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她哭喊着:毀滅吧,這份心願

第四章 白忙一場的單獨行動

《打工魔法師》 · 椎野美由貴 · 1.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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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魔法師》 · 5 她哭喊着:毀滅吧,這份心願 · 第四章 白忙一場的單獨行動 · 第1張插圖

在虹西路被稱爲「頭目」的男子,經過京介身旁後,就在香油錢箱上坐下來。可以看見他手中所提的便利超商塑膠袋裏,裝着好幾樣喫的東西。

身上穿的是畢業國中的運動服,而且也知道京介的名字。雖然光是擁有這麼有特色的面貌和體型,總會讓人感覺有印象,但京介卻想不起對方的各字。

野貓發出撒嬌的叫聲,在頭目的木屐上伸出前腳。會認爲毛色不佳的那隻貓是野貓,看來只是京介單方面的深信不疑,定神一看牠還戴着細細的項圈。而且仔細想想,也可以想見神社旁邊的狹小推沙場就是貓用的排泄地點。

頭目從塑膠袋取出一盒飯糰及貓食罐頭。將飯糰放在地上給貓喫,自己則掰開免洗筷喫着貓食。

雖然感覺有哪裏不對勁,但因爲不是來觀賞餘興節目的,所以京介裝作不在意地提出詢問:

「聽說你一手掌管這附近一帶的所有事情。」

頭目什麼也沒回答,只是移動筷子。因爲表情很平靜,所以他比起摩艾石像,更接近一尊佛像。

「我有些事想問你。在你所統管的藥頭中,有沒有一個戴黑帽、穿黑色上衣的男人?就算不在藥頭之列,你認識這樣的男人嗎?」

可是頭目還是隻顧着埋頭喫飯。京介從口袋裏拿出榎本沙織的照片,遞到他的面前。

「他似乎和這名女高中生在一起。你有見過這兩人的身影嗎?」

聽到貓的叫聲,再給了另一顆飯糰後,頭目從香油錢箱上跳下來。木屐的底部發出溫吞的聲音。

頭目從京介的手中取走照片,眯起了雙眼。

「是榎本沙織?」

「你認識她?」

問完之後,他馬上察覺到因爲榎本沙織和這個「頭目」也是同學,所以就算他認識也不足爲奇。

頭目將照片揉成一團丟掉。而喫飽飯的貓咪,則跑近京介腳邊。貓咪用肉墊髒污的前腳,從布套上開始搔抓玲洗樹樹枝。

當京介把玲洗樹樹枝從貓咪前肢中分離時,頭目走回了香油錢箱,並左右搖晃着木屐說道:

「一條。」

「什麼事?」

「你現在做些什麼?」

「應該說常客會比較恰當吧?」

「是像便利屋那種嗎?」

「而妳的襪子今天則有奇怪的記號喔!」

貓咪踩過京介的腳,朝小巷子的方向跑去。京介輕輕地對頭目點頭行禮後,悠閒地跟在貓咪的後面。

「妳的睫毛翹翹的。從早上開始我就覺得哪裏怪怪的,原來是這樣啊。」

「最近我連買菸的錢都沒有。」

「唉,好啦!那麼我就去西口轉一轉,妳就在這附近四處巡視吧。要抬頭挺胸喔!」

「一條,你還挺熱心的嘛。你和榎本有什麼關係?」

「請你節制一點。就算我想做怎樣的打扮,只要合乎校規,就沒有被人說閒話的理由!」

他們兩人接下來預計要開始進行暑假特別夜間巡邏。身上的服裝是高中制服,但是身體前後卻懸掛着大型的三合板。就是所謂三明治人的模樣。

「這個嘛……」

四拍。國中的校歌就是以四拍編寫而成的。

榎本沙織的願望。這就是字條上也寫明的「要去非常想去的地方」的理由吧?「想去的地方」究竟是哪裏,連豐花都說她完全沒頭緒。

「該不會……塩原妳是在想真是丟臉死了吧?」

感到難爲情的塩原,抓着路樹隱藏自己的臉。而根杏樹的樹幹和三合板相互碰撞,發出殺氣騰騰的聲音。

「因爲校規上是規定黑色、深藍色或褐色,所以這樣完全不成問題。」

無視於喵喵叫的貓咪,京介提出詢問。貓咪從頭目的膝蓋上跳下來,朝推沙場的方向跑去。而頭目則緩緩地將頭往兩旁搖動。

「我現在就像你也說過的,是掌控這附近的一切喔。並不是只因爲暑假而已,而是從很久以前就這樣了。」

「誰知道?」

「你的體溫是幾度?」

「……因爲他說過今天早上十點會來,所以我一直等着,但沒想到他卻遲到了,而且連發團、襪子和指甲都沒注意到,會長會察覺也是無可奈何,不過我有變得很奇怪嗎?」

對峙中的長谷和塩原晃動各自的三合板開始爭吵不休。聚集在廣場上的年輕人似乎誤以爲是雜耍節目,而拍手叫好。

聽到京介的詢問,頭目震響還在喉嚨裏的聲音笑道:

「慣犯?」

「東中學的畢業生也偶爾會來,但對方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一條,國中三年裏你去了學校幾回?」

「是這樣嗎?儘管如此,你還是比國中時期高吧?」

「看起來好像很低啊。」

「……我是不是變得很奇怪?」

頭目手指所刻畫的拍子可以想成是四拍。

驚覺他所謂的普通傢伙指的就是自己,京介感到有些不協調。可是,既然對方說是這樣就這樣吧。雖然拖着類似魔法師魔杖的武器,在盛夏的市區來回奔走的自己也有點奇怪,但在神社裏喫着貓食的頭目,也很難說是普通人。

「怎麼了?塩原,幹嘛帶着一臉不滿的神情?」

頭目踢着腳下揉成一團的照片。而照片在地上滾動,直到堆沙場裏才停下來。

「職業啦!」

能實現大部分願望的具幻屋,連把榎本沙織帶去土星都能做得到?抬頭望着在頭頂上的幽暗星星,京介無意識地發出低吟。

「看起來不像是這樣吧?」

「一條。」

看到風紀委員的打扮,有嘲笑的人和威脅的人。從剛剛開始就只有這樣的反應,似乎沒有任何人在反省。

從神社後方生長茂盛的雜草之中,傳來細微的蟲鳴聲。然而頭目則比剛剛更劇烈地搖晃木屐。

「你知道榎本現在的所在地嗎?」

面對月亮,頭目喃喃說道。

「詳細的情形我是不清楚啦,但我聽說他會實現客人的願望。」

拍打膝蓋的節奏沒有亂掉,頭目回答着:

向上推動眼鏡的長谷偷偷觀察塩原的臉。一名大約小學生年紀的孩子跑過來,對長谷的三合板踢了一腳。在跟孩子教訓了五分鐘左右後,長谷目光銳利地瞪着塩原。

「首先,是黑上衣黑帽的男人。」

看來,榎本沙織離家出走後,被藥頭抓走這種令人情極差的可能性似乎是消失了。不過目前也還不是可以放心的階段。

擦身而過的上班族以驚訝的表情看着塩原。此時,塩原發覺她把心中所想的事情,全在無意識間說了出來。而且還是以頗大的音量說出來。

「算是學生,還有其他工作。」

「他不是我統管的藥頭,但我認識他。雖然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不過有人稱呼他爲『具幻屋』。」

「我沒有什麼特別的含意,但是會讓那隻貓親近的人還滿稀奇的。」

「怎樣都無所謂……是嗎?」

「怎樣都無所謂。」

聽到頭目的問題,京介將視線移回來。頭目正在拍打穿着運動服的膝蓋,而那好像是順着什麼節奏的規律音色。

京介不清楚他話中的意思,因而沉默不語。頭目抱起貓咪站了起來,又坐回香油錢箱上。

單方面打斷爭論的長谷,似乎很高興地搖晃三合板,朝車站的方向走去。被留下來的塩原則垂下雙肩喃喃說道:

京介對着自己的腳尖,輕嘆一口氣。心裏想着自己一年之中會嘆幾次氣,下次要好好計算一下,他做出回答:

「什麼事?」

雖然貓咪還在拉扯京介的鞋帶,但似乎是厭倦了完全沒被當對手看待的情形,而朝牌樓方向離去。

「嗯。」

「你指的是什麼?」

「當我沒有想做的事而走到這附近時,遇見了前任老大。那位大叔的生意是採取不論年齡、學歷或社交關係都不需要的方式,他還花了三年的時間把那些全都傳授給我。但在教完之後,那個大叔就暴斃身亡,在無可奈何之下,我就繼承了他的工作。」

地點是在虹原車站東口。即使是過了晚上十點,車站前廣場還是擠滿許多年輕人。這裏是搭訕或打架之類,未成年者發生糾紛時經常使用的舞臺。而在這樣的廣場入口,站着風紀委員長谷常彥和塩原友子。

三合板上還貼着在委員會做好的「暑假充滿危險!抽菸、順手牽羊、吸毒都會處刑!」的海報。以這樣的裝扮在鬧街上游行,試圖喚醒年輕人的自主管理,就是長谷的作戰。

「什麼事,塩原。」

「最近這陣子也被醫生說太低了。」

「妳的指甲是不是亮亮的?」

在從附近傳來的巡邏車警笛聲下閉起雙眼,頭目說:

「既然已經知道答案,就不用再問了。」

京介凝視着地面陷入思考。

「具幻屋……」

「你不問問我學校怎麼了之類的問題嗎?」

「那個叫做具幻屋的傢伙是做什麼的?」

「你的身體很差嗎?」

「會長……」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三年前。之後,我以爲他已經從這個城市消失……他現在又出現了?」

聽到京介的詢問,頭目張開雙眼仰望天空。誤以爲那裏會有答案似地,京介也將目光投向頭頂。但卻只有和昨天晚上的形狀沒有兩樣的月亮。

「我呢,是堅持不對普通傢伙泄漏情報的。而且打從一開始,我就不和普通傢伙說話。但看在同學情分上,我就特別告訴你吧。」

京介和頭目始終保持距離地回答。仔細想想,除了接收照片的時候以外,頭目也沒有接近京介。只有貓咪靜不下來,在其中跑來跑去。

頭目將塑膠折成漂亮的三角形後說道:

「一年級時五十七次,二年級時十一次,三年級時四次,到畢業爲止總計是七十二次。不過,因爲沒參加畢業典禮,所以我說不定還算是在校生呢。」

「沒有任何關係。榎本沙織從好幾天前就行蹤不明,我只是被捲進尋找榎本的朋友集團裏。」

「剛開始見到你時,還以爲你是來買藥的,雖然好像不太可能。」

「就算是我也會磨磨指甲啊。會長你也會把眼鏡擦亮吧,這兩者是同樣的情形。」

「這個……真的有效吧?!」

頭目發出喉嚨深處有什麼東西卡住的聲音。明明知道那是在笑的意思,但京介卻花了三十秒的時間。

「我說得出來喔,我去了七十二次。」

「客人的願望……」

「你是說她是具幻屋的常客?」

「我想應該不一樣。那傢伙既沒店面也沒電話。如果有留下那種蹤跡,我這邊應該也會得到情報,街上更是會謠言滿天飛。不過卻完全沒有。而且,客人好像是由那傢伙自己來挑的。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這是單繡襪子。只要是三折式的白襪,就算是單繡襪子也是校規所准許的。」

「我想絕對會被你拒絕的,但一條你要不要也一起做?」

「可是,妳還是很奇怪呀!應該說,最近的妳真的很怪。證據就是,今天妳的髮圈頻色從黑色變成深藍色。」

因爲沒有打算記住歌詞和旋律,所以就沒有記憶。可是,只有在音樂筆試測驗前所背下來的知識,直到現在還掉落在京介腦海的一角。

頭目讓木屐發出聲響地從香油錢箱跳下來。與京介相隔幾步的距離,在牌樓的旁邊蹲下來撫摸貓咪的下巴。

「線索只有她和疑似具幻屋的男人在一起的傳言。而具幻屋也接觸過正在尋找榎本的朋友。」

「纔沒這回事?」

「嗯。」

背對着廣場,漫無目的地走着,塩原嘆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

「找我就只有這些事嗎?」

皺起眉頭,京介提出反問:

在心中計算三百六十五乘以三的過程中,京介發覺這樣是多算太多了。假日、節慶、加上長假期,還有數也數不盡的蹺課。

「再來,是榎本沙織。那女孩是慣犯。」

「不好意思—那邊那個很像蟬的人可以問一下嗎?」

在塩原的前方,迎面走來一位年輕女性。年齡大約是高中生,嘴脣上還塗着粉紅色的口紅。

「……如果我也化這麼華麗的妝,不知道他會不會注意到呢……啊啊,不過這樣很明顯就是違反校規……這樣不行,這樣不好……絕對要嚴禁違規,不能疏忽大意,就算是禁忌的戀愛也一樣!」

「妳從剛剛開始就在說些什麼啊?」

高中生可疑地歪着頭。察覺到自己又把思考說出口的塩原,清清喉嚨後離開路樹。

「請問……妳最近有見過這樣的女高中生嗎?她是虹女附中的學生。」

高中生把一張紙遞到塩原面前。看似影印照片的紙張上,印着一名乖巧的少女臉龐。

「我沒見過……」

「是嗎?非常感謝妳!」

讓粉紅色的嘴脣微微露出笑容後,高中生穿越馬路離去。

看着女學生的背影,塩原想起了今天白天時在學校裏面所發生的事情。包括把虹女附中的學生叫來交談的一條兄妹,及離家出走少女的話題。

「該不會……是一條同學的朋友……?」

嘀嘀咕咕的塩原四處尋找高中生的身影。在對向的人行道上,她看到那名高中生的背影。而沿着人行道並列的商店幾乎全都放下鐵卷門,只有自動販賣機的白色燈光朦朧地浮現出來。

突然,那道光線被遮住。從人行道岔路出現的黑色人影,朝高中生伸出手來。高中生的身影被黑色的手臂抓住,消失在岔路里。

臉色大變的塩原穿過人行護欄,跳到車道上。經過的車輛緊急踩煞車,在就要撞飛塩原之際停下了車子。而車子的保險桿正好碰到三合板。

因爲駕駛打開車窗大罵「混蛋」,所以塩原急忙低頭道歉。塩原心想,校規當然要遵守,但違反道路交通法也是不好的。

總算到達對向人行道,塩原窺探高中生消失的岔路。在垃圾掉落得到處都是的黑暗通道里,沒有高中生的身影,也沒有看起來像是把她拉走的黑色人影。

彷彿剛剛看見的景象像是個錯覺,塩原怕得呆若木雞。

微暖的風吹拂着,三合板產生了晃動。垃圾隨風捲起,紙片因此黏貼上塩原的胸前。

然而那名高中生所帶來的白色紙張就在其中。

《打工魔法師》5 她哭喊着:毀滅吧,這份心願 第四章 白忙一場的單獨行動插圖(2)
《打工魔法師》 · 5 她哭喊着:毀滅吧,這份心願 · 第四章 白忙一場的單獨行動 · 第2張插圖

「這樣的話,那傢伙不就只是單純很有力氣的綁票犯嗎?其他呢?」

「頭上有傷痕的男人,全世界之中也有好幾個。因爲妳說有值得參考的消息,所以我們纔會在這裏聽妳說。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消息,我就要向妳要宵夜費囉!」

男子的一隻手臂裏環抱着小學生,嘴巴被捂住的小學生正痛苦地掙扎。而捕蟲網也在地面上不停地滾動。盯著稱爲具幻屋的男子,京介在握着玲洗樹樹枝的手中注入力氣。

一回到家,首先必須要準備爸爸的晚餐。然後,去洗澡、和暑假作業稍微對看一下,大概不會動筆就去睡覺。隔天早上一起牀,就要準備爸爸的早餐,去本家看看豐花的情況,再往搜索隊的集合地點移動。今年的暑假似乎會比預期中忙碌,感覺上身體的各關節好像已經開始發出哀號了。

「你爲什麼要襲擊豐花?」

在說出這番話後微笑的橋口臉上,看起來似乎摻雜了些微疲勞。

京介注意捕蟲網的動向,並說道:

「這樣的話,那個人不就只是個毒販?其他呢?」

面對來到三公尺左右前方的具幻屋,京介提出詢問。他眼睛不看手邊地解開玲洗樹樹枝的布套。

「所以我在做陷阱。因爲聽說蝴蝶喜歡的東西是蜂蜜,所以只要把蜂蜜當作陷阱,絕對可以抓到。」

「雖然豐花她說沒和沙織談論過這種事情所以不知情,但我之前曾聽過沙織說過,她小學時所喜歡的男生,好像就是橫田同學喔。」

在距離自家還有幾公尺的路上,他碰見住在相隔三間房子裏的小學生。在點燃路燈卻沒有人煙的夜晚道路上,小學生正四處噴灑裝在管子裏的蜂蜜。

「總覺得那個副家長,淨是會說些讓人感到不爽的話耶。」

「但是,蜜蜂和蝴蝶不一樣。」

接着,京介將腳下的捕蟲網朝具幻屋的方向踢去。並利用飛踢出去的腳接觸地面所產生的反作用力,往對手方向飛奔而去。

當京介嘆口氣時,可以聽見從背後傳來短促的尖叫聲。回過頭去的京介,在一瞬間止住呼吸。到底是從何時起站在那裏的,一個穿黑衣戴黑帽的瘦長身影就出現在那裏。

「哎呀,真是個會說話挖苦人的上司啊。」

「這也就是說……」

「如果妳有興趣,這份『術者殺人犯』事件的資料就給妳吧?妳也應該回打盹室去早點睡覺了。要是熬夜,就不能做牽牛花的觀察日記,在新學期時會被老師罵喔。」

遠峯調整扭曲的領帶,將一疊文件遞交在豐花的眼前。

「好吧。」

具幻屋在那個位置停下腳步,扭曲嘴脣的形狀笑了。然而他卻只是笑而不答。

「對了……今天一條你和豐花一起去找過虹女附中的人問話吧?你們在那裏沒聽到沙織小學時候,有喜歡的男生之類的事嗎?」

「我可是差點被那傢伙擄走耶。他的力氣很大,害我脖子痛得要命。」

因爲在這種盛夏的日子裏,從早到晚一直做同樣的事,而不會覺得疲倦的人是有點奇怪。況且橋口他們和做例行性行動的京介不同,是擔憂榎本沙織的行蹤一路打探消息。他們在毫無進展的情況下所承受的疲勞,應該是京介的倍數吧。

「這『術者殺人犯』的事件,由妳去解決也沒關係。」

「我纔沒這種作業啦……」

「把木杖丟掉!」

「人生真是各有不同啊,真的。」

「外送和安全哪個比較重要?」

「用蜂蜜引誘?」

「妳所見到的男人,真的就是『術者殺人犯』囉?」

豐花氣勢驚人地咀嚼中華涼麪裏的小黃瓜絲說道。

豐花嘟起嘴巴,盯着放在腳邊的中華涼麪盤子。受到從窗戶照射進來的月光,盤子發出冰冷的光芒。

「我想……是有聽到。」

當豐花打算揪住石田時,遠峯說「暫停、暫停」,介入兩人之間。他們各自的鞋子所發出來的聲音響遍天花板,在豐花等人的面前,一名清潔員很想睡似地經過。

「一條家的爸爸,我本來是想問頭髮飄來飄去的姐姐,但她卻不在,所以是你爸爸告訴我的。」

「『術者殺人犯』是妳的朋友囉?」

「再怎麼說,妳似乎是家長親自推薦爲護衛隊候補新隊員的優秀人才。這種事件對妳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

「這個嘛……服裝呢,是黑衣配上黑帽。」

「只有一點不行嗎?」

「一定是那個橫田同學啦!嗯—他現在是做那種工作啊,人生真是各有不同耶。」

「牠會中計的,因爲甜甜的。」

雖然石田低聲插話,但遠峯卻無視於他。

「特徵一樣啊,他腦袋的這個地方有道傷痕。」

京介將玲洗樹樹枝放在腳下。具幻屋緩緩地點點頭。小學生不平順的呼吸聲則斷斷續續地迴響。

時間是晚上十點半。不存在規定工作時間的光流脈統轄管理總局,並沒有一整天沒半個人的時間。但接近換日時分,大多數事務系職員都回家去了,建築內也變得很冷清。

豐花心想,上頭的人真辛苦啊。但另一方面她也在想,感覺上他們好像拖拖拉拉的。如果待在打盹室裏的女性術者見到,應該會說出「如果花時間在那種事情上,就會讓他溜了」吧。

在抓着頭的橋口身旁,有個醉漢摔倒了。

而被遠峯命令「就讓給部下吧」的副家長石田,在豐花的背後帶着嚴峻的表情,直挺挺地站着。

面對涼麪上擺着的火腿,豐花嘟起嘴來。在中華涼麪裏,雖然豐花對叉燒肉比火腿更喜歡,但她卻無法抱怨什麼。無論是過了十點還接受外送的店家心意,還是將自己的中華涼麪讓出來的副家長,她認爲都該心存感激。

當京介前往集合地點的東口剪票口前時,只有橘子頭橋口一個人站在那裏。

在離去之際,石田低頭看着豐花,眯起了雙眼。

「放開那個孩子!」

就算是醉漢的人生,相信也一定是多采多姿吧。京介將自己想抽菸的慾望,用嘆息來加以掩飾。

「妳的情報確實可以當作參考,謝謝。」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豐花妳是爲了在那個人的手下保命,纔會躲在打盹室裏的。的確在本家裏面是很安全啦。」

「好像是這樣,據說感情還挺不錯的。不過,因爲橫田同學上國中之後幾乎沒來學校,個性好像也變了,所以和沙織也就漸漸疏遠。」

「所以說,如果要追尋我那離家出走的朋友,就需要這份資料上所記載的犯人……『術者殺人犯』?和這傢伙擁有同樣特徵的男人已經出現了啦!」

「他們從小學就是同班同學?」

小學生舉起手中的捕蟲網,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這是誰說的?」

在地面上,蜂蜜像積水一般擴散開來。混雜在悶熱的風中,一股甜甜的味道掠過京介的鼻尖。

瞪着遠離的遠峯背影,豐花嘟起嘴來。

具幻屋開口說竏了。他仍抱着小學生,緩慢地步行接近。

遠峯等人會工作到深夜,似乎是因爲正在彙整關於未解決事件的案子。據說還有爲了追查事件,而做特別班人員編制等各種不同的措施。似乎不可能會像豐花她們正在進行的行動那樣,在大衆餐廳商量一陣之後,就以「總之先出去看看吧」的氣勢衝到街上。

之後,聽到明天的集合時間後,京介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石田讓豐花如同看見一堵牆的背影,橫過大廳步行離去。

「所以……」

「纔不是呢?不是這樣的……雖然我也還搞不太清楚,但在我朋友身邊徘徊的男人或許就是『術者殺人犯』。」

豐花用手指着自己左側頭部並點點頭。於是,在遠峯迴答之前,石田開口說道:

每個人都帶着對暑氣厭煩的表情,朝公車圓環或計程車乘車處方向走去。茫然凝視人潮的流向,橋口突然笑了出來。

那名小學生似乎接受父母親相當嚴謹的管教,所以在附近一帶以彬彬有禮著稱。受到九十度行禮的京介,只以頭部往前垂落的方式回以「晚安」。以不良少年哥哥來說,他有自信是很不錯的打招呼方式。

遠峯將筷子的尖端指向豐花的鼻子,做出詢問:

「沒有其他和『術者殺人犯』的共通點嗎?」

「不過,這種強度結界經常帶來不便。除了登錄術者外都會被隔離,連外送的大叔要進出都不可能了,必須到入口處接送。我的車子也做了強度結界的設定,真是添了不少麻煩啊。」

豐花鼓脹着臉頰,站了起來。

遠峯用筷子挑掉紅姜說道:

橋口橘色的腦袋頻頻點頭說道。在她背後,通過剪票口的幾乎全是下車的乘客。而虹原車站的末班車時間是很早的。

「等一下,副家長。你從剛剛開始就是什麼意思呀?」

「大家都還沒回來,真是熱心啊。」

「把她藏到哪裏了?我找不到她。」

「因爲暑假的自由研究,所以我需要鳳蝶。」

「所以京介正和一般青少年們一起收集那個人的情報。雖然我想告訴他關於『術者殺人犯』的事而打電話回家。但他似乎還沒回家啊。」

當告知頭目的長相時,橋口歪着頭陷入思考,但京介一加上「他不太常來學校」的特點後,她馬上拍一下手。

「只有一點,就情報來說是非常曖昧的。」

「也有他是藥頭的傳言喔。」

豐花停止喝乾中華涼麪湯汁的動作,用手背擦擦嘴巴。

「同樣臉龐的少女……是叫……豐花嗎?那名少女在哪裏?」

「嗯……」

小學生揮舞着捕蟲網,朝後方跑去,而轉角的盡頭就是小學生所住的地方。

「啊,一條家的不良少年哥哥,晚安!」

「妳別會錯意了。並不是要妳告訴我們,而是我們在聽妳說而已。未解決的事件了『術者殺人犯』之外也多得如山高。我們上層階級和下等階級不一樣,可是忙得很。」

「你要是再像這樣一一否定,我就不再告訴你們了。」

「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耶。那麼就用黑糖漿試試看吧。」

坐在一樓大廳角落的遠峯,將筷子從嘴巴移開。他的手中和豐花一樣,捧着中華涼麪的盤子。點來當作宵夜的這些東西,是大約五分鐘前才送到的。因爲送到家長室太麻煩之類的理由,所以就在這裏喫了起來。

具幻屋用力勾動手肘,小學生的喉嚨吱吱作響的討厭聲音,也傳到京介的耳中。

「這不是在挖苦人。就算是我們上層,也不可能只專注在一名矯正術者被殺那種程度的事件上。特別班的人事費用也需要節省,妳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榎本沙織、朋友團體的每個人,還有京介都喫過晚飯了吧?豐花突然想起這種事情。

石田在眉間刻下深深的縱向皺紋後說道:

京介向橋口傳達在虹西路打聽到的情報。對於黑衣男的真實身分並不是藥頭一事,橋口露出安心的神情。

「穿這種服裝的人在世界上也多得要命。其他呢?」

他踹了具幻屋的小腿一腳,使其失去腳下的重心。他以一瞬間踉蹌倒地的黑色身體肋骨爲目標,狠狠地揍了一拳。具幻屋朝後方倒去,還撞上了電線杆。從他手中獲得解放的小學生,跪在地上咳個不停。

當京介伸手抓住玲洗樹樹枝時,剛起身的具幻屋猛衝過來。但打算應戰的京介,大腿卻被小學生緊緊抱住,意外地妨礙了他的行動。

走近到眼前的具幻屋以單手拿起玲洗樹樹,再用另外一隻手抓住京介的左手臂。雖然京介想要揮開,但卻無法動彈。在身體的外側與內側,傳出有東西碎裂的聲音。

玲洗樹樹枝從正中間被折成兩段。那是他頭一次見到這種光景。這根樹枝的硬度之高是有名的,雖然京介已經連續好幾年使用同樣的東西,但它卻不曾毀損過。無論是胡亂使用還是必須撲滅怪物,總是這個樣子。

修理費要花多少錢?京介茫然地思索。突然他的頭部劇烈疼痛起來。

「很痛嗎?痛得無法說話嗎?」

依舊緊抓着京介的左手臂,具幻屋笑了出來。但他感到疼痛的不是頭,而是手臂。對於左手肘也被折斷的事,京介終於察覺到了。也包括具幻屋的手勁實在大到不像話。

「但是,你還是得說,叫做豐花的少女在哪裏?」

從頭頂上可以聽見具幻屋的聲音,京介發覺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跪坐下來。他心想真是傷腦筋,但傷腦筋這句話卻只在腦袋裏訴說。他自覺因爲腦海裏滿是困惑,所以現在的自己正處於相當焦躁的狀態。武器和骨頭同時被折斷會讓人焦急,京介還是頭一次知道。

「說!快說!」

具幻屋折斷捕蟲網,並將竿子的部分對着京介頭頂揮下。尖銳的斷面就像刀刃一般,可以擔任相當不錯的兇器角色。

頭部及腹部受到攻擊,京介因而倒臥在地。具幻屋好幾次揮動捕蟲網,在他晦暗視野的另一端,還可以聽見小學生哇哇大哭的聲音。

耳朵旁邊響起堅硬的聲音及討厭的味道,京介以毅力撐開眼皮,染成紅色的捕蟲網掉落在地上。在本來應該是素色的T恤上,延展着從沒見過的巨大染色。距離看見自己的鮮血,大概相隔四個星期之久了吧。

「太礙眼了,讓我想起以前碰過的傢伙。我想殺了你。」

具幻屋發出聲音。身體的左半邊出奇沉重,好像要沉沒到地底,骨折的疼痛掩蓋住其他的傷痛,只是變成沉重而已。光是單純張開眼睛就會化爲痛苦。

下巴被強大的力量抓住,只有頭部被提起來。具幻屋的聲音,在比剛剛更接近的地方響起:

「但是我不會殺你,把那個叫豐花的少女交出來。期限就到明天爲止。榎本沙織正在等她,聽到了嗎?」

京介的下巴被放開後,後腦杓就直接碰撞到地面。但卻一點也不痛,因爲身體的其他部位還比較疼痛。

一個腳步聲逐漸遠離。經歷幾十秒之後,京介抓住大叫着「誰去把大人叫來」的小學生的手。雖然這種時候家教嚴謹的小孩會呼叫大人前來,但禮數不周的不良少年卻不得不進行追逐。

在站起來的京介眼前,橫越過像是蝴蝶般的影子。雖然京介用眼睛追尋影子,但在狹隘的視野裏,卻無法做出那是現實或錯覺的判斷。

「國中的同班同學啊,那麼……」

「喂,喂喂。。。。。。喂?」

「那麼,是想再去一次校外旅行?」

「因爲妳們所有人欺負那個叫做沙織的女孩,所以是她希望復仇的心願吧?」

警察用原子筆指着自己的背後。

榎本沙織早在三年前就和具幻屋接觸過。當時,造成妨礙具幻屋行動的矯正術者死亡。而這就是未解決事件之一的「術者殺人犯」。

這次,在榎本沙織留下字條消失蹤跡的同時,具幻屋也相隔三年之後開始行動。其中也有兩人正在一起的情報。榎本沙織向具幻屋委託了某個願望似乎並沒有錯。問題點在於包括三年前及這次,榎本沙織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在沿着縣道的一家便利商店前,沒有任何一個人。連在入口旁的公共電話也沒有半個人影。但話筒卻沒有掛回原來的位置,而是被電話線懸吊着,在半空中搖來搖去。

打電話來的是橘子頭橋口。京介發覺因爲自己完全陷入昏睡,以致於沒有趕上搜索隊的集合時間。

「妳現在在哪裏?」

京介掛掉電話,從家中飛奔出去。

「這個人是妳的同伴?因爲她在西口進行演講,吵到有人跑來申訴,所以纔會扭送到警局的。」

豐花鼓起臉頰,爲了想掩飾內心的焦躁,她用手指輕彈京介的石膏。剛開始見到這種傷勢時是非常擔心,但她終究是豐花。京介可以預料到她應該會趁機在石膏上留下塗鴉之類的東西。

「我知道了。妳待在那裏別動,我馬上到!知道嗎?」

「請您快點進行搜查!」

「是我的關係嗎?沙織她在恨我嗎?我在三年級時曾對沙織說過,說她要是一個人就什麼事都不會做。因爲不管去哪裏她都一直跟在後面,所以我就不禁脫口而出,那不是我的真心話啊!可是後來沙織就決定一個人參加虹女附中的入學考試。因爲我一直掛記着這些,所以這回纔會率先去找沙織,我。。。。。。」

明明冷氣產生效用的打盹室,遠比自家房間要來得舒適多了。想到這裏,豐花一口咬碎餅乾零嘴。轉眼間一包零食就空空如也了。她還被再度起身上廁所的女性術者說了一句「會胖喔」。

沾滿鮮血的T恤,已經被強行換上新的衣服。他一撩起T恤看着身體,就發現應該是昨晚受的傷幾乎都癒合了。但腹部的皮膚還在抽搐,感覺有些疼痛。當他思索是誰幫他做緊急處置時,發覺一張掉落在枕頭邊的便條紙。撥開表面的堆雪之後,父親的字體立刻顯露出來。

蟬鳴觸怒着神經。此刻是夏天,即使不用牠們高聲告知也可以知道。

啜飲裝在紙杯內的咖啡,遠峯說道:

塩原友子在車站前的派出所裏,向警察說明自己目擊到的情景。姑且隨聲附和的警察,以懷疑的眼光望着塩原。特別是疑惑地盯着吊掛在她身體前後的三合板。

橋口的聲音顫抖着。似乎是從某個室外打來的聲音,雜音非常嚴重。

「一……一條同學,你這是怎麼回事?是打架嗎?打架是不行的喔!」

塩原晃動三合板,一步步逼近警察。

「不,已經太遲了。因爲當我趕到的時候,已經沒半個人了。」

上面有治癒術是父親幫他施展的,及無法完全治好骨折等紀錄。這大概是無效治癒體質的界限吧。如果使用更強大的治癒術,就會讓體質的階段增長。

「欺負別人的一方總是這麼說啊……啊,剛剛的發言妳就視而不見吧!因爲睡眠不足,無論腦袋或是身體的反應都變差了,所以纔會思考不周。那麼,她是想聚集所有朋友,來辦個生日派對吧?」

「本家內部業務報告!在打盹室休息的一條豐花小姐、一條豐花小姐,有您家裏的來電,請至術者中心!」

「『打算妨礙犯人行動的矯正術者,和犯人發生爭執而受傷。犯人也身負重傷逃走。矯正術者從女國中生腦海裏,消除部分事件的記憶,之後雖然被送進本家住院機構,卻因無法復原而死亡。此後犯人就不曾現身』……這是什麼?明明對事件都清楚到這種地步了,居然到現在還是什麼都沒做?」

京介將話筒夾在耳朵及肩膀之間,用空下來的右手撥去臉上的殘雪說道:

「到了集合時間大家都沒來,沒有任何人來,很奇怪吧?所以我就打電話聯繫每個人的家裏,卻都說他們從昨天就沒回家了,我心想到底是怎麼回事,結果在我的房間裏。。。。。。」

在打盹室的牀上,豐花抱着零食及資料翻來覆去。

「豐花現在在別的地方。還有集合時間。。。。。。」

此外,也寫明已經傳話給待在本家的豐花了。雖然只有模糊不清的印象,但他還有昨晚先拜託被住在附近的小學生叫來的尚,要他傳話的記憶。在便條紙上也記載了京介的玲洗樹樹枝已經拿去修理。

當京介前去會見待在打盹室裏的豐花時,就被叫到這裏。遠峯帶着想睡的神情和豐花所說的話一來一往,而石田這邊則帶着對於身處此地,心中老大不痛快的表情。

左手臂被石膏固定住,還用布條從脖子上垂掛下來,就像圖畫上所描繪的骨折患者姿態。望着自己的手臂,並撥開積在石膏上的雪花,京介茫然地抱持這樣的感想。

術者殺人犯,事件發生在三年前的五月。是豐花國中一年級的時候,當時,她剛成爲矯正術者的研習生。就算本家或正式矯正術者發生什麼事,這種情報會傳到研習生耳中的情況,幾乎是不存在的。即使是死掉一名術者。

他看看時鐘,剛好顯示出下午兩點整。昨天晚上他被抬進家裏是十一點前後,因爲完全沒有後來的記憶,所以算起來他實際上已經睡了十五個鐘頭。

「具幻屋想要攻擊妳吧?所以纔會說要把妳帶到看得見的地方,而把妳哥哥打傷。」

「所以,我看到了。她被強行拖進昏暗的岔路里消失不見了。」

樓下的電話響起。家裏不僅好像沒任何人在,也似乎沒設定答錄機,造成電話鈴聲一直持續響着。

明明是從二樓的房間走下十二階樓梯,但包括忍耐疼痛的時間在內,卻花了將近一分鐘時間。雖然電話已經掛斷了,但或許還會再打來,所以他就閒躺在走廊上等待。地板爲皮膚帶來溫暖,出人意表地給人舒暢的感覺。

京介重新握好話筒提出詢問。難道具幻屋的目標不只是豐花?

在位在一樓的術者中心裏,豐花接起電話。雖然對方就如預料的一樣尚,但內容卻和預想的不同。

那是京介留了話,要她絕不可以離開本家。

她很難入睡。豐花並不是那種換個枕頭就會睡不着覺的纖細性格,但今天晚上卻不知爲何無法入眠。

隔着玻璃窺伺着店內,也沒有橋口的身影。店員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手臂裹着石膏,上氣不接下氣的京介。

「橋口,妳現在在哪裏?先告訴我!」

巫女是借用名爲光儀大神的精神力量,身爲其子孫的光流脈使者,則是從精靈殘體所創造出來的光流脈中獲得力量。然而犯人的能力基礎卻是不清不楚。但因爲他並沒有使用特定道具或咒語,所以可以預測他的力量來源主要是來自肉體本身。擁有這類拜咒能力的人往往壽命很短,生殖能力也極低。因此另有犯人同族存在的可能性,可說是幾乎沒有。

犯人據推測,大概是具有拜咒能力一族的後裔。所謂的拜咒能力,就是存在於古代日本,擁有特殊能力之人的總稱。他們可以籍由那股力量將恩惠及奇蹟,施予他人或世界。而光流脈使者的祖先巫女也包括在內。

「我們纔不會做出欺負人的事呢。」

剛睡醒的腦袋一點一滴的開始運作,也開始再次確認進行目前自己是處於清醒狀態。具幻屋。襲擊豐花的那名黑衣男子,是榎本沙織叫來的。

「沙織的願望是『有想去的地方』啦。」

在話筒裏,陷入短暫的沉默。

但房間裏面卻下着雪。天芲皮附近瀰漫着濃濃的霧氣,白色又圓又細的顆粒無聲地飄落堆積在地面上。好冷,京介翻來翻去,想把棉被從頭蓋到腳。但就在讓身體移動的途中,以左手臂及腹部爲中心,劇烈的疼痛流竄全身。

在三年前的事件中,犯人曾接近一名女國中生,名字叫榎本沙織。豐花的睡意一口氣驚醒了。地址和外表特徵等,肯定和豐花所認識的榎本沙織是同一人。

「該怎麼辦,一條。。。。。。他說沙織在等着,這是什麼意思?大家都被他帶走了?」

吹拂掠過臉頰的風帶着鬱悶的溼氣,今天晚上也許是個熱帶夜。在倒臥地上意識消失之前,京介想起了這種事。

當豐花迷惘該到外面去找京介,還是去向家長室的遠峯報告時,頭上的擴音器響起:

京介咋舌,然後繞過塩原拔腿就跑。雖然她從身後說了些什麼,但卻沒有傳進耳中。

塩原只眨了三次眼之後說道:

塩原一看到京介的石膏,就瞪圓了雙眼。

最後,還記錄下雪是代替冷氣的額外服務。包括這些所有的費用是九萬五千圓。京介感到一陣極度暈眩。

遠峯抬頭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語。

豐花用力握緊資料,就這樣站起來,朝走廊飛奔而去。她無視於女性術者告訴她「廁所在那裏喔」,就往反方向跑去。

「—我從家裏逃出來……我在六丁目十字路口的便利商店電話亭。」

當他這樣等了三十秒左,右電話鈴聲又再度響起。

豐花咋舌,在走廊上轉換方向。

事件的大概情形就如同女性術者所說,但在資料卻以更詳盡的紀錄加以連貫。

「昨天我碰到了似乎是豐花同學朋友的人。因爲她正在尋找虹女附中的學生,所以我想一定是她的同伴。那個人被奇怪的人強行帶走,是我親眼看到的,但警察卻……」

「黑衣男。。。。。。黑衣男來了!」

才一迎頭碰上,就差點撞上穿水手服的女學生。垂着髮辮的對象湊巧是認識的人,也就是風紀委員塩原友子。

是家裏打來的—應該是父親尚吧。她在心中暗自決定,如果爸爸說出「晚餐還沒做好嗎」這種沒有緊張感的話,就要告訴他媽媽現在回孃家並不是單純的回老家,而是對尚感到厭煩的真相。

然而京介卻—

國中一年級時,榎本沙織曾被可疑的男子強行帶走。一想起在大衆餐廳裏所聽到的話,豐花眉頭深鎖。那個可疑男子,應該就是擁有拜咒能力的這名犯人吧?

「呃……豐花同學在家嗎?」

「『犯人具有可以實現他人願望的能力,曾對女國中生提出邀約』……這是什麼意思?」

「發生了什麼事?」

塩原的臉頰抽搐。而在那裏抱膝的長谷,則蜷縮成一小團蹲坐着。

「喂。。。。。。是豐花嗎?」

在本家位於三樓的會議室裏,京介和豐花、遠峯及副家長石田夾着桌子兩側相視而坐。在入口處還有幾名護衛隊員正在待命。

「我有急事,快讓開!」

豐花又再打了一個呵久,並揉揉眼睛。連只要再數三隻羊左右都會熟睡的時刻都已經來臨了。還是早點睡覺,明天快點起牀回到搜索隊吧。她擦擦口水,無意識地收起資料。

橋口的聲音突然變大,像是緊緊纏住話筒的聲音。京介皺起眉頭詢問着:

「這或許是什麼事件!」

「在那之前呢……」

「那麼,唉,我待會就去看看情況……」

「朋友一個接一個地消失。所以,豐花妳是最後一個……」

以發抖的聲音說完這些話後,橋口響起大口嚥氣的聲音。

以特殊能力實現他人願望的:具幻屋。

太陽從正上方灑落下來,光是跑個十秒鐘就會滿身大汗。被石膏固定住的手臂,成爲奔跑時的阻礙。然而京介無視於腹部的疼痛,彎過轉角。

他所睡的地方是自己房裏的牀上。從窗戶可以看見的天空,就像率真的幼稚園兒童胡亂塗抹一般,接近原色的天藍。陽光的色彩則透明得刺痛眼睛。

夏天。沒錯,現在明明是夏天,但爲何會降下白雪?面對映照在眼裏的光景,京介發出長長的嘆息。

將京介所知道的事,和豐花在資料上所看到的情報彙整起來,只剩下唯一的疑問。整個事件的骨架已經清晰可見。

要是閱讀一些艱澀的資料,也許神經就會自行哀弱而睡得着。當一翻開未解決事件資料時,豐花已經開始打呵欠了,她心想這真是個好兆頭。

當京介保持沉默時,對方以含糊的聲音呼喚着:

京介無可奈何的從牀鋪上起身。當他要步出房間之際,還得費力用雙手撥開雪堆前進。在他跌了個四腳朝天,整個人摔進積雪時,還產生這並不是額外服務,而應該是陷阱的懷疑。

從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女性聲音。雖然像是在哪裏聽過的聲音,但他卻記不起來她是誰。

在胸前交疊兩條手臂,掩蓋住三合板的塩原說道:

「一條?你是一條吧?」

「待會就太遲了!」

首次開口說話的石田,對着京介和豐花眯起眼睛。

「既然如此,妳就走到強度結界外面,去當具幻屋的誘餌好了。然後只要妳哥哥抓得到他,問題就解決了。這根本是不用把我們叫出來的事吧?」

「要是做得到的話,我們早就去做了!」

豐花拍擊桌面,瞪着石田。

「可是京介正在受傷,玲洗樹樹枝也還在修理。因爲準備不周,所以才跑來說要借個術者用用啊!」

「太浪費人事費用了,不準!如果不想這麼做,你們就退出吧!『術者殺人犯』這件案子會隨着決定特別班編制而開始行動。」

「具幻屋把我的朋友帶走了耶!要是考量到他們的安全,就不能再拖拖拉拉了!」

「石田,你別這麼小家子氣嘛,就借幾個護衛隊員給他們吧。」

遠峯隱忍着呵欠說道:

「要是又演變成被『術者殺人犯』殺死兩名矯正術者,會造成問題哦。」

「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石田在眉間刻畫深深的皺紋,斬釘截鐵地放話:

「要是被殺掉,他們頂多是埋到殉職森林而已。」

遠峯沉沉地縮起肩膀,石田安靜下來。只有豐花咬牙切齒的聲音,傳進京介的耳中。

京介發出一口無聲的嘆息。對豐花來說,因爲榎本沙織的事情和本家處理的事件有所牽扯,所以纔想申請援助吧?因爲同伴全都被帶走,自己也被鎖定爲目標,而且京介一眼看去就是個傷患。但就本家方面,似乎並沒有把具幻屋的事當作如此嚴重的問題來看待。即使發生事件,只要當地沒有發生閉塞,打從一開始術者就不會採取行動。

就連自己也用手指彈起石膏,京介陷入了思考。看來只能一個人想辦法了。這隻手臂讓他悶悶不樂,是該有變成進入無效治癒體質第四階段的覺悟,而前往醫務室嗎?玲洗樹樹枝正在修理的情況下,能不能借用代用品?

突然,鄰座的豐花停止咬牙的動作。

「夠了!」

豐花拍打桌面踹開椅子,站了起來。在入口處的護衛隊員帶着擺起架勢般的氣勢。

豐花全身上下飄散出近乎怒氣的氛圍,豎起了眉毛。

「那麼,你們要去哪裏?我想追兵馬上就會追來的。」

「有個說榎本是具幻屋常客的傢伙。」

一陣怒吼後,改變聲調的豐花對遠峯叫喊:

「可是要怎麼開車?」

以關節技搞定石田的女性術者,將視線移到豐花身上大吼着:

「這個嘛……雖然拚着老命搶到車子,但我完全沒想到沙織『想去的地方』究竟是哪裏,在被追到之前得想個辦法。」

聽到京介的話,豐花高舉手中拿着的鑰匙,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似乎是剛剛從遠峯的口袋中搶奪過來的樣子。

和京介一起鑽進後座位置的豐花,在薄薄的座墊上用屁股試試彈性。因爲不知道結界是如何產生作用,所以還是先保持車窗緊閉的狀態。被推進駕駛座的職員帶着嚴峻的表情啓動空調的開關。

豐花在詢問之際,已經握住男性職員的手腕。

當然,無論是京介還是豐花都沒有汽車駕照。當他這麼想到而發問時,豐花迅速地環顧整個走廊。

面對豐花圓滾滾的眼珠,京介說明了頭目的事。如果是和榎本從小學開始就是同班同學的他,或許他會知道些什麼。

「因爲當時的記憶有一部分被刪除,所以纔會只留下『差點被奇怪的男人帶走』的曖昧記憶吧。沙織當時到底許了什麼願望?……有沒有知道當時詳細情形的人?比我們還要早之前就認識沙織的人……」

「聽說家長的車子也施加了強度結界,所以只要利用這個就不會有問題!況且我也不想讓受傷的你,在烈日當空下來回奔走啊。」

「去找你們商量的我真是個笨蛋。的確,這是與我朋友有關的私人問題,不能挪用本家預算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夠了,夠了!」

「車鑰匙?」

雖然沒有汽車相關知識的京介,不知道那是哪個廠牌的什麼車款,但遠峯的轎車是四人座的普通白色車子。聽說在這輛車上施加了強度結界,但光從外觀來看,還是和隨處可見的車子沒什麼兩樣。

「今年因爲沒有錢,所以就算想去也不能去啊……」

「事到如今你還跑得動嗎?」

「應該可以。」

他在剛踏出大門的地方追上豐花後,被豐花抓住右手。豐花拉着京介,開始在走廊上賣力狂奔。可以聽見從背後傳來兩人以上的呼喊,往來於走廊上的職員嚇得停下腳步。豐花也撞飛好幾個人向前邁進。

車子從本家出發,繞過車站前面的圓環後朝高速公路出發。雖然汽車電話響個不停,但豐花卻命令職員不能接聽。

「想開罵的是我吧?竟然以爲是小事,而把別人當笨蛋!」

對於豐花的喃喃自語,職員微微地笑了。

豐花跨越過桌子,朝遠峯撲去。石田和護衛隊雖然慌張地採取行動,但還是豐花的速度比較快。豐花一躲過石田和護衛隊的手臂後,就朝着會議室的大門跑了出去。

「那裏有誰在嗎?」

在石田的背後,突然出現一個人影。擁有類似摔角選手體格的女性術者,對着石田使出一記飛踢。在石田應聲倒地時,地面產生了震動。

緊鄰一旁的五十多歲男性職員,正茫然地望着從樓梯衝下朲的京介兄妹。

豐花感到有些高興地說着,並繼續彈來彈去。京介隔着後照鏡看見因爲車體上下晃動,職員好像有些爲難的樣子。

「京介,快點!」

聽到豐花的怒吼,雖然還不能理解狀況,但京介也還是先踹開椅子跑出去。

豐花以一聲「謝謝!」呼應回去,然後拉着職員及京介跑出去。

「不行!」

「鑰匙的話,在這裏……」

職員在十字路口左轉,讓車子開往西口方向。途中,有個在馬路兩旁串連紅色燈籠的角落,應該是每年內慣例舉行的夏日祭典接近的關係。

職員大概是下定決心要貫徹任務,以類似司機的口吻提出詢問。被問及的豐花這才總算停止彈跳的動作。

「大叔,你會開車嗎?」

「去虹西路。」

「什麼嘛,因爲是家長的車子,所以我還期待會是賓士或是勞斯萊斯呢。」

懾於豐花的氣勢而瞪大雙眼的遠峯,輕輕拍擊西裝口袋回答:

他們來到標明停車場常用出入口的門前。當豐花使勁推開門板時,前方聳立着一堵灰色的牆壁。而看起來像是牆壁的,正是穿着灰色西裝的石田。

豐花在走廊上轉個彎跑下樓梯,還發出大喊般地詢問。

京介一停下腳步,豐花也被拉住停了下來。涼鞋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

貼在車窗玻璃上的豐花,以軟弱無力的聲音喃喃說着。但京介卻無法想起自己去年的那一天自己在做些什麼。

「沙織在國中一年級時也曾經碰過具幻屋吧?」

職員小聲碎碎念着:「矯正術者的氣魄是什麼?」而那也正是京介的疑惑。

窗外似乎有風正在吹送,徒步或騎腳踏車的用路人,無論是誰都像屈服於暑氣般地移動。周遭沒有怪異的氣息,具幻屋的眼睛似乎也看不到這輛車內。

「或許所謂的家長,並沒有得到那麼優渥的酬勞吧。」

調整石膏的位置,京介對駕駛座說道:

「我想會捱罵的。」

輕輕捶打在座位上併攏的膝蓋,豐花開口說道:

「喂,家長。你的車鑰匙在哪裏?」

「去年,我曾和沙織及大家一起來過耶。」

當職員眨眼點頭時,豐花也拖着京介,再度開始在走廊上奔跑。她到底是繼承了誰的血統纔會變得這麼精力旺盛?京介在被拖行時,居然還想着這些無謂的事。

不知是不是對成功繞到前頭感到高興的關係,石田的嘴角浮現出詭異的笑意。他高舉雙臂,朝豐花猛撲過去。京介因爲被豐花抓住手臂的關係,造成動作慢了半拍。豐花發出尖叫,被迫充當司機的男性職員也發出刺耳的聲音。

「就由我們去追具幻屋!找到沙織的所在地進行突襲!」

「快走!讓他們瞧瞧矯正術者的氣魄!」

「要是妳一出去,就無法進行突襲了。妳就待在這裏吧,別溜到結界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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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打工魔法師 1 魔女說:綻放光芒吧!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不得安寧的新學期
  3. 03第二章 頭昏眼花的放學後
  4. 04第三章 危險緊張的自行停課
  5. 05第四章 立場混亂的午休
  6. 06第五章 邁向破滅的課外活動
  7. 07第六章 死與再生的自習時間
  8. 08後記
  9. 09解說

第二卷打工魔法師 2 獅子怒吼着:毀滅吧,靈魂!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點燃野心的遠足好天氣
  3. 03第二章 流血的委員會活動後
  4. 04第三章 令魔N痛苦的學年審判
  5. 05第四章 難以攻陷的第二校舍
  6. 06第五章 希望與疲勞的個人戰鬥
  7. 07第六章 失敗者消沉的校園
  8. 08後記

第三卷打工魔法師 3 巫女吶喊着:甦醒吧!屍骸!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豪雨與搖言降臨於學生餐廳
  3. 03第二章 副業悻質的班級行動
  4. 04第三章 悠愁的社會課參觀
  5. 05第五章 冒死拼命的避難訓練
  6. 06第六章 邁向結局的大掃除
  7. 07後記

第四卷打工魔法師 4 成爲魔法師 一夕致富!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課題是成爲魔法師
  3. 03第二章 利用精靈成爲大財主!
  4. 04第三章 婚禮鐘聲中法術才能奏效!
  5. 05第四章 洞窟中的生死關頭!
  6. 06第五章 百貨公司的陰謀大拍賣
  7. 07後記

第五卷打工魔法師 5 她哭喊着:毀滅吧,這份心願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各自的暑假
  3. 03第二章 回憶的搜索隊
  4. 04第三章 蒐集Q報的小徑
  5. 05第四章 白忙一場的單獨行動正在閱讀
  6. 06第五章 黃昏的同學會
  7. 07後記

第六卷打工魔法師 6 亡者呻吟着:彷徨吧,我的軀殼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往 生與今世的初步準備
  3. 03第二章 連事件也能通行的入場門
  4. 04第三章 在校舍徘徊的警戒委員
  5. 05第五章 期盼下半夜的下弦月
  6. 06後記

第七卷打工魔法師 7 術者覺醒要靠跳兔子舞!?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水舞的死亡集訓!
  3. 03第二章 家庭宴會的殺人魔!
  4. 04第三章 整齊慕Q的溫泉地獄!
  5. 05第四章 術者覺醒要靠跳兔子舞!?
  6. 06第五章 在殺人遊戲中明星誕生!?
  7. 07第六章 無名的暑假
  8. 08後記

第八卷打工魔法師 8 少年落下淚:傳達這份憎恨吧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打破日常生活的呼喚聲
  4. 04第二章 暗夜的相遇
  5. 05第三章 揭幕的寒風
  6. 06後記

第九卷打工魔法師 9 少女低語着:這就是我的命運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無法入眠的枯葉
  4. 04第二章 陰天的訪客
  5. 05第三章 凍結的傷口

第十卷打工魔法師 10 飄揚在黃泉路上的萬國旗!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飄揚在黃泉路上的萬國旗!
  3. 03白丸子一號的征服世界故事 第一章
  4. 04第二章 回不去的鄉間小路
  5. 05白丸子一號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二章
  6. 06第三章 搜索山上的蘑菇!
  7. 07白丸子一號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三章
  8. 08第四章 尋找S彩的人們
  9. 09白丸子一號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四章
  10. 10第五章 鐘聲是沉甸甸的音S!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打工魔法師 11 少女微笑着:響徹吧!我的祈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到達盡頭的旅人
  4. 04第二章 沉湎舊夢的心
  5. 05第三章 降下真實的粉雪

第十二卷打工魔法師 12 降下吧,戀心隨雨飄落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沉睡的深淵中盛開的花。
  4. 04第二章 在封閉的牆壁中凋零的思念
  5. 05第三章 在分別的盡頭飛散的淚水

第十三卷打工魔法師 13 高唱安穩的歌吧,星星隨之閃耀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背離冬日的淒涼
  4. 04第二章 冬木立的碎片
  5. 05第三章 冬日天空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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