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飄揚在黃泉路上的萬國旗!

第一章 飄揚在黃泉路上的萬國旗!

《打工魔法師》 · 椎野美由貴 · 1.1萬 字

頭上頂着秋高氣爽的天空。眼前則是飛舞在風中的萬國旗。交錯在天空底下的是呼喊聲、笑臉與四散開來的透明汗水。一條京介遠遠眺望着這幕健康過頭的風景,毫不客氣地用力打着呵欠.

有兩張不知哪來的報紙被風一吹,蓋在京介臉上。其中一張是日期還是夏天的舊報紙。一整面都是廣告,女人拿着中元禮品露出微笑。

另一張的日期則是今天。上面刊登的不是什麼重要事件,只是在地方版角落有則「虹原市田中家生了七隻小狗」之類的輕鬆新聞。

這是九月裏某個平安無事的星期天。學校的光流脈矯正術者研習星期天沒課,京介原本可以睡上一整天的。不過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矯正術者研習課運動會的日子。

雖然有人正在高聲朗讀選手宣誓,不過今天的運動會目的如下:「大家不要在乎勝負,好好活動身體。今天一整天都不要使用法術,將自己的智力、體力徹底發揮,度過健康而有意義的一天。」主要是當成一種消遣。不過研習生有集體出席的義務,要是缺席就會拿不到學分。

京介雖然來到會場所在地的運動場,不過他可是下定決心,今天要藉由午睡來度過有意義的一天。在會場角落的草地整個人躺平閉上眼睛,奔跑的腳步聲與加油聲全都漸行漸遠,恰如其分地飄散在風中。

「啊,京介,被我抓到了。你在這種地方鬼混啊。」

京介纔在打盹,立即就有個腳步聲靠近。那是個強勢而高亢的聲音,明確表達出一股阻撓自身睡眠的意志。京介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睛,不出所料地見到雙胞胎妹妹豐花邁開大步走來。

「你要跟大家坐在一起,替他們加油啊。整組的士氣都很低落耶。」

豐花在京介身前停下腳步,鼓起臉頰。她頭上綁着白色頭巾,手上拿着類似啦啦隊在拿的綵球,綵球的顏色也是白的。所有研習生被分成紅組與白組兩個隊伍,京介和豐花都被分到白組。

「就算士氣提升了,小組贏了,我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京介伸着懶腰回答。不知道是哪種比賽結束,運動場的跑道方向響起瘋狂的掌聲。

「大會的目的不是說得清清楚楚,叫我們『不要在乎勝負』?」

「話是沒錯,不過贏總是比輸來得開心。而且負責指導的加藤教官有說,如果白組贏了就要請喫回轉壽司。」

「很好啊。運動會的時候繞着跑道轉,到了壽司店還可以轉個夠本。」

「我就是這麼覺得,所以纔想贏嘛。京介你也來參加啦。你只要拿出幹勁,運動神經就會很厲害。」

豐花這麼一口咬定,拉着京介的手臂。京介一抵抗,綵球就朝着臉上砸過來。

「接下來是騎馬打仗,上午最後一個項目。所有人都要參加。」

豐花對項目做過確認,用力噴出鼻息,露出大膽的笑容。

「剛剛纔召開作戰會議,大家進行過討論。目前的分數是白組稍微領先。騎馬打仗是和敵方隊伍直接交手的機會。只要把紅組的人修理到無法動彈,下午的項目就可以不戰而勝。相當於白組得到最後勝利。」

包含豐花在內的好幾名研習生當場就想落跑。「落跑的人要從一年級開始重修。」加藤動作迅速地抓住他們的手臂,然後這麼說道。

京介吐着煙霧,對加藤說道:

「問題在於那些兇器……」

「說老實話,要讓這五個人平安回來還真不容易……要是全數陣亡,我們這組就只剩下四個人。這四個人要卯足全力撐到下午最後一個項目。各位,我們要拼了命加油。」

「加藤要付給我們十億圓慰問金。爲了泄憤,和他同夥的學生就統統殺掉。」

比賽將要開始時,白組對所有成員做了最後叮嚀,告訴大家「上下一律平等,徹底打垮敵人」。京介雖然認爲這種運動會不太健康,不過心裏也很明白,位在跑道對面的紅組成員,同樣在低聲打着某些鬼主意。

「對了,你就是加藤吧?」

爲了有負責人的樣子,加藤刻意擺出嚴肅的表情。少年們解散隊伍橫向排成一列,朝着加藤瞪了回去。像這樣一字排開,就發現五個人的長相有眉毛很粗、眼神兇惡等若干共通點。不知道是兄弟還是五胞胎,反正有血緣關係是錯不了的。豐花的腳踏向地面,緊緊貼着京介的背,低聲嘀咕着:「是一家人組成的黑道團體吧」。

「你還想裝蒜?快跟天堂的媽媽謝罪!」

豐花帶頭髮問,黑川兄弟露出詭異的笑容,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們全都姓黑川。是十八年前被你拋棄的女人,在離開你之後生下的五胞胎。」

有一個騎馬隊伍,從紅組後方朝運動場方向飛奔而來。是黑色的騎馬隊伍。組成騎馬隊伍的五人,全是十六歲到十九歲的少年,成套的黑色運動衫,綁着黑色頭巾。騎在馬上的那個人,要是京介沒看錯,兩手似乎握着金屬棍棒。

「卑鄙的男人,就會用卑鄙的手段吸收同夥……」

瑠瑠順利拿到紙條,大叫一聲「加油~」接着就往外跑。她手腳俐落地避開黑組的攻擊,從運動場中央穿過。穿過之後就直接從出口跑到外面。「那傢伙落跑啦。」負責加油的白組研習生抱頭哀號。黑組跟着爆笑,還將白組剩下的那個人打倒在地。

下個項目借物競走開始前的休息時間。豐花神情陰鬱地這麼說。研習生全都忿忿不平地嚷嚷着「好過分」或是「把運動會當什麼了」之類的話。京介雖然覺得就像騎馬打仗那樣,規則根本就是他們訂的,不過也沒有勇敢站出來指責。

「加藤,你少在那邊裝蒜。」

研習生其中之一這麼說完,所有人全都跟着點頭。

「慢着,我不記得有這樣的女人。」

「媽她一個女人家獨自把我們養大,去年因爲操勞過度過世了。她從來沒提到過關於父親的事,一直到最後才告訴我們。在十八年前,媽一發現懷孕,就被當時交往的男人無情地拋棄。那個人就是你,加藤!」

五個研習生開始往跑道的方向走。在黑組登場之前,出場成員就已經決定了。裏頭有四個在低聲哭泣,只有瑠瑠帶着笑臉揮手這麼說:「我會加油的。」

哨聲響起,比剛剛的時間還要久,比賽開始了。騎馬的隊伍往前狂奔,揚起了灰塵。豐花下令「突擊」,京介和其他一起當馬的研習生同時往前衝。就在這時——

「一條同學,如果你滿臉陰沉地說『報仇是不對的』,說不定黑川兄弟就會挫了銳氣,然後決定放棄。怎麼樣?很厲害的戰術吧?」

加藤的鼻血大概還沒止住,鼻孔塞了一團衛生紙,對着京介傻呼呼地嘀咕。

少年又吶喊起來。有好幾個研習生在戳他的背,加藤只好帶着苦瓜臉向前跨出一步。

加藤身邊的白組研習生同時拉開了距離。豐花低聲說着:「加藤教官好過份…」然後倒退一步,被她緊抓着背的京介也跟着倒退。「這人好下流。」纔剛讚美加藤是個「好人」的瑠瑠也這麼說。

豐花輕輕對瑠瑠揮了揮手,然後低聲說道:

「哪有犯規?我剛剛看過規則,上面又沒規定不準用鐵啞鈴打人。」

拿着棍棒的少年高聲吶喊,打算了加藤的話。眼中閃耀着兇光。「是加藤。」「終於逮到他了。」其他四個人用熱切的口吻這麼說着。「這些人你認得嗎?」豐花從京介背後探出身子問着加藤。加藤帶着詫異的表情搖頭。

黑川兄弟這五胞胎朝着加藤逼近。

「反正紅組打的也是同樣的主意,有什麼關係?你快點啦。」

少年大吼一聲,揮舞着兇器。紅組的騎馬隊伍陸續被撂倒,慘叫聲四處響起。白組的騎馬隊伍原本要朝紅組的方向衝過去,這時全都轉身逃亡。豐花下令「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還是先撤退」,所以京介也到加油區後方避難。

「沒差啊。加藤跟那個學生就一起上吧。不過訴諸暴力的報仇,在天國的母親是不會開心的。」

「明明就說好了,要遵守運動會規則來作戰!」

京介將視線從眼睛發亮、嘴角流涎的豐花身上挪開,望着留在白組加油區的加藤教官。加藤似乎對騎馬打仗沒什麼興趣,正在和紅組的指導教官閒聊。他是四十幾歲的單身男性,聽說住在自己家裏,父親是地主。不過是請幾十個研習生喫飯,對加藤的錢包而言應該不至於構成威脅。

黑組的人數共有五人。相對的,雖然白組在之前的接力比賽已經有四人陣亡,不過還是有雙倍以上的人數。原以爲白組會獲得壓倒性的勝利,看來是想得太簡單了。黑組在運動服口袋裏藏着可以射人的工具,拉着繩子並四處亂射。在前面拉繩子的白組研習生大多中了招,黑組在拔河之餘拼命用工具射人,不但贏了比賽,同時還讓我方人數減少到半數以下。

「不想。」

「你們是哪裏來的?這個運動場外人不準進來。馬上給我出去……」

「打從出生到現在,我第一次去會迴轉的壽司店。所以相當期待。」

所有人的視線轉向位在跑道對面的黑組陣地。兄弟們整個呈現放鬆狀態,眼前是堆積如山、大大小小的刀槍與弓箭,不知道究竟夾帶了多少,居然還有大炮之類。簡直可以立刻掀起一場戰爭,讓京介不禁感到佩服。

「……原本想說今天是特例,『可以儘量使用攻擊咒語』……」

「真是不乾脆。」

京介正要往外走,後面卻有人拉住他的腳踝。回頭一看,加藤正流着鼻血,用拼了命的神情抓着京介的腳。

「一條,你別走,救救我。研習生拯救教官的危機——這麼美好的師生之愛,你也很想看到吧?」

「既然都來到運動場,你們好像也正在舉辦運動會。那就咱們兄弟一組,加上加藤的白組,透過運動會的項目和規則來進行比賽,再用分數一決勝負。要是白組贏了,過去的事就一筆勾銷。」

同爲白組的樋名谷瑠瑠,在京介與豐花身邊開心地這麼說着。

「說到運動能力,他們恐怕只是一般青年。要是照常比賽,其實是有勝算。」

會場角落有個急救帳篷,下面躺滿紅組的傷患。急救人員也是由研習生來擔任,不過用來治療傷勢的治癒術目前無法使用,所以急救人員是提着急救箱跑來跑去。

雖然只是見習,不過光流脈矯正術者研習生修習的法術,可是具有相當的攻擊力。一旦被認定爲正式術者,學到的法術就是足以勝任職務的技術。攻擊系的法術不能用來刻意傷害別人。這樣的道德是研習課打一開始,就反覆進行教導的項目。

「但我不是啊……我想應該不是……」

黑色的騎馬隊伍從紅組傷患的身上踩過,吶喊着「叫負責人出來」然後飛奔而來。白組的所有人全都躲到加藤後面,加藤這才發覺事態不妙。紅組的負責教官已經逃到運動場外面。

豐花挑起眉毛,對着黑川兄弟大叫。

「贏了就有壽司耶。加藤教官真是大方的好人。」

黑川兄弟的其中一人,用金屬棍棒敲擊着地面。少年往周遭環視了一遍,目光停留在尚未收拾的比賽道具上面,揮舞棍棒的手停下了動作。

其他少年拉高了嗓門。充血的雙眼溢出了眼淚。

「怎麼可能認錯?」

殘存的研習生,哽咽地奮力點頭。京介望着頭頂沉悶的天空,徐徐嘆了一口氣。不論輸贏,總覺得自己終究還是難逃一死。

兄弟的其中一人這麼回嘴,黑組的人全都發出笑聲。「咱們也來弄點武器。」豐花再度挑起眉毛招呼同伴。不過這個運動場除了泥土、草皮與垃圾之外,什麼都沒有。

除了鐵製啞鈴之外,黑組還藏了各式各樣的兇器,相較之下,研習生手上沒有半樣武器。雖然玲洗樹樹枝是必備術具,不過爲了配合今天不使用法術」的運動會宗旨,沒有人把它帶進會場。加藤遺憾的是這一點。

少年用照片往加藤身上戳,怒吼似地說着:

「你們太卑鄙了,犯規!」

「啊?」

白組的最後一棒在終點前方被人打倒,接力賽跑由黑組奪得勝利。白組選手全都被抬進急救帳篷。

聽到這句話,豐花、瑠瑠和其他在場的白組研習生全都跑過來,把加藤扶了起來。還真是美好的師生之愛啊,京介揉着腳踝嘆氣。

「我和京介都很久沒喫到壽司。爸爸偶爾會因爲自行車比賽賺到錢,帶我們去喫回轉壽司,不過也只喫得到蛋皮還有生薑。」

「真的被媽說中了,她猜得真準。」

「那,萬一——你們黑組贏了呢?」

加藤又往前跨出一步,向少年們問道:

白組就此當場解散。因爲紅組已經遭到殲滅,運動會無法繼續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有人開始整理場地,有人照料紅組的傷患,有人在喫便當,有人在準備回家。豐花和瑠瑠吵吵鬧鬧地說着:「既然喫不到壽司,那就去喫蛋糕吧」,京介則決定要早點回家睡覺。

大會司儀在運動場中央高聲吹着哨子。那是預備的訊號。各組組成了騎馬隊伍,會場的整個氣氛緊繃到不行。不知道是不是爲了加把勁,豐花用力揪着京介的頭,讓京介十分傷腦筋。

黑川兄弟異口同聲地回答。

運動場上正在進行的比賽是接力賽跑。白組選出四名跑得快的人來參加。除了京介和加藤之外,所有人全都站起來加油,聲音卻有九成接近悲鳴。黑組選手用鐵製啞鈴取代接力棒,進行賽跑並毆打白組的選手。

加藤在黑川兄弟的包圍之下發出了哀號。白組的研習生大眼瞪小眼,在五秒鐘之內達成了「這是別人的家務事,最好不要插嘴」的協議。對京介而言,他人的糾紛根本無關緊要。

加藤臉頰痙攣,倒退一步。

「糟糕……那些傢伙打算在分出勝負之前,就先把我們全數消滅。」

「對啊對啊,媽往生的時候有交代,說他是個壞人,要是我們現身了,他絕對會裝作不知道。」

「一條同學,一條同學。我想到一個妙計。你要不要聽聽看?」

「不對,這是誤會。我真的沒有半點印象。你們認錯人了。」

「這人連續兩次都在裝蒜。」

「出來旅行了三個月,好不容易纔找到加藤。」

「我叫加藤,我就是負責人。」

「負責人是誰?」

「你要是肯救我,我就帶你到用不着旋轉的高級壽司店。你想喫什麼都由我請客。」

「時間到了。要參與借物競走的人加油。希望你們有好表現。」

「是啊。如果是赤手空拳,只要派京介一個人出馬。鐵定就能獲勝。」

京介被豐花拖着往運動場中央走,發出了嘆息。他抬頭仰望天空,雲的路徑在不知不覺之間變得詭異起來。京介心想要是下起雨來,運動會暫停就好了。

下個項目是全體參與的拔河比賽。京介雖然完全提不起勁,還是在豐花的命令之下來到拔河繩的後方。

「黑川兄弟本身並不是運動全能。」

爲了加油,豐花他們來到跑道附近。京介嫌麻煩,於是點起了煙席地而坐。之前只顧着擔心鼻血的加藤,這時來到京介身後。

耳邊傳來借物競走開始比賽的笛聲。白組和黑組選手要先往前跑個十公尺,撿起指定借物項目的紙條。在這段期間,白組已經有三個人被黑川兄弟揮着鐵鎚打倒在地。

「我們要來爲母親報仇。你認命吧!」

黑川兄弟在籠罩着灰色雲朵的天空底下舉起遺照,雙掌合十。數秒過後,兄弟們視線回到加藤身上,再度異口同聲地說道:

「哎唷,豐花又要把自己的悲慘經歷拿來講了。」

「他們究竟帶了多少武器啊……」

「哎呀,瑠瑠又在不動聲色地炫耀自己多有錢了。」

笛聲響起,休息時間結束。豐花緊緊抱着雙臂,神情憂鬱地這麼說着:

「你們已經是百分之百訴諸暴力…」加藤抹着鼻血這麼說,不過對方還是不當一回事。

少年將兇器往地上一扔,捲起運動服下襬,從衣服底下抽出大約雙手環抱尺寸的相框。相框上面綁着黑色緞帶,裏面則是中年女性的黑白照片——看來似乎是遺照。

「媽曾經說過,我們的父親姓加藤,是在虹原市當教官的,連長相也跟我們聽到的一模一樣。」

「這種戰術挺低級的。」

加藤環視着研習生,神情慌張地揮舞着手臂。

於是就這樣,由黑組取代紅組參賽,運動會繼續進行。京介雖然覺得無所謂,不過撇開自己的性格不管,總覺得黑白對決有點陰森森的。

豐花重新綁好頭巾,嘟着嘴抱怨。豐花是騎在馬上的人,京介則是負責墊底的人。

「既然你是那些傢伙的父親,就以教官身份叫他們住手啊。」

「我們一定會贏。然後要拼命點些黑鮪魚之類,往後可以一直回味、拿來配飯的菜色。」

由好幾個人搭起肩膀和手臂,組成「馬」的底座,再由另一個人坐在上面。比賽分成敵我兩方,坐在上面的人掉下來,或是頭巾、帽子被人拿走就算輸。這是騎馬打仗的一般規則。

聽到這種不清不楚的說法,京介皺起眉頭。

「可是…」加藤還想辯解,京介將豐花留下來的綵球拿在手裏搖了搖。

「都十八年前的事了,我哪記得自己曾經跟誰交往?這麼一想,就覺得好像有印象,又好像沒印象……遺照上那張女人的臉,我想了半天好像認識,又好像不認識……」

加藤這時站了起來,在京介的背上用力一推。

「我要在這裏針對過去努力回想,所以由一條同學你負責出馬。這是教官的命令。」

比賽結束的笛聲響起。獲勝的黑組高呼了三聲萬歲。

「撐住。你一定要撐住。只要相信自己能活下來,你就一定會得救。」

在朝着黑組陣營移動的時候,急救帳篷前面傳來這樣的聲音,讓京介停下了腳步。

帳篷底下還是躺着許多傷患。光靠醫護人員人手好像不夠,目前還平安無事的白組研習生也下去幫忙。

雖然嚷嚷得很大聲,似乎沒人受到危及性命的重傷。不論是急救者還是受到急救的人,全都陷入一種莫名的亢奮。從京介的位置看過去,可以看到有個額頭擦傷的女研習生,正用虛弱的口吻在對豐花說話。

「豐花,我是不是完蛋了?」

「沒問題啦,你要撐住。」

「黑組已經獲勝了。這麼一來,就算現在得救,遲早還是會被殺……」

「你在胡說什麼,要是你放棄了,那纔是真的完蛋。」

豐花大喝一聲,啪地在女研習生額頭貼上OK繃。

「接下來的投球比賽,我們一定會反敗爲勝。不要淨說些沒志氣的話。我們會一起去壽司店的,相信我。」

女研習生嚎啕大哭起來。

野戰醫院、南丁格爾之類的字眼,從京介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剎那之間,幾乎忘了這不過是位在平穩地方都市一角的運動場。

京介在帳篷前面轉身,走向黑組陣營。黑川兄弟在堆積如山的兇器旁說說笑笑,發現京介靠近,眼裏立刻冒出火花。

「加藤的走狗,你想幹嘛?」

樋名谷瑠瑠一邊揮手一邊走進運動場。瑠瑠就和出去的時候一樣,髮絲和白頭巾在風中緩緩搖曳,朝着衆人的方向跑來。不知道是不是氣勢被削弱,黑川兄弟的棍棒停下了動作,就連豐花他們也不再哀號。京介就維持着他的姿勢,不自覺地盯着瑠瑠的臉。

京介抓起兩張報紙,正要放進垃圾袋,手卻突然停下動作。第一張是日期還在夏天的舊報紙。中元節的廣告裏,中年女性正露出笑容。

加藤靜靜站在用拳頭捶打着地面的兄弟面前。流着鼻血,帶着微笑,對黑川兄弟伸出手來。

所有人在堆滿垃圾的會場進行大掃除。運動會就這樣結束了。之後就按照預定,由加藤請客去壽司店。

「各位,抱歉我來晚了。我回來了。」

喘了一口氣確認一下,發現兇器之一是綁着黑色緞帶的相框!!相框裏是黑川母親的照片。京介撫摩着出現裂痕的相框,深深地嘆氣。連這種東西都扔出來,可見黑川兄弟有多麼憤怒。

比賽開始的笛聲響起。黑組的機器轟地一聲開始運作,不到幾秒的時間籃框就塞滿了。黑組動作迅速地當場坐下,朝着京介的方向指指點點地笑了起來。白組雖然拼了命勞動身軀,沒有投中、彈到框外的球,還是比掉在框裏的球要多得多。

「規則是直接將投籃成功的數目換算成分數。所以很有機會轉敗爲勝。」

「豐花……」

棍棒一揮,空氣也跟着振動。京介正要出手時,有東西在視野的角落晃動。

「豬頭,爲什麼三兩下就放棄了?」

跑道那邊已經作好最後項目的準備,傳來要選手集體集合的聲音。京介將相框擺在地上,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一個握着金屬棍棒的人用鼻尖嗤笑着。將加藤連同垃圾一起踩在他的腳下。

京介在豐花身旁坐下,點起了煙。風一吹,上午曾經飛過來的報紙又被刮到腳邊。

黑川兄弟拋開兇器,用吐血般的聲音依次說道。

一個研習生哭着這麼說。或許是自暴自棄,他們亂丟的球全都砸到了京介臉上。

「鬧成這樣,你一定不會放過我們……我們已經有所覺悟。要殺要剮都隨便你。」

「沒錯,對我們而言,無法使用法術的狀態是比能使用的時候來得軟弱。不過你說的是什麼話?不論任何時候,我都相信自己的能力。我絕對不會輸。」

豐花把研習生拉起來,轉頭看着夥伴。

黑川兄弟緊緊抓着加藤的手,將他的手哭得溼答答的。豐花他們又跑過來,這回則是撲到加藤身上。

因爲相信這件事太麻煩了,京介將白丸子一號扔得老遠。

「京介,過五分鐘再叫我。我得稍微休息一下,不然實在沒辦法在壽司店發揮實力。」

「……瑠瑠,你不是落跑了?」

目前白組的總分,是一分。

豐花跑向位在跑道旁邊的垃圾場,抱了一大堆垃圾袋回來。

「這些傢伙真是精力充沛。」京介對着狗狗低聲說着,把籠子的蓋子關上。

之前被瑠瑠擱在地上的籃子,京介過去將蓋子打開。籃子裏有七隻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狗,正抬頭看着自己。京介這纔想到,今天的報紙有跟狗相關的新聞。

「完蛋啦。就算一百個全都投中,結果也是同分,我們輸了。」

「各位,你們想想,這場運動會的目的是什麼?不使用法術,將自己的智力與體力徹底發揮——既然投進一百個球是同分,投進一百個以上就獲勝啦。」

京介才說了這麼一句,黑川兄弟就往成堆兇器那邊走去。

抬頭仰望天空,雨總是下不來。接下來最可能下的,搞不好是研習生的血雨。

包含豐花在內,所有研習生全都伸出手來,將京介推到黑川兄弟面前。這場運動會加強了身爲術者研習生、人類的自信,似乎也加強了想把京介幹掉的某種力量。多麼有意義的一天啊,京介強忍着呵欠。

瑠瑠從運動服口袋裏拿出紙條,把紙條攤開給所有人看。紙條上面寫着「七胞胎的狗狗。借到的話得七分」。

「你剛剛不是還想幹脆把我給殺了?」

豐花這邊的人大聲歡呼,開始把瑠瑠高舉起來。黑川兄弟全都跪在地上。七胞胎的狗狗同時張開嘴巴,試圖從七個方向咬住京介的手。

豐花直起身子,擁抱着夥伴。京介站得遠遠地旁觀,灰塵飛到鼻尖,讓他打了個噴嚏。

京介看着黑組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黑組帶着類似投籃機器的特殊設備,打算把所有的球全都準確無誤地投進籃框。看到這幕情景,就連京介以外的研習生,也都沮喪地垂下肩膀。

在砸到臉之前,京介用單手將它接住。是個白色球體。看起來像排球,不過排球並不會自己動來動去。況且球體表面還有排球所沒有的眼睛、嘴巴、手腳以及翅膀。

「……加藤。」

「借物賽跑規定的東西很難找,害我在街上跑來跑去。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不過算是蠻好的運動。」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京介低語的聲音,豐花站了起來。風勢轉強,夏天的報紙從京介手邊飛走,留下日期是今天的那一張。

「對啊,是輸是贏都沒關係。透過這場運動會,不論身爲術者研習生還是身爲人類,總覺得多了一點自信。」

「你們……謝謝你們,我很慶幸能跟大家一起奮戰。真的很慶幸。」

黑川兄弟的其中一人吶喊着,將金屬棍棒高高舉起。豐花立即閉上眼睛發出驚叫。加藤流着鼻血發出呻吟。

就在這時,京介覺得思緒有某處卡住了。感覺這張臉似乎在哪邊見過。正在思量是哪裏的什麼人,第二把兇器已經飛到腳邊。京介一眼不瞧就撿了起來,看來是機械化的兇器。京介纔剛抬頭,兇器就筆直往臉上飛來。

「天國的母親,我們馬上就去看您……」

「也對。瑠瑠,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

瑠瑠在京介身旁站定,側着頭問道。瑠瑠用單手提着大籃子,將籃子朝地上一放,攏着頭髮說道:

「京介,怎麼了?」

京介轉念一想,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

「這個嘛……」

不知道是不是勉強放大拿來當作遺照,黑白照片的粒子很粗,畫質不怎麼理想。黑川兄弟的母親望着斜前方露出笑容。

「照約定,我們要宰了站在加藤那邊的學生。你們就排隊來送死吧。」

研習生搗着臉頰,仰望着豐花。研習生的臉頰腫得一塌糊塗。豐花這一耳光可是痛得要命。根據京介的預測,他明天臉會腫得更厲害。

除了京介之外,白組研習生全都吶喊着「豐花,你是天才」,然後開始丟垃圾。黑組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採取同樣的行動。一大堆的垃圾在空中交錯。京介躲開了快要掉在頭頂的牙籤。加藤的身軀也飛在空中,大概是被某個亢奮過了頭的人拋出來的。

「抬人抬得太用力,手都快廢了。不曉得拿不拿得動壽司。」

「根據規則,借物賽跑的終點並沒有時間限制。」

「我怎麼可能偷偷背叛大家。真要背叛,我也會坦白告訴你們。」

不過軟弱歸軟弱,球扔到京介鼻尖,還是力道十足。京介跟他們說既然控球力這麼強,那就朝籃框裏丟,不過研習生只顧着哭,根本沒在聽。

「你借到了什麼?可以拿到幾分?真的有借到?」

豐花朝這個研習生的臉頰颳了一耳光。研習生的身軀騰空飛起,撞到撐着籃框的底座。因爲這樣的震動,之前投進的十幾個球就掉了出來。

豐花正要抱住瑠瑠,卻被黑川兄弟撞飛。兄弟們臉上帶着焦躁,對瑠瑠這麼問道:

「是我們贏了。」

「啊,太好了……」

豐花垂着頭,跪在地上。

京介嘆了一口氣,握緊右手的拳頭。京介曾經有過和流氓學生打架、成功將對方的金屬棍棒掰彎的例子。只是自己的手就不可能平安無事,還是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扭傷雖然不想挨痛,但他心想還是算了,有什麼辦法。

豐花抬頭瞪着掛在約兩公尺左右高度的白組專用籃框,口中這麼說着。手邊是用布作成的小球,這些每組分到一百個的小球正掌握着命運。比賽的限制時間是三分鐘。

其他的研習生也向豐花伸出手來。

「你怎麼可以這樣懷疑我?我可是很熱愛人類的。你要相信我,相信我這個容易受傷的小精靈。」

正在撿剩飯的白丸子一號,從豐花打開的最後一個垃圾袋裏頭掉了出來。豐花一把捉住白丸子一號的身軀,高喊「就用這個一決高下~」朝籃框丟去。白丸子一號則吶喊着:「就是這樣我才討厭人類~」

豐花跑到瑠瑠身邊這麼問她,瑠瑠微笑着說:「當然不是」。

「我們已經拼了命在努力。所以沒有後悔。」

豐花把球撿起來,用力咬着嘴脣。

「……是我們輸了。」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所有在場的人全都一片茫然,不過看到破了洞、空蕩蕩的各組籃框,黑川兄弟立即發出歡呼。無法判斷進球的數目。既然沒有任何一組可以加分,那麼憑着五分的差距,就變成是黑組獲勝。

雖然沒有和豐花特地講好,不過京介他們的腳步,自然而然就往會場角落邁進。因爲掉在那附近的垃圾比較少。

豐花把垃圾袋一丟。空便當盒、免洗筷飛舞在空中,被吸到籃框裏頭。

「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要不是我丟出那隻小精靈……說不定就能獲勝……」

至於下午的最後一個項目投球比賽,現在就要開始。

目前黑組的總分,是六分。

黑川兄弟緩緩邁步,走向白組這羣人的面前。手裏拿着各種兇器。

「加藤……不,爸爸……謝謝你。」

「對不起,孩兒太蠢了,連報仇都失敗……」

「那種人講的話全都是屁話!走開!」

豐花眼睛發亮地這麼說着。加了七分,白組的得分變成八分。反敗爲勝。

「依照約定,過去的事就算了……」

豐花苦笑着,在京介身旁邊走邊撿垃圾。頭上的頭巾亂糟糟的,除了手之外,就連步伐都顯得疲憊。想想也很正常,今天一整天的運動量應該不少。如果這時有人說要把運動會重來一次,自己早就累到無能爲力了。

一來到京介上午睡午覺的地點,豐花就在草皮上面躺平。

臉腫起來的研習生在豐花肩上拍了拍。那張臉上雖然滿是垃圾還有眼淚,不過卻洋溢着開朗的笑意。

「豐花,沒關係。」

白丸子一號睜着圓滾滾、水亮亮的眼睛,在京介手裏扭動掙扎着回答:

「蠢的人應該是我纔對。對不起,不論我怎麼想,就是想不起你們母親的樣子。不過記不記得都無所謂。畢竟你們纔看了我一眼,就相信我是你們的父親,不是嗎?」

「你在幹嘛?」

「從今以後,我們就以父子的身份活下去,連你們母親的份在內,我會讓你們幸福的。」

「天國的母親啊,請看。揚起的血花會飛到您的腳邊。」

「氣死人了。不能使用法術,咱們就跟軟弱的孩子沒兩樣。」

白丸子一號的身體扯破了白組的籃框。然後順勢反彈,朝黑組的籃框飛了過去。黑組的籃框也遭到破壞。白丸子一號就這樣遠遠飛到不知名的所在,散落在地面的全是垃圾。

「我來幫加藤傳話。」

「規則裏面並沒有規定,不能將球以外的東西丟進籃框!」

「哎呀,運動會該不會結束了吧?」

京介捏着球體的手一陣使力,這麼問道。對方是之前已經遇到過很多遍,名叫白丸子一號的小精靈。

那個女人臉上的妝容,加上從女人臉蛋右側斜斜往上拍攝的構圖,京介都有印象。和剛剛纔看過的照片有着驚人的相似度。是黑川兄弟母親的照片。原本還以爲是畫質不好的遺照,原來是從報紙上面影印下來的?

「我在前陣子被這羣恐怖的兄弟撿到,他們拿我當兇器。用來攻擊無辜的人。幸好在殺人之前得到解救……」

黑川兄弟將手裏拿到的兇器一一扔了過來。談判就此中斷,京介雖然快快閃人,不過在逃離之前已經被兩把兇器打到腦袋,幾乎快要暈厥。京介強忍着想要當場蹲下的念頭,躲到附近的樹叢底下。心想或許有用,於是將打中腦袋的兇器直接拿在手裏。

在地方版的角落登了狗狗七胞胎的報導。仔細一看,旁邊跳出的是「五胞胎詐騙集團」的古怪新聞。豐花心想「這是什麼」,讀起了報導。

「……在虹原市附近,目前發生多起手法雷同的詐騙事件。嫌疑犯集團是由年約十六到十九歲的五胞胎所組成。他們鎖定中年男性,先自然地問出對方名字還有職業,然後表現得像熟人一樣,認定對方是自己的父親。用誰都有印象的女星照片製作出假遺照,然後向天國的母親祈求,並演得煞有介事。除了勒索賠償金之外,他們還會強迫對方進行不人道的比賽,一旦輸了則會假哭,用來博取目標同情。目前正受到通緝……」

豐花的喉頭猛然作響,表情僵硬地轉頭看着京介。

「……這…不會就是……」

京介正要回答,背後傳來了腳步聲。京介和豐花同時緩緩回頭,黑川兄弟正並排着站在那裏。

「趕快打掃完,來喫飯吧。」

兄弟的其中一人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齒。或許是和加藤之間的糾葛已經化解,五胞胎臉上並沒有暴虐之色。不過說歸說,他們手上還是拎着一大堆兇器.

看到京介手上的報紙,黑川兄弟異口同聲地說着:

「啊,露餡了?」

黑川兄弟揮舞着兇器,撲了過來。

京介才嘆了一口氣,就拉着慘叫中的豐花的手往前跑。他心想,這場運動會究竟要到何時纔有辦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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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打工魔法師 1 魔女說:綻放光芒吧!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不得安寧的新學期
  3. 03第二章 頭昏眼花的放學後
  4. 04第三章 危險緊張的自行停課
  5. 05第四章 立場混亂的午休
  6. 06第五章 邁向破滅的課外活動
  7. 07第六章 死與再生的自習時間
  8. 08後記
  9. 09解說

第二卷打工魔法師 2 獅子怒吼着:毀滅吧,靈魂!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點燃野心的遠足好天氣
  3. 03第二章 流血的委員會活動後
  4. 04第三章 令魔N痛苦的學年審判
  5. 05第四章 難以攻陷的第二校舍
  6. 06第五章 希望與疲勞的個人戰鬥
  7. 07第六章 失敗者消沉的校園
  8. 08後記

第三卷打工魔法師 3 巫女吶喊着:甦醒吧!屍骸!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豪雨與搖言降臨於學生餐廳
  3. 03第二章 副業悻質的班級行動
  4. 04第三章 悠愁的社會課參觀
  5. 05第五章 冒死拼命的避難訓練
  6. 06第六章 邁向結局的大掃除
  7. 07後記

第四卷打工魔法師 4 成爲魔法師 一夕致富!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課題是成爲魔法師
  3. 03第二章 利用精靈成爲大財主!
  4. 04第三章 婚禮鐘聲中法術才能奏效!
  5. 05第四章 洞窟中的生死關頭!
  6. 06第五章 百貨公司的陰謀大拍賣
  7. 07後記

第五卷打工魔法師 5 她哭喊着:毀滅吧,這份心願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各自的暑假
  3. 03第二章 回憶的搜索隊
  4. 04第三章 蒐集Q報的小徑
  5. 05第四章 白忙一場的單獨行動
  6. 06第五章 黃昏的同學會
  7. 07後記

第六卷打工魔法師 6 亡者呻吟着:彷徨吧,我的軀殼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往 生與今世的初步準備
  3. 03第二章 連事件也能通行的入場門
  4. 04第三章 在校舍徘徊的警戒委員
  5. 05第五章 期盼下半夜的下弦月
  6. 06後記

第七卷打工魔法師 7 術者覺醒要靠跳兔子舞!?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水舞的死亡集訓!
  3. 03第二章 家庭宴會的殺人魔!
  4. 04第三章 整齊慕Q的溫泉地獄!
  5. 05第四章 術者覺醒要靠跳兔子舞!?
  6. 06第五章 在殺人遊戲中明星誕生!?
  7. 07第六章 無名的暑假
  8. 08後記

第八卷打工魔法師 8 少年落下淚:傳達這份憎恨吧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打破日常生活的呼喚聲
  4. 04第二章 暗夜的相遇
  5. 05第三章 揭幕的寒風
  6. 06後記

第九卷打工魔法師 9 少女低語着:這就是我的命運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無法入眠的枯葉
  4. 04第二章 陰天的訪客
  5. 05第三章 凍結的傷口

第十卷打工魔法師 10 飄揚在黃泉路上的萬國旗!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飄揚在黃泉路上的萬國旗!正在閱讀
  3. 03白丸子一號的征服世界故事 第一章
  4. 04第二章 回不去的鄉間小路
  5. 05白丸子一號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二章
  6. 06第三章 搜索山上的蘑菇!
  7. 07白丸子一號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三章
  8. 08第四章 尋找S彩的人們
  9. 09白丸子一號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四章
  10. 10第五章 鐘聲是沉甸甸的音S!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打工魔法師 11 少女微笑着:響徹吧!我的祈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到達盡頭的旅人
  4. 04第二章 沉湎舊夢的心
  5. 05第三章 降下真實的粉雪

第十二卷打工魔法師 12 降下吧,戀心隨雨飄落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沉睡的深淵中盛開的花。
  4. 04第二章 在封閉的牆壁中凋零的思念
  5. 05第三章 在分別的盡頭飛散的淚水

第十三卷打工魔法師 13 高唱安穩的歌吧,星星隨之閃耀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背離冬日的淒涼
  4. 04第二章 冬木立的碎片
  5. 05第三章 冬日天空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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