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傳聞
《決戰學生會!》 · 番棚葵 · 9365 字
在除了自己跟眼前的少女之外別無他人的教室裏。
少年撫着臉頰問道。
“怎麼了?”
她急忙擦了下眼角,正要回答的時候,卻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了?”
不禁回以相同的問題。
少年的臉頰是腫的。
○
自第一回合Food Fight以來,已經過去一週了。
在此期間,Z班跟學生會、超真學生會又進行了一次比賽。
“哎呀,那場比賽真是艱難啊。”
午休。大概是從家裏帶來的吧,厚一邊啃着便利店賣的麪包一邊回想起那時候的事情對同學們說道。
學生中的一人,跟厚同樣是體育型的名叫高遠的學生,一邊扒着一個大便當一邊點頭。
“是啊,沒想到竟然是那麼難的比賽啊。”
“雖然聚集了還算可以的陣容,不過還是苦戰了一番啊。”
“差點就死翹翹了啊。”
其他的學生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忽然,芹沢感興趣地加入了話題。
“欸,那麼辛苦啊,是什麼樣的比賽啊?”
“啊啊對了,芹沢得了感冒請了一陣子假是吧。哎呀,那真是場不得了的比賽啊。”
如此得意洋洋地開了個頭,厚一本正經地告訴芹沢。
以= =的眼神瞪了影美一眼之後,忽地將視線轉移到日向身上。
其他學生也同樣傾着腦袋。
“是啊是啊。”
“鷗學姐。”
“欸?欸?那到底是怎麼樣的比賽啊?”
“真是的,鷗好小氣。”
神菜如此嘀咕着,憮然地邁開腳步往教室走去。
“嘁,午休已經結束了啊。下次接着談吧。”
“……不知道,頭一次聽說耶。”
“學長跟會長居然很早之前就已經是情侶了。”
“Z班的紫藤水樹跟學生會長天井院神菜貌似正在交往。”
艾蕾娜倒豎着頭髮對從家裏帶來的便當動着筷子。
芹沢不停地眨着眼睛。但一行人依然一副放鬆的表情。
“那時候要是沒扭到腳的話,就會得不到藝術點輸給超真學生會去啦。”
“你跟紫藤是死黨吧?那個‘傳聞’,你覺得是真的嗎?”
“我說,赤穗。”
“所以說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比賽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白姬學園內不問男女,都煞有介事地四下傳播這傳聞。
可是卻想不出什麼好點子。因爲兩人都明白這將爲一切都劃上休止符,所以不能採用簡單的比賽。
正當她望着神菜遠去的時候,旁邊忽然有人跟她搭話道。
“知道啦。”
沒錯,提出要比“mokkyun”的就是影美。從語氣來看,日向也知道規則。
能聽到關於天井院家的女兒的這方面的話,可是非常難得的。
鷗拎着她的脖子把她提起來,用推的把她弄出了學生會室。
“跟學生會還有Z班交涉出來這個結果的不就是影美你嗎!”
鷗以複雜的表情看着有些得意地如此說的神菜。
“怎麼了,鷗。一直盯着我看。”
而在一部分人之間甚至還被添油加醋地說成“兩人早就開始交往了”“之所以要一次次地對決,就是爲了隱藏兩人在交往的事實”“已經同居了”“已經做過很多好事了”。都發展到藝人的花邊新聞的程度了。
“什麼事?”
“假如那個‘傳聞’是真的的話,就非常沒趣了呢。就算是爲了闢謠,也非得想個鹹魚翻身的辦法不可。”
這時,學生中的一名,杉岡向厚問道。
得意地說了些不得了的話之後,坐到沙發裏開始準備玩帶來的PFP。
兩人正打算商定最後的比賽中最後一種競技項目。
叉起手臂,厚面露難色。
“出乎意料的好玩呢,‘mokkyun’。之前從水樹那裏聽說規則的時候,還以爲是什麼呢。”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回答他的厚的表情,不知爲什麼像是有些懷疑的樣子。
“……這是什麼意思?”
一瞬的沉默。杉岡再次開口道。
“話說回來,居然連續墊底。明明當初還那麼高調地參加到比賽裏去,實在是太丟臉了。”
“沒辦法啦,土御門學姐。誰也沒想到會有‘mokkyun’比賽嘛。”
“呃……還是快點回教室比較好吧。要遲到囉。”(譯:那你呢?)
“誰知道呢,我也不曉得……不過。”
站在門口的神菜,忽然感覺到一股視線而回過頭來。
“欸?唔、唔嗯。”
雖然這倆人平時看起來關係很差,但在緊要關頭看起來很要好這樣一個事實——話說回來,不是老話說打是親罵是愛嘛——更加證實了這種聯想。
不過因爲這三人現在正在召開超真學生會的祕密會議,這也難怪。
“假如是真的的話,我無法原諒水樹。”
“話說回來,鳳仙花同學。聽說那個‘傳聞’了吧。”
“好啦,好好地去聽課。不那樣的話,可沒辦法成爲其他學生的榜樣。”
“啊、不。沒什麼。只是在想要決定比賽內容的時候真的很辛苦呢。”
“我們沒什麼實際損失,所以無所謂呦?”
日向以稍顯弱氣的語氣嘀咕道。
“吵死了,臭丫頭們!還有八代影美,你給我再尊敬學姐一點!”
“話說回來,紫藤呢?”
“沒關係啦,現在也不是聽得進去的狀態。我要在這裏打遊戲。反正也沒有會反抗我的教室嘛。”
雖然是符合千金小姐身份的看上去很高級的塗漆多層箱,但地點是在校舍裏的空教室。光線晦暗,人就只有她們——艾蕾娜跟日向還有影美,再沒別人了,甚至充斥着一股關廂的氛圍。
那爲啥還提出要比這個啊。強忍着想要如此吐槽的衝動——因爲總覺得說了也是白說——艾蕾娜嘆了口氣。
“所以說,是‘mokkyun’啦。不知道嗎?”
○
“還要平衡感好、掌握色彩的知識,真可怕啊。”
“啥?”
其發端,恐怕就是上傳在Food Fight之後說了那句“只不過是親了一下嘴而已,事到如今這不算什麼”吧。
“學生會拿出膠帶紙的時候,真是喫了一驚啊。”
“就是啊。那時候給所有人準備了塑料袋的水樹的靈機應變真是每次都讓人不得不感到敬佩啊。就那麼完成了‘mokkyun goal’啊。”
“Shit!這不是完全沒戲了嗎!”
艾蕾娜覺得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自己也是相同的心情。
“……你是惡魔嗎?”
忽然,猶豫了一下之後開口道。
“我確實覺得如果能把艾蕾娜變成玩具是相當有趣的事情。不過很遺憾,我想要的可不只是那樣哦。而水樹也一樣。”
而現在。
有人是害怕得知真相,但也有人單純只是在享受眼下的狀況。
“那個傳聞嗎。”
她很少見地伏着臉點頭。沒什麼精神。
“纔不是怎麼了吧。學姐是想跟神菜姐姐詢問事情的真假吧?”
對於她的回答,厚彷彿覺得理所當然一般點點頭,
“親下嘴不算什麼”→“跟紫藤水樹親下嘴不算什麼”→“跟紫藤水樹是更加親密的關係”
“不過,是不是真的呢。”
“什麼事?”
即。
在學生會室裏。神菜目送如此說着起身離開的水樹出去。
“去學生會室啦。說是去商定下次的比賽……”
“我想也是,我們也是頭次知道啊。”
“說到底,我跟水樹之間誰輸誰贏,纔是這次比賽的意義呦。”
“啊,葉月啊。怎麼了?”
“還有樂感也是呢。”
“噱頭的話有啊。做成那個髮型的時點就有了。”(譯:冷靜下來的原文爲落ち着いて 落ち音同オチ(噱頭)着いて音同ついて(付いて),影美利用諧音講了個冷笑話)
“總之,這樣下去的話,別說打倒那個天井院神菜了,我甚至還要變成玩具。真頭大啊。”
所以,傳聞猶如被岩石阻擋後迂迴繞過的河川一般,避開了當事人,只在周圍的人之間傳播了開來。
這個傳聞到底是什麼時候流傳起來的,並沒有人知道。
“那居然是‘rare mokkyun’呢。”
“話說,‘mokkyun’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是怎麼知道的啊?”
“好啦好啦,土御門學姐,冷靜下來。”
“玩起來才發現對反射神經很有要求呢。”
這過度的聯想,之後化作了具體的言語開始在學生們之間流傳起來。
“真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的時候,實在是相當糾結呢……嗯?”
不過,還沒人直接向神菜或者水樹詢問這傳聞的真假。因爲誰也沒那個膽。
“放心,我們沒有輸。雖然被學生會得了第一名,但還是得了第二名。”
“偶也素!”
想從對話來推測比賽內容的芹沢就快抓狂了。
超真學生會的亂入,說到底也只是個意外。雖然是炒熱比賽的一個因素,但其本身卻不能成爲目標。
“我是,神菜。”
“算是吧。再怎麼說,現在學生會跟Z班的戰績是平分秋色啊。下一回合誰贏就是誰勝出了呢。這正是最後的戰鬥呦。再說,我跟水樹都沒打算讓超真學生會就這麼萬年墊底哦。”
“比的是‘mokkyun’。”
嘀咕了一句之後,鷗嘆了口氣。苦悶的一聲長嘆。
“實話說,那個傳聞怎樣都好。我認爲那是空穴來風。”
“是這樣嗎?”
“所謂的傳聞,不就是那麼回事嗎。”
然後她聳聳肩,看着葉月。
“然而,即便是那種傳聞,也讓我發覺到一件事。就是神菜的眼神。”
“………………”
“先前我真是瞎了眼。那傢伙看紫藤水樹時眼睛裏的光芒,是不曾讓其他任何人見過的特別的東西不是嗎。”
啊。葉月在心裏嘆息道。
終於連不擅長戀愛的遲鈍的惡鬼副會長也發現了。神菜的真心。
而鷗則浮現出頓悟了一般的笑容,
“我對紫藤水樹用情很深。但同時也是神菜的好朋友。而且我也認爲那兩人雖然一直在爭吵,但實際上非常合得來。所以,我想……假如神菜真的喜歡紫藤水樹的話,那麼自己老實點退出也沒關係。”
在她說完後的同時。
響起了咔噠一聲。
是葉月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猶如生氣一般,蹭地一下。
“……葉月?”
“已經,夠了……隨它去吧。”
葉月彷彿從喉嚨裏擠出來一般說道。鷗從她的聲音之中感覺到憤怒,還像有點迷茫,不由得困惑了。
無視她的困惑,葉月噠噠噠地走到門前,粗暴地打開門出去了。(譯:鷗你不去上課麼……)
實際上,葉月自己也搞不懂。
哈啊哈啊地大口喘着氣發飆的水樹。
“還不是因爲你突然問那莫名其妙的問題啊!”
“喂、喂。誰都好趕緊說吧。”
一羣人開始悉悉瑟瑟地交頭接耳。
葉月在走廊裏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腳步。
“咋了你們。有事的話趕緊說啊。”
“哎呀,因爲那個嘛。以你做對手,感覺沒什麼勝算嘛。”
“換追葉月醬!”
只曉得心神不定地以手肘頂頂彼此,咳咳地假裝咳嗽。
“喂,我要從那邊開始吐槽纔好啊?”
沒錯,那個時候。她因爲有事而暗地裏跟廣大取得了聯繫。
“喂,怎麼辦?就算想確認,但仔細一想對方可是紫藤啊。”
水樹被他那低沉如匕首般鋒利的話所壓倒,往後推了一步。
從應該沒人在用的教室裏,傳出了聲音。
聽到他這堂而皇之的回答,不光是水樹,Z班所有人都不禁摔倒了。
“嗯?”
可是卻對這樣做感到牴觸。不知道爲什麼。同學們說的話也確實有點道理,而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心裏有個疙瘩。
“……那個嘛……”
“紫藤,你知道那個傳聞嗎?”
“嗚啊?你、你們,突然之間幹啥啊!”
“什麼啊,別說那種見外的話嗎,大舅子。”
“呃、我說啊……”
○
雖然知道了他們好像有事想問自己,而且那事貌似很難問出口,但卻完全不知道到底要問啥。
當天晚上,她路過洋式房間。葉月偷看到了在那裏發生的告白。回想起當時的事,她深深嘆了口氣。
“你跟學生會長在交往的傳聞啊。”
明明搞得像是密談一樣,可說話聲音卻大得連當事者也聽得見。水樹以= =的眼神看着將他當成怪物的同學們。
“總而言之水樹!要是傳聞是真的,神菜大人的男朋友是你的話,我不會原諒你。你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吧?”
“嗯、啊?”
““嗯。””
厚對於神菜的愛是真的。即便說是崇拜也不過分。從特意用“大人”來叫她就可以看出他的認真。
“我說水樹。”
“紫藤氏知道他喜歡咖喱麪包跟豆沙麪包中的哪一種嗎?”
葉月聽完之後,嘆了口氣再次邁開了腳步。
“所以我都說了沒在交往了好咩!話說,唯獨葉月絕對不會給你得手!你伸出鹹豬手的那一瞬間,我就會全力痛打你喔!”
“還是你上吧。”
“不知道啊。”
“而且也很擅長裝出一副撲克臉。”
水樹被Z班所有的同學一起叫住,不禁歪下了腦袋。
“怎、怎怎、怎麼可能呢!你啊,既然自認是我的死黨的話,那至少這點信任要有吧!”
因爲男生們的制服依然還是妖怪布偶裝,所以站在一起就跟鬼屋一樣,可這些妖怪們充滿了莫名其妙的緊張氣氛。
“有人帶測謊儀嗎?測謊儀。”
“不行,那傢伙,肯定連出汗量跟脈搏也能控制。”(譯:難道還真有人帶了啊= =|||)
“別叫我大舅子啊啊啊啊!你這無節操男!”
“你問啊。”
“沒事的話我回去囉。”
“我想要是真的討厭的話,就會以無視而告終的吧。”
“給我慢點!那算啥?那種傳聞是從哪裏流出來的……不,在那之前。你們相信那傳聞啊?”
倒不是說無言以對。因爲事實上水樹跟神菜確實沒在交往。只要將這個事實說出來,乾脆地撂下一句“別去相信那種鬼話”就OK了。
“喂,水樹。”
““不對吧!””
“你、你白癡啊!那不就單純只是換個目標了嗎!不管神菜了嗎,神菜!”
被厚一叫,水樹發出了傻叫。死黨用死魚眼看向他。
“而且,對方可是無數人都害怕的暴君學生會長耶?能夠毫不畏懼地跟那樣的千金大小姐面對面地交涉,要說起來也很神奇呢。”
水樹一邊想着“爲什麼我要……”一邊做出了收尾的吐槽。不知爲什麼,感到越來越累了。
厚慌慌張張地阻止他之後,迅速地開始跟同學們圍成一個圓陣。
影美淡淡地說完,日向跟艾蕾娜也陷入了沉默。
“會怎麼樣啊?”
“就算問他,也很看出來到底有沒有說真話吧。”
其他男生看着這樣的他偷偷咬起了耳朵。
她這份焦慮的心情,其實從相當早之前就存在了。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對什麼感到不安。
原因並不是出在那個傳聞上。她既不認爲自己不成熟到會因爲那種事而亂了方寸,也有相應的自信。
一瞬間,水樹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思考迴路需要時間來回復。
“假如是那樣的話,偶覺得贏不了耶。因爲感覺學長跟會長很合適呢。”
“學生會長跟紫藤水樹在交往的可能性,確實不能說沒有。”
張口就是這種推來攘去的話。水樹越來越困惑,眯細了眼睛。
“哎呀因爲呢,你跟學生會長是青梅竹馬對吧?”
男生們從後面對認真發問的他的腦袋發動了總吐槽。用拳頭。
將心情與眼神放平穩之後環顧了一圈。大概是這種主張自己沒有敵意的表現起到了效果吧,一行人對彼此點點頭,
“蠢材!正因爲是你的死黨,纔打從心底裏知道不能簡單地相信你啊!”
“我是想用這個問題,從水樹的應答來看他說謊的時候有沒有什麼下意識的動作……”
彷彿追擊一般,每個人都開始向他發表感想。
“吶,剛纔的話啊。”
“赤穗,你是說你那問題是有什麼含義的嗎!”
“咖喱麪包跟豆沙麪包,你喜歡哪個?”
而在那時,廣大預言了一件令她不安的事情。
“啥啊啊啊?”
“那有個毛用啊!”
也難怪他會這麼嘀咕了。他們將水樹叫住,卻一直沉默着什麼也不說。
“傳聞?”
水樹被想反駁卻不知說什麼好的自己嚇到了。
放學後。
(結果,預言說中了,神菜姐姐對哥哥……)
不管怎麼說,厚依然兩眼放光地盯着水樹。
“你在說什麼喪氣話啊!就算傳聞是真的,那種小丫頭,一腳踹掉不就好了嗎!”
反過來說,對於溺愛神菜的自己來說,那個結果纔是OK的纔對。然而……自從那天以來,葉月就開始感到焦慮不安。
就算否認好像也不會相信的樣子。水樹慎重地詢問道。
“什麼事?”
“雖然嘴裏叫着比賽啦對決什麼的你爭我吵的,不過也有看上去關係很好的時候嘛。”
“那麼,結果你們到底想知道啥?”
“你是說真的嗎,土御門學姐?”
“算啦,各位。這裏就交給身爲死黨的我吧。看我準確地分析出水樹的心理來。”
“啊啊,等等水樹!三分鐘,只要三分鐘就行!”
假如哥哥接受了告白的話,那一切就應該在當時都結束了纔對。
在思考回覆正常的瞬間,他終於理解到自己被問了什麼問題。
話說回來。忽然想到。在提出最後的比賽什麼的之前,神菜將自己叫去……
一齊點頭。無語了。
一看,是艾蕾娜跟日向,還有影美在說話。
說等三分鐘的本人,自信到多餘地點了點頭之後,作爲一行人的代表站到了水樹面前。
“不管怎麼說,只剩下一個回合,我們勝利的可能性很低。我覺得乾脆點投降或許還好一點。”
唔,水樹呻吟道。糟了,說的很對啊。
“唔……”
“臉很紅哦。該不會,真的在跟神菜大人交往吧?”
爲什麼自己會這麼的惱火。
“果然是那個……”
“正宗的妹控……”
“噓——”
“夠了,好吵!我聽到了啦,你們!”
因爲自己也覺得多少有那麼點,所以水樹漲紅了臉發起火來。
然後想起本來的話題,清了清嗓子。
“總之,我沒有跟神菜在交往,那傳聞是謠言。不信的話,再去問神菜好了。那傢伙不是在這種方面遮遮掩掩的性格,你們也知道的吧?”
“嘛,那個麼……”
“雖然是那樣……”
對於水樹的話,一行人面面相覷。看來所有人都無法釋然的樣子。
可是水樹轉過去背對他們,
“懂了嗎?那麼,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了。好吧?”
單方面地這麼說完,離開了教室。
水樹一邊在走廊裏走着,一邊陷入了沉思。
不是關於那個傳聞。從對Z班的士氣的影響來考慮,也有可能是學生會故意散播的流言,但那也沒引起他多大的興趣。
比起那些。
(我到底是怎麼看待神菜的呢?)
他在心裏嘀咕着,嘆了口氣。
至今爲止,都沒有想過那樣的事情。
因爲對他來說,天井院神菜是近在咫尺的存在。不論他們是處於敵對關係,還是主從關係。
然後,在走廊裏走到一半的時候。看到了貌似在談些什麼的神菜跟水樹。
不光是表情。淡紅色的柔順長髮,洋娃娃般美麗的臉蛋。
“總,總之,那個問題之後再說。我有事要辦,會晚點回來。”
這時,他咧嘴露出帶着不吉的陰影的笑容。
“有事來找你呦。”
在Z班的窗口,水樹正嘀咕着。
廣大彷彿環顧學校裏所有的學生一般轉動脖子,如此說道。
但是,自己所畏懼的,並不只是那樣而已。
不僅如此,倒不如說…………這時水樹歪下了腦袋。不如說,不如說什麼?
不知爲什麼漲得通紅。
而要是那令他意識到神菜了的話。
“那麼,回家去做吧。”
“啊,找我?”
纔不想被你這麼說啊!
自己是怎麼看神菜的呢。
(啊咧,這丫頭……有這麼可愛嗎?)
好不容易纔擠出這麼一句。
心裏聯想到了一個討厭的可能性。
然而她沒能阻止自己。悄悄地轉過身,跑了出去。
“相對的,由老朽來提供別的比賽……比賽的內容,說起來很簡單。在這裏所有的學生都有參加的權利,並且也有勝出的權利。勝利者只有其中一人,敵人是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換言之……”
這種心情…………可是。
“啊、喂?水樹!”
不行。葉月想到。
雖然跟她們不在一個班裏,不過艾蕾娜、日向跟影美也都詫異地望着廣大。
單方面地如此宣告之後,他脫兔般沖走了。
據傳言說,只要他想,就能支配日本甚至整個世界的老人,貌似找自己們有事。白姬學園的衆人——包括教師在內——眨了眨眼睛。
異變是在那之後的第三天發生的。
因爲她明白了水樹毫無疑問是意識到了神菜的存在。
然而接下來的話連她也沒有預料到。
“那麼,回家去做吧。”
“算了,隨它去。你那麼熱衷於比賽的話,那我也不能輸給你呢。”
突然大叫起來的,是從窗邊探出身子的神菜。身邊的鷗也一樣喫驚地直眨眼。
葉月愕然了。甚至想哭出來。
在下一瞬間,被強硬地掃開了。
“什麼後面啊?”
不用說,有事要辦云云當然是胡說的。總覺得繼續待在這裏很難爲情,所以搬出了這種託辭。
因爲她的表情,那無可挑剔的笑容,令他的胸口莫名其妙地鼓動起來。
直到從裏面走出一位老人,拿出擴音器來爲止。
這是別人對她的評判,明明對水樹來說只是一張看慣了的臉蛋而已。可現在好像能客觀地對此作出評價了。
愣了一下。仔細一想,神菜所說的確是“一直以來”的事情,但這“一直以來”正是現在的水樹無法承受的。
他感到自己的臉開始充血,爲了掩蓋這個事實而背對神菜。
“那麼,各位。雖然有點突然,不過現在學生會長召開的最後的比賽宣告作罷。”
感覺這個問題的答案,正在心中逐漸浮現出來。
同事在心中無數次地如此低語。
正要如此向他們搭話的時候。
不禁嘀咕了一聲。她知道自己心裏開始蔓延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嗯。像一直以來那樣,找個房間。兩個人一起定下來吧。”
(啊啊,冷靜下來!只是因爲之前意外的接吻還有傳聞而莫名其妙地在意她而已!對方可是神菜啊,想想至今爲止遭受的損害吧,得出那種結論很奇怪啊!)
“神菜姐姐,還有哥哥。”
“……搞啥啊,老頭子。什麼意思啊?”
一輛高級轎車駛進了白姬學園的校庭之中。
在那裏,她從鷗處得知了“神菜的話爲了交涉比賽的事情而去水樹那邊了”。
聽到了這樣嗓音變尖的叫聲。明明一直都有在家裏商量事情,卻那麼舉止可疑,葉月試着仔細觀察哥哥的表情。
嗯,神菜點點頭抱起了手臂。盯着水樹,
然後惡作劇般開心地笑了起來。
“欸?”
“欸,家?”
他在心裏對不中用的自己叱責之後,開始考慮打發時間的場所。
有過一決勝負的時候,也有過被她的任性驚呆的時候,但並不沒有真的憎恨或者討厭神菜。
“神、神菜?爲什麼,在這種地方?”
確實,要說明兩人所處的立場的話,這兩個詞語最貼切,但水樹現在才發現從來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總,總之,那個問題之後再說。我有事要辦,會晚點回來。”
可現在的水樹,激烈地動搖到了連自己也覺得罕見的程度。而原因正是眼前這個少女,就更是如此了。
換做平時的水樹的話,應該會這麼叫起來吧。
暗地裏做了個深呼吸調整好氣息之後,他對神菜說道。
兩人的樣子顯得很可疑。不,正確來說是水樹。
總覺得很在意,就拜託鷗繼續留守,自己向Z班走去。
“哎呀,祖父。有什麼事嗎?”
這位老人以元內閣總理大臣、天井院家背後的支配者的表情笑了笑,接着朗朗地開始了在學校內迴響的講話。
二人走到一起的話,神菜會確確實實地被水樹奪走。一直以來,都因爲討厭那樣而看着哥哥,還想方設法地嘗試去攛掇鷗。
(假如,以這爲契機,哥哥正式跟神菜姐姐走到一起了的話…………!)
所有的學生漂亮地異口同聲驚叫起來,連白姬學園的校舍好像都被這聲音給震得搖晃起來了。
突然有股直覺,阻止了她那樣做。避開他們的耳目躲到了轉角的後面。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停下腳步按住胸口。嘴裏散開了一股苦澀的味道。在自己心裏,神菜的存在莫名地膨脹了起來。
如此叫着,水樹跑走了。雖然從自己潛伏的道路前面穿了過去,但感覺好像沒有發現自己。
“欸,家?”
胸的鼓動加快了。
看上去水樹是不知道那個傳聞的樣子。可是,假如以某種形式得知了那個傳聞的話。
(我真是的,怎麼這麼任性呢。)
○
雖然這完全是誤解,但水樹沒有那份從容去解開它。
“不妙啊。後面的事情還是別想比較好嗎……”
聽到這話。教室的窗戶被一齊打開了。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比賽的形式,就是白姬學園所有學生參加的大逃殺!獲勝者,將得到這整個白姬學園!”
回頭一看,神菜站在那裏。從火槍手風格的帽子下方,莫名其妙地仰視着水樹。
“這倒也是。”
葉月班上的HR稍微拖了點時間,所以到學生會室的時間晚了點。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由於狀況很不秒,但主要是因爲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意。
(……難道。)
“沒在動歪腦筋啦。”
儘管聽到神菜不滿地叫了起來,但現在可沒工夫管這些。
“爲了那種事而特意到教室來嗎?話說啊,中午沒商量出結果來的事情,到了放學後就能決定了嗎?”
背後突然有人搭話,水樹差點跳了起來。
“哥哥……”
“對不起,神菜姐姐。”
他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在想什麼她都知道。
“最後的比賽,還沒定下來對吧……呃,慢點。有點不對頭耶?你該不會又在動什麼歪腦筋吧?”
(總之,得先想辦法讓頭腦冷靜下來再說。)
神菜歪着腦袋嘀咕道“真可疑啊”,然後盯着水樹的臉看。不過,很快就聳了聳肩,
“打擾各位上課了。白姬學園的衆位同學們,老朽是天井院廣大。”
保健室裏的翠悠哉地嘟囔了一句。因爲她以爲廣大又跟神菜一道在搞什麼花樣。
現在是上課時間。不管是注意到了那輛轎車的學生, 還是沒注意到的,都沒有特別做出什麼反應,集中在學習上。
(敵對和主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