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到達盡頭的旅人
《打工魔法師》 · 椎野美由貴 · 3.2萬 字
因磨損而顯得殘破的榻榻米,因溼氣而變形的壁櫥的隔門。看起來如果認真去飛踢的話,馬上就能打出一個洞,如此薄的灰色的牆壁。似乎因雨漏進而留下的痕跡的污垢,看起來就像被描繪成幾何學模樣的天花板。當看到這樣的六榻榻米一間的住所時,一條京介忘記了呼吸。
就算沒有呼吸,還是有絲微的空氣擅自進入體內。鑽入脖子的風,如同針一般冰冷刺骨。據說直到昨天爲止,她都是獨自居住在這蕭條寒冷的住所之中。
“大概四,五天前吧,有個自稱是代理的人,打電話到房地產商那邊。”
京介的面前,一位老人對着磨過的玻璃窗的開口說道。他擔任出租住宅“虹原莊”房東的老人。虹原莊是自誇於築年數三十有餘,十分棒的老朽公寓。這個房間是二樓最裏面的三號室。
“說是想馬上解約這個房間。明明從簽約到現在都還沒有半個月,嘛,這樣的事也經常有。”
房東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應該長時間沒有更換過的榻榻米,嫌麻煩似地這樣說道。
“然後代理人就將解約所需的文件和費用送了過來,將一切交接清楚。不過那人既沒有告知下次的住所,也沒有過來打招呼。真是的,最近的年輕人都在想什麼。”
從窗對面響起了震耳的電車聲蓋過房東發着牢騷的聲音。這個公寓建在非常接近虹原車站的地方,打開窗口的話,或許能夠清楚地看到鐵路的影子。
電車遠離後,狹小的房間裏再次響起房東稍微焦躁的呼吸聲。沒有其他能夠傳達到京介的耳朵的聲音。應該不是房間的隔音性良好,只不過是沒人住在附近房間罷了。
有意識地慢慢地吐出氣息,京介再一次環視了房間,就算說是環視,也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和式的房間,狹小的洗手間和浴室,滿是生鏽的洗手檯,容易令人會錯認爲是不燃垃圾的煤氣爐。房間的角落放置着便攜式電視機,不知道是居民的個人物品還是虹原莊的備品,也是沒人去拿走的舊物。
室內的物品就只有這些。這裏絲毫沒有殘留上一位居民的痕跡。無論是成員專用的長擺大衣,還是鐵管形狀的兇器,哪一樣也沒有在這裏。縱使時間短暫,禮子曾經將這裏作爲自己的房間,但京介就是莫名地無法接受這件事——爲什麼禮子不得不住在如此冷清的房間呢。
“行李是…”
在京介還沒有完全說完的時候,房東就先一步答道。
“行李的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真的喔。我收到解約的聯絡,打開這個房間的時候,已經是這樣的狀態了。在那之前,也沒有誰來收拾過這個房間。說起來砂島小姐來到這裏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那時搬家的貨車也沒有來。嘛,不能因爲租借的人帶的東西少就不滿吧。”
對着房東的聲音充耳不聞,京介靜靜地閉上了眼睛。砂島禮子的物品,砂島禮子的房間。悄悄地尋找着腦袋裏所埋藏的記憶。距離現在的兩年前,禮子還是一個普通的中學生的時候。被久畫均精這樣稱呼的團體組織撿回來而成爲殺手之前,禮子和家人住在同一棟樓裏,房間在二樓,窗邊並排着對視的毛絨玩具,在地板所鋪的白色的地毯是格外地柔軟。京介的腦中還記得,那裏的牆紙和窗簾的樣式會根據季節而變化。是母親隨便地變換模樣的——禮子苦笑地這樣告訴到。
“除了這些,那個小姐呢,也是個有點奇怪的人啊。”
房東的聲音,讓京介的意識回到了現實。房東看了一下沒有窗簾的窗上那個傾斜的窗軌說道。
“我完全猜不到她是幹什麼的。那個孩子年齡和你差不多,不過既沒有去學校的樣子,也不像是有去工作。”
“你要看砂島小姐所住的地方,她和你是什麼樣的關係啊?果然是被她拋棄,被欺騙,這樣的關係吧。”
京介將視線向下,沉默地將頭左右擺了一下。即使是適當地回答,現在也覺得太過費事。
“那麼現在,開始正題,本來的話預定的是石田來這裏的,但那個大叔看起了十分疲勞的樣子,所以今天就回去了。就算他沒事地說五天沒有睡覺也能一直地工作,但是附近人可不能這樣沒事啊。因爲會被走在旁邊路上的大叔,誤當成失敗的武士。”
“是那個時候和京介君接觸的成員泉見所留下的資料。負責人把它的內容給分析出來了。
適當地隨聲呼和,京介的視線回到豐花的筆記本上。那上面歸納總結了豐花的各種計劃。“自己會去調查爲什麼禮子會繼續成員的工作。”——以前對京介這樣宣言後,雖然構思了各種各樣的作戰。但是大部分都用交叉的符號劃掉。筆記本記下的最後的文字是“禮子在哪裏?團體在哪裏都不知道。這是個問題。”顯示出豐花令人着急的心情。
明明能夠無視身體的痛處,心的痛楚也能夠不去在意就好了——京介這樣想到。麻痹了感情,對什麼也不會感動起來。如果能夠回到不久前的什麼時候死也沒所謂這樣的自己,應該會比現在還要輕鬆吧。但是,那樣也不能稱之爲“活着”。
一邊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遠峯一邊持續地說着什麼。京介嘆了一口氣。是特意來說這種事嗎,京介感到疲勞感越來越重。
“對方的成員將這張紙張交給京介君,本身就有着陷阱的可能性,如果這樣去想的話,我覺得像是奇襲這樣的作戰還是不要去做比較好。我自己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對手是這樣的人。”
“雖然出於安全措施,外出的時候職員會跟隨在一起,但要注意負傷的地方喲。不但不能和不良打架,還有飲食生活也要……”
“女孩子的話,大多數人都是喜歡蛋糕的吧。”
在京介旁邊的豐花睜開了眼睛,叉子掉落在地上。把文件捲了起來,遠峯點了下頭。
遠峯迴過頭看着不會傳出聲音的電視說道。
她現在,在黑暗的房間之中,失去了意識。
“那麼,家長打算怎樣做。“
豐花坐在在遠峯的對面,無論對電視劇的展開還是遠峯的解說完全沒有興趣一樣,帶着看起來不高興的表情在捅着戚風蛋糕。碟子的旁邊,寫着西點店名字的盒子和絲帶分散着。蛋糕應該是客人隨手帶來的禮物。在喜歡的事物面前豐花提起了眼眉,是因爲不夠甜呢,還是因爲注意着帶來蛋糕的客人而無法喫下。京介只能嘆了一口氣,“我回來了。”打了招呼。豐花像是彈起般仰起了臉,不過首先做出回應的是遠峯。
塩原的旁邊,一名男學生詢問道,他穿着的西裝是同一個城市的私立虹棱學園的制服。男學生是虹棱學院的二年級學生,名字是杉山充則。是虹棱的風紀委員。通過長谷,塩原今天第一次和他見面。
塩原看着桌子上的東西,在西點店的喝茶角里除了簡單飯食以外,也可以點蛋糕之類的商品。在塩原前的碟子上,盛着的是人氣第一的大理石花紋戚風蛋糕。塩原還沒開始動手,旁邊桌子的一個馬尾少女將所點的蛋糕放入口中,不知爲什麼發出了長時間感嘆的呻吟。
京介想要詢問其間的真意,但是在開口前時就明白了。團體敵視着古代術的使用者,對於本家方面來說最大的戰力的也是京介本人。遠峯說不會奇襲。但是沒有說不會和團體戰鬥。京介沉默地回望去負責人。然後遠峯閉上了文件,將之作爲結束談話的標誌。並不是不打算聽京介方面的的意見。而是暗示着這個是命令。豐花表情憂鬱,視線在京介和遠峯之間遊離。
遠峯從文件裏拿出了一張紙,放在桌子上。京介和豐花同時看向那張紙。京介對那張像是電話本那麼大的紙也是有印象的。那是叫做泉見順也的少年作爲交易所給的東西。比米粒還要小的文字大量地排列的資料。據泉見所說這裏好像記載着團體的詳情,以及團體的最高位將古代術的使用者視爲危險存在的理由,但是就算明白到這是日語書寫成的文章,卻因爲那歪斜的書體和過於細小的文字,京介完全無法讀得明白。怎麼樣都不會理解,於是把紙交給了遠峯。京介抬起了頭,遠峯開始了說明。
因爲遠峯的口氣沒有過分的惡意,在京介注意到這是責難的時候已經遲了。首先察覺到的豐花脹起了臉。
“上層的人血氣盛的人也多啊,現在都是立刻趁機把團體全滅掉的氣勢。“
手指沒有用太大力,將電源關掉。
“就算在我的高校的女子之中,這個店鋪,也有着相當高的人氣,因爲從長谷委員長那裏聽說今天會帶上女委員來商量事情。我覺得如果場所在這裏的話應該會高興,但現在看來效果不大好呢。”
從客廳裏聽到將遠峯送到玄關的豐花“我也想被一起帶過去。”這樣拜託的聲音。一邊聽着這個聲音,京介看着零亂的桌子上。再一次在心裏重複。虹原的隔壁,隔壁的城市,禮子現在,在那裏。
將盛有咖啡的杯子移向口中,杉山說道。在店內的照明下,柔軟的頭髮閃耀着含蓄的茶色,雖然僞裝成自然的顏色,但杉山肯定是染過發的,塩原在見面的瞬間就看穿了。
“爲什麼………?“
“有什麼事。”
從杯子上抬起視線,杉山的臉上帶着端整的微笑。
“那麼更加要一個勁兒地點東西啊。初代委員長也好像這樣說過,肚子餓的時候是不能商量事情的。”
“到空橋的話,我也想讓你也一起去。今天就是傳達這個而來的。“
代替京介,豐花露着不安的表情問道。遠峯是平穩的表情地“理由什麼也沒有,不過……”這樣答道。
“聖誕節啊……”從喝茶角的一個角落看着這樣的景象的塩原友子,這樣咕嘟着。還有一個月左右就會到來的冬季節日。那個日子我會在哪裏在幹什麼呢?對於在縣裏虹原高校擔任風紀委員的塩原來說,她能夠確實地預想到,十二月二十五日不過是多數的取締強化日的一天。對那些帶着禮物和聚會商品進入校內的的愚蠢校規違反者給予徹底的教導,這就是塩原的聖誕節。
“受傷的地方,已經沒事了嗎?”
這個時候還不能行動,而且下次不是禮子而是別的成員來殺自己。已經再也見不到禮子了。京介咬住嘴脣,胸內猶如漩渦的不安定的感情讓自己感到頭暈目眩。
所以那個怠惰陰沉的同班同學,究竟會怎樣渡過聖誕節呢?塩原這樣想着。是帶着怠惰的臉去裝飾樹木呢,還是帶着陰沉的表情去買禮物呢?這樣是不可能的,塩原搖了搖頭。那個陰沉的同班同學既沒有朋友也沒有戀人。因爲交往對象已經死於交通事故了。看着廣告,塩原腦中充斥着亂七八糟的念頭,陡然間,她耳邊迴響了吵鬧的湯匙的聲音。
長谷向上推了下厚重的眼睛,用着充滿幹勁的語調說道。
和遠峯的上次見面相隔了幾天了。被禮子砍傷而被豐花送去醫院見面以來。京介迷糊地想起來,那個時候所被下的命令是——毫不猶豫地將成員殺掉、
搖晃的車中,手腕上的金屬製品抑鬱的聲音。就像表現出自己的心情一樣的聲音——他心中掠過這樣的想法。合上了眼睛,眼皮底下的黑暗。京介不抱期待地問,她現在,在哪裏?又在考慮着什麼呢。
“呼嗯。”
將文件放回桌子上,遠峯稍微伸了一下腰。
京介靠着牆壁,或許是因爲現在獨自一人,越發靜寂的空氣讓耳朵疼痛。一邊感受着這痛楚一邊重新地思考。砂島禮子爲了執行組織所給予的任務,曾經居住在這個樸素的房間。任務是殺死古代術的使用者。在殺死京介的時候,禮子因爲自身的手段不高明和其他的成員的阻礙。禮子三次讓任務失敗。因爲時間的問題,組織尚未對禮子進行處分。禮子被同伴所帶走,在京介的面前消失了。在即將消失之前,京介所屬的組織中的調查人員直到數天之前才追查到禮子的住處。
遠峯迴到本來的位置問道。京介沉默地適當地點頭。之前腹部遭受到的裂傷,已經不會那麼痛了。並不是完全治療好了,只是已經能夠不去在意這已經習慣的痛楚了。
用遠遠稱不上嚴肅的表情,遠峯打了呵欠。畫面中男女互相擁抱,播放着誇張的BGM。
“不,雖然文字的字形古老,但是紙張和被使用的書寫文具是最近的東西。雖然理由不明,說不定團體裏特意用相當古老的文字來製作文件。然後呢,在那可以讀得明白的1成之中,恰好記述着“久畫均精”的所在地。“
“呀,歡迎回來,京介君。打擾了。”
“塩原君,說不定,不擅長應付太甜的東西?”
“像是古文書的東西嗎?”
房東多少次故意地嘆氣,從窗邊離開這樣說道。
“只是太專注地觀察着這個店的情況,而忘記了品嚐而已。這家店在我校學生中也常常成爲話題。作爲風紀委員要好好地把握到這家店的情況,我想今天就是一個好機會。”
長谷這樣說道,喫着自己所點的咖喱飯。湯匙又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頭靠在座位上,京介閉上眼睛。沒有對職員說,他來虹原莊並不是來找到禮子的信息,只是想看一下禮子所住的地方而已。若是看到作爲“殺手”的住處,自己是否能夠稍微認可作爲“殺手”的禮子的生活,自己的心情是否能夠稍微好一點?——京介這樣想道。但是,一點效果也沒有。
車的門被打開後,走出了兩個強壯的男。兩人迅速接近了京介,無言地抓住京介的兩手。引導着到後面的座位。狗和主婦注意到這樣的情況傻了眼,京介嘆了一口氣。外出的時這輛車和職員經常是會跟隨,每次坐上這輛車的時候都是這樣。然後坐上去之前,手會被和手銬相似的金屬零件所拘束。今天的職員也毫不留情地將京介的手腕扣上手銬。
遠峯這樣說,還沒作出同樣的附和回答的京介,附和的聲音就停止在喉嚨前。
乾燥的空氣,破舊的榻榻米,什麼也沒有的空間。京介再度想起了她那冷清的房間,腦中浮起了她冷淡地說你在不在這個世界也沒所謂的話。
京介脫下鞋子。走向傳來人的說話聲的客廳,客廳裏,妹妹的豐花和穿着西裝的年輕的男人在看着電視。雖然不記得門口的皮鞋。但是京介對這名男子很熟悉,他是身居“家長”之位的本家最高負責人。
“感冒什麼,沒有感染上啊。”
“雖然說是分析了,實際上還有着九成還是不能分析的狀態。在這裏排列的文字像是光流脈使的先祖——即巫女的時代,限於相當小的地方所使用的東西。因爲能比照的東西實在太少了,負責人也相當苦惱喲。”
“剛纔也說過了,偶然去散心也是十分重要喲。”
笑了一下,房東從房間走了出去。 在房東的眼中,大概將京介看作類似於“不知所措地尋找着突然失蹤的戀人,愚蠢的少年。”這樣的人吧。京介沒有想起來,在一週之前,不久前他曾經因爲別的事情來過這個虹原莊,遇到過這名房東。那個時候的京介追趕着一號室的居民。那個時候,不知道隔着兩個房間的是禮子的房間這件事。那個時候,就算是做夢也想不到禮子沒有死,和禮子要殺死他。
要求房間的解約的禮子的代理,估計是團體的關係人啊。那個人判斷禮子沒有必要繼續住在虹原莊。禮子不會滯留在虹原市繼續追趕要殺害對象,就算免去直接的處分,也會打算將禮子排除在任務外吧。
盤着腳坐着的遠峯秋一,將手放在桌子托腮看着電視。畫面播放着舊電視劇。從以前來看相當時尚的男女,用嚴肅的神情地互相對望。
緊靠着桌子的塩原的對面座位上,風紀委員委員長的長谷常彥坐在那裏。
“虹原的旁邊,旁邊的城市喲。“
“以前看着這個電視劇,總覺得大人是相當辛苦啊,不過,現在是感覺到年輕人也相當辛苦啊。那兩個人,最終結局的時候還是分開了。”
但是,同行的理由只是精神衛生的問題的話,就算是京介也不能相信。、
對這樣問的豐花,遠峯輕輕點了一下頭。
午後5點,在虹原站附近的西點店相當擁擠。
將交握的雙手放在膝頭,塩原伸直了背說道。
“那麼團體是在哪裏。”
陰影落在眉間上,豐花低聲地問道。遠峯聲音的音調沒有變化答道。
“旁邊……?”
“不只是表面地認真地做着,性格也耿直。真是令人十分佩服啊,這樣的話,長谷委員長畢業之後,虹原高校也會安泰吧。”
透過車後視鏡,駕駛席的職員看着京介,既不冷淡也不熱情,只是事務性的視線。在視線的催促下,京介“什麼也沒有”只是這樣回答道。職員沒有睜開眼,猛烈地開動了車。窗的那邊,主婦和狗茫然地看着高速地離開的車。京介只是再看一次虹原莊。老舊的木造公寓。不久就從車窗的那邊逐漸後退消失。粗呢子大衣的少女在毀壞牆面前不禁啞然。車排出的氣體搖曳着馬尾式髮型的頭髮。
聚在玻璃櫃的客人中,OL和女學生佔半數,也有着帶着家人的公司職員。這間前幾天纔開張的店,因其美味的戚風蛋糕在市民之間的人氣急速上升。在吵吵嚷嚷的客人的對面。牆壁上有着裝飾得相當華麗的“聖誕蛋糕預約接受中”的廣告。在排隊等候一對男女,指着那個廣告,不知道在笑些什麼。
就算一直看着這個蕭條的房間,也不會看到什麼能夠告訴禮子的去處的東西。京介走出了房間,對在管理人室內用被爐取暖的房東打聲招呼後,從虹原莊的土地走到了外面。天空被黃昏濃厚的顏色所染上,在前面路上。有一輛漆黑的汽車停在那裏。那輛車車佔着狹小道路,讓帶狗出來散步的主婦露出了困擾的表情。穿着粗呢子大衣,似乎來虹原莊來參觀學習的少女也用着尖銳的眼神看着這臺堵塞着入口的車。車的擁有者是光流脈統轄管理本局,通稱爲“本家”。駕駛的是本家的職員,到虹原莊的時候,京介是被這輛車送來的。
遠峯將手肘放在桌子上,視線從豐花移向了京介。
職員在公寓的正面停下了車,又是兩人帶着京介走下了車,快步走過將京介放入了電梯裏面,在這裏終於把手銬取走。關上了門,職員的身影從視線裏消失後,京介嘆了一下氣。同樣在乘坐電梯的老婆婆對他說道“真是辛苦了。”這裏的外觀和普通的公寓沒有區別,卻是術者專用的集合住宅,是本家的設施。平時展開着強力的結界,術者以外的人不能進入,居民全部都是本家有關係的人。因爲曾被捲入現在被稱爲久畫均精的團體組織的事件,所以像一條京介這樣身份低微的術者也能夠得知。
盒子裏面已經空了。然後電視裏的電視劇也終了。
遠峯將剩下的蛋糕放進去了說道。“
疲倦到達了極限,京介靜靜地趴在桌子上。聽見回到了客廳的豐花說在這裏睡覺會感冒,他沉默地捂上了耳朵。
沒有回應遠峯,京介將視線移向豐花。含着叉子的豐花,皺起鼻尖向上瞪着京介。從那個視線中京介大概能夠明白,豐花正因爲因爲家長突然的到來而訴說着“我現在心情特別不愉快”。本家的負責人來到下級術者的地方定不會是來遊玩的。遠峯在這裏肯定是因爲有話要說。京介和豐花對本家上層對下層的決定事項和命令都感到麻煩。
“這個蛋糕啊,是在車站新開的店裏買的。”
除了基本的上學放學以外。禁止一切於個人私事相關的外出。限定今天放學後的外出被准許,是因爲想讓他去的地方是敵人原本的住處。禮子的房間被本家的調查人員徹底搜查,最後的報告是沒有找到能夠表明團體的所在的事物。本家方面至少也期待着,和敵人所親近的京介可能會注意到什麼。
“這個電視劇啊,在我還是中學生的時候就已經在播放了,啊,相當懷念呢。”
“旁邊的旁邊,空遠市。山和寺廟多,甜納豆也好喫。是個有點名氣的地方。你中學的時候遠足沒有去過? 啊,不過最近的遠足,聽住在附近的夫人是去遊樂園吧,我那個時候學生多,不能帶去那種人數限制的地方啊。
電梯到了10樓以後,京介打開了邊角房間的門,因爲十分累了,就想今天就這樣去睡吧。低頭的時候視線落在玄關脫鞋的地方。京介停止了動作。雙胞胎妹妹的鞋旁邊,有一雙男性的鞋。
“怎麼什麼也不知道啊。不過,你也有各種各樣的辛苦啊,這個房間請隨便看吧,如果喜歡的話,住在這裏也可以。”
“普通地?“
“據說今年的感冒,最先出現的徵兆是使人感到食慾不振,塩原君,不能陷入他們的作戰之中,一口氣地勇往直前吧。在這裏的全部費用,都能夠作爲委員會的交際費來向學生會申請報銷,所以不用擔心。”
打開文件,遠峯突然轉換了話題。京介在虹原莊滯留了多久了,什麼也沒能夠發現。反正現在職員會做成報告書交給家長吧。 “沒什麼” 京介這樣回答。遠峯也沒有特別去注意的樣子,從文檔上抬起了頭,這樣說道“偶然去散心也是很重要的是呢。”。
“虹原也是,那邊也是,都是相似的農村吧,不過,我覺得如果你能夠看着不同的漂亮的景色,精神也會變好吧。至於把自己的能力封印這樣的蠢事,還是不要去想比較好。”
就算去到團體的所在地,也不一定還能夠見到禮子。但是,就算能夠遇到又能怎麼樣。豐花的話當然是希望遇到禮子並向本人追究着真相。但京介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做。遇到的話不就只能互相廝殺了嗎,不就是爲此而被帶去嗎?京介將蛋糕的碟子移開,找到了電視遙控器。猶如低聲私語的聲音,現在讓人非常鬱悶。
豐花露出像是不能理解的表情。因爲在豐花的想象中,敵人的根據地定然是更爲誇張,更爲有架勢的地方吧。京介將掉在地上的叉子撿起來。順便再次看向了豐花的筆記本。問題迅速地解決了、虹原的旁邊,旁邊的城市。禮子現在在那裏。
“厲害啊,塩原。”
“沒有這種事。”
感覺到在桌子的下面,膝蓋旁邊有東西,京介看了過去。地板上有着打開着的筆記本。淡粉紅色格線的紙面上留着豐花笨拙的筆跡。估計豐花在遠峯來之前,正在客廳裏學習吧。這真不像豐花啊,京介坦率地想到。
“相當不錯呢。“
豐花這樣問道。遠峯搖了搖頭。
“我想普通地訪問,和最高位直接對話。“
“怎麼樣了,塩原君,你臉色看起來不大好啊,感冒了嗎?”
京介在豐花的旁邊彎下腰,向遠峯詢問道。遠峯預想一樣回答道“有些事想說一下”。他拿起桌子上的遙控器,將電視的音量調小。儘管是客人,但就像在自己家裏一樣格外地熟稔。
從虹原莊到京介現在所住的公寓,坐車不用五分鐘就就能抵達。這其中既有距離近的原因,也有職員粗暴的駕駛的原因,縮短了行程。
留下兩天後的早晨出發到空橋市的話後,遠峯迴去了。
這場景被不知道事情的人見到的話,肯定會產生誤解。本就沒有逃跑的打算,所以不用這麼幹的——就算京介這樣認真拜託,職員那邊肯定也會徹底無視。不但甩開警衛打算和作爲敵人的禮子見面,而且打算封印自己的術者的能力而去到那個特殊設施。因爲京介有着這些“前科”,自那以後,本家的人徹底限制了京介的行動。
“那麼,在這五天裏石田不眠不休地鞭策擔任調查的人,終於得出了結果,終於弄清楚了團體的所在地。”
“就是這樣的意思喲。今天,就像我今天來到你們的房間一樣,嘛,不過不會帶上禮物。但是不認爲這樣去見那個對手會安全,所以會帶上警衛隊,然後呢…“
“話說回來,放學後的繞路愉快嗎?”
“是是是。”長谷輕快地笑着,向恰好路過的店員再次點上一份咖喱飯。
杉山的視線一直對着這邊,所以塩原有點焦躁。塩原一邊想着一邊用叉子插向蛋糕。塩原在數日之前開始了節食,但是卻感覺不到一點效果,所以已經決定停止不做了。一口氣將一半的蛋糕放在口中。塩原鼻中“嗯”了一聲,就算哪裏瘦了,那個怠惰的同班同學也不會有所關心。這樣想着,叉子就更停不下了,張開了口,杉山依舊看着這邊。爲什麼那個人一直看着我這邊?——塩原瞬間感覺到可疑之處。
與外表一樣,杉山的動作和言語都像大人一樣,和長谷相比,這人更像是委員長,塩原這樣想道,冷靜了下來。說話也安靜,像是委員長,自己的意見也會確實地陳述出來。樣貌也端正,所在的學校是以縣內數一數二的升學率而自豪的虹棱學院。這樣的人從現在開始到聖誕節,約會的邀請必定會紛至沓來吧,塩原嚥下了剩餘的蛋糕。
不過我還是覺得更加沉默寡言的男生比較好,咀嚼着食之無味的蛋糕,塩原這樣想着。要更加超無口,完全不會笑的人比較好,沒什麼雄心壯志,總是給人陰沉感覺的人比較好。帶着違反校規的木杖走着,也有雙胞胎的妹妹……然後,當這些條件變成具體的人名時,蛋糕堵住了塩原的喉嚨。
又來了——噎住了的塩原,對再次出現在腦中的想法感到畏縮。對怠惰的同班同學所抱有的戀愛感覺一直煩惱着塩原。前幾天在校內遇到了一個能消除煩惱的謎一般的外人,似乎將塩原的苦惱消滅掉了。但是那效果並不持久,過了數天之後,自己所控制不住的感情再度悄然侵入了心中。不明白是那個外人是欺詐師呢,還是塩原自己的執着心過強。落到了胃袋的糖分助長了怒氣。塩原在心中痛罵,笨蛋,那個外人是笨蛋,然後我也是笨蛋,對悶苦地敲着桌子的塩原,“沒問題吧?”杉山說着遞過了放了水的杯子。 “是是是。” 長谷快活的笑聲傳了過來。
在塩原喝三杯水,長谷喫完了咖喱飯的時候,杉山椅子上的腳交替着說道。
“那麼,是時候開始商談了。”
塩原深呼吸後從學生包拿出商談用的資料,資料的紙張記載着“第七回,虹原市內高等學校風紀委員會聯盟?冬季合宿”。據稱虹風連是一年會舉辦幾次集訓合宿。每年在這個時期也會開展合宿。像是在那裏以寒假裏的指導法爲中心舉辦會議。在聯盟代表長谷的指示下,塩原也從這次開始參加虹風連。虹棱學園的杉山也是代表成員的其中一人。合宿的時間是明後天,今天是和長谷進行最後的商量,也有讓第一次參加的塩原來打個招呼的意思。出席這次商談。
塩原對拿着資料的手指注入力量,表情繃得緊緊的。就如之前杉山所說,長谷畢業之後的虹原高校風紀委員會由塩原一肩擔下,爲了培養更有指導力和責任感的接班人,讓塩原參與商議這次的合宿。要堅定一點——塩原深深點頭,現在沒有去考慮特定的男學生而噎住的餘力。
但是逐漸按順序確認了資料所記載的集合時間,帶的物品,其他注意事項,塩原的意識擴散開來,不知不覺間又嘆起氣來。合宿期間中,高校會休息,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所以這段時間不能和怠惰的同班同學見面吧。指尖撫摸住宿處的文字,塩原垂下了脖子,髮辮也搖晃着,那裏是從虹原市坐電車距離七站的城市。有七站遠呢,塩原小聲說道。就算店內的嘈雜聲已經消失,這低聲的呢喃也無法傳達到長谷的耳中。只有杉山“塩原,在說什麼。”頭傾向這邊親切地說道。
長谷開始顯擺起他的知識,說着些類似於那個城市的名產是甜納豆之類的話,不過塩原什麼也沒聽。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京介的頭,喉嚨,肺和全身的關節,奏響着鈍痛的大合唱。身體也好像有點發熱,就算是保守估計,也像是患上了感冒。
“昨天我說了多少遍要小心感冒了,你就是不聽。”
進入到京介房間的豐花,垂着眉毛嘆息道,已經換好了制服的豐花粗暴翻倒着放在角落的藥箱。
“真是的,明明是最不該患上感冒的時候……確實是有感冒藥,但這些是隻對初期症狀有效果喲。”
扔下了藥箱,豐花深深扭下了頭。
“對感冒有效的話,雞蛋酒吧,但是我不知道製作的方法呢,然後是…生薑湯?,生薑的話,在壽司上嗶啦嗶啦使用那個?那個能夠溶在開水裏嗎?”
“我什麼也不想喝。” 京介這樣想回答道,話還沒說出來就咳起來。豐花將低下的眉毛提了上來,抓住了京介的手臂從牀上拉起來。
“乾脆就去醫院吧,反正外面肯定有車等着吧。代替出租車使用也可以吧。”
京介像是想回答“真麻煩”,不過在話還沒說出來就開始咳起來。沒有力氣去甩開豐花的手,在發呆的時候就被換上了衣服。
因爲夫婦吵架回到孃家的京介的母親,從九月中旬開始一直沒有回過虹原的自家,豐花也認真考慮過離婚的可能性而煩惱着。
“這個週末會回來喲。”
“然後呢,就這樣?”
“因爲你正認真地工作着。”
“爲什麼啊”
“實際上,我也提出了到空橋的同行的期望。在家長不知多少天的外出的情況下,作爲非常時候的救急人員,醫師也要同行吧。但是,那邊卻說已經決定帶上別的傢伙了。“
“發生了什麼好事呢。”
泉見平坦的聲音在冰冷的牀上回轉着,成員用非常麻煩的表情回答。
隔了近三十秒後,尚很快地說了出來。
“砂島她……現在正看着什麼樣的夢呢?”
父親的工作是專門治癒術者,就是對光流脈的術者的專門醫生。他的工作地點在本家內的醫務室。這時候尚在這裏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京介卻覺得這是因爲自己頭腦發熱所產生的錯覺,不由得擦了眼。就算現在這顆頭腦運轉遲鈍也不會忘記,自己的父親那比起職場更加喜歡柏青哥和麻雀莊的性格,。
“嗯。”
頭暈突然襲來,京介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肥大的看護師像是飛一般靠過來,馬上將京介按回去。在這同時,手腕上感到像是針的冰冷的觸感刺了下去。“因爲你是無效治癒體質所以效果不好,所以要再一次。”尚這樣說道,連續刺下了兩次針。雖然尚自稱對注射不擅長,但是兩次穿過皮膚的痛也只是一瞬間的事,馬上就結束了。
“如果還生存的話,這個是什麼的意思啊。我現在生存着,當然櫻也是,砂島也是啊。”
“知道了,那麼小鬼,如果你仍在生存,將來想幹什麼啊?”
“怎麼樣呢,大概是不會有做夢的的空閒吧。”
尚的聲音整體是冷淡的,但是言詞的細微之處透露出歡喜的感情。
“腦神經八成的變換,約四十七小時,脊髓周邊的變質處理,大概三十二小時。共計大概三天臥牀不起吧。一定會看到壯大的夢吧。”
“啊啊,聽到過傳聞,是空橋吶。“
“……不正像一位被囚禁的少女嗎?”
“那個意思啊。但是,那個就是奇怪的事嗎。”
“總覺得現在的砂島…”
“啊,這樣呢。那麼稍微更正下問題,如果在團體外面生存着,將來想做什麼。”
在排隊等待算賬的的時候,在走廊下前面感覺到遠峯的身姿。遠峯和穿着白衣的中年女性站着說着什麼——是那個夜晚,埋伏在路邊的那個女醫。
在這時尚好像寫錯了什麼,咂了一下嘴將病歷卡撕了扔掉。
“作爲一個小孩子,不是已經充分去考慮嗎。”
“你的性格還真是扭曲啊。”
尚的鼻子再一次發出聲音,然後就沉默地用筆在病歷卡上寫。京介將滿溢的熱氣和嘆息從喉嚨同時吐了出來後,走出了醫務室。
去空橋市所同行的醫師,就那個女醫吧。從京介的位置有着相當大的距離,完全無法聽到兩人的說話聲,但京介有這樣的預感。身體再次搖晃起來,京介向上看着天花板。
“奇怪的事,什麼奇怪的事啊?”
“名醫…”
“雖然家長說是要去和團體的最高負責人對話,但是家長真正在考慮什麼,我們不得而知。”
“奇怪的事就是奇怪的事喲。”
“不是同伴嗎?”
尚已經向着桌子轉過身去,一邊在病歷卡寫着什麼說道。
被叫到名字後,京介進入了診療室,父親——尚坐在診療用的凳子上等着他。自從那件事以來,對於因爲上層的命令離開自家的京介來說,時隔已久的與父親的再會。
京介附和了一下,等待着話的繼續。
在桌子上託着下巴,尚吐出了長長的鼻息。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我最初也不希望京介被帶到危險的地方。就算沒有患上感冒,京介也有着無法治癒的體質,不過,你也不想只讓家長他們去空橋吧?“
“什麼啊”
女醫生用藥令京介陷入了類似催眠的狀態,打倒了團體的成員。對於躊躇不定終究無法攻擊禮子的京介,被女醫生評價爲有小孩一樣的執着。也被說道這樣做也是基於家長的判斷。
“那就去啊,不好嗎?”
“趕快地回去,好好地睡一覺吧。”
對於成員的問題,泉見眨着細長而清秀的眼瞳。
京介表達了感想,尚用鼻子響了一聲,顯得不高興的側臉抽動是勉強控制着喜悅的表現。
“再感冒下去的話,最後會讓你沒法去空橋的哦,考慮下吧。”
兩手的手指在鐵格柵交錯,泉見看着天花板。看錶情,似乎是想起了幾年前的事情。
被稱爲櫻的成員抓了一下有着長髮的頭,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醫療室的等待處,正被匆忙的人羣所擁擠着。十一月已經過掉了一半,是因爲天氣急劇變冷的原因嗎、按照順序等待的術者和職員,看他們的神色,似乎都多少有些感冒發燒。坐在等候處角落位置的京介也一樣看着天花板。
“如果這樣的話,說不定我們在調查到關於禮子的事情之前,家長他們就這樣擊毀了團體,一切就都結束了。這樣我們會感到困擾的啊。所以京介也要治好了感冒,明天一起去空橋。我今天到學校去。我會向老師說,我們兄妹因爲法事要暫時休息。”
“就是說,只是這樣?”
“雖然沒有被囚禁呢。”
尚看着注射器像是麻煩地說道。
“不告訴我的話,我就告訴高層,前些月你明明沒有任務卻去砍令人厭惡的人。”
“真好呢。”
突然,眼前浮起了在南國的太陽之下,喫着點心的父親的身姿。但是這個景色,自己是沒法親眼看到了吧。
很遺憾,京介的那因發熱沸騰而功能下降的腦袋,完全沒有考慮到豐花所說的事情。
豐花將手伸出來,用雙手夾住了京介的臉。被這樣做之後,京介才稍微清楚地看到了豐花的臉,自己那被髮熱所侵襲的身體好像正劇烈的搖晃着。
我是名醫吧,尚像是有點高興地笑道。
“真讓人討厭呢。”
辛苦的時候——這樣被說道的京介用熱而堵塞的頭模糊地考慮着。兩年前死別的戀人還活着着,因爲戀人所屬組織的命令,自己的性命又被人瞄準着,的確是辛苦啊。雖然辛苦,但是在遠離虹原的母親對此一無所知也是理所應該的。而且父母在日本也好,在夏威夷也好,自己心中的迷霧和活下來的概率也不會產生變化。
受到了尚的影響茫然看着細長的針頭的時候,京介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他在走夜路時被一個女醫生所埋伏,注射了奇怪的藥物的事情。
少年將兩手放入衣兜裏,偏向下巴看着前方。雖然整體給人以老成持重的感覺,但臉上的雀斑卻證明着這位少年仍是個孩子。
“那個城市,名產的確是甜納豆吶。“
“又不是被囚禁,又不是公主,只是運氣好免掉了處分的成員,啊,想起了奇怪的事了。”
“這樣呢,我……”
“那個和去‘虹原卡巴萊卡米卡米哈西口店’意義不同啊,在你辛苦的時候,怎麼可能會去遠出。”
尚再次將病歷卡撕掉,這次顯露的表情則代表着真正的壞心情。
“那件事就不用去在意就好了。“
斜着來俯視着泉見,成員的口角輕輕地歪曲。像是揶揄地笑着。
術者專用的醫院設施在另外的地方,不過本家也同樣配置有能進行診療和治癒的醫療室。比起到附屬醫院,本家的醫務室比較近,這樣判斷的話,這個職員說不定是比自己想象中更爲親切的人。京介用咯吱咯吱響的頭去想。但是車停下來後,職員還是和平時一樣用最粗暴的手段將京介拉下來。
女突然強烈地皺起了臉來,泉見扭過頭來了,詢問道。
豐花將眉毛提得更高,猶如暈眩地說道。
“別發牢騷了,好啦,一定要去買。然後平安無事地回來,好好地親手給我。我要帶那個甜納豆去夏威夷。“
尚用那沒刮鬍子而顯得醒目的下巴,示意京介坐上空的椅子。尚一邊搖晃着用腳尖穿起了健康涼鞋,用手拿起注射器。
正方形的室內擠滿了用途不明的大型機械,幾乎所有機械的高度都能到達房間的天花板。機械的側面排列着小圓燈,只有黃色的光沒有秩序地忽亮忽滅。
“腦神經和內臟正在被人擺弄,雖然我沒被這樣做過,不明白會是什麼感覺,但是能感覺到體內的噪音而被折磨吧,就算看到了夢,也不會是能讓人高興的事吧。”
女性像是無聊地說道,用長筒靴尖踢向牀去,雖然女和泉見一樣都是成員,但是她的專職工作是殺戮。
“今天就去洗澡吧,反正豐花那個笨蛋會一股勁去做有營養的料理吧,喫了的話,病情反而會惡化吧。今天一天就安靜地渡過,明天就能輕鬆痊癒了吧。”
在少年旁邊的長髮女子答道。女的身高比少年高15公分,年齡也像是大幾歲。身上所穿的衣服和少年是同樣顏色。
職員什麼也沒說,和平時一樣給京介叩上了手銬,快速地開起車來。用不着手銬的吧,反正這個狀態也沒法逃走——在京介這樣想的時候,車停下了。那是距離本家僅有幾分鐘車程的地方。
“因爲使用治癒術會很麻煩,所有人都是用針刺下去,因爲我對注射不擅長,所有人都痛到不敢嘗試第二次,大概會更保重身體,以免再次患上感冒吧。”
京介意識地慢慢地答道。
“明明你對流行的東西都沒什麼興趣,但是卻染上奇怪的地方的流行了,在你之前,今天已經有十五名感冒的患者了。”
豐花在耳邊低聲說道,豐花的臉的輪廓模糊地顯現出來,京介捂住了發痛的頭
“京介,你去買點特產。“
“因爲討厭啊。”
“昨天晚上,家裏來了個電話…….從,那個….從你的母親那裏。”
穿着黑色大衣的身材短小的少年,壓着聲音說道。
少年從衣兜拿出一隻手,輕輕抓住鐵格柵。少年的名字是泉見順也。久畫均精所屬的成員,以研究爲自己的主要工作。
“因爲最近我說不定也會外出。“
“什麼想做的事啊,我從來沒有具體地去考慮這些事情。來到這裏之前,我是在大學附屬學校的初等部上學。從那個時候的六年,我或許是想着要維持一個不錯的成績,以便進入中等部吧,也就是這種程度的事情。”
“好啦快點回答。”
京介從椅子站了起來,對着尚的側臉說道。
塗上了濃厚的睫毛膏加邊的少女的眼瞳,和少年看着同樣的方向。在兩人面前是大量的粗大的鐵格柵,在這個黑暗的房間一直排列着。這裏是被稱爲久畫均精的團體組織內部,地下中的一室。
“一點也不好呢,說是要是回來的話要去夏威夷,因爲今年的冬天很冷啊。”
尚的上半身靠上椅背,彈簧發出了悲哀的聲音。
“讓我提起興趣了呢,能讓櫻擺出這種表情的事情,請告訴我喲。”
注射自後還沒有過一分鐘,身體的搖晃和呼吸困難稍微和緩下來。肥大的看護師從京介旁離開,到等待處叫下一個患者。
“不要發呆了,快點坐下來。“
從終端開始無數的線延長,所有的線的前面是,地板上躺着的少女的身體。少女的眼皮安靜地閉合着,只看表情,或許會令人認爲是一位正安詳睡眠的人。但是頭,胸和腹部被細長管子所纏繞的身姿,總會令目睹之人聯想到被蜘蛛線所捕縛的弱者。
在一字一句地理解豐花所說的話後,京介被從房間帶了出來。坐上了在公寓外面等待的黑車。站在車外的豐花用力地對駕駛席的職員地說道“請快點去到醫院”,那個語調,正如對出租車司機頤指氣使一般。
“嗯。”
“又不是去遠足。“
尚停住了拿着圓珠筆的手,哼了數秒。用前齒咬住的圓珠筆頭又拿開,總算靜下來後,尚開始粗魯地說道。
“普通地活着的話,小鬼你現在應該是中學三年級的歲數吧。因爲學校是附屬學校,像是自動扶梯這樣去到大學吧。明明是看起來那麼輕鬆的人生,但是遺憾呢。因爲在這裏是無法實現那種人生的呢。”
“或許是這樣吧,但是在我的學校中,在中等部畢業了的話,要去到比附屬的高等部還要好的學校大體是傳統的目標。”
泉見搖晃了鐵格柵,像成人的腳程度粗大的鐵格柵,只是發出了遲鈍的聲音,絲毫沒有被折斷的跡象,對於生鏽的金屬聲音,在鐵格柵對面的那一側的少女完全沒有醒來的樣子,被電線所卷着的胸膛,正規則地上下動着。
“從那個高校出去後,下次是去比附屬的大學還要好的大學。”
是無意識的動作嗎,一邊搖晃着鐵格柵一邊繼續說。看向天花板的臉,雖然有點微弱,但是能夠窺視到坦率的笑容。
“所以,我想如果我還像那時候那樣活着,這就是我未來的夢想。”
“正因此,我是覺得,我們是不是在進入組織的時候,就彷彿被上蒼捉弄得‘死掉’了呢?”
成員牽動紅脣,發出了輕微的笑聲。泉見“額,就是這樣。”簡單地點頭回應道。不過沒有雜質笑容的碎片已經消失掉。
“不過嘛,我那種只以更高的東西爲目標的性情,至今也是未曾變化。”
成員在頭後面交叉着雙手,依靠着鐵格柵說道。
“小鬼,你最近在圖謀什麼來獲取功績吧。因爲最近你好像搞砸了什麼事情。”
“這樣說來,櫻將來想要做什麼?”、
沒有回答成員所問,泉見回到了話題。成員的表情再次變得不愉快,帶着咂舌地回答道。
“……童話作家。”
“童話作家……?”
成員瞪着眼睛變得圓一樣的泉見。
“不要笑喲。我現在也知道,那和我一點都不相稱。”
“不會笑的,也不會說不相稱,只是,對於你來說來有點意外還有一點驚訝。”
“哪一個也是一樣喲。”
成員焦躁地說完就走開了,用後腳踢上了鐵格柵。巨大的聲音在這附近一帶響起傳播。但是少女的眼皮依然沒有動。
“觀光客真多呢。”
“今天天氣晴朗真好啊,想到這個時候說不定會冷到下雪,所以只是帶了摺疊傘來,說不定沒有必要呢。“
在京介的車的附近,虹原號碼的藍色橋車停了下來。是家族來觀光的嗎,後面的座位坐着的是手拿着玩具的像是在讀幼稚園的男孩。男孩注意到京介,拿起怪獸形狀的玩具隔着窗笑。雖然沒有特意去無視的意思,京介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回應。
想着在石田的旁邊根本就沒法睡着,但是在察覺到的時候,京介已經陷入了睡眠。他看到了悲傷的夢,夢完結的時候,車到達了空橋。
擋風玻璃的對面,能看到了乘坐着自行車的學生團體,雖然聽不到聲音,卻能看到全員都在笑。那個情景,彷彿和一窗之隔的天空一樣遙遠。京介不禁屏住了呼吸,嘆了口氣。
回頭隔着肩膀看向背後經過的一組人,遠峯說道。“沿着觀光客所走的路,就敢從正面去。因爲不會在有無關係的人在的地方襲擊,我認爲比起去找奇怪的暗道接近,這樣一直走會更安全。”
京介坐在石田和豐花之間的座位,視野的右邊被石田巨大的身體完美地擋住,視野的左邊,豐花像是心情壞地抱着揹包,豐花不斷地從揹包拿出點心,雖然石田朝豐花投以類似於輕蔑的眼神,咀嚼的聲音仍是接連不斷地響着。京介察覺到一心在啃點心的豐花的表情也不是完全快樂的。豐花是想辦法像是自己去弄碎緊張和不敢吧。
鴿子將頭縮回了身體裏,就像聽到肩膀也畏縮的話。對着圓形冰冷的眼瞳,京介不得不莫名地感受到得一直被凝視的感覺。旁邊的豐花似乎也感覺到了,不悅地移開眉頭。
遠峯的臉看起來明朗地說道。
“嗯……連醫生都跟來之類,總覺得像是修學旅行。”
“我對這樣的童話知道得不怎麼詳細,不過。”
豐花尖起了嘴脣,對京介使了個眼色。就算是她帶着擔憂的神色看着自己,京介也無法回答,所以京介沉默了。少數人去地方的根據地,對於京介來說並不是沒有不安。但是就算多數人乘坐過去,不安也不會消失吧。因爲問題並不在於人數。
從房間的門對面,“是不是已經起來了?”——聽到豐花詢問的聲音。今天正是出發前往空橋市的日子,昨天因爲感冒的原因,而一天也沒發夢地睡着。既沒有將心中所想的歸納爲覺悟的時間,也沒有準備今後而做出決斷的時間,京介就這樣不愉快地起來了。但就算是說要準備,也完全不知道該準備什麼。
“原來如此吶,那麼說起來之前被本家所抓住的人魚也說過強力的術者相當美味,說起人來,對你們而言就像美食那樣的東西。”
“哎,你明明是鴿子,但是知識很淵博嘛。”
通過了擁擠的旅館街,渡過了一條漂亮的河。在附近傳來的車輛聲音絕跡的時候,他們已經邁上了夾在無數銀杏樹的林蔭大道,這裏是接連不斷到山地的細小平緩的上坡。走在京介們附近左右的步行的觀光客熱情聚集在到路旁的茶館,哪裏的寺院還有走多久的標識。
遠峯的旁邊誰也沒有,配備同行的護衛隊的也沒有。
移開的視線前面看到了日本點心鋪,在拉門貼着‘名物?甜納豆’這樣的紙張。京介突然想起了父親所說的話。想到什麼時候買當地特產好呢。比起那個,最後能不能平安地買了當地特產回到虹原呢。
“但是,就算是這樣只有四人不覺得危險嗎,如果擔心多人而引人注目,那個就去尋找暗道不就好嗎。而且他們瞄準的是京介,在達到團體所在處就被襲擊的時候怎麼辦。”
京介也在虹原市內遭遇過遊體精靈。石田的工作的一環是保護精靈。在文化祭遭遇的兩個精靈,是和人魚和狗相似的身姿。他們像是認定光流脈使的京介不包含在“普通的人類”範疇而襲擊他。
遠峯用下巴示意了坡道的前面,鴿子的喉嚨低沉地發出聲音。
“是遊體精靈呢。”
“久畫均精的建築物,就在這前面呢,能告訴我還有多遠嗎。”
“那個人呢,是同行來的醫生喲。”
石田向京介和豐花投來了銳利的視線,沒有清晨的寒暄,單方面地開始了說明。
“而且,也有想隱藏着味道祕密的店鋪,因爲久畫均精的成員不像你們那樣輕鬆愉快地外出,不知道的事相當多,我們也沒成功侵入過內部,這樣就更加不明。”
“哎,那麼,那邊的雙胞胎呢?”
“怎麼了喲,那個人是誰啊?”
遠峯扶起了溫和的笑容插話道。
“這句話,一字一句回給你。”
將玲洗樹的樹枝放在後尾箱,京介和豐花坐在後面的座位,職員沒有在京介的手上叩上手銬,大概因爲旁邊比起手銬還要兇暴有着兇惡的臉的石田在吧。是對這樣的石田顯示敬意嗎?職員比起平時多了幾層親切開動了車。好好地掌握了速度,沒有信號燈的人行橫道也好好地給路人讓路。
“不會說喲,櫻也知道吧,我根本就沒什麼朋友啊,比起這個……”
鴿子悠閒自在地回答道。
“知道一般的事情。”
在走廊上等着的豐華,眉毛提得比往常更高了。比起憤怒,她眼中的神色更接近於極度的緊張。豐花揹着紅色的揹包,術具的裝備、水手服,跟京介相同,今天的她和平時沒有變化。京介總覺得想嘆氣。
鐵格柵的對面,機械發出了巨大的電子音。無數的燈發出了紅色。數秒後,電子音馬上消失了。燈像是什麼事也沒有一樣開始重複黃色的忽閃忽滅。
和京介一樣看着外面樣子的豐花,嘟囔了一句。在大街上緩慢地流動的人羣,主要是中年以後的團體和夫婦所形成。單手拿着旅遊小冊子的人也不少,人們朝着大體一樣的方向運起腳步。雖然京介完全沒有關於這個城市的知識,但是遠峯昨天說過“因爲寺院多而聞名。”。
“那個大概會沒事喲。”
“這不是很好的夢嗎,會這樣想一點都不奇怪。”
因爲國道的下行行車線空着,除了遇到信號的以外幾乎沒有停下。車走動了10分鐘左右後,“因爲前面像是一點也沒有阻塞,預計三小時到達。”司機向石田說道。石田稍微回覆後,誰也沒有開口了。也沒有從汽車立體聲裝置中廣播和音樂的聲音,車內充滿的是引擎所發出的低沉的聲音。
雖然頭暈和發熱已經完全治好了,但是頭和胸的沉重卻沒有平息下來。京介明白,這個症狀和感冒毫無關係。對於舒暢不起來的胸口毫無辦法,京介只能橫躺在牀上,遙望着高遠而澄澈的天空。
看着阿姨的後背數秒後,遠峯將視線移回車內。交替着看京介和豐花,繼續說下去。
空橋和虹原兩個城市之間,沒有相隔太遠的距離。晚秋的日本和夏威夷的氣候相若。山比較多的空橋在虹原稍微向的北的地方。或許是患病初愈,京介覺得穿溫暖的衣服比起穿得單薄出去比較好。不過想起了自己沒有從家裏帶來冬季用的衣服,無奈之下只能穿上看起來最厚的制服。只拿起了用布所包的玲洗樹的樹枝,京介從房間走出去。
“不是鴿子而是遊體精靈喲,遊體精靈喜歡擁有力量的人的話題喲。”
揹着揹包的阿姨團體從遠峯的背後走過了,阿姨們好像以着什麼店鋪和名勝爲目標,全員指着前方“那個喲,看吧,就是那個喲,那個那個。”大聲地騷動着。
“就算是我,在進入團體之前也只是個單純的小孩子。只是讀着結局是大團圓的童話。嘛,不管周圍的大人說什麼都好,那時候的我,唯有對公主和王子終成眷屬的結局感到特別的中意。因此單純地想自己也成爲寫故事的人……好不容易纔一直把這些事情忘到現在,聽到剛纔那樣的發言,就又想了起來了。”
“美食也有着專業領域喲。”
“潛在精神太高的光流脈使和不怎樣的光流脈使”
成員再次發出了小聲,泉見也輕輕地笑。
“明明難得有具體的目標,進入到團體的事,不後悔嗎?”
“辛苦了,沒感到暈車嗎。”
“在這個地方也有呢,呀,你好。”
“我想,砂島的王子會來幫助她的。”
“地位是第二位吧,捕獲了我們很多的同伴。”
“雖然剛纔市內地圖詳細地調查了,‘久畫均精’的建築物好像是位於車輛無法通行的小路上。”
“因此如果身體狀況覺得變壞了,或者感到困擾的話,什麼都可以商量喲。”
對深深地點頭的泉見,成員用比起剛纔更加強烈地瞪着。泉見將手從鐵格柵離開,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已經好了。你已經好好地忘記了吧,敢宣揚給其他傢伙的話,我可是不會置之不理的。”
“那樣盡是傷的陰沉的小孩,纔不能擔當好王子的任務。”
“哎,你知道我的事啊?”
豐花的尾音帶着些不安。京介旁邊的石田像是沒有反對的意見,無言地交叉着雙手。
是因爲兩次注射的威力成功起效呢,還是因爲聽從了父親的指示迴避了豐花所做的飯呢?到了第二天的早晨,感冒彷彿被擦去一般,完全從京介的身體中消失了。
“我想,大概要花三十分鐘左右吧。”這樣說道,在前面的遠峯開始邁步,石田緊隨其後。京介和豐花自然地在他們後面並肩而行。豐花有點緊張地提起了眼眉,一隻手緊握着京介的手。“痛……”——雖然京介說出了意見,但是豐花緊閉着嘴脣注視着前方,看不出要將手離開的意思。是不管發什麼事都要保護她,還是她表示要保護我的意思,京介無法作出判斷。
但是首先去留意遠峯的發言吧。總之最初是少數人去,然後剩餘的同行者在今晚所住宿的旅館待機。遠峯是這樣說的,也就是說在完成目的之前,遠峯打算在這個城市持續地逗留下來。在那之前,京介和豐花當然也不能回去。
像是以前的人魚,鴿子的發音和人類完全一樣。
“奇怪的回答啊,嘛,已經好了,你對那個團體詳細瞭解嗎,我想那裏也聚集着有力量的人。”
“一個接着一個全員在走在街上,我們會顯得引人注目呢。而且突然那麼多人來到,被人誤解爲來作宣戰報告也麻煩。總之一開始少數人去。我和石田,然後就是京介君。反正要豐花醬不去也不會聽,所以也一起來喲。”
“只有四個人去?”
“其他人怎麼樣啊。”
“嗯,這邊也使用着結界,嘛,那個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就好。”
“只是想過將來變成這樣也好,因爲在向着夢想努力而得到挫折和喜悅的經驗之前,我已經‘死’了呢”沒有感覺到後悔。而且,我也覺得自己挺適合團體裏的工作。在這裏所紡織起來的故事,只是結局總是一樣呢。‘殺害了這樣的殺害對象,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在這樣的鄉下幹着什麼。”
再抓了一下摺痕深的頭髮,泉見多少有着奇妙的視線看着成員。
豐花注意到京介只是單單地站在那裏凝視着女醫師的後背而感到疑問。
“王子大人會來幫助被求救的公主,是童話世界的常識喲。”
是走得累的緣故嗎,豐花的聲音顯得有些嘶啞。京介耳中僅有是前面所有的遠峯和石田堅硬的鞋聲和在道路旁邊的小溝水流動的聲音。感到微弱的無依靠的瞬間,風吹起來,周圍的大小竹子發出的聲音似乎隱含着殺氣,感到驚訝的豐花的指甲陷入了京介的手背。
不久後路的傾斜程度開始一點點增加,附近裝飾着樹木的顏色也從銀杏的黃色變成竹林的深綠。然後,最後看到了像是本地居民的老人和貓一直曬着太陽的景象的時候,注意到在京介附近的觀光客的身影已經消失掉。在這前面已經沒有能看的名勝了吧。也沒看到路燈,這一帶到了夜晚就會被黑暗所籠罩吧。
在溝前蹲下,遠峯對鴿子搭話。鴿子再次動起了頭答道“你好。”
公寓的外面是和平時一樣的黑車。駕駛席到副駕駛席都是和平時一樣坐着粗魯的職員。唯一和平時不同的是,後面的座位收納着副家長石田的巨大身體。前天遠峯告訴他,石田因爲持續的工作,十分的疲勞。但是此刻在車上石田,仍是充滿威嚴的嚴肅表情,帶着威壓的氣息也是與平時別無二致。
“是好天氣呢?”,“銀杏樹漂亮呢”遠峯說着類似的話,沒有緊迫感地和阿姨團體交流着,雖然阿姨團體也還以親切的笑容,但是看到了遠峯背後猶如圍牆的石田,全體人員的表情都僵硬了。然後看了背後挽着手地走的京介這對雙胞胎。“那些人們,是什麼樣的團體啊。”像是可疑地低聲私語。雖然就算是少數人也引人注目,不過京介覺得怎麼樣也無所謂了。胸依舊沉重而腦袋不能思考。決心和覺悟什麼都沒能確定。一方面機械地動起了腳。這條路永遠持續到到達不了團體的地方不就好,京介沉默地想着這樣的事。
成員搖了搖頭。
鼻子發出了聲音,成員斷然地說道
手放在窗的邊緣,豐花問道。遠峯兩手放在衣服的口袋裏輕鬆地回答。
“嘛,是呢。”
“那個就是奇怪的事啊,原來如此。”
遠峯這樣說道,從旁邊的石田的視線中收到下車的命令。京介按着不情願的豐花的背,腳踩到了地面。來到了外面發現街邊的樹木正在變換顏色,在虹原上到了秋天末期的紅葉也在這個城市從現在開始迎接全盛時期。
“哎,那麼,那個巨大的大叔的事呢。”
空橋站的車站起來比起虹原站看要小一週,有點舊。附近沒有高的大廈,能看到山的山脊和模糊的薄霧這樣漂亮美好的景色。廣場前一條行車線向左右延伸,哪一條道的旁邊都是旅館和日本點心連在一起。現在的時間是正午前,去車站的人完全沒有中斷,變得相對於那個從檢票口出來的乘客的數量。廣場也停住了幾臺觀光巴士,忠實地吐出人浪。
這樣點頭的豐花突然打起了噴嚏, “還是很冷啊。” 豐花低聲說道,一下子拉開了揹包。京介沉默地將視線從微笑中的遠峯移開。
在遠峯旁邊同樣俯視着鴿子的石田低聲說道。按着順序看了一下點頭的遠峯和露着不痛快的表情的石田的側臉,京介想起了遊體精靈這個詞的意義。有着靠近實際存在的生物的外表,基本上不會對普通人類做壞事的精靈,大概是這樣定義的。
“其他人已經在今晚所住的旅館待機了。”
鴿子用嘴點了一下水面說道。
“在某種意義上,是馬上就到。”
說明就是這些。此外,就算石田不說,京介也理解到,自己和豐花不得不與石田乘坐同一輛車。
“真安靜呢。”
“所以呢,從這裏開始徒步到那裏,不過……“
“所以就是這樣,快點出發吧。想去洗手間的人,就快去用車站的洗手間吧。”
“我想,如果光流脈使的家長來到久畫均精的城市,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考慮到安全性,我們坐車去空橋市。家長和護衛,和其他的同行者乘坐不同的車,現在準備要出發了。我想你們應該明白吧。這次外出並不是去玩,如果抱着遠足的心情,最好現在就捨棄掉。”
看着少女和鐵格柵,泉見嘟噥地說道。
走在前頭的遠峯突然停住了腳步,遠峯一動不動地俯視着旁邊的小溝,京介和豐花也隨之看向那個方向。沒有蓋上蓋子水路中,基本是近乎透明的水流動,有着鳥在。雖然想是水鳥,但是認真看的話是髒了的鴿子。鴿子仰視着京介,頭前後動着。
“不,完全不後悔。”
反對側的車窗從外側輕輕地打開了。京介和豐花同時仰起了臉,遠峯在窗的對面揮了揮手。司機從駕駛座位操縱打開了後面座位的窗。流入到車內的空氣,比虹原多了幾分乾和冷。
從車上是看不見,遠峯斜後方楓樹下,有位女性站在那裏——是那個女醫師。和京介的視線相遇,女醫師只是輕輕打了一聲招呼,轉身走向了車站的左手邊,理由是不明白,女醫師剛纔的位置像是在等待京介走出來。
搭載着京介等人的車在空橋車站的廣場一角停了下來。司機拉起來車的手剎。不過也沒有聽到“下來”的命令。因爲石田用車內的電話和誰取得了聯絡,京介看着窗外來等待着指示。
遠峯稍微對膝蓋用力站了起來。
“非常感謝啊,爲了答謝這次對話,不會去捕獲你的,但是如果發生了什麼事,說不定會將你烤掉。”
鴿子搖了搖手,遠峯再次走起來,石田只是瞪了一下鴿子然後跟在後面走起來。京介和豐花相互看一下,追上遠峯他們後邊。
“什麼也不會做喲。只是來旁觀世界的力量平衡崩毀的瞬間而已。”
走了數步的時候,聽到了從背後傳來鴿子的聲音,京介停下了腳步,雖然想到鴿子的自言自語,[潛在精神力太高的光流脈使]——但是自己被遊體精靈這樣呼喚。
“不捨棄掉自己對過去的感情的話,會在這個城市失去生命喲。”
京介回頭看過去,但是隻有聽到羽毛的聲音,鴿子的身姿已經消失掉。有的是在空中被風所吹飛的竹葉和稍微濺起的水花。
然後繼續前行了五分鐘,道路被前方茂密的樹林所擋,沒有了路。“就在前面呢”在前面所走的遠峯就這樣說了一句話,就毫不猶豫地踏進了樹林。石田沉默地在後面跟隨。京介和豐花當然也不能停下腳步,也走了進去。
在樹林之中,十多個竹木長到能夠完全遮住陽光而變得略暗。四處都看不到有人和動物的樣子,因爲風停了而顯得安靜。遠峯不知走了多少歩停了下來。然後仔細了對比複製下來的地圖,方位磁石和泉見順葉留下來的那個紙張。從表情看並不是迷路了,只是單單確認了方向。看來是無法跟着遠峯繼續走的京介只有凝視着前方的樹林。想着禮子也是通過這個樹林吧。兩年前通過這裏,和活到現在的世界所訣別。數日前通過這裏,去完成所被交託的任務。明明空氣如此清新,抓住了京介一隻手的豐花有着呼吸困難的表情。
不久後遠峯再次走起來,沒走幾分鐘就突然到樹林了盡頭。突然重現於頭頂的太陽,讓京介眯起了眼睛,在狹窄的視野的對面,可以看到瓦葺的屋頂的大型建築物。
在敞開的用地裏,幾幢和式建築間隔排列。陳舊的瓦都是暗淡的紅銅色。和附近樹木的顏色對比鮮明。在京介旁邊停下的豐花“寺院…”露出帶有疑問號的感想。京介也是一瞬間懷疑這裏是不是到了空橋的旅遊名勝之一。
“看來是到了呢。”
看完地圖放回衣服口袋的遠峯隔着肩膀回頭看向了京介說道。京介無意識停止了呼吸。
在建築物的周邊設置着柵欄來示意着這一帶都是用地。但是柵欄是簡樸的木製品。沿着柵欄所建起的水路也不能說是對付外敵的溝的程度。從柵欄的對面也只可以看到綠色的樹木中的和寺院所相似的佛堂和層塔散佈着。也聽不到成員進行殺害訓練的怒吼聲,十分安靜。儘管如此,這裏毫無疑問就是久畫均精的據點吧。然後砂島禮子在這裏的某處。
“這裏,完全感覺不到閉塞。”
豐花抓住京介的手嘟噥着說道。土地閉塞是在網羅大地的光流脈功能衰退的地方,由於生物的負面感情所引起的。豐花大概想說殺了大量的人的地方卻感覺不了閉塞很讓人相當奇怪啊。京介想起了禮子說的話。不喜歡靠鬥爭心與殺氣來行動——這是團體所推薦的戰鬥方式。矯正術者成爲閉塞的原因都很敏感,接受着久畫均精的訓練的禮子知道這些。
“嘛,殺氣之類很好地控制吧。”
一邊揉着後腦勺,遠峯的表情放佛在說[這也沒什麼了不得的]。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算是在那麼偏僻的地方,這個地方有着殺手集團的事早就被術者感知到了吧。在這裏建築物的附近,這一帶流的水令人不快呢。大概連光流脈和水域相性壞都知道…啊,那裏好像有誰在。”
遠峯的視線在柵欄那邊停下,柵欄的一部分有着粗的木柱支撐的門,能夠確認到那裏旁邊有着兩個人。雖然是背向着這邊看不到樣貌,京介也明白哪一個也是穿着黑色的大衣。
女子面向男發出了大大的嘆息。
男孩再次“現在是什麼意思啊?”問道,女子拍了一下男孩的背,說道“已經可以回去了”。男孩一邊對着京介他們回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頭,一邊走進了建築物那邊。
“但是,古代術的使用者也在這裏啊。”
“吶吶~”
遠峯“還行吧”回答,女子回了不痛快的笑容、
女打心底非常麻煩地說道。
“哎,溫柔的負責人呢。”
怎麼會在這樣的地方,這次是在口中低聲說道,塩原緊握着窗框。雖然認爲是因個人的事情來訪問空橋來考慮比較妥當,那麼個人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呢,一起的青年和巨大的男人是誰,沒看見過家族,不過注意到對青年有見過的印象。塩原打算從窗將身體伸出去的時候。
“想你這樣的人啊,在童話也是有呢,不好好注意的話,在最後會被狼喫掉喲。”
來到團體的所在地,所確認的得到的事實只會更加痛苦,一邊磨蹭着動着思考着,京介感覺到沉重的疲勞感。捨棄了天生缺乏感情的起伏已經什麼也不會感覺到痛苦和悲傷了。
男子激動地眨眼睛,女子也提起了眼眉,像是發呆的語調說道。
“殺害命令的暫時中止是砂島禮子對最高位拜託的,因爲怎麼樣也想執行曾經被託付的任務,想要上面再給一點時間。而且幹部的人們也有期待着砂島的地方,接受了這次特例的請求。砂島現在關在設施裏面,正在提高着能夠確實地殺死一條京介的力量喲,想說的話就只有這些,那麼再會了。”
“一百個殺手稍微有些難應付啊,但是在這裏我的部下是古代術的使用者呢,只需要放出一次術式,就算一百人左右也能一瞬間殺掉喲。”
塩原激動到說不出話,用力擦了擦眼睛。在無數次在心中提問,的爲什麼一條君會在這裏。但是就算怎樣擦眼睛,在塩原的眼睛所看到的是一條京介陰沉的臉。再加上旁邊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是一年三班的一條豐花。所以可以確認,看到他們,既非認錯,亦非幻覺,在下面的人毫無疑問正是一條兄妹。
在旅館的玄關,出現了四個新的客人。穿着大衣的青年,巨漢,穿着學生制服和水手服的少年少女這樣奇妙的四人團體。不過吸引塩原的眼睛不是團體。而是穿着學生制服的少年,到底是怎麼樣了,那是塩原的同班同學一條京介。
離開了本地陷入了這樣的心情,對於塩原來說是第一次。在初中時的修學旅行去的地方還要更加遠,那個時候,塩原連思鄉病的預兆也感覺不到。
“那麼再會呢,和你們的組織不同,我們沒有慰勞旅行那樣的空暇喲。”
京介乾澀的眼瞳看向了天空。
“突然派來殺手,又打算中止,你們上面的人究竟想着什麼喲,雖說是不在,實際上是害怕京介的力量而躲在哪裏吧。”
女子委員的其中一人,發出了非常興奮的聲音。從其他的委員之間開始,也發出了這樣感嘆的聲音。現在在話題的中心應該是虹棱學園的杉山充則。用着自然的姿勢正座着的杉山“只是僥倖合格了”羞澀地笑着回答道。女子委員是“不過還是厲害”這樣臉紅地叫喊着。對着女子委員赤裸裸的好意,塩原感覺到不舒服,在感覺到之後,陷入了強烈的自我厭惡。
從後面肩膀被拍了一下。塩原“啊”這樣叫起來,因爲下面的四人仰起臉來,塩原急忙這從縮進了窗下。站在後面的是杉山。杉山像是有些困擾的表情俯視着蹲下的塩原。
校規問題和那個指導法,最好不過的高中生像是要怎樣等的,結束了幾個討論,現在是休息時間。在塩原的背後,其他的成員圍着在小賣部買來的點心之類,興致勃勃地閒談着。因爲在聯盟的代表——長谷——的指示下馬上開始了日程的事項,成員還沒互相自我介紹。現在在榻榻米上好好地在展示自己的個人資料。塩原對沒有進入那個圈子的心情,拿着城市的特產甜納豆一個人離開。
“塩原,聽得見嗎?”
禮子現在在這裏,自己期望着提高力量——爲了確實地殺掉京介。
“那個以後,我會將你所做的事情告訴了恢復了意識的砂島禮子喲。她受到了古代術的攻擊,好好的一個女孩變得破破爛爛的。這樣她對你的依戀也會徹底地去掉吧。”
“那個……下面的人們,是不是塩原的學校的學生嗎,穿着虹原的制服。”
塩原再次低聲說道。直到中學爲止的經歷相當漂亮,現在所上的虹棱學園也是名門學校,但是並沒有刻意誇耀那份榮光,溫厚保守的言談。毫無缺點的清正的高中生,難道就是這樣嗎。塩原從鼻子發出長長的呼吸的時候,和附和着其他委員的話杉山雙眼接觸。塩原慌張地將視線移回了窗外,急忙地將甜納豆放入口中。
在京介的耳裏,遠峯他們的聲音和腳步聲遠離着,過了片刻,從背後聽到了遠峯所呼喚的聲音,京介沒有馬上動起來,什麼也沒有考慮着,茫然地凝視着門。在視線的一角,豐花像是擔心的臉總覺得明白什麼。
要做到這樣地步來殺死我。
“嗯,是傳聞,真不靠譜呢,然後呢,怎麼不進入附屬的高等部。”
遠峯悠閒自在地插話道。
女子的鼻子發出了聲音,說了不明所以的話。京介預想過這個女的下次出現會是代替禮子來殺他的。但是女在面對殺害對象的京介也沒有露出了殺意。旁邊的男“現在的是什麼意思?”用口齒不清的語調問道。
“沒有特別的意思。因爲從初等部起已經呆了九年,總覺得想去別的學校。”
“不要謙虛也可以呢,但是,如果去虹棱的學校,不是要花挺多的時間往返嗎,杉山君的家,是在城市外吧,在哪一邊?下次也可以去遊玩。”
“你還打算使用古代術來攻擊啊,從那天以後還沒過去幾天,恢復真的相當快呢。”
“爲什麼大家都說一樣的感想啊,嘛,算了。還是說,你們的負責人也是這樣不起眼嗎。不過我們來到這裏是打算會面,可以讓我們進去嗎。“
“好好地看清楚啊,這全員都像散步一樣過來,不會進行攻擊啊。你總是那麼小題大做。”
“依舊那麼吵鬧的小孩呢,我也不知道最高位究竟想着什麼,但是不在是事實。”
遠峯在距離門還有一步的時候停下。男的那邊成員“厲害啊,怎麼樣來到喲。”眼睛變得圓圓的,女子的那邊深深皺起了眉頭。但是注意到京介後,女成員的神色變換成冷淡的笑容。
“因爲和你不同,我的部下不怎麼堅強,緊逼着就太可憐喲。”
“可以喲,如果敢強行突破就去嘗試下吧,因爲在這個門前會對侵入者使用隔斷空間的力量,一擊就會死喲。就算用你們的術式的力量來抵消掉,只要我發出一聲,在內部的一百個成員也會來抓住你們。如果是迷路來到的觀光客就會消去記憶扔下遠方,但是堂堂正正過來的光流脈使就會被殺掉喲。”
“我們的最高位現在不在,所以就算強行突破也是沒有意義的。”
對於隨意說出來的遠峯,京介禁不住發出聲音,但是在這之前女的那邊充滿着諷刺對着京介發出聲音。
“爲,爲爲,爲爲爲……”
“啊,對了,忘記了說呢。”
“看起來好像能簡單地進去,不過剛纔鴿子說無法入侵,總之,從正面走過去吧。”
“外面的景色就是那麼有趣嗎?”
爲虹風連所準備的大房間是在二樓的角落位置,從塩原的位置能夠俯視到旅館前面所鋪的道路和正面的玄關。從車站的那邊的大齡女性團體呱呱地一邊騷亂一邊走過,進入了在旅館斜前面的日式點心店。踩着自行車的警察悠閒自在地經過,本地的小學生揹着紅色雙肩揹包在奔跑着。對於這樣的景象,塩原又感到了難過。風景中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東西,塩原禁不住噴出了甜納豆。
“嗯,總覺得是個不起眼的負責人呢。”
“我們確實只是下層的成員呢,那你是什麼人,帶着那個小子,你也是光流脈使的一員吧。”
“那麼,不用聯絡也可以。如果這樣對話說不定會比較有趣。”
“那個學校,聽說也是十分辛苦的啊,是真的嗎?”
“雖然也考慮過強行突破,但是想到第一次見面就這樣粗暴會很失禮呢。”
朔鍾大學附屬中學,好像是縣外的高偏差值的名牌學校。塩原在口中嘟囔着。雖然女子委員繼續問杉山有關中學時代的問題,但是杉山不接觸那個以上自己的事,若無其事轉移了別的話題。話題自然轉移到了長谷身上,長谷熱情地開始敘述自己的將來和與之伴隨的日本風紀的未來。
女子的身體從門離開,搖擺着大衣開始走起來。並無緊急的事情,仍能輕鬆地背對着外敵,這是對己方有着完全的對付入侵者手段的證據。京介靜靜地吐出了氣息。
禮子已經完全拋棄了依戀,成員這樣說道。最初就沒有什麼依戀吧,三次都沒有殺掉,肯定是單純的失誤。在夜晚的校舍,京介意識朦朧的時候,禮子碰到京介的手的事完全是沒有意義的吧。
“你好,你們是在久畫均精工作的人們呢。”
“呵,陰沉的王子殿下….想不到真的會過來救她呢。”
“那個,討厭對付我們?“
“所以啊,纔沒有那種事,希望大家不要相信這樣的傳聞,說到大致水平相近的學校,其它地方也是有不少的吧。”
沒有對遠峯作出回答,成員後來筆直地看着京介說道。
“沒有那樣的事喲。“
人們在山陰下,清澈的河流,並排的銀杏樹,橋,鐵塔,便利店在視野中流動。從旅館的窗外看到的是平淡無奇的風景。這是個沒有特徵的景色,在哪裏都是一樣的農村的街道。從居住習慣的城市來到這個距離幾個小時車程的城市就感到鄉愁,不過是誇張的說法。儘管如此,眺望着窗外的時候,心中總帶着一種難以填補的寂寞。是樹木和建築物的位置不同的原因嗎,是空氣的氣味不同的原因嗎,還是別的理由嗎?塩原友子憑靠這窗邊,發出了沒有聲音的嘆息。
響起了鞋底的聲音,成員這次不回頭地離開了,看不到女子的身影后,遠峯發出了嘆息的聲音。
“因爲要和其他學生的競爭,也不能享受着學校生活……”
“不,不是,是,呃呃……”
“那個應該最開始就說出來吧。”
“……”
“因爲最高位的指示,現在對你的殺害命令暫時中止了,嘛,然後不知多少天才會再次發出實行命令,但是這段期間就不用擔心被襲擊,如果想的話,死之前就好好地享受悠閒的觀光吧。”
在榻榻米上低下頭,塩原“啊哇哇哇”只有嘴脣震動着。會被一條京介注意到就麻煩了,塩原在困惑着。就算被發現也不會爲難,不過,塩原的心跳一直慌亂地波動着。
女子好像怠惰將頭髮弄上去,夾雜着哈欠說道。
“沒有這種事,大家的關係都不錯。”
女子用冷淡的視線看向了用指尖敲着所依靠着門柱的遠峯。
“現在在這裏,大概只有同行的護衛隊戰力是不足夠的。”
“什麼啊,就是想進行會面,我想聽殺死我的部下的理由。然後也想告訴他們我會感到困擾所以停止這樣的行爲吧。在這裏和你們說,你們也不會接受吧。“
數小時前,從空橋站下來的塩原驚訝於市內過分多的旅館。這裏只是觀光客多的城市嗎,虹風連的參加者當然有別的目的。
兩手捧着臉,塩原仰視着開始西斜的太陽。午後三點,這個時候的虹原市所被照射的陽光也是和塩原所見到沒有變化吧。下午的授課結束後的虹原高校,被放學後的熱鬧所包圍的時候。值日生有沒有好好地工作着?圍繞着每個教室暖氣用的燈油,沒有產生着難看的相爭嗎?善良的學生和不認真的學生,大家都有好好地踏上回家的路嗎?那個同班同學,沒有還在和哪裏的不良的學生打架嗎?比起那個之前,那個同班同學有沒有好好地區上學呢?就算有沒有去,總之我也不能遇見。塩原將手拿開,下巴放在窗框上。說實話已經想回虹原了。
做作發出一聲可愛的聲音,女子委員問道。
京介回望女子那邊。女子將頭部一側靠着門柱,彷彿在奇怪地笑着。
對從中學時代就擔當風紀委員的塩原來說,現在所在的地方是遠離本地的城市,這種事理應是無所謂的。要做的事就是集中在委員的工作上,就只有這樣。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沉浸在多餘的思緒當中。
男的那邊“說謊……”發出了誇張的聲音,“想也知道絕對是那邊那個巨大的大叔比較偉大。”敘述了老實的感想。
對於遠峯的話,女子挑釁地歪起嘴脣,停止了手指的活動。
“暫時中止,這是什麼意思喲。”
“你實在是個笨蛋呢,真的好好地做着負責人,就算這樣說,我也不會讓你通過。”
這樣說道,遠峯發出了腳步聲走向門那邊。對像是故意的腳步聲,在門那邊的成員馬上察覺並回過頭來。那是一對年輕男女的組合,京介對右邊長髮的女有見過的印象。說是在禮子任務失敗的時候的後任,那個成員。豐花像是也知道那個女的事,輕輕地吞了一口氣。
“果然不像那麼簡單就能侵入。”石田的表情毫無變化,繃着臉說道。遠峯也點下頭,轉向了竹林的方向。
女子學生好像在意着杉山的事情,不斷向杉山提問。
“光流脈使進攻過來了,聯絡幹部的那邊比較好吧。”
從無法確定方向的高處,聽見了老鷹鳴叫的聲音。
“杉山君以前在朔鍾大學的附屬中學上學,不是十分厲害嗎。”
豐花在京介之前着急地問道,
杉山將臉伸向了窗的那邊。
“塩原,從剛纔開始就開始喊你了,聽不見嗎?
“不要過分地欺負他啊。”
背後響起了誰的笑聲。塩原在那個位置上轉動了臉,視線回到了房間裏。在大概二十榻榻米大的大房間裏有幾個高中生。所穿的制服都各不相同,全員的共通點是在虹原市的高校擔任風紀委員。這裏是”第七回,虹原市內高等學校風紀委員會聯盟?冬季集訓”的所投宿的地方,旅館其中的一間房。
女子停下了腳步,只是轉動了上半身。
“就算是成員,那邊的孩子也不怎麼奇怪,意外地稍微有點喫驚喲。嘛,這個說起來也是彼此彼此。”
“又這樣了,比起朔鍾大學的附屬高中,虹棱學院的水平還要高吧,聽說朔鍾附屬中學中的優秀學生都會去別的學校。是因爲這個吧。”
豐花咬緊牙根,打算走向門的那邊。京介沉默地拉住豐花的手,雖然豐花發出了不滿的鼻息,但是京介誰的臉都不想看到,咬着嘴脣低下了頭。
“你,究竟在說什麼?”
基本是以這個大房間來作爲據點,預定會花費三天兩夜的會議和討論會。並且就算是花費了多少投宿費用的客人立場,投宿的被褥的摺疊和喫飯的準備等事也是委員全員去分擔。虹風連之間採取和修學旅行的相似規定。旅館也很高興地同意了這邊的提議,因爲旅館是這爭奪客人的地方,不會對客人的主意挑刺。虹原連以外投宿的客人也好像只有在正午時候出現的十數名的大人團體。
“嗯,算是吧,組織的負責人。“
“如果這樣陰沉的臉還能發動古代術,我就讚揚這個傢伙喲。”
“這樣呢,不過當是作爲預先調查吧。因爲最高位也不在,今天就先回去。石田有注意到其他地方嗎?”
男的成員,拍了一下女的肩膀口齒不清地說道。
“塩原,臉爲什麼變得那麼紅?”
“不,不是,是,呃呃……”
“那個學生,是認識的人?”
“不,不是,是,呃呃……”
“下次的討論會,已經開始了喲。“
塩原點了好幾次頭,直到下巴感到疲勞才總算豎起了身體,杉山離開之後,快速地看向窗的外邊。一條京介等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窗框在塩原的手中被緊緊抓住,發出了的聲音。
總覺得是比平時還要陰沉的臉,發生了什麼事嗎?一條豐花的那邊,也總覺得沒有精神。是有着親戚的法事之類的是嗎,什麼時候你,會再次有自由時間呢。直到被杉山再次呼喚前,塩原無法停止心中紛亂的思緒。是平靜了心中跳動的心跳嗎,塩原已經沒有想回去之類的想法。
在窗框上面,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鴿子在走着。好像不怕人,就算塩原看到了它也沒打算逃跑。
塩原試着給了幾粒的甜納豆,全部都喫光了。
在空橋的旅館街,各種各樣的旅館排列着,從商用簡樸風到老鋪子的高級旅館應有盡有。在這其中,遠峯帶京介等人所到的是小而舒適的兩層木造建築。雖然包括了護衛隊的家長的同行者已經進入了一樓的客房,但是其他投宿的客人好像也只有學生團體。旅館中相當閒散。
京介和豐花被分配了一層裏面的八榻榻米大小的房間。走廊的前面相連着大浴場。遠峯“如果有事的就打招呼,直到有命令之前可以自由活動。”說道,走向了別的房間,好像要和副家長他們商談今後的預定。
雖然被說可以自由活動,但是京介也想不出自己有什麼該做的事情。被豐花催促着,總之先進入房間。在鋪滿榻榻米的房間中央有着古老的矮桌,房間的角落也有個有着相當年份的火盤。坐墊和摺疊好的浴衣也準備好了。是事到如今也確信了這裏是旅館,直到最近因爲被強迫住在自家外的生活的原因嗎,在這裏感覺不到違和感。
剛在矮桌垂下了腰,從腳到全身疲勞一下子擴散開來。從久畫均精回來的路上,京介什麼也沒有去想只顧着動起了腳。因爲完全沒有注意到所積存的疲勞。
“有個庭院。”
豐花打開走廊的玻璃門說道,她只是語調平靜地單純敘述了所見的事物,隔着豐花的肩膀,看到蔥綠滿盈的庭院和覆蓋着青苔的燈籠。燈籠所發出的光芒是臨近黃昏的燈的顏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過去了那麼多時間。對着庭院京介也沒產生興趣,意識所保留的只有痛苦。
在榻榻米上放下了揹包和玲洗樹木枝,豐花坐在京介矮桌的正對面。在矮桌上,排列着茶葉桶和開水茶碗,茶點之類。伸手向茶碗的豐花突然將視線停留在京介的臉,皺起了眉頭。
“……沒事嗎?”
“什麼?”
“你臉色有點差。”
“沒什麼。”
“啊……”
這樣的話杉山的反應也是正確的,不過因爲治不好就沒辦法。
“雖然感覺到有點過於認真,不過,這樣的孩子能夠信任。而且塩原想什麼,從她臉上馬上能明白,看起來容易交往。如果是她的話,背叛或者被欺騙的事也不可能發生的吧。”
後背感覺到冰冷,京介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睡覺的時候流了不少的汗。汗已經開始讓身體冷起來。如果放着不管的話感冒肯定會再次復發,總之想辦法解決房間氣溫的問題。但是室內的加熱器只有火盤。京介移動到火盤面前。俯視着火盤一會兒。因爲只知道這叫火盤,卻不明白大致要怎麼去用。
杉山就此閉上嘴巴,迅速走到了浴室那邊,安靜的浴池上響起了開水流動的聲音。
京介再一次看了下手中的毛巾,發出了嘆息。大浴池大概是從房間出去的走廊的前面。打開了房間的門,京介馬上停下了腳步。在門的外面堂堂站着在車上同乘兩個職員。
但是爲了今後繼續生存下去,這樣的自己究竟要怎樣做?他在心中的迷霧裏不停摸索,一切的結局都在其中。
京介動起了停下來的手,脫去了襯衫,快點洗澡,回到房間吧。
“要去哪裏?”,職員的其中一人問道。京介答道浴場。兩人用力地抓住了京介雙臂。然後職員們開始一直拖着京介在走廊上走。這代表他們的工作在旅館也繼續着。看到所擦肩而過的旅館工作人員啞然的臉,京介再次深深地嘆氣。
“……哈?”
京介想他是有什麼想說吧,少年一邊鬆開了胭脂色的領帶一邊問道。
“你……”
向地板垂下了視線,杉山說道。歪斜的表情像是表現出了因爲接近而感到罪惡感。
雖然答案顯示了出來,但是京介沒有抓住它的氣力,迷霧也沒有散開。
少年說的話是易懂的語調,但言詞使用方法謹慎。天花板的熒光燈照耀下,淡茶色的頭髮發出光芒。
“但是,大概也會有在意的人吧。”
杉山的聲音,像是有着什麼堵塞着停下來。杉山明顯可疑的臉,凝視着京介上半身所在的傷痕。
到達了大浴場的前面,職員打開了男湯的門,將京介推了進裏面。雖然看似不打算進入到浴室來,不過恐怕是直到洗完澡之前都會在外面等着吧。摸了一下被抓住的手臂,京介走進了一個人也沒有的脫衣處的裏面。浴場那邊也好像沒人,完全聽不到響動。
少年注意到了京介。“啊”的張開了口,雖然制服有看過的印象,但是完全不認識的對方的臉。雖然沒有打過招呼的記憶。少年嘴角露出了微笑走向了京介。
“真的,對不起。”
“但是啊,受過這樣的傷,能不能普通地活着也是個問題啊……”
“難道,我想你應該是塩原的相識吧,不過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呢。”
“真的沒問題? 茶,要喝嗎?”
平靜的學園生活,京介停下了解開衣服的手,想到什麼時候自己也回到這樣的生活也是沒有意義。
雖然覺得那不過是裝飾品,但是燈好像好好地亮着。京介用半醒的腦袋思考着照射庭院有着什麼意義。注意到對於自己所考慮是一點意義也沒有。雖然不知道睡了有多長時間,但是好像已經過了黃昏,夜晚的天空已經籠罩了庭院。是大氣的原因嗎,空中所掛的月亮帶着深紅色。
京介冷淡的反應沒有損害到少年的心情的樣子,“你們,來到空橋有什麼事嗎?”輕鬆愉快地陸續問起了別的問題。京介短短地回答是私事。少年“私事的話,就能盡情去觀光吧,真令人羨慕。”這樣笑後,自己是虹棱學園的二年生杉山這樣自我介紹,京介只是附和一下。
“……對不起,有一點,喫驚…”
“嗯。”
凝視着白色的灰燼的時候,突然覺得無法理解自己的行動——什麼也沒去思考,就去注意會感冒,打算讓房間暖和起來。這就是健全的人所做的事情。無論怎樣的絕望,已經不能像是以前捨棄對生存的執着。
“塩原這樣的女孩子,意外的是我喜歡的類型啊。”
京介搖了搖頭,身體背向豐花倒在榻榻米上,就這樣將眼睛閉上。
“嗯”
對着天花板,京介靜靜地吐出嘆息。一個接一個的傷,是直到今天才注意到的。就單單這個,已經不算是普通地活着,
“沒什麼。”
“稍微休息比較好,如果想休息,又想說的話,我可以聽一下,之前你一邊走一邊考慮着的事。”
那樣的意義啊,京介理解到。在別的城市偶然遇到了本地的學生,因爲這個偶然而過來搭話。少年的意圖是這個吧。風紀委員的長谷是想要早點畢業的上級生,塩原是近來舉動可疑的同班同學。因爲沒有閒聊的心情,京介什麼也沒回答。
“…怎樣想?”
“是虹原高校的學生吧?”
雖然杉山還在繼續說,但是京介沉默地嘆了一口氣,對於初次見面的人,竟然就提出這樣的話題,他感到十分佩服。還是說處理委員會事情的這樣活潑的學生都是有着這樣的社交性?無論如何,杉山和我不同世界的人,這件事是不會錯的,然後比起這個,京介更對聽這些話感到麻煩。杉山一方面地開口說,京介也一方面無視這杉山所說的話。
明明已經無視了,杉山的聲音還是傳入了耳朵裏。杉山一直看着京介。
“啊……”
京介默不作聲地點頭,少年拿起了脫衣用的筐子。
從榻榻米豎起了身體,發出了所蓋上的毛巾掉下的聲音。京介呆呆地凝視着寫着旅館的名字的毛巾。是誰用這個來代替被褥披上去吧,誰做的自不用說,想不到豐花以外的人。環視着涼颼颼的房間,只有零亂的行李,本人的身影哪裏也看不到。的確是有話要說,不過豐花好像去了哪裏。
“我只要看到一點傷痕就會變得難受。”
“塩原,應該是沒有戀人的吧。”
“我們是因爲虹原市內的高校的聚集着風紀委員而在這裏住。虹高的長谷委員長和來了喲。”
解開了領帶,杉山唐突地說道。
左胸有着兩個傷痕,一個是四月份被捲進去了事件裏面而受傷的,而另外一個是在暑假爲了打破那個狀況,自己所留下的傷痕。在側腹所刻有的新的裂傷,揹負的是至今還沒從事件中心脫身的事。無論是傷口還是傷痕,京介都早已習慣,但是在別人的眼中看來還是會覺得奇怪。覺得做着打架的事吧。
數秒後門被打開。脫衣處迴響着新的腳步聲。走進來的人是和京介差不多年紀的少年。所穿的西裝夾克好像是哪裏的學校的制服,是在旅館投宿的學生團體的一人嗎。對於少年的西裝夾克,京介總覺得有看過的印象。和虹原市內的那個私立高校的制服相似,不過想不起詳細的學校名字。
是被遠峯所叫去嗎?晚飯嗎?還是去散心而出去觀光嗎。知道這裏想的時候,想起了在久畫均精前,成員所說的話。死之前就悠閒地去觀光也可以啊,
“嗯。”
嗅覺因爲榻榻米的氣味平靜地滿足。回憶起虹原莊禮子所住的房間而醒起來的時候,發呆看着庭院的燈籠所發出光芒的景象。
“虹原的風紀委員,叫做塩原友子的人知道嗎”
視線偶然停留在放在筐子上面的杉山的西裝夾克和領帶。虹棱學園大概是以高的升學率自豪的名門學校。聽聞是大部分是品行端正的學生,這樣的學校風紀委員就會相當輕鬆吧。像是長谷和塩原,不會每天盯着學生的行動,這樣從容的感覺從杉山的態度就能呈現出來。
“傍晚的時候,從二樓的窗看到了你和穿着水手服的女孩。那時就只想到是虹高的人,果然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