦。所以….恢復京介的記憶吧。”

“她說絕望會成爲精靈的糧食,然後……”

喉嚨的痛楚告訴着豐花,自己哭喊的聲音十分大。不過具體哭喊了什麼話,豐花幾乎記不起了。數十分前,在那個衚衕深處,被本家的職員堵塞住。一直動搖着的豐花,被副家長推上了車的後面座位。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什麼事?”

傍晚的診療時間結束後,只是過了一秒,這個醫院就變得靜寂無聲了。豐花再次重複了每次來到這裏所抱有的感想。誰也不在,在誰都不在的走廊中,豐花仰視着眼前的門。門上有着寫上“緊急治療室”的牌子。集中聽覺的話,能聽到門的另一邊的微弱的人聲和響動。

從防火樓梯登上的大樓屋頂。隔着欄杆,從距離一段距離的地方眺望着某個百貨商店的屋頂,泉見夏生似乎看着什麼可笑的東西說道。

夏生以醒目的眼睛看着禮子。

不去追泉見夏生的話,不去救禮子的話……

然後夏生將武器的側面緊緊地按在禮子的脖頸上。黑色的霧像是生物一樣蠕動着,接觸在禮子的臉。禮子劇烈地喘不上氣。

“那麼小的地方,應該是一所小學吧。那麼,在那邊的那個是某所中學吧。”

之前的護士回來了,慌張地打開了緊急治癒室的門又關上。豐花沒有站起來,就這樣緊緊地咬着牙齒。

有兩位少女向大樓的防火樓梯走着。看到了跟隨在走在前方的人的後背,低着頭前進的人。塩原驚訝地嘟囔着,

禮子的嘴脣顫動着。霧比之前又大了一圈。夏生的笑意越來越濃,接着說。

女醫生一隻手搭上豐花的手肘,催促着豐花站起來。女醫生的另外一隻手將厚重的文件抱在胸前。

肩膀離開了欄杆,夏生重新握住了武器。

“這次正是,她真的不在這個世界了。變成那樣的時候,你想讓京介變成和幾年前一樣嗎?如果沒有失去了對她的感情的話,這次只是最多也就當成是相識的同學死去而已。”

遠峯轉過身走起來,不久後,職員和女醫生從豐花面前消失了。

“在你眼前殺死一條京介的話,這個傢伙能夠長得更大吧。雖然有這樣的威力,泉見老婆婆爲什麼不早一點破壞這個世界呢。”

“這不是乾的不錯嘛。”

從走廊的前面擔架車被推進來。運送的是在衚衕裏穿着針織衫的年輕人。年輕人好像沒有意識,不過好像被使用過治癒術,沒有傷口。

突然肩膀被某人的手搭上,豐花抬起了臉。白衣的中年女性垂下眉毛凝視着豐花。在女醫生的背後,遠峯沒有看向豐花,和像是職員的人在說着什麼。

豐花在走廊走起來。

“看那邊,是學校哦。”

聽見了轟鳴,禮子反射性地打開眼睛。霧在空中形成了一個輪廓。在握有精靈的骨頭的夏生旁邊,站着黑色的巨人。和無底沼澤相似的暗藍色的眼窩,從數米之上俯視着禮子。禮大聲尖叫着。刮過屋頂的風聲,有如怪物的尖叫。

夏生回頭看着禮子。

“我覺得真可憐。不捨棄過去和人際關係的話,心就會很軟弱。”

夏生大聲地笑起來。禮子雙手捂住了眼,閉上了眼睛。黑色的火焰更加膨脹起來,煙霧擴散到附近的空氣。火焰激烈地扭曲着,彷彿即將固定成什麼形狀。

“救救京介。”

以快樂的語調說着,夏生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在沒有燈光和溫暖的地方,只有夏生和砂島禮子兩人,自然,也不會有從商店街注投往這邊的視線。

“委員長。”

“禮子很快就會死了。”

“明明是這樣的時間,校舍的燈還亮着。是幹着什麼吧,比如社團活動之類。青春真好啊。”

除了忍耐着哭聲,什麼也做不到。

“那個幽靈…….”

“沒問題,京介君會得救的。”

長谷深深地點頭,緊緊抓住了塩原的肩膀。

“要是她是被泉見夏生作爲糧食帶走的話,估計還平安吧。因爲泉見夏生應該在等待對方最絕望的瞬間。大概在等待京介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吧,也有可能等不下去,直接潛入這裏了,或是有人想到了令作爲糧食的她更絕望的方法。無論怎樣,現在她應該還好好活着。”

將視線轉移到街那邊,夏生再次靠近着欄杆。

“現在我讓術者去搜索泉見夏生了。砂島禮子也是,會盡可能在不讓她受傷的情況下救出她來。因爲我也和京介君約定了保證她的安全。明白的話,豐花就老實待在這裏,好嗎?”

遠峯停下腳步,回覆以前女醫生也說過的話。遠峯迴頭看着豐花平靜地繼續說。

突然,門打開了。抱着什麼器具和藥的護士,看起來很忙地走出來。雖然豐花張開了口,但是不知道問什麼好。護士看了一下豐花穿的衣服,就迅速地離開了走廊。豐花俯視着自己的胸口。粘在制服上的京介的血開始變成了紅黑色。

“啊,有道歉的機會哦。因爲你馬上也會下到黃泉的。”

“看起來很好喫哦,不過就算想去參加那邊的活動,也要先忍耐一下。”

夏生說道。霧在手邊形成近乎火柱的影子地劇烈地搖動着。雖然看起來是火焰但是並不灼熱,夏生不在乎地握住武器。

“對砂島禮子的事情,我也事先指示醫院方面作出應對處理。在他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會盡最大限度地延長砂島禮子的生命。需要心靈慰藉的話,也會去提供。不過京介君已經完全忘記了她的事情。傷勢處理好醒來的話,預定再次使用消去記憶的術式。”

遠峯一臉寂寥地對豐花說着。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女醫生旁邊的遠峯對跪下的豐花微笑着。

“只是看到他被那個拜咒能力者刺中了一點,你就不要害怕了,這樣是成不了禮物的。爲了你,我會全力殺死一條京介。”

“拜託了,只是我一個人的話是救不了禮子的。就算在禮子的身邊,我也代替不了京介。所以救救他,要是血不足夠的話,把我的血全都拿去也行。”

“不是啊,京介是因爲不想忘記禮子的事情纔會痛苦啊,爲什麼就是不明白。“

“這個時候,也不得不去迎接中途離開派對的客人了。如果客人被結界守護的話,不得不去破壞結界。而且還需要破壞的力量,我真是很忙啊。”

禮子沒有回答。夏生冷淡地微笑着,視線回到了地上。最遠方道路發生了堵塞了吧,本來在燈光不多的郊外的某個地方,刻上了細長的光線。

長谷拉着狗的繩索,一邊發出了怪聲,一邊向着女子學生們突進。不過她們等待的人+——不良學生的少年集團。他們簡單地抓住了長谷。雖然長谷從所背的帶拿出了各種各樣的道具。不過全部被少年集團一擊弄壞。“塩原,還是需要你的幫助。”長谷發出了靠不住的哀鳴聲。塩原唯有長嘆不已。狗悠然地回到聖誕樹這邊,一邊搖晃着馴鹿的角,一邊冷淡地走過了塩原的旁邊。

禮子什麼也沒有回答,也沒有注意夏生的樣子地向着欄杆。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我每天施與世人公平的幫助。喂,MKG終於開始行動了。塩原就在這裏,爲我可靠的身姿而感動吧,你只管提起幹勁就好。那麼‘聖誕節前夜的重大風紀指導’,開始!”

“看看吧,那邊看起來又明亮又快樂。這個季節果然很多情侶。”

“這樣的話,最初就該這樣做了吧。這個時候在那個世界,‘老師’肯定會發火吧。嘛,因爲你幫忙我到現在,已經夠好了。糧食不足夠的話,就去尋找除你以外揹負着絕望的傢伙就好了。雖然很麻煩,但是肯定有這樣的人在,總會有辦法的。”

夏生用下巴示意着欄杆前面延伸開的街道。禮子停下來了。街燈在風中搖晃着。能聽到從地面傳來的宣傳車熱鬧的音樂。

“怎麼了,快點跳吧。因爲我會一直看到最後。”

夏生對着禮子所面向的天空,輕輕地伸出了武器。突然颳起暴風的同時,在空中刻起精靈影子的殘像。一瞬間,只是留下了禮子和旁邊的欄杆,圍繞着屋頂的東西全部變成黑色的煤渣消失了。禮子的手指一個也沒有動。在百貨商店的屋頂好像發生了什麼事,能從那邊聽到歡聲。

“不是做不到嗎。”

夏生小聲地嘆氣。

“不想死,在兩年前在旅行的時候遭遇到事故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想吧。然後進入了久畫均精。儘管如此,不但打算保護,而且還想回到原本的世界。期盼着在那邊的傢伙愛着你。盡是希望着不可能的事情,阻礙着我,說實話——你真礙眼。”

罕見的,笑容從夏生的表情消失了,顯現出近乎焦躁的感情。

在那個時候,在防火樓梯發出了響動。在狹窄的樓梯上,穿着學生制服的高校生兩人的肩膀互相推擠着。“委員長請先出去。”“不不,這裏是女士優先,塩原君。”“不是說要懲辦幽靈嗎。”“雖然說不定這樣說過,不過即使是作爲名譽委員長的我,也是有所顧慮,也要做好準備的。”。夏生的身體對着爭執的兩人轉過身來。黑色的精靈也同時動起來。高校生們臉同時痙攣起來。

推開那些高中生,大量的人跑上了屋頂——全是拿着術具的光流脈使。雖然術者他們對夏生拿着的武器瞠目結舌。不過還是吟唱着咒文筆直地向着夏生走過去。夏生從那個地方邁出了一步。揚起了嘴角拿起了武器。精靈張開了黑色的口。雖然禮子嘶啞地叫喊着,但是誰也都無法停止。

一切都開始動起來。破壞的宴會開始了。

如果在本家俯視醫院,在通過正面玄關後的前廳,會看到細小的光芒在閃爍着。

在窗戶臺上好像被放置了十釐米高的小聖誕樹。掛在樹上的燈光,每隔數秒反覆單純地變化紅藍黃三種顏色。是愛熱鬧的某位護士裝飾上的,然後忘記關上開關吧。除了緊急出口的燈以外,在關上了所有照明的前廳,唯有這盞小小的燈孤獨地,卻又拼命地不斷閃耀着。

穿着白衣的中年女性恰好路過了前廳旁邊的道路。雖然手裏有着厚重的文件和透明的藥劑盒子。不過除了拿着的東西以外,有着讓女醫生腳步沉重的事物。女醫生停了一下,重新抱起了拿着的東西。在盒子中,注射器和藥劑的瓶子發出了無機質的聲音。以陰沉的神情打算再次向個人病房走過去時,女醫生的眼睛停留在前廳上的光芒。

雖然打算關上開關,但是對樹伸出手之前,女醫生停下了腳步。有一個小孩在窗戶臺下面。是個穿着睡衣的男孩,對着樹合起手來,緊緊地閉上眼睛。

“聖誕老人,聖誕老人,聽得見嗎?因爲去不到幼稚園了。所以就在這裏和你說。請讓大哥哥的傷好起來,讓他和大姐姐見面吧。”

好像沒有注意到女醫生,男孩集中精神地自言自語。

“今年的聖誕禮物,雖然本來我是想要‘摩蒙蓋亞變身道具系列7・腐竹斗篷’,但是我會努力忍耐的。請讓大哥哥和大姐姐關係變好。我、我的願望是變得能和朋友再次快樂地玩耍。代替腐竹斗篷,拜託你這些事。再說一次。大哥哥和大姐姐…不,大家都要變得快樂起來。”

男孩一邊說着,一邊吸了幾次鼻涕,用手擦着臉。用力踩着地板的腳什麼都沒穿。樹無言地閃耀着。女醫生停在相當靠近前廳的地方,凝視着祈禱的光芒。

女醫生隱藏着腳步聲回到道路那邊,返回到某個地方。一會兒後,女醫生再一次回到前廳,確認到男孩還在祈禱。女醫生露出悲傷的臉朝向着個人病房。

“京介,那裏!”

京介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說道。

女醫生慢慢地說道,從針頭的前端滴下了看起來冰冷的液體。

不回去的話,就不會被久畫均精想要殺害。

“我不會成爲兵器。”

“爲了一般人的極易操作,之前本家的人也使用過。但是起作用的應該只有一般人。”

“我是以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裏。”

從旁邊傳來了低沉的聲音,京介抬起了臉。副家長以可怕的臉看着大樓。石田也因爲全身沾滿煤渣變得很髒。

豐花跑開了,京介後來也繼續咬着嘴脣。在相當接近的前方,變形的精靈用一隻手將被施加的術式一個個撥開,擋住,握碎。每次所返還的暴風和氣壓,打倒了大部分的術者。石田也被拋在瓦礫的山中。除了京介他們以外,已經沒有能動的術者了。禮子蹲在精靈的後方。

“自滅現象開始了,生命已經不長久了。明明想有效地去利用。”

看着京介的眼睛,女醫生集中着精神。豐花再一次對京介伸出了手,但是拿着注射器的女醫生的手也動起來。

術具的前端產生了光粒,一秒後膨脹成巨大的球,隨機伴着閃光綻放開來。視野被灼燒成白色,衝擊波連自己的腳也吹起來。在不停的光的漩渦中,身體右半部分凹陷進去的精靈一邊叫着一邊向着京介伸出了左手。但是被氣壓按下了,斜斜地切落了樹。

“盾,展開。”

撥開了掉落在聖誕老人上的落葉,京介站了起來。

不回去的話,就不會和深廉寺華奈鬥爭,也不會遭遇到具幻屋。

這裏是她喜歡的世界,所以我回到了這裏。緊緊抓住了復甦的記憶,京介忍耐住痛苦再次走起來。

在眼前能看到醫院的後面,有兩個警衛員正在關上高高的鐵門。京介拉起豐花的手腕,在門的縫隙跳了過去。喫驚的警衛員兩人同時發出了哀鳴聲。京介毫不動搖地落在地面。

“大家都停止了。”

“等一下我做的事情即使是當然的事情,作爲組織所屬的人是等同於背叛吧。但是….一條京介請設法違揹我的理論,這是爲了你自己。”

豐花這樣說道,有氣勢地站了起來。不過京介沒有看漏那張臉上的輕微的扭曲。

京介移動着視線,能看到豐花上半身靠在牀邊睡着了。術具倒在豐花的腳下。好像是坐在椅子時候睡着了,豐花無力地將一邊臉埋在牀裏。戴在耳垂上的藍色的耳環引入注目。

“明明好不容易救了她,那個傢伙好像不想活下去。不過好像也沒有死去的勇氣。”

豐花驚訝得讓聲音變調了。原本覺得是六,七層高的大樓的上層部分悽慘地崩毀了。在五層附近有像是火焰的東西蠕動着,不過巨大的陽炎不知道什麼原因不是火焰的顏色。而是黑色。京介皺起眉頭的時候,在黑暗火焰的對面,像是術式的光破裂開來。不斷落下了激烈的轟鳴聲,喫驚的豐花縮起了身體。

突然的疼痛讓自己的意識更加扭曲了。內側的人格快要被破壞。京介在想這樣的話會變成怎麼樣。這樣的話,不正是要變成兵器嗎。古代術。太古的時候,爲了作爲長久的兵力被使用而硬是誕生出來的術者。自己繼承了那個因子,所以稱爲兵器也是理所當然。被使用到壞掉,然後死去也是理所當然。

“在那個大樓上,術者正在和泉見夏生戰鬥。”

京介停下來環視周圍。總算注意到如果,沒有自己的腳步聲,附近是異常的安靜。儘管到了夜晚路變得不怎麼堵塞了,不過即使信號燈是綠色,車道的車輛也全部都停下來了。在道路上的行人和在飲食店街流動的人羣也都停下了。某些坐在路邊的人閉上了眼睛。商店街的所有店鋪的燈都好好地打開了。路燈也燦爛地閃耀着。但是在街上,除了風的聲音,汽車的喇叭聲和人的笑聲都聽不到。聖誕歌也不知不覺也變得聽不見了。

“停下吧。”

凝視着針頭的女醫生,低下頭看着豐花,女醫生以十分悲痛的表情說道。

突然風向變化了,傳來了微弱的刺鼻焦臭味。京介向有着車站標識的交叉路口前看過去。能看到了站前最大的百貨商店。在那附近,從像是大樓的建築物,向着夜空升起了幾條粗大的煙。京介用眼神催促着豐花,走過了過於安靜的人行橫道。煙的氣味越來越濃。

京介張開了眼睛,看着和平時一樣的病房的天花板。窗外是黑暗的夜空。在牀的旁邊的是豎立着的輸血用的臺,和漆黑色的玲洗樹樹枝。隔着玻璃的牆壁是無人的鄰室。吱吱嘎嘎響的是自己的身體。這樣的痛楚說明,傷口和之前一樣沒有堵塞好吧。京介在牀上這樣推測。爲了不讓無效治癒體質進展到第六階段,有意處理得不徹底。是被救活了嗎,還是隻是不被允許死掉嗎,含糊地怠倦起來。感到對身體並無在乎。

京介重新握住了術具。

“這是什麼啊。”

京介馬上將術具對着天空,吟唱起和之前一樣的古代術。在京介面前,發動了和地面垂直的光牆。牆和黑風劇烈地衝突,產生了劇烈的地動響聲。被吹起的豐花發出了悲鳴。光牆產生了裂縫,京介打算讓豐花逃開。

女醫生走近了牀邊。京介不斷輕輕地呼吸,等待着女醫生在眼前站住。今後要開始什麼樣的處理吧。即使還是和昨天一樣會產生劇烈的副作用的處置,也不會感覺到比現在更痛苦。

想起了昨天聽到的豐花怒吼的聲音。就算你做了這樣的事,也根本救不了她。在意識的一角,浮現出最後看到的砂島禮子的臉。覺醒到自己對砂島禮子的所有的感情,然後頭痛突然就停下了。

泉見夏生露出冷酷無情的笑容,站在巨人旁邊。形成巨人的黑色火焰,好像是從泉見夏生握住的武器中不斷地產生的。

從醫院出來後相隔十數米的地方,像是想起來地疼痛起來。京介的身體搖晃着。豐花立刻支撐着他的肩膀,以緊張的臉看着京介。這時京介看到豐花的耳朵上的耳環。

“就說不被這樣說,也當然的事情,但是因爲太過當然了,在這一段時間忘記了。”

“其他人無事嗎。”

沒有去聽石田的感想,京介打算向着燃起黑色的大樓跑過去。像是要擋住京介的去處,轎車從旁邊滑進來了。京介對白色的車有見過的印象。在被施加上的結界的車內,握着方向盤的果然是遠峯秋一。

“京介……”

夏生的笑容消失了,變成了看上去十分不愉快的表情。豐花跑到了京介的旁邊。雖然夏生閉上了嘴默不作聲數秒,不過突然間鼻子發出聲音大聲地笑起來。

在那個瞬間,產生了玻璃破碎一樣的聲音,古代術被打破了。

“這種程度的傷口也不是不能忍受。即使是我這種程度的事也能做到。”

“對不起。”

豐花指着上空。京介仰視着降下黑色的火星的天空。在崩壞的大樓上半層,能看到被煙所吞沒的人影。是立足點已經變得不穩了吧,人影正搖晃着,看起來像是腳要向下滑。看到了被風擺弄的頭髮和孱弱的背影,京介喊着禮子的名字。

“怎樣使用壽命,並不是你能判斷的。”

會痛苦到什麼時候纔會好起來。京介閉上了眼睛在劇痛的深處思考着。棲息在橫田的身體的某人說過——死了的話就會變得輕鬆、死後的世界是怎樣的東西,京介從自身經驗無意中知道的。被裝上了奇怪的船,被悠閒地運到某處。只要能一直忍耐着無聊就能沒有痛苦的話,在那個地方也看起來並不難受。爲什麼從那裏回來這裏。事到如今京介開始後悔了。

豐花的手腕顫動着。

靠近到站前的大路的時候,豐花首先察覺到異常。

“另一個耳環在我的桌子上的抽屜裏。”

“最近被你這樣說過。幫助感到痛苦的人,是醫生的工作。”

房間的門沒有被敲就慢慢地被打開了。白衣的女醫生一言不發走進了病房。抱着文件和盒子的女醫生,和京介視線對上了,然後看起來難受地偏開視線。女醫生揹着手靜靜關上了門。

女醫生單手推開了豐花,雖然豐花發出聲音掙扎着,不過女醫生意外粗暴地從京介身邊拉開了豐花。女醫生抓住了京介的肩膀,另外一隻手逼近到京介面前,細長的針在京介的眼前閃耀着。在京介的身體深處,發出了和疼痛不同的悲鳴。從地板爬起來的豐花再次怒吼“不要。”

“如果能行動的話,怎樣都沒有所謂。雖然只是我個人的意見,但是我也難以贊同家長的做法。”

是受到了術者的攻擊嗎,在精靈前停住的泉見夏生滿身都是傷。雖然還能握住武器直直地站住,但是夏生閉上了眼睛。明明身姿充滿了破綻,京介卻因爲莫名的討厭的預感放棄了這個好機會。但是豐花一邊跑着,一邊開始吟唱着風的咒文。

“什麼啊…….”

笑容回到了夏生的嘴角,她舉起了武器。漂浮在精靈上的火焰嘩啦嘩啦地搖曳着。

“客人,真是太感謝了,幫我撿回了糧食。”

京介代替豐花問道,石田深深地皺起眉頭。

豐花對着女醫生叫喊着。

夏生向下揮舞了武器,巨人化作黑色的暴風向着京介襲擊過來。

也不會和她再相見。

京介安靜地反駁。雖然夏生停下了笑聲,但是喉嚨再咕嘟一聲,輕輕地點了點頭。

在上空,再次因術式發錯轟鳴聲。幾名上級術者向着大樓跑過去。豐花快速地對是田問道。

“禮子沒事嗎。”

“豐花。”

“因爲古代術對潛在的精神力消耗得很激烈,所以不能連續使用好幾次吧。不是擔心這種不值一提的傷口的時候。”

“對那個時候剩下來的藥加工了一下。不過是緊急間調製的,而且一次也沒有試過。所以不清楚能不能發揮出作用。也有可能出現完全相反的效果。”

不回去的話,就不會在文化祭的事件做同情之類的事。

針紮上了京介的脖子。雖然針扎得並不痛,但是緊接之後侵襲而來的頭疼讓京介呻吟起來。腦袋被緊緊束縛住,意識瞬間產生了裂縫。豐花再次抱住京介在他的耳邊叫着什麼,但是京介不明白在說什麼。

從地面噴出了刺眼的七色的光芒。在人影距摔在化爲瓦礫之海的地面僅在咫尺之間時,全身就已經被光芒圍繞並停下了。京介解除了術式,光芒消失了。人影的膝蓋首先落在地面,然後就這樣跪下了。京介氣喘吁吁地站在臉上失去血色的少女前面。

搖頭將疼痛弄走,京介集中精力抬起了上半身。倒旁邊的豐花,縮起身體按着一邊膝蓋。從豐花的手指指尖能看到破裂的皮膚。京介打算馬上使用術式,但是豐花提起了眉毛。

夏生回頭看着禮子,揚起了嘴角。黑色的精靈好像對上級術者失去了興趣,扔在地面上。

“那個大樓最初開始就沒有。雖然用術式修復過,但是打算後來再一起修復。當然,如果是有後來的話。”

京介打算再次放出術式,但是因爲疼痛感到了頭暈。集中力頃刻間渙散。背部僵住了,眼前黑暗逼近的時候,豐花抱住了京介趴在地上。在臉觸到地面的冰冷的同時,銳利的破壞力擦着頭頂飛過。從哪裏傳來了石田的聲音,京介感覺到還沒事的上級術者不斷對着精靈連發術式。

不是,京介拼命地喊出來。也有人說過即使這樣的力量,要是你的話肯定有不同的用法。自己決定了爲了誰而想去使用。從腦中,京介搜索那人的名字。對拼命地找也找不到,也看不到的事感到十分悲傷。

人影回過頭。幾乎在同時,術式的閃光和黑色的火焰碰撞起來,巨大的震動傳到了地面。大樓的崩壞的更加厲害。大量的煤渣飄舞着。失去了立足點的人影被拋出到空中。雖然京介全力跑過去,但是和人影的落點還有一點距離。京介與地面平行揮動了玲洗樹的樹枝,吟唱起古代術的咒文。

京介呆呆地眺望着豐花的臉。事到如今,對豐花爲什麼不是兩邊的耳朵戴上耳環感到了疑問。說不定流行只戴一邊,或者只是穿了一邊的耳朵就已經滿足了。對這個答案怎樣都好的問題,京介暫時圍繞着這個問題空虛地思考着。

隨着越來越接近繁華街,風中混雜着的從某處店鋪所播放的聖誕歌開始傳入耳中。

“客人也被嚴厲的上司命令,特意來到這裏吧?無謂地浪費體力,不是會無謂地減少壽命嗎。”

“你是….原來如此,果然恢復了記憶嗎。”

“不要再從京介那裏奪走什麼。雖然也許就像家長說的那樣,說不定那樣能少受些苦。但是我還是希望京介不要忘記。”

兩手打開了門,向着走廊的盡頭走着。在轉角差點撞上肥胖的主治醫生。雖然被叫道,但是京介沒有停下來。

因爲傷口的疼痛而醒起來了。

豐花的表情緩和起來說道“纔想起來,太慢了啊,笨蛋。”豐花狠狠地扯了一下京介的頭,豐花的眼中溢出了淚水,就再也停下來……

少女生硬地動着,仰視着這邊。禮子用空虛的眼看着京介。弄髒的臉上有淚的痕跡。京介壓抑住痛楚和感情,向着禮子伸出手。禮子茫然地凝視着京介的手指。眨了幾次眼睛後,將在地面的右手抬起來。但是,伴隨突然刮起來的暴風,黑色的影子擠進了京介和禮子之間。在歪斜的視野前面,京介確認到了黑暗的存在,除了形容成巨人以外,什麼也想不到。眼孔和微微打開的口裏的深處,顯示出不吉利的暗色。在畸形的手中,數名上級術者被緊緊地抓住了頭。

在道路的途中,京介他們遇到了虹原高校的風紀委員,長谷和塩原。不知道爲何長谷他們神色大變,發出了意義不明的聲音。不過認真聽的話,好像在說“站前的大樓上出現了怪物,在那裏也有幽靈。”塩原混亂地述說着更加不能明白的話。“幽靈是一條君以前的女朋友,會出現十有八九是我的緣故。不過就算反省也不承認敗北。”沒有聽風紀委員的話到最後,京介和豐花向着虹原站跑過去。

京介跑到了一個在附近閉上眼睛,聖誕老人裝扮的年輕男人面前。對抱着寫着小酒吧的店名的看板的男子。京介作出有限的調查。呼吸和脈動都正常。

“這是以前接受過家長的命令,爲了讓收容在‘燈臺’的人記憶再生而製作了藥。不過沒有成功。”

暴風打向全身,京介被吹飛到後面。想辦法取回防守的姿勢。在聖誕樹前立馬站起來。抬起臉的時候,黑色的精靈已經到了十分接近的前方,眼窩發出了黑暗的光芒等待着。精靈揮下了圍繞着火焰的手腕。京介伸出了玲洗樹的樹枝。

隔着窗邊,遠峯的視線抓住了京介,京介無言地看了回去。

“爆破,滅亡。起動。”

“是停止呼吸的高級術式。”

“時間操作術的對象範圍寬廣而效果低的緣故。對久畫均精的人沒有用處。要是限定對象普通發動這個術式的話,雖然對泉見夏生應該有一定的效果,不過在作用到本人之前被破壞了。”

出到病房樓也沒有停下來,在逆風中跑起來。冰冷的夜空中散落了幾顆星星。在什麼時候,豐花握着術具跑在京介旁邊。豐花呼出的氣息染上了白色。

“那個也訂正一下,不是能活多久的問題。因爲你會死掉,就在今晚,就在此地。”

京介安靜地睜開了眼睛。豐花茫然地看着這邊。女醫生的表情鎮定了下來。京介好像被什麼推動着後背,從牀上下來了。拿起了玲洗樹的樹枝,以門爲目標走去。腳無意識間提高了速度,豐花在背後叫着什麼。

瓦礫和煤塊從上空傾注到在百貨商店前裝飾好的聖誕樹上。樹下也有很多一般人平靜地睡眠。雖然他們好像有樹木的保護,沒有受傷,但是在那邊附近,從本家派遣過來的上級術者慌張地跑動。

“這樣啊,那麼訂正一下。說不定,你是第一個解開古代因子所有者的束縛的人。但是就算是有着怎樣意志,你還是不能從無效治癒體質逃開。不只是砂島,你根本活不了多久了。”

“原來如此,無情的上司的記憶消去的術式只有這種程度。還是說,你們那邊也有誰背叛了組織嗎。無論如何,明明家長用盡手段到這種地步都不能如意的兵器,在光流脈使的歷史中,你肯定是第一個。而且兵器反抗的理由,是極小的戀愛感情。”

女醫生一直沉默地讓注射器吸入渾濁的液體。豐花看到這樣才能夠牀上起來,向着京介的身體緊緊纏上他的手臂。

依次注視着倒下的術者,夏生最後將視線定在京介說道。

女醫生從盒子拿出了注射器和藥瓶的時候,和畏懼相似的寒冷穿過了京介的自暴自棄的神經、京介無意識地用力地抬起身體,不過劇烈的痛楚從胸口到腹部騷動着,不能再動下去。牀的搖晃讓輸血臺傾斜了,豐花張開了眼睛。

鬆下了眉頭,石田看了起來沒有特別感概地說道。

從精靈分離出的黑色的火焰,接觸着夏生。像是引燃一樣,夏生全身被火焰包圍了。火焰消失了,再次出現時,夏生的身體傷口已經全部消失了。張開了眼睛的夏生直直地看着京介,露出了不詳的笑容。

豐花的術式完成了,大氣的團塊襲向夏生。即使被術式直擊,夏生的表情也一點變化都沒有,高高舉起了武器。京介加速來到豐花前面,架起術具。

“搏擊,烈風,起動。”

京介面向着精靈,一邊讓大地波動起伏,一邊讓其破碎散開。混凝土的碎片不斷地向着黑色的火焰飛過去。像是追趕着術式,京介向着禮子跑過去。

精靈揮動了左腕,巨大的手肘敲打着地面,這樣的一擊,讓地面的波動朝着與剛纔相反的方向起伏。京介不得已背向黑色的影子,朝着反方向跑去,抓住了豐花的手腕,打算退到安全範圍。

精靈在濃厚的塵霧風中動着。好像馬上注意到京介而追趕他們。京介打算在無人的交叉路口中央迎戰,卻沒趕上。視野被黑暗所淹沒,只能馬上扭動身體庇護好豐花。

在側腹附近有冰冷的物體掠過。冰冷的感覺立即化作灼熱的痛楚。京介和豐花一起被摔到了人行橫道上面。在倒下之前,京介看到地面的白線被染上了紅色。

豐花落在相隔一段距離的地方,失去了意識。無傷的泉見夏生俯視着這邊。在時間被停止的街道中,唯有夏生快樂的笑聲迴響着。

黑色的火焰,以絕望爲糧食的精靈。持續着救助瀕死的人的工作,久畫均精的力量的起源就在眼前。

但是京介知道,那個精靈誰也拯救不了。

明明是知道,但身體不能動。

砂島禮子一直一動不動趴在地上。堵塞禮子的視野的精靈和泉見夏生都不在了。禮子重要的人也遠離了。

崩塌的聖誕樹,雖然無傷但是像是死掉一樣睡着的一般人。倒下的光流脈使。荒廢的站前廣場。在遠方閃爍的冬天的星座。沒有聲音的街道。禮子沒有眨眼凝視着這讓人覺得是世界終結的景色。

能聽到從交叉路口傳來的激烈的破壞聲。禮子無聲地在口中念着重要的人的名字。在打算站起來的禮子面前,穿着西裝的青年靠近這裏。光流脈使的組織負責人,以平靜的表情對禮子說。

“我的車裏是安全的,直到事情全部完結之前隱藏在那裏就好。”

負責人單手拿着玲洗樹的木杖,向着後方示意。那裏有着被煤渣和塵弄髒的車。

“不用顧慮,因爲我和他約定了,要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放下了光流脈使必須攜帶的術具的木杖。負責人小小地嘆氣一下。

“雖然交換條件抹去他的記憶,不過不但出現了理論難以預料的特殊情況,而且開發者憐憫被施加者。雖然結果變得不怎麼好。儘管如此,暫時還是不得不遵守約定。”

禮子仰視着負責人,但是視線只對上了幾秒鐘。禮子緩慢地抬起了腰,走過了負責人的旁邊,開始向着交叉路口走過去。

雙手握着術具,京介跑入了最近的岔道。暫且隱藏在某處,對破綻放出術式。儘管那樣也只能賭一下。

夏生俯視着創始者,承受着精靈的火焰,束起來的頭髮散開了,一半的臉被濃厚的陰影覆蓋住。

在走投無路的豐花前面,狗在旁邊走過。是主人的惡作劇嗎。頭部裝上了模仿馴鹿的腳的裝飾,是一隻奇怪的狗。狗也沒回頭看豐花他們,冷淡地揮動尾巴就離開了岔道。

京介,拜託了。

“去拯救什麼啊。”

在京介的斜前方,拿着武器的夏生以一點也沒有驚訝的樣子說道。老婦人向着天空伸出過於細小的手腕,嘴一開一合。因爲嘴脣太過乾涸,所以連一個聲音也沒有發出來。不過創始者以要求着什麼的樣子接近着夏生。

京介橫滾着身體,避開了武器。雖然避免了直接攻擊,在感覺到武器細長的觸感的同時,精靈的手腕讓京介肩膀輕輕凹陷進去。只是這樣就讓痛楚傳達到身體的深處。

對塩原的問題,豐花皺起眉頭。在學生擁擠的走廊上,到處都是交流着要不要到別處的問題。豐花發出長長的嘆息,在走廊開始走起來。

“只是我不需要妨礙我的人,我會建立只有我的住處。”

“擊破,消滅。起動。”

從耳接觸的地面,突然聽到了腳步聲。並不是夏生的,感覺到是更加脆弱的。京介抬起了臉。在寂靜的街中,能看到身材短小的影子好像拖着腳步,向着這邊走過來。是一位瘦小的老婦人。滿是皺紋的臉,纏上了弄髒的衣服迎着風。

“而且,我並不覺得特意去看讓你心疼痛的景象,對你而言是一件好事。你的身體會變成怎麼樣,我從豐花醬那裏聽說了。我們也會幫助你,就算只有一點,也會讓你在臨終前安穩地度過的。”

不過這是盡力取得的成績。豐花將心中的自尊心彙集起來。在考試的三天前,豐花被捲入了人生最大的事件。即使事件完結了,也有各種各樣的事情還要去做。總算想起能去學校時,已經是考試當天的早上了。

擔當老師還在持續說注意事項。正確規律的生活。在一日之中要習慣有一段時間在桌子上學習。因爲到進級的數個月一轉眼就會過去。不能放鬆警惕。對“數個月”這個詞,豐花閉上了嘴脣。

扭曲着臉,京介打算站起來。豐花慌忙地借出了手。起來的時候,京介似乎對誰說着什麼,稍微讓那個傢伙停下來的話。京介的呼吸很快就染上了白色。在豐花的眨眼之間,泉見夏生也縮短了和禮子的距離。

夏生回望着創始者問道。創始者的指尖馬上就要接觸到夏生所握着的精靈的骨頭。

十二月二十五日,縣立虹原高校的終業式。

在交叉路口的前面,負責人站住了。這附近損壞得最厲害。穿着粗呢大衣的外敵被埋入了大量的煤渣中奄奄一息。在附近滾動着弄髒的熊絨毛玩具。“想起來了。”外敵以越來越小的呼吸嘟囔着。“想起了自己被重視的時候。”,負責人也沒有特意改變表情。暫時俯視着外敵的臉。

“爲什麼那麼珍惜別人?被重視的話會高興什麼?”

凝視着遙遠的天空,原術者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你接觸到你真的想做的事情了嗎?”

“明明只是盯着我,真是對不起了。在一段時間我都全面取消遊玩的預定。要是想取締的話,請去找其他人。”

“呀,雖然名字還沒聽說過,不過是在我的部下附近到處轉的拜咒能力者吧,又替換了肉體?”

“要回去了嗎?”

“十秒的話,我還可以讓那個傢伙停下來。超過十秒就不行了。不過我現在只能不完美地施展這個術,做到這程度就可以了嗎?”

禮子緩慢地抬起頭來,和京介直直地對上視線。禮子在爲自責而痛苦嗎,京介多少也感受到這份痛苦。兩年前接受全部而享受的禮子,看着眼前的世界哭着。

豐花全部都是回應缺席。所以在後面座位的女子學生低聲私語。

京介失去力量的眼睛,驚訝地搖曳着。豐花兩手重新拿起了術具。

“要是現在的你,即使是半毀的精靈也足夠擊敗你了。但是這那之後,還有很多不得不破壞的事物。”

在時間應該停止了的街道,爲什麼狗能夠活動。豐花茫然地思考着。即使是遲鈍的腦袋,答案也簡單地出來了。術式的效果開始結束了。豐花急忙地環視着附近,不過一個安然無恙的上級術者也沒有。在一般人醒來之前,不得不想出打倒泉見夏生的方法。感覺到自己的無力、豐花想閉上眼睛。狗在遠方叫起來。

負責人對着跌倒在瓦礫上的禮子的後背說道,禮子抬起身體一步不停地前進。

不久後負責人移動了視線,在稍微相隔一段距離的地方。穿着水手服的矯正術者失去了意識。再遠一點,在人行橫道正中,少年和少女倒在那裏。負責人向着人行橫道走過去。

“…狗。”

“不,不是,並不是遊玩,是一直回家而不去其他地方的意思。”

“老實說。原本打算簡單地殺掉。古代術果然很強。”

注意到在崩塌的聖誕樹旁邊有人站立,負責人閉上口停下了腳步。無傷的一般人以銳利的視線凝視着負責人。負責人向着一般人的視線看了回去,溫和地問道。

更強的暴風和光輝吞沒了街道。黑色的巨人的影子也產生了無數的白色的裂縫。夏生握着的精靈的骨頭也發出巨大的聲音破碎了。夏生十分懊悔地呼喊着什麼。伴隨着轟鳴聲,精靈崩毀了。返回的衝擊波也粉碎了漆黑的玲洗樹樹枝。京介只是站在那裏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這樣的精靈,即使是你也拯救不了。”

京介對夏生伸出了玲洗樹的樹枝,吟唱起咒文。但是在吟唱完之前,夏生的武器迫上頭來,精靈也逼近了京介。

豐花點頭回應,將術具的前方固定在泉見夏生的背後。往乾渴的口中吸入呼吸,集中意識在咒文上。

在教壇的擔當老師開始談從明天開始的寒假的注意事項。學校允許打工,但是禁止學生在外過夜。好像只是傳達在職員會議所說的事,教師的語調不怎麼有熱情。學生也各自閒談忙碌着,誰也沒有傾聽。在對話之間,在豐花的底下不斷轉動着“今天舉辦的聖誕派對,還在招募出席者。”和“除夕,在虹原神社一個勁兒喝甜米酒。”“除夕在滑雪場全身沾滿雪花大會參加者招募中。”各種紙張。

京介睜開了快要閉上的眼睛。有個人站在人行橫道前,在剩餘的一個路燈照射下,禮子按着胸口蹲在護欄旁邊。夏生的鼻子發出了聲音。

仰視着夜空,負責人重新開始計算。

“雖然通知表絕望地不好,但是也不用像是出家人一樣。”

一般人沒回答。負責人用術具敲着自己的肩膀。

“會不會順便到什麼別的地方。”

和轟鳴同時發動的古代術,扭曲着簡易結界的外殼和黑色精靈的身體。京介將術具伸得更前。結界破碎了。玲洗樹的樹枝和夏生馬上拿起的精靈的骨頭直接互相碰撞。發出了激烈的聲音。白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灼燒着街道。一邊忍耐着精靈那邊的抵抗力,京介一邊對玲洗樹的樹枝注入全部的體重,在一次重複咒文。

在少年和少女指尖,有着一點點距離。但是是偶然嗎,兩人各自伸出的手,指尖都好好地重合在一起。負責人露出了帶着疲勞的笑容,慢慢地搖起頭來。

“還想主張自己是精靈的主人啊。”

夏生稍微看一下大樓那邊。在她的腳下,細小的包乘着風滾動着。紅色的繫絲帶和綠色的包裝紙。是某人掉落的禮物吧。鮮豔的顏色進入到視野,京介將力量注入雙臂,強行抬起了身之後,從側腹滴下了比繫絲帶還要濃的顏色。

在天空的正中,藍白色的星星優美地閃耀着。京介明白到殘留在自己身體的力量只有一點點了。

夏生笑起來。京介瞪着動起來的武器,吟唱起古代術的咒文。雖然閃光破裂在京介和夏生之間。但是精靈引起的強風讓古代術的白色光輝擴散開去。在街上只是颳起了猛烈的黑風,街燈和信號機一個接一個被吹倒。照射在街上的燈光陸續消失。頭暈越來越厲害,京介再次用一隻膝蓋頂着地面。

夏生將禮物踢開了,只剩下繫絲帶在那個地方,包再次滾到了某處。

負責人閉上了口,風在叫着。

不久老師的話結束,開始放學了。同班同學聚集在豐花的周圍,開始制定計劃“之後到家庭餐廳直到夜晚,然後去場卡拉OK,盡情地享受聖誕節。”豐花對着朋友們合起了手,告訴她們自己會缺席,也預先道了聲抱歉,因爲家裏的事情很忙,所以寒假也大概不能玩。朋友們發出了遺憾的聲音。不過,在後面座位的女子學生對其他學生說“豐花被通知表打垮了,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距離泉見夏生還有五米。在簡易結界中,夏生看起來不高興地皺起眉頭。還有四米。泉見夏生腳下有些垃圾。是一起被結界關進去的損毀的禮物。從包裝紙露出了像是熊的絨毛玩具。夏生將垃圾踢飛了。二米。在結界中夏生怒吼着。這樣的東西也能破壞。一米。京介注入了全部的力量,向下揮動玲洗樹的樹枝。

跟着豐花的塩原,臉上緊張得痙攣起來。

“不過即使不是砂島,只要能放出絕望的話,這個時候誰都可以。不但可以叫醒在那邊睡覺的一般人,使用你的沒有用處的妹妹也可以。”

咬着牙齒,打算整理姿勢。但是精靈間接連不停地襲擊過來。在被直直地打到之前,手腕揮起的風讓京介向右方飛了數米。京介的頭和脊樑骨撞上了地面。夏生一邊說着相當頑強啊客人,一邊邁步接近着這邊。

穩妥地在瓦礫中走起來,將術具放在肩膀,負責人自言自語。所說的是事務性的計算。使用術式來對街道進行修復工作需要花費多少人力和預算。

“對象一體,排除包圍生命的人,在辰位啓動。”

“而且再加上,你在衚衕深處保護了那個傢伙而讓傷勢加深。

“要回去了。”

夏生揮動了武器。創始者的身體像是枯葉一樣簡單地崩壞。落在了京介的旁邊。嘶啞的聲音微弱地傳到了京介的耳中——我討厭死去。

“吶,爲什麼你們這麼努力。”

“拜託了。”

在吟唱的途中,豐花用眼神給京介發了信號。京介咬緊牙齒,向着泉見夏生跑去。泉見發覺了腳步聲,回頭看去。豐花像是叫喊一樣吟唱完咒文。

“而且你是負傷的人也幸運。推遲之前治療我讓你受到的傷,難道不是因爲你勉強去追趕逃出的砂島禮子嗎。”

但是,我不想輸,京介空虛地想着。

但是打算跑入小路的時候,背後飛來的鐵管紮在了京介的三十釐米前。以精靈的骨頭爲中心,在那個地方出現了黑色的身姿。連擺起架勢的時間也沒有,京介被突然刮起來的暴風吹到了最初的交叉路口。是京介的錯覺嗎,摩擦着臉的瀝青變得更冷了。

“還想活下去嗎,還想繼續做夢嗎。吶,老婆婆啊。試着用過這個精靈就會很清楚。當真利用這個傢伙的話,不用花太長的時間就能讓世界化爲白紙。儘管如此,直到現在你都在幹什麼?”

“這不是泉見的老婆婆嗎,還活着啊?”

暴風停下了,聲音也聽不見了。聽着自己間斷的呼吸,京介環視着周圍。禮子在人行橫道的前面。不能清楚看到她的表情。京介拖着空無一物的身體,邁出了腳步。向着禮子那邊伸出了什麼也沒有拿着的手。

“十秒的話足夠嗎?”

一般人沒回答。

“流動吧,馳騁大地的光輝女神。光之籠到兩尺展開。”

豐花從教室出來了。在走廊的髮辮的女子學生小步跑到豐花面前。是風紀委員的塩原友子。不知爲何臉變得通紅的塩原對着豐花發出聲音“那,那個”

“你一邊否定着趕出了你的世界,建立起破壞它的計劃,一邊在等會不會有誰會接納自己。一味地延長壽命,監視着世界和拜咒能力者。但是搜索了幾千年,哪裏都找不到能接納你的人。怎樣?這是理所當然吧。”

“擊破,消滅,起動。”

禮子沒有停下來,好幾次都要跌倒了,仍舊禮子直直地向着戰場前進。

從遠方聽見聊夏生焦躁的聲音。

一般人轉過了身,離開了街道。負責人又走起來了。

金色的光帶超越了京介,向着泉見夏生和精靈飛去。夏生以充滿侮辱的目光看了豐花之後,對着光打算輕輕地伸出武器,將它破壞掉。雖然豐花停止了呼吸,但是對方的武器無法動下去。光包圍着精靈和夏生,照亮了死寂的街道。

砂島那個傢伙,明明是背叛者但是她的行動是對我有利。在感情上我倒挺想謝謝她的,話說回來明明是糧食卻被放在一邊…….果然已經是逃跑了吧。”

京介伸出了玲洗樹樹枝。偏開了兇器的軌道。明明不是從正面回擊,但是卻有一股難以置信的反作用力透過術具反射回來。吸收了禮子的絕望的精靈的骨頭,直到現在以很多人的痛苦維持的力量。京介按着傷口,皺起了臉。在創始者所在的地方只有黑色的煤渣飛舞着,已然是空無一人。

“到泉見夏生夠得着的地方的話,會再次成爲精靈的糧食。”

“那個背叛者,是不是搞錯了逃跑的路。自滅現象也侵蝕了方向感嗎。”

負責人環視恢復寂靜的街道。

京介向腳註滿了力量,禮子也打算站起來。但是去路被黑色的影子擋住了。突然刮起來的尖銳的風在京介身體刻上了切傷。儘管如此,京介像是要跨越影子一般,向着禮子伸出了手。影子迫近了,彷彿能令肋骨扭曲的疼痛侵襲着京介。禮子的哀鳴聲也變得更遠。禮子的身姿消失在視野中,只能看到夜空。在頭腦的角落,京介理解到,自己在距離相當遠的地方向上仰着倒下了。

好像聽到了悲鳴,豐花睜開了眼睛。在豐花所在的地方是荒蕪的車道。大部分的路燈都倒塌了,剩下的幾個隔很長時間反覆明滅。京介倒在豐花相當近的地方。染紅的胸口微弱地上下動着。在豐花前十數米處,能看到泉見夏生的背影和黑色的精靈。泉見夏生以緩慢的腳步走過人行橫道。在那前面是像是禮子的女子。風似乎停了,附近被強烈的寂靜包圍。

即使是一點點,能停住那個腳步聲的話。京介在咳嗽的同時將血吐出來,站了起來。夏生不能動的話精靈也不能應戰。讓夏生停下了,確實地讓術式擊中的話,有可能讓精靈的身體受到更大的破壞。咬着嘴脣相信着連發的話應該能打倒。但是京介的視野變得朦朧,腦袋搖晃起來,這是在告知京介潛在精神力即將到達極限。京介將力量注入腳中,推測使用潛在精神力,即使最多也是兩三次。

女子學生回頭說“下次努力不就好了嗎,不行的話不是還有明年嗎。”女子學生輕鬆地伸出了大拇指。雖然是這個情況,在那個情況下,豐花也配合豎起了大拇指。

每跑一米,傷口都在流出血液。每跑一米,體力就更接近着極限。但是京介沒有停下全力地跑着。對着自己說,這就是最後了。

夏生將視線移向京介,嘴角浮現出新的笑容。

豐花緊緊抱住了玲洗樹的樹枝抬起了身體。雖然搖晃了一下被腳絆倒,但還是想辦法站了起來。豐花向着京介的地方吟唱起治癒術的咒文。但是豐花所使用的治癒術的等級,不能完全治癒京介的傷。儘管如此京介微微地張開眼睛,看着豐花說了句多謝。

豐花凝視着京介,京介按着傷口沉默了一,二秒,但是用力地點頭說道。

“我並沒有特別怨恨誰。”

以非常疲倦的狀態去到高校,在考試中打瞌睡而被老師弄醒。被欽佩“果然是一條京介的雙胞胎妹妹。”,出現了對名聲非常不好的事情。在那時候,不死心不放棄,竭盡剩下的力量所取得的成績。豐花抱起通知單挺起胸決定接受這個成績。然後豐花嘆了一口氣,用袖子檫去了額頭上的汗。

“我的父母留下了成爲不了記憶的禮物,在某天就不在了。打算殺死我的過路殺人魔是住在同一條街道的人。明明是遇見的時候會打招呼的人,但是對自己以外的人類,沒有沒有值得信任的地方,也沒有去愛的意義。這樣的事,即使是你也明白吧。製作了你該死的共同體中,連一份信賴關係都不曾建立過吧。”

豐花突然嘟囔起來。想起了從前打算將小狗隱藏在房間的事。想起亂來地打開了讀不懂的術本,記着簡單結界的咒文的日子。豐花感受着加速的心跳對京介快速說道。

看着從擔當老師那交付的通知表,一條豐花向下搖了搖頭。前幾天剛剛結束的期末考試的結果。被濃烈的顏色反映出來的成績絕對說不上有多好。

特殊設施“燈臺”十三層擔任房間,在滿是文字的地板上站着,長髮女人一個人眺望着窗邊。

夏生側起了頭。京介以趴下的姿勢,拼命維持着這一放鬆就立刻消失的意識。

“打算用新的身體再次殺死我的部下嗎,還是說找我有什麼事呢?”

交叉路口的中央,泉見夏生以充滿着餘裕的表情說道。黑色的精靈在空中和地面留下兩個不詳的影子。夏生向着天空,伸出了拿着武器的手。不知是要稍作歇息還是享受一下這份成就感,她伸起了懶腰。

從極度的緊張中解放出來,腦震盪突然復返。豐花的雙膝倒在地面。雖然垂下了頭,但是豐花將兩手的手指組合起來,開始祈禱。

“一,一條君。還在入院嗎?要是去探病的話,請讓帶上我一起去。”

豐花看着塩原,塩原的臉越來越紅。

在那個事件之後,在現場的生存者全部被運到了本家附屬醫院。豐花也在處理室中恢復了意識。雖然豐花幸運地只是輕傷,不過京介就這樣又進入了個人病房。然後就像塩原所說的。豐花有着之後要去醫院的預定。

“請,請不要誤解。”

塩原觀察着豐花的表情,肩膀顫動了起來。揮動三條髮辮,塩原快速地喋喋不休地說着。

“這個當然是作爲風紀委員工作的一環。只是事務性地統計確認長期缺席的同班同學的樣子的行動,沒有夾雜任何的私情,企圖,計劃之類的。也不是特意說出這樣的事情來並不是對幽靈的事情作辯解。而且我的行動和今天是聖誕節也絲毫沒有關係。”

“那個,雖然承蒙你的好意,但是不能帶你過去。京介現在禁止與人會面。”

沒等塩原說完,豐花就說道。

“我也一直不能見他,不過因爲在朋友也住在同一個醫院,所以每天都會去醫院。”

沒等豐花說完,塩原就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在走廊的學生都很驚訝,所有人都向豐花她們回頭看。塩原的臉更紅起來,皺起了臉將豐花拉到走廊的一角。

“禁禁禁止會面,一條君的身體狀況壞到這種地步了嗎,因爲那個時候的夜晚,看到他在外邊。所以覺得肯定已經恢復了”

“所以說,我也不能和他會面。也不清楚詳細的事情。”

“難難難道,那個幽靈少女打算將一條君帶到那個世界,然後病情惡化了。那個幽靈少女…….啊啊啊,當然,這是作爲風紀委員的普通的擔心和憤怒。”

塩原一個人說着胡話,就在原地急的團團轉。豐花不理會塩原,走出了學校。

從校門走了幾步,豐花重新考慮了一下,朝向了別的道路。走在術者徹夜修復的站前的道路上,好不容易到達屬於本家的公寓。指令是他們住在這裏直到久畫均精的事件結束。不過事件剛結束,上層果然對豐花他們命令“在數日之內搬走。”因爲坦率地遵從命令會讓她覺得不爽,所以豐花還是繼續住下去。

進入了誰也不在的房間,豐花打開了冰箱。拿出了沒開栓的香檳酒風飲料的瓶子。雖然其他的東西什麼也沒有,但是徹底找了一下。沒找到有關於聖誕節的東西。沒有辦法只能抱着瓶子走出公寓。在外面的走廊的地方和鄰居相遇了,好管閒事的阿姨說“在降價出售不知不覺買了太多,一個人全部喫下會變肥的。”將幾個蛋糕轉讓給豐花。

揮動着行李,豐花向着醫院走過去。冰冷的風搖晃着裙子。天空從早上就被灰色的雲所覆蓋。據天氣預報說會有雨夾雪。擦身而過不認識的主婦們的對話傳入了豐花的耳中。已經厭倦了寒冷,快點到春天就好。

“………明明不會到就好。”

在口中低聲地嘟囔着,豐花緊緊地抱着行李加快了腳步。其實豐花也喜歡春天。櫻花盛開,暖風吹拂。春天才會有的點心也很好喫。豐花非常喜歡圍繞着季節顏色作出變化這個城市。但是春天到來的話,那個時候,豐花會有一個重要的人不在人世。禮子會從這個世界消失。即使事件結束了,回到了和以前一樣的日常,在豐花心中,過去了多長時間,也做不好心理準備。

自己怎麼做纔好。豐花快速地通過了熱鬧的街道。枯葉在道路上的飛舞着。

“嗯。”

最後尚從長凳上站了起來,一邊說這是“拼命上了課程的”,一邊披露了數分鐘的草裙舞。和看起來了不起的開始比較,結束的時候尚的表情看起來十分難爲情。京介只是說了去旅行請小心。父親拍了兩下京介的肩膀。留了句明天是母親和姐姐來探望,所以要事先做好覺悟,大步地離開了。

數秒之後,京介將視線移向醫生。醫生對京介露出了白色的後背,高高地聳一下肩。

“但是,在這個醫院能做的事情還是有界限。所以決定了明天遷移到在東北的本家療養設施。雖然離虹原有一點遠,不過那邊是不錯的設施。”

“不用在意也可以,直到現在都一樣會高興。”

療養設施比附屬醫院規模更加小,患者的數量也少。不過那邊在親密上是以讓患者更加感覺到家族的關懷爲目標。但是豐花討厭與禮子分離,就一直在反對。就算醫生說從虹原使用新幹線的話也就是幾個小時的距離,豐花也不能接受。禮子什麼也沒有理解,就以死心的目光答應了。那個身姿讓豐花更加痛苦。

禮子的以顫抖的聲音不斷地說着。越說下去,真心越來越在表情上展示出來。“去看雪的想法,沒有產生就好了。”禮子雙手覆蓋着臉。

對眨着眼睛的京介,女醫生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禮子深深地呼氣。

“我這樣就好了。”

真可憐啊,醫生再加上一句話。京介無言地眨着眼睛。醫生靠近到窗邊,看了中庭那邊一眼之後,回到了牀的那邊。在圓眼鏡的後方,醫生的眼睛微微地充血。

“今後去試着尋找能讓我和禮子能活得更長的道路,尋找能繼續活下去的方法。雖然不保證能找到,但是我會試着去做。”

“京介君…”

重新抱起了因外面空氣而變冷的飲料的瓶子和蛋糕盒子,豐花在特別病房樓的走廊前進。今天是最後一次在這個病房樓探病了。明天之後就要轉移到遙遠的其他設施。豐花對前幾天從醫生聽到的話咬着牙。

“那個患者現在在特別病房樓的201室。”

孩子的一人指着京介“那個,我知道那個人”地叫道。“使用了什麼厲害的術式幹掉了本家的敵人。是護士小姐說的。”其他孩子也沸騰起來。“好厲害”“比摩蒙蓋亞還要厲害。”“我長大以後的話也要成爲這樣的術者。”一邊說着這些話,一邊停下了玩耍,聚集在長凳的附近。男孩也自然地被孩子們圍起來了。

患者和探望的人離開了,這次輪到父親的出現。尚以恩人自居地說“我是來問你要什麼夏威夷的特產。”,就隨意地在京介旁邊坐下了。長凳響起吱吱嘎嘎的聲音。

從天氣的話題,外勤員突然切換到加入保險的事。打開了包,再次拿出了大量塞在京介的病房的架子的小冊子和傳單。外勤員以可怕的速度翻起小冊子。多次重複述說這個保險對加入者和接受者是多麼好。能感覺到外勤員所放出的熱量讓庭院的溫度上升了幾度。

醫生在牀邊站住說道。

“所以希望禮子也儘可能不要放棄。”

“在易懂的日子恢復了意識,一直等待着這邊也有寒暄的價值了。雖說是聖誕節,但是在個人病房裏沒有準備什麼活動。”

京介取下了口罩,直接吸入了清澈的空氣,不通過口罩傳遞聲音。

京介走進了這間病房,除了只有自己那間的一半大小之外,都是隻有一張牀的簡樸的病房。在牀邊的白衣的女醫生露出了微笑。禮子穿着白色的睡衣坐在了牀的邊緣。看到了京介,禮子露出了驚訝的臉。

醫生關上門離開了。在恢復寂靜的室內。京介停止了一切的思考。

“我覺得要是一條的意識恢復了,就會來拜訪你的。實際上我今天就會辭去這個醫院的工作。一直以來給你添麻煩了。”

“啊,不過加入後,馬上就死是不行哦。”外勤員只有五秒露出了認真的臉說道。

京介慢慢地吐出氣息,將視線固定在證明書上。

口罩看起來和市面販賣幾乎是一樣,不過製作的是本家內的術式研究部。雖然“終焉熱”的產生過程至今不明。不過也有像是由只對第六階段體質者起作用的病原菌引起的見解。不過京介想這個口罩不是防止細菌的空氣感染,只是讓人安心。在文件上也添加上永久住院的勸告和申請書。

在走廊轉彎後,看到了目標的病房。豐花停下腳步了。有人在敲着201號房的門。即使是背影,豐花也馬上明白到那個是雙胞胎的哥哥。從病房醫生回應後,京介打開了門。走在豐花前面的護士兩人看着消失在室內的京介互相低聲私語。“個人病房樓的一條,進展到第六階段吧。”“明明自己也不容易了,還來探望砂島。”“是告別吧?真可憐。”

京介從睡眠中醒來的時候,最初打招呼的是稍微肥胖的主治醫生。醫生重新弄好圓眼鏡,一副很麻煩樣子說到。

然後開始哭出聲來。京介走到了禮子的身旁。靜靜地在旁邊垂下了腰。一邊聽着禮子的聲音,一邊看着窗外。可以看到總是一樣的冬天的天空。在枯萎的樹木上,幾隻鳥肩靠肩地停在上面。

豐花無聲地緊緊抱住行李。

“但是,要是三十年不死的話,好像返回的金額會不少。我覺得即使那個金額,豐花也會滿足。”

響起了冷淡的語調。醫生向着京介伸出了一張卡片。是有見過的印象的卡。在無效治癒證明書上所記下的數字與上次不同,變成了六。是第六階段。

京介不由自主帶上了口罩走到中庭。在走廊擦身而過的護士和患者們不知爲何看起來快樂地看着他。在前廳的窗戶臺上,小樹的燈閃耀着。在陰天下,坐在冰冷的長凳上。池中的水結起了薄薄的一層冰膜。一邊感受着風,京介決定去做想到的事情。但是被陸續搭話的人妨礙了。

“從其他的醫生說的話裏,知道了無效治癒體質的事情。就是最長也只能活到三年。都是因爲被我捲進來,被我傷害,是我的原因,讓京介君的人生變得亂七八糟了。真的很對不起。”

乘後天的飛機到夏威夷,沒有特別的希望的話特產就成是海邊的砂了。尚單方面宣告。京介回答什麼都可以。京介注意到尚斜視地看着口罩好幾次。因爲尚什麼也沒有問,京介什麼也沒有說。

“據說因爲打倒外敵的攻擊,住院費用本家全面負擔。今後對外面和外出的規制也會鬆懈一點。所以也能每天和你那個有張相同的臉的非常精神的妹妹見面。而且雖然覺得一條也已經知道,在院內也有一個第六階段的體質者。在很久之前就住院了。對妹妹也不能說的苦衷,要是他的話也能明白吧。之後……”

“我要從這個房間出去一會兒,不介意嗎?”

“這樣啊。”

男孩的嘴脣閉成一字形,不停翻轉雙手拿着的怪獸玩具。京介默默地等待男孩張開口。從普通病樓聽到了複數的小孩子的歡聲。好像是有五個在小兒科的住院的孩子跑到了中庭。孩子們看到池上的冰,開始大吵大鬧。

京介等待禮子的呼吸安定下來,張開了口。

吐出了深深的呼吸。京介對自己的話稍微點下頭。

“多謝了。”

“我,我拼命地向聖誕老人祈願大哥哥你們能關係變好。”男孩說道。“不過,願望沒有實現。對不起,大哥哥。”男孩緊緊地握住玩具。京介搖了搖頭。

“明天去的設施,好像是個十分好的地方。雖然是鄉下,但是安靜,空氣也好,景色也漂亮。”

“剛纔在離開庭院之前,一直在想要對禮子說什麼。”

醫生從口袋中拿出了手,伸出粗大的手說道“還有三年,所以請讓我全力地去爲你工作。”京介眨了兩次眼睛後,默默地握住了那隻手。

打破了沉默,醫生將手從口袋拿出來。遞出了放入塑料袋中的口罩和幾張文件。京介默默地領取了。

外勤員的熱情的解說和京介無言之間戰鬥,持續了將近三十分鐘。除了在外勤員最後說的“生命保險是連接人與人的愛的橋樑。”以外,京介全都在考慮了另外的事情。一邊想着,一邊看到了隨意放在膝上的傳單。不久京介作出了回應,外勤員立馬停下了。風在京介和外勤員之間往返着……外勤員的眼睛像是歌舞伎演員那樣睜開了,又叫了起來。怒吼做得好啊。了不起啊一條君。京介的後背被拍了十次。感謝一條君,外勤員又拍了十下。恭喜接受者。又再拍了十下。京介咳嗽起來後,外勤員總算停下來了。

變成了一個人,京介深呼吸起來打算將切換思考的時候。穿着睡衣的男孩一邊向着這邊投來非常猶疑的視線,一邊走到長凳這邊。男孩在距離長凳幾步的地方停下來。“大哥哥你好。”小聲地低下頭。京介低下了頭。

“雖然這樣的說法說不定真的不是太好,不過你不是就在幸運的一方嗎。”

“是聖誕禮物哦。”

暫停了一下,醫生大力吸着鼻涕。

“因爲得到了藥,所以變得不痛了。”

“但是,我不希望因爲我的事情而繼續勉強下去。京介君自己去尋找活下去的道路。只是爲了自己使用時間。而且在這以後即使有什麼能對我做的,沒有居處和未來的我已經是沒有歸處的人了。雖然直到現在是一直如此。”

重新將手放在口袋,醫生轉過身對着窗。京介什麼也沒有想,隔着玻璃的牆壁眺望着無人的鄰室。

凝視着隔着窗的天空,京介說道。

眉毛扭曲起來,禮子說道。

抱起了文件,女醫生從病房出去了。禮子低下了頭,在膝蓋上重新握住了手。是特別病房樓少患者嗎,從走廊完全聽不到聲音和響動。京介走到女醫生之前在的窗邊,吐出了積存在胸內的氣息。明明和禮子相見了,卻有些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無效治癒體質第六階段——最終階段的前一步。在這段期間負上了需要強力的治癒術的傷的話,就會到第七階段。意識不會再次恢復。即使一邊注意着不要受傷一邊度日,身體變得衰弱,患者大概三年以內就會患上被稱呼爲“終焉熱”的病魔。在這個時候使用治癒術就會到第七階段。放置的話就會死。京介淡泊地想起來以前從醫生那裏聽過的說明。像是反正無論如何扔骰子,都會停留在同一個結果。京介發出了冷淡的感想。醫生默默地凝視着在窗外邊的寬廣的雲。能到聽走廊那邊傳來的護士們熱鬧的笑聲。

禮子仰起了沾溼的臉。京介繼續說。

京介仰視着醫生。醫生走到門邊點頭說道。有着可以告別的時間真是太好了。

以嘶啞的聲音,禮子勉強笑起來。雖然覺得“明天再見”已經不能實現了。

女醫生向着禮子那邊回過一次頭之後,對京介問道。

“是這樣啊。多謝了。那麼如果有什麼事的話,請馬上叫我。”

禮子的嘴脣顫動了一會兒,但是停止顫動之後,禮子悲傷地低下眉毛。

“京介君….”

“這幾天,一直接受着檢查。不過果然以我們現在的技術,怎麼也很困難。雖然用術藥能緩解肉體上的痛苦,也有能延長剩下的壽命一到二個月的可能性。不過停下自滅現象本身,十分困難。”

握了兩秒就鬆開手後,醫生露出了笑容。

“在一條用盡壽命的時候,那個患者等待着你。要是在幸運和不幸中選的話,我覺得你算是幸運的一方。”

停下了話,禮子用手掌捂住嘴脣。京介不禁邁出了腳步。不過禮子忍耐着哭聲靜靜地流着眼淚。

“雖然被人說了很多次死了就會輕鬆。不過我想繼續活下去。”

“我也對不起,有更多的力量的話,說不定能更早救禮子。”

“並不……”

“京介君。”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京介想要將被交付的卡片和文件放入架子中。但是架子裏已經沒有空間了。

“嗯。”

環視一週看慣的病房,京介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況。腦袋有些呆滯,單純是睡得太多的症狀吧。身體已經沒有那麼痛了。在從被子伸出的手肘,只是刺上了點滴的針。京介從牀上慢慢地起來。傷,骨折和侵蝕身體的感覺哪裏也感覺不到。

然後抬起臉的瞬間,京介停下來了。穿着通紅衣服的保險會社的外勤員從池的對面,滿臉笑容接近到這邊。“一條君真的太好了,意識恢復了。”大聲地說道。外勤員一個個列舉對氣象臺發表的的見解“今年的冬天十分冷”抱怨。將名牌的手提包放在了長凳上。外勤員的化妝今天也很鮮豔。手提包還是膨脹得十分厲害。

“最開始,我就知道我不久的將來會變成這樣。在兩年前,在正好兩年前的這個時候,我應該在旅途中死去。雖然在之後兩年爲了活下去使用了不好的手段。但是已經見到了想再一次遇到的人。也給予了好好地死去的地方。在遷移到設施之前也見到了京介君,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身體,怎麼樣。”

“暫且,因爲交給第六階段的患者來決定。”

從病房樓走到這邊的年輕女子對着男子揮起了手。男也苦笑地揮手回應。對京介說道“我的女友,順利地更新遲到記錄中。”聲音好被探病的客人聽到了。女子以憤怒的語調反駁“我說過了,由於今天的工作會晚一點過來吧。”之後,對京介很有禮貌地打招呼。

“聖誕快樂,一條。”

在池的附近的孩子們好像開始了某個英雄遊戲。用手指指着石頭,從這裏到那裏決定是“什麼星”,在這之後是“什麼宇宙”。接連不斷地大聲呼喊着誇張的名字的必殺技。在長凳旁邊的男孩一動不動看着那邊。

“對不起。”

“啊,那個不是摩蒙蓋亞嗎。”孩子指着男孩的玩具。其他孩子也“真的喔”叫起來。“新的傢伙啊,還有其他嗎。”男孩被問道,低聲回答“豆腐渣星人…”“你不是很厲害嗎”再次發出了歡聲。他們持續着京介完全不懂的話題。男孩的表情也開始露出了笑容,不久男孩也決定加入他們當中玩耍。男孩對京介揮起了手,和孩子們一起跑到中庭中央。風吹起來了,枯葉落在了京介的膝蓋上。京介平靜地拿起葉子放在土上。

弄完了一連串的手續。對得意起來的紅色的後背,京介試着問特別病房樓在哪裏。因爲外勤員說過和其他的患者也契約過,所以覺得她對院內應該很熟悉。和預想一樣,外勤員簡單地告訴了特別病房樓的地方。

“那個原成員的患者。”

“雖然大家說還有三年生命,但是我想試着去尋找。”

“豐花每天都過來探望,讓我心情好了大半。剛纔的醫生也溫柔。”

“尋找什麼….?.”

外勤員回去後,不知什麼時候孩子們都不在了。在仰視一次頭上的雲後,京介離開了長凳。

“今後我將會在東北的療養設施工作。明天的早上,和砂島一起出發,安心吧,交給我吧。”

“這個傢伙,通過術式來做埋葬的工作”,男子向京介介紹女子。“在這幾天,弔唁到現在爲止死去的久畫均精的人們全員。是幹着和臉不相稱的崇高的工作吧”男說道。“和臉不相稱是什麼啊”女子輕輕打了一下男子的手肘。二人在長凳前互相調戲了一會兒。京介再口罩下偷偷地吐出氣息。肯定是那個女醫生將男的記憶恢復了。京介覺得真是太好了。

“術者專用的人壽保險。如果我死去的話。豐花就會得到保險金。我覺得她大概會高興。”

“聽到了多嘴的護士的傳言了,你進展到第六階段了?”一邊說着一邊以笑臉逼近的是穿着防風短外衣的年輕住院患者。對點頭的京介,男子說道“終於成爲同伴了。”地看着天空。男子也說道剩下的三年快樂地度過吧。在空中,電線在顫動。

女醫生閉上了一直到現在打開的文件,向着京介挺直了背部。

“在考慮的時候保險會社的人來到了,然後加入了保險。”

“不過想起的是放學後,在告別的時候總是說的話。明天再見等,總是些冷淡的話。”

“擔任的患者進展到這種地步,對於我來說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啊。真是的,要怎樣做。”

禮子搖了搖頭,擦掉了眼淚,卻有更多的眼淚從淚痕旁溢出來。

“雖然是當然的事情。你的無效治癒體質進展了。”將兩手放入白衣口袋深處,醫生粗魯地說着。

京介問道。禮子抬起了臉。花一點時間在嘴角露出微笑,禮子回答。

“禮子。”

“京介君變得比起兩年前更積極了。”

禮子拼命露出了笑容。

“你也好像習慣說這樣的事情了。即使我這樣的人不在了,你也能變強。所以….”

“我並不強,也有失敗了好多次逃出去的事。一個人的話活不下去的。”

停下了脆弱的笑容,禮子凝視着京介。京介也凝視着禮子。

“只是在你身邊就能一直滿足。而且是禮子告訴我的。這個世界很快樂。”

在窗的外邊,傳來了鳥飛起的聲音。是要去溫暖的地方嗎,一邊思考着那樣的事情,京介一邊問着禮子。

“已經不想看堆積的雪了嗎。”

“哎…….”

“加入保險的話,能得到旅行卷。整理好全部事情之後,我們就去吧。”

禮子瞳孔搖曳着。

“一起去看吧。”

從禮子的眼瞳溢出了眼淚。

“一起活下去。”

禮子流着眼淚,緊緊抱住了京介的胸口,京介雙手環繞着禮子的背,閉上了眼睛。

響起了激烈的聲音。京介張開了眼睛。房間的門有氣勢地被打開,豐花一邊叫着什麼一邊跑到了前面。豐花扔開了行李以含淚欲哭的聲音述說“也讓我一起。”抱住了京介和禮子。禮子的臉滿滿地浮現了自然的笑容。

在牀上有着豐花扔開的飲料和蛋糕盒。京介再次仰視着窗外。在窗的對面,天空開始晴朗起來。這個城市總會下雪,不久春天到來。對來臨的未來,京介試着再一次抱着希望。

鳥兒們向着雲開之處展翅翱翔,在高高的清澈的藍天中,一直排列到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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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打工魔法師 1 魔女說:綻放光芒吧!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不得安寧的新學期
  3. 03第二章 頭昏眼花的放學後
  4. 04第三章 危險緊張的自行停課
  5. 05第四章 立場混亂的午休
  6. 06第五章 邁向破滅的課外活動
  7. 07第六章 死與再生的自習時間
  8. 08後記
  9. 09解說

第二卷打工魔法師 2 獅子怒吼着:毀滅吧,靈魂!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點燃野心的遠足好天氣
  3. 03第二章 流血的委員會活動後
  4. 04第三章 令魔N痛苦的學年審判
  5. 05第四章 難以攻陷的第二校舍
  6. 06第五章 希望與疲勞的個人戰鬥
  7. 07第六章 失敗者消沉的校園
  8. 08後記

第三卷打工魔法師 3 巫女吶喊着:甦醒吧!屍骸!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豪雨與搖言降臨於學生餐廳
  3. 03第二章 副業悻質的班級行動
  4. 04第三章 悠愁的社會課參觀
  5. 05第五章 冒死拼命的避難訓練
  6. 06第六章 邁向結局的大掃除
  7. 07後記

第四卷打工魔法師 4 成爲魔法師 一夕致富!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課題是成爲魔法師
  3. 03第二章 利用精靈成爲大財主!
  4. 04第三章 婚禮鐘聲中法術才能奏效!
  5. 05第四章 洞窟中的生死關頭!
  6. 06第五章 百貨公司的陰謀大拍賣
  7. 07後記

第五卷打工魔法師 5 她哭喊着:毀滅吧,這份心願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各自的暑假
  3. 03第二章 回憶的搜索隊
  4. 04第三章 蒐集Q報的小徑
  5. 05第四章 白忙一場的單獨行動
  6. 06第五章 黃昏的同學會
  7. 07後記

第六卷打工魔法師 6 亡者呻吟着:彷徨吧,我的軀殼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往 生與今世的初步準備
  3. 03第二章 連事件也能通行的入場門
  4. 04第三章 在校舍徘徊的警戒委員
  5. 05第五章 期盼下半夜的下弦月
  6. 06後記

第七卷打工魔法師 7 術者覺醒要靠跳兔子舞!?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水舞的死亡集訓!
  3. 03第二章 家庭宴會的殺人魔!
  4. 04第三章 整齊慕Q的溫泉地獄!
  5. 05第四章 術者覺醒要靠跳兔子舞!?
  6. 06第五章 在殺人遊戲中明星誕生!?
  7. 07第六章 無名的暑假
  8. 08後記

第八卷打工魔法師 8 少年落下淚:傳達這份憎恨吧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打破日常生活的呼喚聲
  4. 04第二章 暗夜的相遇
  5. 05第三章 揭幕的寒風
  6. 06後記

第九卷打工魔法師 9 少女低語着:這就是我的命運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無法入眠的枯葉
  4. 04第二章 陰天的訪客
  5. 05第三章 凍結的傷口

第十卷打工魔法師 10 飄揚在黃泉路上的萬國旗!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飄揚在黃泉路上的萬國旗!
  3. 03白丸子一號的征服世界故事 第一章
  4. 04第二章 回不去的鄉間小路
  5. 05白丸子一號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二章
  6. 06第三章 搜索山上的蘑菇!
  7. 07白丸子一號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三章
  8. 08第四章 尋找S彩的人們
  9. 09白丸子一號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四章
  10. 10第五章 鐘聲是沉甸甸的音S!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打工魔法師 11 少女微笑着:響徹吧!我的祈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到達盡頭的旅人
  4. 04第二章 沉湎舊夢的心
  5. 05第三章 降下真實的粉雪

第十二卷打工魔法師 12 降下吧,戀心隨雨飄落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沉睡的深淵中盛開的花。
  4. 04第二章 在封閉的牆壁中凋零的思念
  5. 05第三章 在分別的盡頭飛散的淚水

第十三卷打工魔法師 13 高唱安穩的歌吧,星星隨之閃耀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背離冬日的淒涼
  4. 04第二章 冬木立的碎片
  5. 05第三章 冬日天空的彼方正在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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