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有趣的水樹
《決戰學生會!》 · 番棚葵 · 1.5萬 字
這天傍晚,水樹們來到了無人島上。
爲了設置陷阱。
順帶一提,租船前往島上設置陷阱的租金畢竟超出了他們的支付能力,這部分是讓神菜掏腰包的。
是她本人允許Z班使用陷阱的嘛。要是這次不讓他們設置陷阱而導致一邊倒的局面就沒意思了,貌似她是如此判斷的。
所以,他們現在聚集在樹林之中。就是試膽時候那個。
“水樹,真的沒問題嗎?”
杉岡一邊從樹上放下麻繩,一邊不安地開口道。
周圍的衆人也是帶着同樣的表情在拼命地設置陷阱。
話雖如此,所能投入的材料也只是用他們的零花錢買來的。真的非常短缺。之後就只能靠計策跟工夫來設置陷阱了。
“對方可是傭兵部隊哦。而且是有實戰經驗的。”
“換句話說在生存遊戲上可是正宗的專家,不、是比那還要厲害的存在啊。會中我們這種小孩子設下的陷阱嗎?”
然而水樹卻面無表情地嘟囔了一句。
“不要緊。計策已經發動了。”
““欸?””
對於這句話,一行人發出了不解的聲音。
明明比賽還沒開始,水樹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可是這時。水樹並沒有在關心比賽的勝負。
因爲有比那更值得他擔心的東西。
(真的會來嗎。)
這就只有靠運氣了,水樹如此想到。
“沒關係的,因爲已經加入用刀攻擊的規則了。”
“嗯。”
“這彈丸是膠囊狀的,被打中的時候身上就會染上顏料。也就是漆彈。”
她們正在旅館的食堂裏喫晚飯。還是快餐的形式。
“不是槍,而是可以用刀子攻擊的規則。嘛,實際上也不是用刃物來砍啦,就是用棍棒之類的代替品點到爲止這樣的形式。”
“這又有什麼嘛。神菜醬不是那種胸襟狹小的孩子對吧?”
神菜嘀咕完,鬱悶地望向食堂窗戶外的天空。
·此外,與直接攻擊無關的道具亦可使用。然而僅限於可以攜帶的大小。
對於生存遊戲來說是個理想的地方。
“我只要能在身體變遲鈍的時候陪着對練的對象就行了哦。”
“沒辦法嘛,哥哥輸給傭兵部隊那些人的時候,表情可是非常的懊悔呢。”
就在試膽的出發點。
“怎麼了、姐姐大人。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啊,飯菜有什麼問題嗎?”
(因爲水樹很有趣啊。至少,應該不是會拘泥於個人的復仇而創造出不利於自己的狀況的視野狹窄的人才對。本該是那樣的纔對,可執着於傭兵部隊的現在這副樣子,正如翠姐姐所說,是不能迎入天井院家的……說不定祖父第一個就不同意。)
然後粉碎掉水樹的自尊,讓他清醒過來。
需要便於活動的服裝,因此所有人都穿上了分配好的迷彩服。
明明大海是這樣的美麗。明明最喜歡的比賽就在明天等着自己。
神菜也無視身後的嘲笑聲點了點頭。
“或許是那樣吧。啊—啊,執着在那種事情上的人啊,會變得不顧周圍,所以就算做他的對手也一點都沒勁啊。明天的比賽,能玩的開心點就好了。”
“嗯?怎麼了,神菜姐姐?臉色那麼陰暗。”
“話說,翠姐姐。自己拒絕了參加比賽,卻還想佔便宜?”
“這可不是天井院家的女兒該說的話啊。”
“嗯,樹林在這裏,然後洞穴在這裏。陣地正好被這兩地的連線給分隔開呢。”
葉月擔心地詢問表情複雜的神菜。
她倒並不拘泥於飲食是和風還是洋風。
“結果,青花魚吹牛遊戲到底是什麼樣的遊戲啊?”(譯:青花魚吹牛原文“鯖威張る”日文發音近似生存“サバイバル”)
尤其是最後翠的話。她的實力可是讓人受夠了。
·場地爲進行試膽的場所稍微擴大所構成的領域。
神菜對這樣的鷗壞壞地笑了一下。
神菜再次變得一臉嚴肅,嘀咕道。
“嘁,要哭的是你纔對!一定會憑我們的力量將那傭兵部隊收拾掉給你瞧的!”
水樹一邊確認地圖,一邊嘀嘀咕咕地嘟囔着。
“鷗學姐,是生存、生存。”
順帶一提,假如獲勝的話,Z班能得到允許穿着私服的許可。
“這也設計成了只要按下握手邊的按鈕就會有顏料出來。近身搏鬥的時候就用這個來給對方的身體塗上顏料。也就是說,身上塗到顏料的時候那人就失去資格了。懂了嗎?”
首先,裏面放有槍支。當然是玩具氣槍。
“小?當、當然不小啦!我怎麼會小呢,那、那種事情……!”
男的自不用說了,連女生們穿上卡其色的迷彩服厚,也透露出一股凜然的氣勢。
○
“冷靜點神菜。你對‘小’這個字有點反應過剩了哦。”
“也是,策略被財力給硬生生擊潰了嘛。想不糾結也難啊。”
“槍啊……我對射擊不是很拿手啊。”
“槍分爲手槍、來復槍、衝鋒槍等等。要用哪種都可以,不過彈藥每人只有三百發,請注意。不過棍子是每人一根,所以到時候換成近身攻擊也是可以的。”
神菜如此說完,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喫了一口菜飯。
“總之,從現在起,有十分鐘時間去分散到區域內的己方陣地。關於己方陣地的事情有寫在配發的地圖上。然後,跟領路人的聯絡是通過耳麥進行的。”
·人數爲每側各二十人。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集合到了無人島上。
“學校裏的雜務,都想找人來幫忙呢。”
“嘛,簡單來說,就是用玩具槍對射來玩啦。被子彈擊中的話就自覺地報告然後從舞臺上退場,這是最基本的。不過一般還會加上很多別的規則來玩就是了。”
接着,將地圖跟耳麥發給衆人後,用教鞭指向水樹。
沒錯。不管開心不開心,明天的比賽不能不贏。
·允許使用特製棍棒進行近身攻擊。
“誠然,那樣的話我也能有所表現呢。”
“那麼,水樹。”
此外,林中還有小路,雖然是試膽的時候翠臨時趕工出來的,不過排除掉這點後,就算在樹林裏也足以藏起來了。
神菜優雅地將凱撒沙拉送進嘴裏之後,開始說明道。
學生會這邊則是可獲得在暑假中隨意地將Z班的學生叫出來當傭人使喚的權利。
這時的她只曉得唉聲嘆氣的,卻沒有發現,最沒有兼顧到周圍的到底是誰。
其餘就是她們身後帶着的人,結實的肉壁誇耀着他們的存在。
“怎麼了,厚。”
然而,一瞬間就只是一瞬間。馬上就恢復成爭強好勝的她的表情,
然後假裝咳嗽了一下收場——到底有沒有收掉還是很微妙——打開了放在她腳下的有她人那麼大的兩個箱子。
“……實在,算不上是躺開心的旅行呢。”
神菜拿出槍支旁邊的裝有小彈丸的袋子看了看。
這箱子是傭兵部隊帶來的,裏面放着這次比賽要用的道具。
神菜忽然眯起眼睛看向這位翠。
對於厚的話,後面的男生們也一齊點頭。
“差不多也該講一下作戰計劃了吧?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欸。”
水樹冷冷地看着他們,但默不作聲地將視線轉回神菜身上。
“正好道場的學生不夠呢。打掃道場、招攬新人、對戰對手等等,必要的人手怎麼也不夠啊。”
“水樹在這次的戰鬥裏對傭兵部隊很執着,我很在意啊。總覺得很沒勁。”
·基本上是生存遊戲。以槍對射,被子彈擊中的話必須自覺報告。
“倒不如說,是你拿手的領域不是嗎。靠你囉,鷗。”
“喔,又要讓我們陪小鬼過家家了欸。”
因爲鷗的吐槽,小矮子神菜“啊”地回過神來。
兩人所商定的規則,大致如下。
“不,沒什麼。只是在想明天可不能輸。”
·特別規定,允許隊伍中的一人作爲領路人使用設置在場地中的攝像頭來引導參加者。
“Boy,要不然過一會來玩任○堂DS咋樣?”
“日本這國家真是棒呆了。光玩就能拿特別獎金。”
話是這麼說,女生這邊直接參加戰鬥的也就只有神菜跟鷗而已了。
然後,所有人都哈哈哈地笑了起來。他們就是外國人組成的傭兵部隊。
離開樹林的話,就會進入長有齊胸高的雜草的平原。正是隱藏身姿的理想場所。
鷗苦笑着嘮叨了一句,接着催促道:“那麼,是怎麼了呢?”
“不,非常好喫哦。這種混了很多料的飯可是我最喜歡的呢。還有超喜歡,那個,把味噌澆在飯上喫。”
·各自的大將(Z班是水樹,學生會組則是神菜)被打敗的時候即判失敗。
接着,一行人分散到了區域之中。
“不管你是什麼心態,比賽就是比賽呦!絕對會贏下來讓你痛苦的,做好準備吧,水樹!”
葉月自一邊用扇子吐槽面對神菜傾首的鷗。
身上點點頭,但身邊的葉月插嘴道。
神菜看了看這兩人的樣子之後,拿出教鞭,指向樹林的方向。
夕陽已經開始下沉,天空漸漸被染成一片緋紅。寬闊的海面也被映成紅色,泛出粼粼波光。
同一刻。
“嗯。”
“神菜,記得規則吧。”
“用刀攻擊?”
水樹吼了回去。雖然還是令人感到跟以往一樣的憤恨,但果然還是有種執着於傭兵部隊的感覺,神菜一瞬間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鷗發了句牢騷。用刀叉將蒸鴿子切分開,同神菜一樣優雅地將其送進嘴裏。畢竟是在白姬學園讀書的,她也掌握了應有的禮儀的樣子。
“那麼,生存遊戲,開始!”
當然,這些學生中也包含了水樹。
然後,將那邊上的長約三十釐米的棍棒拿在手裏。
然而神菜卻馬上露出愉快的微笑道。
“嘛,至少能在買東西的時候負責拎包吧。一個人二十斤該沒問題吧?”
唰唰地揮着棍子的鷗滿足地點頭道。貌似手感不錯。
“嘛,不過我從一開始就打算那樣做了。”
水樹啪地以拳擊掌道。
“啊,抱歉抱歉。因爲要是跟你們說了的話,不知道作戰計劃會不會泄漏到神菜她們那邊去,所以就一直沒說啊。”
“你也比較過分了啊。可以更加相信我們一點的啊。”
“好啦,原諒我吧。這次的作戰就是那麼精密啊。而且你們對女人沒轍吧?要是被神菜或者葉月逼問的話,有自信忍得住嗎?”
““沒有!””
“……可以這麼自信地斷言嗎。算了,無所謂。”
水樹苦笑着將他們叫到一起,圍成一個圈,一本正經地說。
“聽好了,這次爲了獲勝,必須要解決掉兩點。”
“兩點?”
“沒錯。第一點就是外國人的傭兵部隊。關於這點我想現在該沒有問題。”
然後,他略帶不安地看向厚,
“對於另一點,我想交給厚你來指揮。”
“我?”
“是的。很遺憾我無法分身啊。”
水樹拍了拍喫驚地指着自己的厚。
“交給你囉,要是沒解決這點的話,作戰就有被挫敗的可能性啊。”
“啊、好的、知道了。那麼,那到底是哪一點啊?”
對於他的問題,水樹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纔回答道。
“是副會長。”
○
十分鐘後。
唯有運用全部的感官,去找出敵人的所在。
“嗚噫噫噫?”
“喂喂,等等啊大哥。”
“神菜她,不要緊吧。”
這麼一想就不禁產生一股緊張感,但她覺得比試膽好多了。
突然,從身邊的草叢裏冒出來兩名男生,端起衝鋒槍亂掃。
而且聲音還不止一個。複數的聲音順風傳入耳中。
接着,有幾人馬上抬起手槍。指向那男生。
“呃……啊,看到了!在A8那裏。”
“嗚哇!被幹掉了?”
“好恨啊……”
他們能先找到鷗,也是多虧了芹沢的指引。
幽靈、幽靈……腦袋裏聽到了討厭的回聲,鷗急忙甩甩頭。
“呃—,在地點G4的攝像頭看到她了!”
“芹沢,副會長去哪邊了?”
他正坐在位於起點的廣場上所設置的帳篷裏。
鷗慘叫一聲,沒頭沒腦地跑了起來。
身爲傭兵頭目的男人,聳了聳寬闊的肩膀。
“好恨啊……”
隨着厚的號令,包括他在內的五名男生在林子裏飛奔起來。
““唔喔喔喔!””
“……恨……”
響起了水樹的聲音。
“幽靈。”
“就是對面那個無人島啊。到了晚上會出來……”
葉月用擴音器宣佈開戰。
“先搞定一隻。”
“唔喔喔喔喔!”
“……原來是這樣啊,一想到不知哪裏躲藏着敵人,就有種緊張感呢。”
“好……啊……”
頭頭在心裏如此嘀咕,哈地訕笑了一聲的時候。
神菜她們雖然困惑地面面相覷,但總之先朝聲音的方向跑了過去。
還非常像模像樣地放出“卟——”的號聲。活像戰國時期打仗一樣。
不知道他是不是發覺奇襲失敗了,嘀咕了一聲“糟糕”,就彷彿脫兔般開始逃走。
故意瞄偏,朝逃跑中的男生腳下射擊。
“怪物啊!”
這是最佳的攻擊位置。看來第一個人是誘餌。
正看着眼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所映出的多個場景並下達準確的指示。
“嗯。看來貌似動了點腦筋嘛。不過,水平太臭了。”
“好恨啊……”
這樣的自己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只能獨自一人在戰場上迂迴,採用打帶跑戰術一個個消滅敵人。
傭兵們大笑着目送他們遠去。
大概翠所說的話,還盤桓在她腦海裏吧。
對於他們來說,這場比賽真的就只不過是玩玩而已。
可是,在那裏的是別的學生。看到神菜等人臉上一僵,不過馬上就端起槍射了過來。
厚一邊看地圖一邊點頭。
傭兵裏的一人嘟囔了一句,用手持的來復槍隨便開了一槍——看起來是這樣。
自己一開始就捨棄了射擊戰。這樣的話,當神菜被盯上的時候,就無法以開槍還擊來保護她了。
那麼,認真起來的話,反倒讓他們掉價了。
厚以手指抵在耳麥的細長麥克風上,猶如咬耳朵般叫道。
“哦,是獵物嗎。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是地方的大將吶。”
“再怎麼說,面對幽靈什麼攻擊都是無效的吶。不過現在是早上。該不會有那種東西出來纔對……”
“瞭解。”
“葉月,知道水樹在哪裏嗎?”
嘀咕了這麼一句。本來的話,她是想待在她身邊擔當護衛的,不過這次交給傭兵了。
爲了不被射中,按照勉強算是之字的路線跑着。
“瞭解!”
“各位,加把勁。副會長馬上就要到G6了。”
隨着葉月的指示,在腦海裏回想起背下來的地圖,水樹分開草叢向前進發。
“喂—,神菜。”
結果,子彈連毛都沒擦到一發。儘管這是看穿了對手的射線而採取的行動,但其眼光的準確與膽量之大,實在不愧是經歷過陣仗的。
“好極了,副會長朝目的地去了喔。所有人,跟上!”
男生們射光了彈藥後,因爲恐懼而開始逃走。
“嗚、嗚哇啊啊啊!”
傭兵頭頭如此嘀咕的那一刻。
“水樹,快點投降……”
不久,來到了A8,也就是洞穴的入口附近。
帶着護衛,慎重地前往狩獵。
不過,那發子彈沒有射偏,不是正好射中了逃走的那男生的背後嗎。
聽到了聲音。有點嘶啞的、悲傷的聲音。
這時,發現視野的角落裏有什麼動了一下。
她之所以這麼嘮叨,或許有一半是說給自己聽的。
那裏就是厚他們希望將鷗逼進的場所。
頭頭低聲說了一句,就那麼讓神菜停在原地悠然地站着沒動。其他的傭兵也紛紛效仿,略微分散在周圍。
心裏大概在盼着早點結束這場比賽吧。對於經歷過實戰的他們來說,這真的就跟兒戲一般。
之前的聲音,當然是他們搞的鬼。
然而傭兵部隊的反應更快。
在長滿一人高的草叢的平原上走着。(譯:水樹還是齊胸高,到神菜這裏就是一人高了……)
另一邊,神菜正和一羣外國人傭兵一起行動。
葉月也應該在別的帳篷裏同樣做着發號施令的工作吧。特意每邊準備一個帳篷,是爲了防止泄露機密。
雖說身爲大將,但偷偷躲起來並不符合她的性格。
對着耳麥叫道。
“……欸?”
正是在這個時候。
他們抱起神菜,輕輕鬆鬆地離開了槍的射線。
“在這裏,這裏。”
(對不起啦日本男孩。你們這樣的,只不過是在我們掌心裏轉來轉去的乳臭未乾的小鬼而已啊。)
鷗慎重地從草叢裏竄出來,筆直地朝樹林裏千金。然後在那裏一度停下了腳步。
那名男生髮出膽怯的叫聲,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一個光頭傭兵嚼着泡泡糖說。
“嗚、嗚哇啊啊啊?”
“那麼,比賽現在開始!”
“OK,明白。”
“聽好了,萬一我被瞄準,就算以身做盾也要保護好我喔。”
因爲說不準什麼時候敵人會從旁邊又或者是從背後突然發動奇襲。
就是在這個時候。
她緊握棍棒,爲了索敵而潛入林中。
“欸?”
可是。
外國傭兵們一邊哈哈笑着一邊徐徐追在後面。
“真是的,太丟臉啦。就算是一個人行動,居然會這麼在意。不會出來纔對。翠小姐說的是晚上會出來。所以不會出來的、大概……”
“太慢了啊。”
“好啦好啦,就讓我們找點樂子嘛。那種的馬上就能料理掉的啦。”
“喂、給我認真點幹啦!”
神菜說到一半沒下文了。倒不如說,沒能說下去。
因爲超越了她的想象的光景,就在面前。
“這、這啥啊……”
這一刻。
在起點,兩名Z班的選手聚在了一起。
沒什麼好說的。他們跟神菜帶着的以外的傭兵交戰,沒幾合就敗下陣來了。
證據就是他們的衣服上沾有顏料。失去資格的參加者,按照規定要集中到這裏來。
“啊—麻煩啦。那些人真的好猛啊。一眨眼就被幹掉了。”
“我這邊纔是啊,邊哼着歌邊閃避子彈笑着讓我打啊。還說什麼‘給你三秒鐘,能逃多遠逃多遠吧’,我明明也很拼命地跑了啊。而且,被射中的還是……”
他股間沾着顏料。也就是說被射中那裏了。
這或許是外國式的玩笑,不過一想到是被人逗着打敗的,就愈發不甘心地瞭解到實力的差距。
“真的能贏過那些人嗎?”
“沒辦法,這裏就相信紫藤吧。”
他們叨咕了一聲,深深地嘆了口氣。
○
“哈啊哈啊……這是哪兒啊……”
鷗回過神來停下腳步,不禁痛斥不看四周亂跑的自己的醜態。
冷靜一想,剛纔那幽靈的聲音。感覺上是男人的聲音。
那麼,除了Z班的男生之外不作他想。
他們之所以嚇唬自己,就是要趁機偷襲吧……也就是說,現在就要來了。
鷗毫不放鬆地環顧四周,忽然察覺到一股氣息。
“不過,接連突破陷阱的副會長也很厲害哦。其實本來打算是靠這些留下你的。畢竟預算有限,設置陷阱的就只有這一帶了。不過,結果還是隻能使出絕招。不愧是你啊。”
“……逃進洞穴裏的那個是真貨!”
(不妙,副會長果然太厲害了!雖然唯獨這招是不想用的……)
從後面一把拽住他的脖子。
然而鷗打了個滾躲過了落下來的網。
“……!你這混蛋!”
“嗚哇,被幹掉了!”
“嘿嘿,也就是說同歸於盡啦。”
隨着厚的號令,大家一齊開火了。
鷗直覺地望向自己上方從旁邊伸過來的樹枝。
如此說着,他抬起一隻手。
然後,厚朝剩下的兩人說:“去傭兵部隊那邊吧。”
背對着附近的大樹,看着鷗竄進去的矮樹叢。
跟厚一同行動的其他人也因爲顧慮到會不會射中厚而無法開槍。
然後,當兩者間的距離接近零的時候……
“我得手啦,赤穗!”
“嗚哇,笨蛋!”
“唔?”
“是水樹教的啦。不愧是那傢伙的點子,看來很有用呢。”
她平穩的聲音裏,卻透露出一股殺氣,厚額頭上滲出大量的汗珠。
“是嗎,是紫藤水樹啊……那麼也沒辦法了。我輸了,不,你們的作戰勝利了。”
“真傻啊。”
然後,這次換成厚從叢中出來了。
跟鷗發出聲音是在同一時刻。迅速地奔向射出子彈的方向,又解決了一人。
說着,跑向叢中飛身一躍。
“喝!嘿!哈啊!”
“副會長,我開動了!”
“射!”
“……話說回來赤穗,有件事想問你。”
“不知道哪個是真貨欸!這個有意思!”
神菜無語地低聲說了一句。嘴角浮現出傲慢的笑容。
就在同時,對手開槍了。不,從四面八方也射來了子彈,可是因爲活動的目標很難射中,所以鷗毫髮無損。
“不愧是副會長。真強啊。我們完全不是對手。”
不,看起來是水樹。之所以無法確定,是因爲他戴着面具。
“真是個混帳傢伙。”
接着一夥人端起了槍。也就是說只要把所有的水樹都解決掉就行了。
“神菜,這裏這裏。”
“去死!”
繩子編成的網,落了下來。
對方好像也在等這邊出去。
呱嗒!鷗毫不客氣地將他的脖子扭向了詭異的方向。
“那、那是……我自己的發揮啦。”
他們帶着錄音機,從中傳出水樹的聲音。
因爲還有沒去護衛神菜,潛伏在陣地裏的敵人。
厚呻吟了一聲,將手探入懷中。
“各位,跟在後面追過去!”
嘟囔了句,在叢中窺伺外面的動機。
外國人傭兵部隊中的一個人咻地吹了聲口哨,看似很開心地笑起來。
“咕哦?”
“沒想到,你居然會使出這種計策來……!”
他叫了起來,
隨着這句話將教鞭一同揮出,而正打算進入洞穴的水樹(暫定)則是顫了一下肩膀之後,迅速地逃了進去。
然後,分別瞟了幾名水樹一眼,接着自信滿滿地宣佈。
“幹掉一個。”
“嗚,好不容易引進了陷阱地帶,全都被看穿了?”
“唔!”
厚的手毫無顧慮地摸上了鷗的胸部。鷗不禁發出脫力的聲音。
“是啊,說得對。”
就是蒙面摔跤手戴的那種。
“紫藤水樹說過叫你碰我的‘胸部’了嗎?”
全都千鈞一髮地躲過了。
然後,忿忿地丟下倒地的厚朝起點歸還。
“真遺憾啊。你們的陷阱,在之前鬼抓人的時候已經見過一次了。因爲模式已經被看穿了,所以要躲過也很容易!”
“呃、那個,是什麼事啊?”
聽從神菜的指令,傭兵們也進入了洞穴裏。
“瞭解,老闆!”
“這、這是?”
唐突地。
“……!”
鷗驚訝地瞪大眼睛,盯着厚的臉看。
“在那兒!”
“沒辦法。原諒我吧,副會長。”
下一瞬間。
“什……確實,按照規則來說的確是那樣,可……”
鷗咧嘴一笑,以之字形向厚接近。
鷗忽地聳聳肩,彷彿放棄了一般低聲說道。
“這、是啥啊……”
○
鷗怒吼着踹飛了厚。
“嗚,啥啊啊?”
然後察覺到。自己的胸口,沾上了顏料。
“你以爲,我跟你一起過了多少年了。那種簡陋的僞裝,可瞞不過我的眼睛。”
那隻手裏抓着從樹上垂下來的繩子。
“以副會長爲對手的話,躲不躲都一樣吧……那麼,還是這樣好。”
對於她乾脆的認輸,厚也爽朗地回答道。
糾結了一下該從哪個開始射擊,一行人頓了一頓。
“喔,這是分身術嗎?”
鷗順勢架起棍棒,用空着的手壓制住在叢中的人,按下按鈕用棒擊中了他。
更大的問題是,有四個水樹。
全都如此說道。以水樹的聲音。
接着,粘膠、絆腳繩、從腳下網上包的網、掉下來的土沙等等接二連三地發動了。可是,
“在那裏!”
“握着漆彈摸的。打倒敵人的條件,是塗上顏料。這樣一來,我跟副會長都出局啦。”
厚朝她展開手心。那裏也沾着顏料。
但錯了。被推出來的,不是她而是被她解決掉的男生。
“那麼,方法就只有一個了呢。全體預備!”
她想了想之後,叢中飛出一個影子。
然而,這羣水樹一齊行動了。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
“那麼,我們就去起點吧,副會長。”
站在呆然低呟的神菜眼前的,是水樹。
“赤穗啊。不躲起來沒關係嗎?”
對於厚爽朗的話,回以同樣爽朗笑容之後,鷗逼近他。
“神菜,這裏這裏。”
起點已經聚集了數名Z班的學生了。
全都是被傭兵部隊幹掉而退場的傢伙。
厚看着他們,抱起手臂悲嘆道。
“真丟臉啊,你們。我可是有把副會長給幹掉了哦。”
“是嗎。話說赤穗。”
“咋?”
“你的脖子,爲什麼折成一個直角啊?”
“啊,呃……這就是那個,所謂的光榮掛彩啦。”
把退場組們的臉的上方看成右邊,下面看成左方,厚嗯嗯地水平方向點點頭。
忽然,一本正經——不過脖子還是歪的——地嘀咕道。
“話是這麼說,問題是水樹。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啊。”
“是啊,不然我們就白白落得這種下場了。”
“一定要贏,然後去搭訕!去盼望已久的搭訕!”
““去搭訕!””
這就是即便輸了唯獨鬥志還是一百二十分的Z班。
另一邊,鷗用眼角的餘光看着吵鬧的他們,試着分析現在的狀況。
起點有兩頂帳篷,其中一頂裏面有葉月在。
她一定能詳細地把握戰局。因此,鷗掀開四角形的帳篷的其中一面。
走了進去。
“抱歉,我失去資格了。其他人的狀況如何了?”
“那根棒子,可以借我用用嗎?”
雖然神菜事先不會知道,不過水樹安排厚去襲擊鷗也正是爲了這點。身材纖細的鷗是能來到洞穴深處的。因此,只有她必須要打倒。
也就是說,至今爲止都是演技。
鷗的表情變得很複雜。假如水樹過度執着於傭兵部隊結果導致沒能發揮實力的話,就有點令她失望了。
洞穴中迴響着神菜的聲音。
所有人都端着槍。
“以你的身高,不是隻能照到腳下嗎?還是注意一下頭頂比較好哦。”
“喂!沒有別的洞了嗎?”
就在這時。
“那麼,就是想在這裏跟我一對一決出勝負囉?”
從同一個方向,再次響起了說話聲。
○
然後她沿着繩子跑了起來。
“你說什麼啊,對方現在是甕中之鱉啦。而且還只有一個人!這不是追上去幹掉他的絕好機會嗎!”
“你們幾個,我要沿着這繩子走。跟緊點啊!”
當然,在摸到繩的地方之前是要用燈的,不過接下來只要順着繩子走就可以不用燈,也就很難被發現了。
洞穴越來越狹窄。
然後她跑起來。傭兵部隊應該也跟在背後纔對。
“你說如誰所見?”
“啥、啥啊?”
考慮到這點,她覺得該慢慢地走,
那一瞬間,神菜的周圍圍過來五道人影。
而且確實不是錄音。
但是,這樣就好。因爲想要更加地喜歡水樹。
“老闆,等對方出來不是更好嗎?”
當她四下張望時,外國人傭兵從背後搭話道。
葉月一邊看筆記本電腦一邊回答。
“不,那不對。”
接着他也悠然地舉起手槍。
如此說着,女高音的主人,翠和藹地一笑。
“纔沒那種事啦,又不是小孩子了!”
(水樹果然很有趣!表現的執着於傭兵部隊居然也是作戰計劃的一環!)
“……知道了啦。那麼,趕緊開槍吧。”
“其餘的傭兵正跟Z班的男生交戰,已經打倒了好幾人了。實力差是壓倒性的呢。怎麼看都是我們的勝利吧。”
“太黴了!每條路都窄的過不去啊!”
然後,以埋伏在這裏的男生們將神菜給包圍、解決掉。
“沒錯,從一開始就是要在這洞裏打倒你。對傭兵部隊復仇之類的事情,實話說怎樣都好。嘛,當然啦,因爲就算解決了傭兵部隊也不等於贏了比賽啊。”
“什麼!”
半路上也有需要橫穿過的縫隙、又或者是要匍匐通過的洞穴,不過以神菜的身體條件來說並沒有降低速度。
“我怎麼會特意一個人面對你呢。一開始就讓幾名隊員繞到這裏來了。”
“好啦好啦,浪費子彈而已。不提這個,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啊。”
“是的,還不到家。”
“怎麼了神菜。後悔嗎?想哭嗎?不過,這就是現實,放棄吧。”
“真是的,跑哪去了啊。”
是開心啊。
“沒注意到嗎?半路上傭兵部隊就沒能繼續參加追擊啦。這個洞呢,越往裏走越狹窄。就算你我能夠通過那空間,但是像那些傢伙般壯碩的外國人,是沒辦法來到這裏的哦。”0;譯:第四章看到這洞的描述的時候誰想到那居然是個關鍵的梗呢!1;
“給我等着,水樹!”
“那麼,你從一開始就是爲了將傭兵部隊分斷而進入這洞裏來的?”
“鷗醬,已經結束了嗎?”
要不是這裏有人的話,神菜肯定會立馬衝向水樹,一下子將他緊緊擁住了吧。
“原來如此。是沿着這根繩子移動的啊,怪不得他不用燈了。”
“欸……?”
幸虧準備了頭燈,總算是能看見洞裏的情況。
嗖。
男生們唰地向前踏出一步。
這時,從一旁插進一道女高音。
“嘁,那位大小姐,自說自話地就往前面去了……不對,是被那個日本男孩給擺了一道啊!”
“瞭解,老闆!”
鐘乳石從頂上垂下,滴水的聲音在這裏迴響。頂上隨處分佈着一些洞眼,其間漏下縷縷陽光,不過這裏還是被一層薄暗給覆蓋着。
黑暗中,傳來風的嗚嗚聲。閃過一道光。
沒有看到周圍的,是自己啊。
“真是幫大忙了啊,多虧你把傭兵部隊給叫來了。就是因爲光讓那種巨漢當貼身保鏢,才能輕易地把你孤立出來啊。”
只是,因爲洞裏岔路多,或許多少還是有些走失的可能性吧。
“庫庫庫”地浮現出扭曲的笑容。
“那麼,你的目的是……”
水樹搖了搖頭。
幾乎在同時,男生們發出呻吟,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了。
“咕?”“嘎?”“呃?”
因爲勝利就在眼前而興奮,嘴裏說出了自我陶醉的話。
“沒錯。”
神菜用手裏的手槍朝那邊開了一槍。沒有命中的感覺。
還有,傭兵們的氣息從自己背後消失了。
可是,跟丟了水樹。
神菜用頭燈照亮那空間的中央。站在那裏的,果然是摘掉面具的水樹。
水樹一臉淡定地說完,忽然換上了一副高興的表情。
突然,神菜發現了。水樹正不懷好意地笑着看向自己這邊。
但是忽然發現腳底下落了根繩子。一直往裏面延伸進去。
正如他所說的,現在傭兵部隊正苦於無法穿過神菜鑽過的洞穴。
“將軍了呦,水樹!認輸吧!”
“神菜?”
不久,來到了一個寬敞的空間裏。
她抿嘴一笑,舉起手槍。
故意露出彆扭的表情按捺住喜悅的心情,神菜抱起雙臂嘀咕道。
“喂、神菜。還是回去吧。你怕暗的是吧?”
正當她看來看去的時候,黑暗對面又響起了他的聲音。
“Oh!Shit!這裏過不去!”
這次是自己輸了。毫無疑問的敗北。
或者說,現在正是在忍着不那樣做。
“是嗎……”
不管怎麼說,知道了水樹的計劃的神菜,靜靜地低着頭,身子不斷顫抖。
想哭?不是那樣。
“氣死了!”
“姐姐大人跟哥哥一起進洞了。她帶着不少傭兵,所以沒什麼意外的話我想應該沒問題纔對。”
然而,返回來的卻是預料之外的話。
“以你來說還真是馬虎啊。一點也沒有準備策略不是嗎。說要打倒外國人傭兵部隊的,到底是哪張嘴啊?他們全都,如你所見好好地……”
“站住,水樹!”
在開始比賽之前,就已經把自己給騙了。然後一切都如他所料地進行了。
“是嗎。那麼,想拜託一件事。”
只有笑了。苦笑,以及喜悅的笑兩層意義。
正焦躁地跟附近的石頭搏鬥。
看來,他之所以表現的過分執着於傭兵部隊,就是要讓神菜把他們叫來,在洞穴裏進行分斷,然後將她自身孤立的作戰計劃。
不過話說回來,水樹跑哪去了呢。
就算沒有親眼見到,不過光靠想象就知道了的神菜,目不轉睛地看着水樹。
後悔?不是。
儘管水樹丟下了猶如邪惡角色的臺詞,但她紋絲未動。
““欸?””
神菜跟水樹同時叫了起來。
光停下之後,亮起了手電筒的燈光,照向頂上。
燈光中,映出一張被陰影的女性的臉。
“叭。人家來啦。”
“……翠姐姐?”
朝他們發出滑稽的聲音的,正是翠。
○
面對翠,水樹跟神菜瞪大了眼睛。
確實,如果是她的話,是能夠來到這洞穴的深處的吧。
可是決定旁觀的她爲什麼到這裏來了呢?
不,比起那個。
“翠姐,剛纔把他們解決的是……”
“沒錯,是我。以前學過薩摩次元流,這次派上用場了呢。”
在頭燈的光線下,翠笑眯眯地揮動手裏的棍子。
然後,再次看向水樹。
“水樹君,話我都聽到了。對你稍微有點刮目相看了。那個時候問我‘打敗傭兵的話會對我另眼相看嗎’也是爲了讓我們以爲你自己只對傭兵部隊有興趣是吧。全都是爲了打倒神菜醬的伏筆啊。”
然後抹去了笑容,刺出了棍子。明明離開有二十多米遠,但這招銳利的讓人覺得那距離跟沒有一樣。
“不過……還不夠。只能想到這個地步,還不能讓我接受。因爲,被我發覺了嘛。我發現你只是裝作非常執着於傭兵部隊,所以纔看穿了你的戰略而趕了過來。只要想法還會被別人看穿,你就無法成爲新鮮血液。”
“等等,翠姐姐。你是外部人員……”
“神菜醬,規則裏只說‘沾上顏料的人就失去資格’哦。那麼,就算是被無關的人塗上顏料,出局還是出局哦。”
看到這幅場景,神菜也終於想起來了。炎熱的夏日,她看到自己遞出的青蛙後昏倒的故事。
因爲翠在笑,所以回過頭來。
可是水樹卻淡定地繼續說下去。
一看,將翠扔掉的棍子拿在手裏的水樹,就站在那裏。
“那又怎麼樣。你是說,這狀況是照你的想法創造出來的,你要打倒我嗎?”
說着,將手抽出口袋,丟向一臉鐵青的翠。
“水樹君,給你一個機會哦。和我一較高下。”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樹靜靜地顫抖起來。
接着,他把手插入口袋裏。
“翠姐。我在這次比賽裏最想打敗的,既不是傭兵部隊,也不是神菜……而是你啊。”
全能的她的唯一弱點,就是這個了。
“不是啦,只是覺得這次的比賽啊,特別的給力啊。”
水樹緊緊盯住這樣的她,
“昨天早上偶然想起了這份回憶。因爲情形實在是過於相似啦。那個時候,翠姐姐掉進了池子裏,因爲看到神菜所遞出的某隻生物。而昨天早上,翠姐也沒有接近那水池。”
“翠姐,還記得嗎?我跟神菜還有翠姐一起認花那時候的事情……話是這麼說,不過我們是半強制的就是了。那個時候是陽光很毒的夏天。”
可是不對。因爲他發出了宛如打從心底裏感到愉快的聲音。
翠面對他那挑釁般的態度,稍稍豎起柳眉,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過了頭,感覺說話方式都倒退回了幼兒的翠。
神菜後悔地叫了起來。一旦放棄了求勝的希望,就連逆轉的機會到來也什麼都沒做,她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是太沒用了。
她胡亂揮着手臂,逼近神菜那邊。慌張得過了頭,貌似連把青蛙從手中拿掉這點腦筋都動不過來了。
同時發出“嘎喔喔喔!”的吶喊聲。
面對愕然的水樹跟翠,他笑了一陣子之後,
“自暴自棄了嗎?不、不想啊……難道是在虛張聲勢?”
“這種抄規則底的戰法,是你看家本領呢。不過,像這樣反將你一軍的時候就知道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了呢……”
“怎麼贏?雖然我的劍術沒有鷗醬那麼厲害,可也不是半吊子的水平哦。話說在前面,就算面對手槍,也有贏過門外漢的自信哦。”
“……難不成。”
就是在這一刻。
顏料塗在了自己肩上。
因爲是被他們看扁到那個地步的日本小鬼給打敗,所以更加鬱悶了。
“……啥啊,這展開。”
丟下這句挑釁,然後擺好了架勢。
“給力……?”
“這裏,是試膽的起點……”
“嗚、嗯……”
“包括我在內,這次我們真的太蠢了!在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被乳臭未乾的小鬼給摔個大跟斗的!爲了不再重複失態,將教訓刻進身體裏,今天游回岸去!”
“一直不醒過來,實話說我都在想是不是做過頭了啊。因爲沒想到會這麼有效啊。”
“很好,得趕緊去告訴他們纔行吶。今天下午可以穿私服去搭訕啦。”
伴隨着哼哼這樣的訕笑。
應該是對自己的拔刀術非常有自信吧,翠架起棍子,微笑起來。
然而就算神菜的聲音再怎麼迴響在洞穴裏,水樹也完全沒放在心上。
“慢、慢着水樹!剛纔的不算!因爲剛纔在擔心翠姐姐,所以算一時休戰!喂、有在聽嗎?”
看到了一臉悔恨地在拔草的神菜,還有看着這一幕苦笑着像是在安慰她的鷗跟葉月也在。
“啊、啊啊……哈啊。”
猶如嘲笑水樹般咕噥的翠。
“這就是比賽啊。有人歡喜有人哭。感情會變得非常豐富呢。神菜醬說的有趣,感覺有點了解了。”
“沒錯。你跟我的對決哦。是你的子彈快,還是我的棍子快。要是贏了這場對決的話,就當你有着與生俱來的強勢運氣好了。那樣的話,或許還能認可你。”
還有開心地叫着“Yeah!”並用瓶裝烏龍茶乾杯的Z班學生。貌似本來是想用啤酒的,不過因爲還沒成年所以就用烏龍茶代替了。
輕輕地從翠的胸口把青蛙拿掉,抱起了她的身體。
“不要啦,討厭的東西就是討厭嘛,滑滑的黏黏的,眼睛還滴溜溜地轉,人家就是受不了嘛啊啊啊啊!”
“庫庫庫……呵呵呵……哈—哈哈!”
她只是浮現出純粹的笑容,如此說道。
“呵呵呵。”
“一較高下?”
“王牌不是槍。是小時候的回憶啦。”
“什麼啊,你葫蘆裏賣的什麼藥?真想談判專家啊,打算用回憶來說服我嗎?”
接着,水樹露出扭曲的笑容,
就在這時。肩膀上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啊、終於醒了啊。”
慌慌張張地抓住水樹的手臂。
可水樹聽到這話之後卻只是聳聳肩,笑了笑。
翠醒過來的時候,她的身體躺在陽光之下。
“啥?”
“欸……啊啊啊啊啊啊?”
水樹點點頭,忽然低呟道。
“……算是吧。”
“Kero。”
“好咧,這樣比賽就結束啦。”
“因爲被你說無趣啊。作爲回禮,想讓你徹底輸一次啊。可你卻說不參加,還真讓我着實急了一把啊。所以才露骨地裝成執着於傭兵部隊的樣子,賣了這麼個破綻給你啊。我想這樣的話,你是不是就會以某種形式扯進來了呢……嘛,後面其實都是運氣就是了。”
“翠、翠姐姐!冷靜點!只是只青蛙哦?”
“怎、怎麼了?怎麼了、水樹?”
“就是這樣,翠姐。這是好不容易從那池子裏帶來的,給你的、禮物!”
“喂、別無視我啊!聽我說啦,真是的!聽我說啊!”
“不要,青蛙不要!討厭青蛙!把青蛙拿掉、青蛙不行啦啊啊啊啊啊!”
不由得露出一副摸不到頭腦的表情的翠。實在是搞不懂水樹說的話的意思。
○
“神、神菜醬,這個,想想辦法嘛!想想、辦法……”
不是在先前那個昏暗的洞裏。
翠條件反射地接了過去,下一瞬間眼睛瞪得老大。
“看來還是沒能克服小時候害怕的東西吶。察覺到這點的我,在那池子裏費了好大的工夫抓到了‘某隻生物’。爲了當做對你打出的王牌。”
她手掌心裏,響起了這麼一聲鳴叫。
水樹目送他們遠去,呆然地嘀咕道,這時,
“欸?”
接着,看向翠那邊。
然後,她就像壞掉的機器人一樣停下了動作,當場倒下了。
然後傭兵一夥脫光了上衣,從附近的懸崖上躍入海中,開始游泳。
傭兵們也在。他們則是發出“Shit!”的吼叫聲,有的在踹着腳邊的小石頭,有的倒頭大睡,有的生着悶氣在看帶來的雜誌。
然後,低呟道。
水樹在近處以一副終於醒了啊的樣子窺探着她的表情。
起身環顧周圍一眼。
“當然,會贏啦。”
然後,朝神菜微笑了一下,翠再度看向水樹。
完全顧不上儀表面子,亂揮着手臂。
看到蹲在她掌心中的東西,一隻大約十公分大的青蛙,翠發出了慘叫。
一開始,翠以爲水樹是在發火。她也知道,自己就是有做出將他傷到那種地步的行爲。
尤其是頭頭的怒火更加明顯,他一直抱着手臂閉着眼睛,不過,
“不過,要是你輸了的話,就再也……”
““Yes!””(譯:大家注意這裏不是yes sir而是yes……)
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嘆了口氣。
翻了個身。從周圍的景象大致想象到了。
“是啊,基本上都按照我所設想的進行了啊。還是頭一次這麼爽啊。”
“嗯?”
看來自己就那麼昏迷不醒地被運到這裏來了。
聽到這句話,她清楚地回想起了之前的經過。
“翠姐,昨天早上你說的‘不能認可’那話啊。’
“嗯。”
“在那之後,我想了很多。關於那句話的意思。”
“明白了什麼沒有?”
“沒。不過,總算是從對話的前後,感覺到跟我和神菜還有天井院家相關。不過我不瞭解經濟和有錢人的世界,所以沒能具體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然後,呆然地望着遠方接着說道。
“可是,只有這點我敢說……我覺得那種事情怎樣都好。”
聽到這句毅然決然的話,翠不禁眨了眨眼睛。
“欸,什麼意思?”
“那傢伙確實是聞名世界的財閥,天井院家的女兒。可是,對我來說就只是神菜而已。”
“……………………”
“又任性,又孩子氣,明明總是想着些驚人的事情,但最後關頭總是太嫩。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的,神菜啊。那傢伙。”
如此說着的他的視線前方,是依舊在繼續拔草的神菜的身影。
於是翠發現水樹的目光變得莫名的溫柔。
至於本人有沒有自覺,翠就不知道了。
“我之所以會答應比賽,或許就是因爲想看到那樣的她吧。跟天井院家沒什麼關係,就單純的只是作爲一個人類。”
“……那是,永遠嗎?”
“是啊,要是能一直看下去就好了啊。”
是夏天的氛圍導致的嗎。
還是因爲翠對他來說就像是姐姐一樣呢。
“這是獎勵哦,呵呵呵。
“水樹君,昨天的話,我要改正。”
不光是這樣。廣大的計劃啦、神菜的立場。還有,神菜對水樹的心意等等,全都不知道。
(這孩子,大概也沒有發現自己剛纔說的話代表什麼意思吧…… )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的木頭,正一步步地開始爲了神菜而着想。
“嗯?”
結果,廣大的預見是對的。
看着水樹的側臉,翠輕輕地嘀咕了一句。
“翠、翠姐?”
水樹坦率地如此回答。面不改色地。
然後,和藹地微笑了一下,
要是講水樹的話轉告給神菜的話,神菜定會無比開心吧。而只要有他在身邊,她也一定不會被天井院家的重荷所壓倒而生活下去吧。
對着狼狽的水樹如此說的翠開心地笑起來。
如此說着,將脣靠近他的臉頰。
翠苦笑了。只能苦笑了。
“噫?”
“你,並不是無趣的人呢……不,非常有趣呦。”
被這意料之外的偷襲亂了方寸的水樹大叫起來。
沒錯,恐怕水樹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意。
“合格。”
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還跟目擊了這一幕的神菜、鷗,以及不知爲什麼也有份的葉月的叫聲重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