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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自己現在能做到的事

《決戰學生會!》 · 番棚葵 · 1.2萬 字

“所以,偶來做‘硬塞的內人’啦!”

“這算啥?”

這是發生在期末考試平安順利地結束,進入了考後假時的事情。

姑且算是兌現了與神菜的比賽,而進入暑假的話,也沒必要穿着制服了,這個學期已經可以不用動什麼不穩的念頭,讓它結束也沒關係了。自那之後,神菜也沒再說什麼。

水樹邊考慮着這些事,邊悠閒地在自己房間裏放鬆的時候,忽然,妹抖竹中小姐傾斜着腦袋來叫他。

“水樹君,說是有你的客人。”

“客人?找我這個傭人?”

“是的。所以我也覺很稀奇耶。喏,是鳳仙花家的小姐喲。”

日向爲什麼來這裏?當然不是在學竹中小姐的樣子,但水樹也歪着腦袋朝門口走去。

那裏站着手持一個很大的包袱的日向。邊上站着影美。(譯:你是陪嫁的丫頭麼233)

因爲雙方都穿着和服,所以水樹有點看呆了。

大概這是住在鳳仙花家時的她們的私服吧,不過先不談純日本系的影美,就連被認爲只有活潑開朗這個優點的日向,一穿上藤色的高級和服,竟然也散發出夢幻般的美感,真是不可思議。

果然,繼承了文藝界的大家鳳仙花的血脈,並不是說說的。

然而那夢幻般的印象,也在她抬起手打招呼的瞬間,碎了一地。

“學長,您好!”

“喔、喔,你好。”

笑眯眯的日向,毫無疑問是平常的她。水樹稍稍安心了。

但他感到安心也只是那麼一眨眼的時間而已,日向突然換上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與一開頭的臺詞聯繫到了一起。

發瘋似的叫起來的水樹,向影美尋求說明。

“喂、喂,什麼意思啊,硬塞的內人?”

水樹吼完,將視線回到莫名其妙地閃着大眼睛看過來的日向身上,猶如開導她一般將手放在她肩上。

“……奇怪。爲什麼會長要對水樹學長的私事提出反對呢?”

“真是難以想象,這是天井院神菜說出來的話呢……”

“呃、給我等等。你啊,還要說那種話嗎?話說回來,考試都結束了,那種事情已經沒有關係了吧!”

第二天。天井院家的宅邸的門前,站着一名身着綢緞連衣裙的少女。

欸嘿嘿,伴着天真無邪的笑容,略顯羞澀地如此說的日向。

“怎麼敢尋開心呢……只是間接地去實現日向希望的結果而已。”

日向如此天真地說道,並低下了頭,神菜也只能瞪大了眼睛。

“日向,那不是的……”

“昨天,去鳳仙花家接受茶道的指導的時候,偷偷聽到傭人之間的八卦了。在考後假裏,小丫頭跑去見天井院家屋子裏的傭人——而且還是男性——這樣的話。”

“所以,就讓我當‘硬塞的內人’吧、學長!話說回來,‘硬塞的內人’可以喫嗎?”

“啊、說起來倒也是吶……”

“算是吧,今天也跑來玩了呦……虧你居然知道了吶?”

爬起身來的神菜,眼睛變成倒三角形追了上去。

“我說、日向。你還是小……”

“我說啊,鳳仙花同學。再怎麼說,天井院家也還沒嫩到會輕易允許年輕的女孩子硬塞進來當老婆這種沒常識的舉動喔?”

“……超好玩的。”

“就算跟考試沒有關係,但跟偶有關係嘛!因爲偶呢,是自己想要成爲學長的女朋友的!”

在來源正統的名家中,這是近乎於醜聞的話題。

“……日向從以前開始,就被說是不怎麼聽別人說話的孩子。”

“這不完全是在尋開心嗎!”

半路上,在院子裏給植物澆水的葉月,目擊到了這場大逃殺,一臉愕然地嘀咕起來。

土御門艾蕾娜朝着自動開閉式的格子對面一本正經地做出回答的神菜發飆了。

水樹不知爲何,湧上一股眼前一黑的錯覺。(譯:被光魔法淨化了吧黑人233)

因爲無法馬上做出要怎麼拒絕才好的判斷。

轉動腦筋,找了個勉強的藉口,可影美貌似感到不可思議般歪着腦袋。

“是說天井院家裏,光是少了一名傭人,就會忙到不可開交嗎?”

“今天是,來當水樹學長的‘硬塞的內人’的!”

因爲日向露出一副極度悲傷的表情,而且又是“美味某”的同志,不由自主地就說溜嘴了。不過,神菜搖了搖頭,將話說死了。

可是,水樹用手撐着地面,以側滾翻的要領重整體勢,迅速地一個back step(譯:往後跳一小步)避開飛來的她之後,開始朝遠處庭院的方向逃跑。

“……真煩啊,我也有我的難處啊。怎麼,還是說想要我叫保鏢來先把你給排除掉?”

“好像那小丫頭跑進水樹同學自己的房間裏去了呢。”

這時,影美的眼睛,叮地閃了一下。

“水樹,說是有客人找你……呃,怎麼了?”

影美以賭氣的表情回望水樹,

正當日向要訴說什麼事的時候。

不由得說出了實話。神菜從“硬塞的內子”發言以及至今爲止的經緯,悟到了日向來此的理由。

“呃那個……總之不行就是不行!你看,那個,水樹有很多活要幹啦!要是少了他的話會很頭疼的!”

而日向馬上鼓起臉頰露出不開心的表情。

“我怎麼知道,因爲你在追我啊!”

“就是指硬跑到別人家裏去當老婆的人……”

對此提出異議的,是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旁邊的影美。

“啊、這倒也是呢。失禮了!神菜會長,拜託了!請讓我跟你的傭人水樹前輩見個面!”

真是遲鈍而失禮的貨色。

神菜目送黑色的車體飛速地朝坡下開去,嘆了口氣,眺望着天空。

“喂、給我等等!怎麼可能那樣就結束呢!話說回來你也是,爲什麼放着那丫頭不管呢?你這樣的暴君妹,對於接近水樹的宵小不是會排除……”

看樣子,水樹以爲日向是出於好奇心,想要試着成爲不特定的某個人的女朋友而來到他這裏的樣子。

“很抱歉,敝宅謝絕持有兇器的人進入。”

是哪邊都好,神菜沒興趣似的揮揮手,轉過去背對艾蕾娜。

該稱讚聽到這個傳聞的艾蕾娜耳朵靈敏嗎。還是說一開始就留意上了日向的一舉一動呢。

望着點了點頭的影美,日向一臉滿足地笑了。

接着,噗的一聲,面無表情地笑了出來。

“呃……發生什麼事了?”

“算了,就是那樣,那個傳聞是真的呦。知道了真僞是在是太好了呢。那麼,byebye。”

正如艾蕾娜所指出的,神菜沒有阻止日向與影美的來訪是不自然的。

日向看到她後,在打招呼之前,先恢復成一臉開朗的笑容。

然而,馬上回想起自己的事情,努力絞出冷靜的聲音。

私服打扮的神菜出現了。是從竹中小姐那裏聽說後,對水樹的客人到底是誰感到在意而來看看情況的。

“討厭啦——,這還用說嗎。當然是來當學長的女朋友的啦。”

當然,昨天……也就是考後假的第一天,在院子裏追着水樹跑了一陣子之後(結果不知被他跑到哪裏去了),神菜對不知什麼時候參加到追逐劇中來的日向說道。

下一瞬間,水樹跟神菜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行動起來。

然後,本人大概是沒什麼惡意吧,深深地低下頭,做出了恐怕是最糟糕的招呼。

望着那樣的二人,日向開心地拍着手、

“算了,即便是那樣,性格上還是跟小孩子一樣吧。或許因爲這樣,纔會那麼輕易地想要當誰的女朋友吧,但可別隨便什麼事情都被當時的氣氛影響而做出決定喔。會後悔的喔。”

這孩子,真的是打算成爲水樹的女朋友。

“嗯……”

“那個嘛……算了,每天都回去的話也許可以吧。”

“你啊,是預見到這結果,而帶着一半尋開心的心態慫恿日向這麼做的吧?”

“啊、學長!有事找您的是偶啦,不看着偶可不行!”

猛地將臉逼近一臉淡定地給出回答的影美。

“所以說,要我講多少次這頭髮不是鑽頭啦!”(譯:人家說的是你的胸器啊胸器!)

耶,不知爲什麼打出V手勢的影美,被水樹白了一眼。

一步、兩步地向後退卻,

因爲她們的,進一步說是日向的,目的很明顯是水樹。

雖然水樹這麼叫,其實連他自己也不怎麼清楚原因。只是,現在有種要避開跟神菜的一切接觸的心情。

“日向她,只是來見水樹學長的。拒絕她來訪的話,請告知理由……”

又或者是沒在聽剛纔影美的說明嗎?

“纔沒有在問你那種事!”

“要、要說的那些話就是問題所在啦!”

“那是……你看,水樹是我的傭人嘛。也不打個招呼就來找他……”

“喂、站住水樹,給我說明情況!還有,爲什麼要逃跑啊!”

“呃、那個,就算你說有事,可是啊……所以,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啊?”

猶如吐出來般叫着,鑽進了等在附近的奔馳裏。她是坐有司機的專車來的。

“求您了、會長!偶無論如何都想跟學長說說話!”

“嗚……?不行嗎?見見學長也不行?”

“啥都不懂就跑來了咩!”

緩緩地。只將臉轉回來的神菜的眼神,充滿了殺意,艾蕾娜倒吸了一口氣。

“哇、是鬼抓人耶影美醬!看上去很開心呢,偶也去參一腳喔!”(譯:你穿的和服能跑嗎喂!)

“總之,期末考試也已經完了,你已經沒必要來這裏了。請快點回家吧……”

“啊?”

“啥?”

“欸?倒也不是那樣啦……可是……”

“您好,神菜會長!打擾了!”

“No!”

不知道爲什麼有種她才小學的印象。不過沒說出來,姑且保密吧。

“日向她,說了想成爲水樹學長的女朋友。這是真的。日向像這樣對異性抱有性趣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天井院神菜,我聽說了喔!可以讓我進去一下嗎?”

神菜飛快地一腳掃中打算開溜的水樹的腳,趁他滾倒的時候一個飛撲想要將其捕獲。

“不是啦!偶呢,是覺得學長很合適,還有……”

“而且,也受到了學長各方面的照顧,也想報答那些恩情!把這些事情全部跟影美醬商量過後,她跟偶說‘硬塞上門去做學長的內人’是最好的做法呦!是吧,影美醬。”

“真是的——!小什麼呀,偶跟學長只差了一歲而已嘛!”(譯:水樹的意思是他喜歡熟女……)

儘管影美吐槽了,可日向沒聽進去,將和服的下襬捋起來後加入了追逐遊戲裏。(譯:那不是一下子就追上了咩?)

“我、我會回來的!”

當然,沒有人能進行解說。

“欸。”

“雖然從以前就感到在意了。莫非,會長對水樹學長……原來如此,假如是那樣的話,現在的行動也可以作爲嫉妒的表現來理解。”

“啊、那個又甜又涼的很好喫呢。”

“……日向,那是冰淇林啦。”(譯:日文的諧音冷笑話 此處原文是ジェラート 是意式冰淇林)

兩人進入了相聲模式,可這並非是神菜看着她們發笑的場合。

因爲影美的話一針見血。神菜正承受着水樹或許會被日向奪走的這種嫉妒與恐怖。

話雖如此,出於天井院神菜的自尊,卻也無法承認這點。

“那種事怎麼可能嘛!想跟水樹見面的話,就隨你們去見好了。不過,之後就算受到傷害,我也不管喔!”

沒錯。水樹的遲鈍可不是半桶水。就算現在日向想跟水樹接觸,可是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情吧。

這麼想着,或者說是這麼說服自己,神菜讓兩人通過了。

在告誡她們無論如何每天都得回家,不得留宿之後。

就算是這樣,還是有種被影美給牽着走了的感覺,不過這種程度的事情,就讓她看看自己的度量也罷。因爲再怎麼說,最後能得到水樹的,都是自己。

在這個時間點,她還對此深信不疑。

然而。

“……就是這樣,宿舍又破,校舍也不乾淨,不算什麼好環境吶。是個拿來跟白姬學園比較都顯得失禮的小學校啦。”

“可是,學長在那裏讀了一年對吧!真好啊,‘男色校’好像很好玩!”

“那種學校打死也不想去上啦!姑且更正一下,是‘男子校’啦……算了,不管是什麼樣的學校,只要習慣了的話,都會產生一些親切感的吶。身邊都是男的,也可以隨便做些喜歡做的事情。”(譯:總覺得這句話裏面潛藏着芹沢的黑歷史啊233)

“欸、什麼事啊?”

“蠢材,你姑且也算是女生,怎麼能跟你說啊。”

“欸—,好過分啊—。不是姑且算啦,偶是標準的女孩子嘛。”

怎麼可能答應。

而廣大則向她露出一副淡然的表情。

天井院廣大。是神菜的祖父,同時,在天井院家也是最有發言權的人。過去還擔任過內閣總理大臣,其影響力滲透到了全世界。

這時,看到水樹貌似不解地將視線轉向日向那邊。

“很好喫對吧?”

儘管後半句加入了相當多的主觀偏見,但不管怎麼說,水樹跟日向的關係大致來看算是良好。

一瞬間,水樹的表情僵硬了,神菜對此感到了希望。

“嗯,這零食也相當的好喫呢……啊啊,別用那麼嚇人的眼神看我嘛。身爲天下無比的天井院財閥的千金的人,連一個這樣的粗點心都要計較可就太難看囉。”

但是神菜沒有回答,將一根“美味某”朝遞給鷗。

只是,要是不將積累在心裏的不滿稍微發泄一下的話,就總也消不了氣,所以就把好朋友叫來,在無關痛癢的範圍內跟她發發牢騷。“美味某”是順帶的。

(算什麼啊,之前我在約會比賽時逼近他的時候,不是大半都閃掉了嗎!爲什麼對手換成那丫頭的時候,就會過剩反應到那種地步啊!)

“我這邊沒什麼需要特別顧慮的!”

於神菜來講,也並不打算對她和盤托出。畢竟她有着要隱藏對水樹的好意的堅持,而且說到底在那個意義上鷗還是對手。

坐在對面的私服打扮的鷗,一臉困惑地低聲問。

可是,也不能強硬地拒絕。因爲自尊心作孽。

“祖父?”

又露出柔和的表情作出回應的水樹。神菜有點血氣上湧了。

“但是,聽我說友誠學園那時候的事情有意思嗎?只是個很普通的男校喔。”

此外,這種時候總會陪在身邊的葉月,唯有這次卻因爲有事兒外出了,閒話休提。

過了一陣子,日向忽然這樣問道。

(喂!居然、居然明天也要來!)

“嗯?”

“那孩子真的不是壞人。正因爲是這樣,纔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要是跟艾蕾娜一樣壞心眼的話,只要徹底擊潰她就行了呀。”

神菜就是對這點感到咽不下氣。

“真是的,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呀?要是想來白喫白喝的話就請回吧。”

但是廣大聳聳肩,

“態度別那麼硬嘛,就讓我給你值回這根零食的建議好了。”

坐在和式房間的矮腳桌前,神菜使勁叫喚道。

一看,走廊裏站着一位身着工作服,腦袋光禿禿的和藹老人。

“喂、神菜。到底發生了什麼。”

儘管鷗嘴裏這麼說,但她的表情當然也是很複雜的。

不明就裏的鷗,腦袋裏淨是問號。

當着鷗的面,很難得地支吾起來的神菜。而且還說了與真心相反的話。

對於這樣的她的糟糕心情,日向沒有察覺到,而水樹則發現了。(譯:木頭居然發現了 神奇啊)

(好,給我拒絕掉!)

然而,這種感慨也只有一瞬間。神菜轉過身,藏起氣鼓鼓的臉蛋離開了客廳。

“因爲鳳仙花日向,現在正變得近似於那小鬼的女朋友吶。你以爲小鬼會被奪走對吧。”

神菜話裏帶刺的原因,不光光是因爲美味某被拿走了一條。從先前聽到“小鬼也還真能幹啊”這句話之後,就有點賭氣起來。

所有人, 看起來都和樂融融的非常開心。

然後,以一本正經的表情詢問道。

“沒錯……就算看上去像個小野人,日向也是纖細的女孩子。看上去就像是男孩啦,調皮也要有個限度啦,話說回來用‘偶’自稱到底是哪國的女孩啦,這一類的吐槽還請您別提了。”

可是,這樣一位super老爺爺廣大,在孫女面前也只是個溺愛孫輩的老人。

“沒什麼,只是聽到別人說而已。就是鳳仙花家的女兒,經常跑到這裏來的傳聞。那小鬼也還真能幹啊。”

“水樹要跟誰玩是你自己的事。隨便你好了。纔不是會一一計較那些事情的小……女人呢,我啊!”

這麼一來一去,心情大致上恢復得差不多了,可胸中還殘留着苦澀的情感。

“啊啊……嘛,我想就算是傭人也是有自己的私生活的嘛,那個,用不着那麼兇啦,我覺得。”(譯:你是在給自己鋪後路咩233)

神菜別過臉去,

“就是呀。還有,喜歡這個的人裏面是沒有壞人的。”

“紫藤水樹他?”

“總而言之呢,就是水樹不對呦。”

確認了這一點,神菜的眼角微微吊了起來。

“罷了、也好……不過因爲我是傭人,不能擅自決定。只要神菜答應的話……”

照神菜所說就這麼接過來,開始咀嚼的鷗。

“沒錯。居然帶女孩子進來,真是沒節操。”

“受不了……真的,要怎麼辦纔好啊。”

“啊、好啊。”

“?”

“太好啦、學長!明天也會來的喔!”

“水樹真是的,當着我的面明明都不會露出那種表情……紅着臉一副好色的表情。”

“喔喔,搞得真亂啊。”

眼前的大盤子裏,圓筒魚糕形狀的零食……“美味某”堆得像座小山一樣。全都是她喜歡的海帶茶味。

“啊啊夠了!真是夠了!”

就算能理解神菜現在心情不好,但能夠看出她內心深處有煩惱,也只因爲她是跟神菜相識已久的鷗而已。

水樹愕然地看着從門口露出臉來的神菜。

“沒有啦……沒那回事啦。”

面對一邊閃着大眼睛,一邊將雙手握在胸前逼近過來的日向,撓着鬢角躲開的水樹。雖然覺得困擾,但看起來也不是完全沒意思。

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神菜與鷗朝聲音的方向轉過去。

低着頭,只有眼睛向上盯着水樹的方向。

尤其是水樹跟日向,就像真的變得很要好了一樣。至少水樹的表情,比起平時面對主人時,還要更加溫柔。

房間是主屋裏的客房。穿着黑色衣服的水樹,跟穿着與昨天一樣的藤色和服的日向坐在沙發上開心地談着天,影美偶爾會插嘴講些多餘的話,然後被吐槽。

叼着“美味某”,神菜如此嘀咕道。

“學長,明天也可以來這裏嗎?”

“用不着那麼連着喊啦……總覺得,就像是新型的詛咒一樣啊。”

鬱悶地嘟囔着,再次啃起零食,正在這時。

“是有什麼煩惱嗎?”

“我可愛的神菜啊。你撒氣的理由我很清楚。是那個小鬼給你添麻煩了吧。”

可是,又不願將視線從這狀況上移走的神菜,結果就只剩下偷偷潛伏在這裏這個選項了。

“我沒說到那種程度……話說日向被弄哭了耶,你給我道歉啊!”

“…………”

“祖父,你爲什麼知道這些?”

“突然把我叫過來,而且還要‘買上山一樣多的美味某帶來’。那麼想喫的話,讓傭人去買不就行了嗎……雖然是這麼想,不過看樣子有什麼深層的理由吶。”

從門外偷看這場景的神菜,嗚—地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聽到好友伴隨着苦笑的指摘,朝她聳了聳肩。

“你啊,相當的焦急吧。”

“廣大翁?”

煩煩煩。只要看着那兩人,就越來越煩心。

“總之,不能原諒的事情就是不能原諒。全——部,都是水樹不好、水樹不好、水樹不好。”(譯:幼兒化了……)

若不能這樣的話,也不會特意將自己這位朋友叫來,鷗也有這樣的自信。

然而,卻是一位身負與其外見相悖的力量與實績的老人。

然後,“嘿唷”一聲盤腿坐下,自說自話地將手伸向矮腳桌上。

“非常好玩呦!因爲,是偶完全不知道的世界的事情嘛。再說也很想知道學長的各種各樣的事情。”

這麼說着,忽然一臉認真地看着神菜的臉。

他曖昧地回答過後,抱起雙臂呆然地眺望着入口。

神菜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神菜……?”

可是這發自內心的聲援,只是空虛地在她腦袋裏迴響而已。

“唔,雖然不怎麼喫這種零食,不過嘛,不算差吧。”

用手抓着那些,以作爲千金大小姐來說很不成規矩的動作接二連三地往嘴裏塞。

對於小這個字眼條件反射地聯想到身高而打了個隔頓的自己真是可悲。

“是、是嗎。”

所以,她如此說道。

“這個,嚐嚐看。”

“嘛,差不多吧。”

神菜依舊鼓着臉,望着別的方向問道。

“可是,就算現在是那樣,又有什麼不好?”

“欸?”

“最終,自己到底想要把什麼東西怎麼樣,想想這點吧。那樣的話,現在該做的事情,就會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了。”

聽到這話,神菜眨了眨眼睛。

因爲她察覺到了,那因爲過於單純而被自己漏了的東西、

(啊啊,對啊……我,實在是太過拘泥於那兩人的關係了。)

被日向跟誰說創造出來的獨特的氣氛給吞沒,感到嫉妒,然後完全忘記了。

自己有着重要的目的。已忘記是什麼時候立下的,對自己的誓言。

“必定要令水樹屈服,將他的身心都變成自己的東西。”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將不擇手段。

因爲自己,是天井院神菜。

想起這件事,神菜的眼睛裏浮現出自信與驕傲的光芒。嬌小的身體裏充滿了力量。

她露出以往那種好勝的笑容,取出教鞭,唰地抽了一下。

“謝謝祖父。多虧您,有種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事了的感覺!到最後,我會將一切全都搞到手給您看的!”

“嗯嗯,這樣纔是神菜啊。”

廣大彷彿感到滿足般眯細眼睛,低聲說。

正在這時。

至今爲止一直在旁聽的鷗,忽然歪下脖子,突然地拍了下手。

“啊啊,我知道啦神菜。”

“嗯?”

“跟會長一起?嗯,好的好的!偶去把影美醬也叫上。”

“那樣的話……”

而那正是令她可以感到驕傲的,她如此確信。

幾小時後,

變得有點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比起那個,神菜啊,更大的問題在你身上啊。每當小鬼跟別的女人扯上關係的時候,精神上就會陷入不安定的境況……那樣的話可稱不上是真正的暴君啊。)

“怎麼了,那傢伙,突然冒出這種奇怪的話。”

這搞不好,或許是自己所揹負的無法消除的不利條件。

不過,那表情非常的微妙。有點像是感到癢癢,又彷彿是覺得很舒服,就是那樣的表情。雙手揮來揮去的,拍打着水面使得水花四濺。

“欸?那、那種事……”

一個電話就能搞定豪門千金外宿的問題,真是說的無比輕巧,不過這裏是有着遠超過對方的實力的天井院家。就算是鳳仙花家,也無法違背吧。

因爲她想跟日向兩人相處談談心。

“什麼?那你是說我比一般的還要小嗎?”

問題是……

“啊啊,八代同學好像在跟我家的葉月聊事情。我想還要花點時間吧。”

“呵呵,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呢。”

“鳳仙花同學,一起洗澡吧?”

在主屋的門前,日向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無法說出“沒有”的老實的日向。

“哇——,非常感謝!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天命囉!”

因爲神菜主動邀她,日向又喫了一驚,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工夫,

“嗚哇……比我的大。”

神菜以羨慕的眼神望向這樣的她。水樹對待自己跟日向間態度的差別該不會是因爲這個吧,如此胡思亂想道。

一邊作出辛辣的評價,一邊在心裏開始盤算要怎麼鍛鍊神菜的精神面。

(不過,那也無妨。即便如此,總有一天,只有我一人,會將水樹追到手給你們看的。)

另一邊,絲毫不知她的心境的日向,天真地高舉雙手,回答剛纔神菜的問題。

“學長的方方面面?好像很有意思,偶想知道!”

兩人沒來由地發出拖長了的聲音,將身體沒入浴槽,伸展手腳。

日向眼中所見到的,大概,只不過是水樹的一個側面而已。

身高大致上跟自已一樣。儘管跟比自己小的日向一樣高,令她稍微感到有點不是滋味,不過因爲差距也只不過是一年而已,也就算了吧。

“你中意水樹的哪一點?”

“可是啊,會長。就算是這樣,大小貌似也只算普通呦。影美醬是這麼說的。”

“唔嗯。”

“嗯。就這樣吧。”

水樹對於神菜的態度軟化感到疑惑,不過她跟之前不一樣,洋溢着莫名的自信……換言之就是跟平時的神菜一樣,因此他又覺得這樣也好。

“欸,是嗎?那,就兩個人去吧。”

然後,突然地。神菜一本正經地盯着日向看。

而且,正如同自己非常瞭解水樹,水樹也應該對自己知根知底。可以想象的是,對於攻略那個木頭男來說,這會成爲有利的條件。

“鷗……是有知道你遲鈍啦,可居然到這種絕望的地步……”

“嗯,會長。會長也叫我日向就行了呦。那樣叫的話偶會更開心的。”

“你是在想紫藤水樹會不會被挖走是吧。放心吧,據我所見,那男人並不是那麼簡單就會被撬走的人。不用擔心會失去能幹的人才也沒關係喔!”

“吶,日向……下次,要讓你看有趣的東西嗎?”

感受着少許的優越感,神菜如是說。

特意讓她留宿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雖然日向兩眼放光,但神菜卻猶如無法接受般歪着腦袋。

終於要切入正題了。她凝視着日向的眼睛,問:

總覺得這點很令自己掛心,無論如何也想確認下。

“就、就算你那樣發火,偶也不懂啦!”

“算了,隨它去吧……不說那個,日向,我有事想要問你。”

神菜的眼神,變得愈來愈尖銳了。

“想跟水樹一起待久一點對吧?可以住在這裏喔。你家裏的話,我這邊會打電話過去的。”

接着,晚餐後。

以絕望的表情,神菜的手抓啊抓地動着。那雙手正伸到日向的胸上。

“啊、嗯。什麼呀?”

(水樹他溫柔又帥氣啊……確實,說不定是有這樣的時候。)

十幾分鍾後。

日向如同要保護自己的胸部似的將雙臂交差在胸前,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說道。

於是兩人朝天井院家寬敞的浴場走去。

這時,偷偷瞟了一眼孫女神菜的側臉,陷入了沉思。

因爲她終於明白了,自己對日向感到的違和感的正體。

“嗯?”

“哼哼,還好吧——”

“嗯,雖然實話說很討厭那種穿起灰常麻煩的衣服,不過媽媽老是叫我穿,很煩的。”

雖然日向仰慕着水樹,但是她覺得那與自己的感情有些不同。

“……對了,你是真的想要更加了解水樹吧?”

“欸?”

“我知道你跟我之間的區別了呦。”

穿插着這樣的裝傻跟吐槽,與影美一同決定留在了天井院家。

“也好,多虧如此,也不用屏退閒雜人等那麼麻煩……而且,她看人的眼光卻不見得有誤,這點就更有意思了。”

望着她那炫目的笑容,神菜偷偷地嘀咕道。

淚眼汪汪地以手遮掩住胸部,日向“嗚——”地呻吟道。

“……日向,‘天’是多餘的,‘天’。”

神菜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緊接着,啊啊,地苦笑起來。

“……那麼,日向。你的起居服是浴衣對吧?”

“有趣的東西?”

無論如何,對於日向來說,是非常歡迎神菜的提議的。欣喜萬分地高喊萬歲,

然後,宛如要讓神菜放心一樣,將手放在她肩上笑起來。

“當然是,跟水樹……”

“是的。看看水樹的,方方面面。”

“鳳仙花同學。”

邊上的廣大,叉起手臂點點頭。某種意義上來說應該算是在發感慨吧。

“是喔。肯教偶功課,之前騎馬戰的時候制定作戰計劃贏得勝利那些時候,偶覺得非常帥氣喔。”

“欸,跟誰啊?”

“欸,怎麼回事?”

順帶一提,對於神菜來說,本來也是要邀請鷗的,但因爲她在本家有劍術課程,所以沒辦法只能送她回去了。

日向毫不遲疑,乾脆地回答。

如此說着的日向皺起了臉。

那麼,自己呢?神菜所熟知的,是比起日向所知的擁有更多張面孔的水樹。

因爲那違和感的正體,並不是什麼大事,只不過是自己跟日向對於水樹之間認知度的差異罷了。自己實在是太瞭解水樹了,因此,才無法如日向般純真地對待他。

正打算回家的時候,神菜走進屋來,如此宣告。

“是嗎。那麼,就不得不來一較高下了呢。”

“V——。不愧是會長家的浴室呢。好大——。鬆下來啦——。極樂啊——”

“唔,溫柔又帥氣這點。”

這只是神菜個人的印象,日向對於水樹的相處方式,從以前開始就存在着違和感。

再怎麼說,他還是對神菜的樣子稍稍有點在意。

“爲、爲什麼以和服作爲標配的家族的女兒,會這麼大啊!沒必要的吧?說到底,明明個子跟我沒差多少啊!”

忽然,神菜開始檢查起身邊的日向的身體。

對此毫不知情的日向,天真無邪地微笑起來,

“鳳仙花同學,住下來吧。”

其實是神菜暗地裏安排,拜託回到家裏的葉月那麼做的。

“呃、會長?呀啊?突然之間,要做什麼啊?”

“欸,溫柔又帥氣?”

然後保持手的形狀,這次則是放到了自己胸上看看。

浮現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咬起了耳朵。不知灌輸了些什麼東西。

“欸欸欸欸欸欸?”

日向發出了驚叫,但那聲音中卻又彷彿帶着一絲期待,在浴場中迴響。

水樹正靠在自己房間的椅子上讀書,忽然之間有人敲門,於是他頭也沒抬,只是出聲回答道。

“進來吧,神菜。”

“打擾了。”

開門進來的神菜,穿着睡衣——全棉的睡袍。是因爲剛跟日向一起泡過澡出來吧,不過這可不是適合穿着到男人的房間裏來的衣服。

但對於水樹來說,都認識這麼久了,事到如今又怎會因爲這種程度的樣子就動搖呢。(譯:換過baby doll再來吧!)

“那麼,啥事?”

“考後假過了就是休業式,你知道的吧。”

“是啊。”

“在休業式結束之後,要比賽呦。”

“噗!”

聽到唐突的比賽宣言,水樹噴了。

“喂喂,說到休業式的話,在那之後,我想會有Z班全體召開的慶功會之類的計劃耶。”

“參加人數會精簡到極限。慶功會讓不參加比賽的人去開不就行了。”

“不是那種問題好唄!”

這貨真的只圖自己方便!

覺得儘管只是一瞬間不過還是有感到擔心真的跟白癡一樣,水樹從椅子上站起來,擺出鬧彆扭的姿勢。看向神菜的臉,嗤之以鼻。

“話說起來,爲什麼我非得聽你的話參加比賽啊。休業式完了之後就是暑假了,又沒必要勉強自己賭上制服來一決勝負。我拒絕……”

可是對於水樹的話,神菜笑眯眯地朝門外招招手。

是的,現在是這樣。

然而,約定的對象是神菜。

日向的身體能力相當高。或許能將其運用在什麼比賽裏面,水樹暗中如此期待着。因爲他確信,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性質,但至少日向對自己抱持着好感。

於是兩人只有嘴角向上彎地笑了起來,不過沒多久神菜就說“比賽方式就下次再決定”,準備跟日向一起從門口出去。

然後,橫穿過神菜的身邊,冒出來的人物是。

“沒什麼”一笑置之……彷彿心情真的很好似的笑着,神菜離開了房間。

“我來給你做介紹。這就是,這回的幫手呦。”

"順便說一句,這次我們這邊可是有很強力的幫手,更加要做好心理準備哦……這回就要讓你輸得一敗塗地,把你身心都摧殘到破破爛爛的喔!"

“什麼啊?”

“啊?說起來,是爲什麼呢……嘛,總之就是知道是你啦。”

“呃……對了,就讓我再變變男生的制服好了。”

水樹陷入了沉思。假如那是真的的話,實在是很好康的事情。

宛如感到不可思議般如此說之後,水樹又反問“那又怎麼了?”

面對傲慢地笑起來的神菜,水樹語塞了。

“就只是這樣嗎?話說,之前才換過,你又想換了咩?”

“欸……”

延長暑假,對於學生來說那是多麼美妙的事情。

“欸、日向?”

神菜抱着雙臂,目中無人地對他笑道。

站在那裏的是日向。穿着大概是天井院家的傭人替她準備的浴衣。

而她竟然與自己爲敵。

神菜乾脆地答道。正因爲那是事實,所以沒有辦法。

於她來說,只要能跟水樹比賽就行了。而只要能實現最終將水樹納入掌中的目的……可是,要率直地將其說出來,現在她還做不到。

“剛纔,好像你光聽到敲門就知道是我來了,爲什麼?”

雖然日向“嗚”地嘀咕了一聲,貌似對這個回答無法接受般扭了下脖子,不過還是沒說什麼,再次邁開腳步。

忽然想起一件事,試着向水樹問道。

“那個,會長……學長跟會長是……”

“當然不會讓你白乾。”

真的假的。

那雙眼睛中,搖曳着少許不安。

“也罷,對於我們這邊來說, 也不覺得制服會變得比現在更糟糕呢。再怎麼說已經是妹抖服啊女招待服了啊。能延長暑假的話,我就接受吧。”

“你們贏了的話,就只給Z班延長一週的暑假好了。”

正是如此。說到底連比什麼都還沒決定呢,投降還早了點。

“只是青梅竹馬,硬要再多一層關係的話,就是主人跟傭人啦。”

“什麼啊,明明我就算一直瞞到比賽當天也沒問題的說,這不是還特意趁早讓你知道了嗎。倒不如說希望你謝謝我呢。還是說,你想用日向站在我們這邊來作爲沒有獲勝的自信的藉口?”

“唔。”

“喂—,真的假的。”

走在走廊裏的日向,忽然停下腳步,看向神菜。

“……嘁,來得正好。很好,看我在比賽裏把你擊潰,整得你嚎啕大哭。就給我洗乾淨脖子等着吧。”

“我說水樹。”

對於驚訝到說不出話,僅以表情如此詢問的水樹,神菜也點點頭。

臉上則依舊是一副高傲的表情,看着水樹,

水樹如此說着點點頭,神菜內心一陣狂喜。

“神菜你丫的,這麼一來還怎麼玩啊!你怎麼把日向拐過去了!”

神菜如此說着,抬起頭揮了揮手,不過不用說,這只是場面話而已。

“順便問一句啊,你們贏了的話,打算怎麼做?”

她一臉愉快地望定水樹,

“嘁,每次都那麼說然後輸掉的是哪邊的哪位啊。我是不曉得你從哪裏找了什麼幫手來啦,不過老子怎麼可能會輸呢。”

“總之,這邊的條件就是這樣。要接受挑戰嗎?還是不接受呢?”

“當然。以學生會長兼理事長之名向你保證。”

“當然。現在的制服,已經看膩了嘛。”

“欸嘿嘿,請多多關照了,學長!”

“就是要這樣嘛!”

“是神菜會長告訴我的。在比賽中站在敵對的一邊的話,就能更加了解學長了。所以,偶才斗膽跟學長爲敵!”(譯:話說不是比過一次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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