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決戰學生會!》 · 番棚葵 · 4274 字
第二天。天井院的宅子裏,會客室一大早就迎來了訪客。
“學長,真的很對不起!”
客人是日向。幸好,昨天撞到的腦袋沒什麼大事。儘管身體看起來還很精神,但她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雲。
叫她坐在沙發上也不聽,就那麼站着,深深地低下頭。她今天身上穿着藍色的和服。順帶一提佇立在一旁的犯困的影美則是淡黃色。
日向緊閉着雙眼,繼續對面前的水樹道歉。
“聽說就是因爲偶做了多餘的事情,導致勝負化作流水了。難得那麼拼命跟神菜會長比試的……真的很對不起!”
“啊啊,別再介意了。”
因爲進入了暑假,已經換上傭人的衣服的水樹,苦笑着揮揮手。
事實上,因爲不用上學的期間無需在意制服的問題,所以要說起來的話心情還是很輕鬆的。
“可是、可是……”
“大致說來,要是就那麼繼續比賽的話,弄不好我會輸掉吶。要說起來的話,其實是正好呢。”
這番話,對於日向來說稍稍有點令她覺得落寂。
水樹在介意自己的心情。換言之,就是沒有說真心話。
神菜對日向說,通過比賽,來“讓你看看水樹的另外一面”,而最後,日向痛切地感到自己確實看到了。
水樹絕不是,光有溫柔、聰明這些優點的人。
卑鄙、怕輸、沒嘴德……也有着很多灰暗面。
就算不去比賽,只要仔細一想,至今爲止也有好幾次他展現出這些要素的情景。只是自己連看都沒去看一眼罷了。
所以。
“學長,偶……不是學長的女朋友。”
“啥?爲什麼突然……”
“嗯嗯,正是如此。”
“所以說,就是叫你慢點啦!你啊,不是承認了自己不是女朋友了嗎!”
“所以說那不是鑽頭啦!”
“拜託啦,學長。只是一起玩而已,可以的吧?”
照他說的抬起頭來的日向的表情,略顯得成熟了一些。面對水樹,點了點頭。
“因爲,偶完全沒有看着學長呀……”
“真的假的……”
“別將錯就錯!給我稍微有點罪惡感啊,喂!”
但還是跟着一起來了,從這點來看,鷗也對日向的動向很在意的樣子。
““那種事怎樣都好!””
“不要緊呦,跟家裏說過不到傍晚不會回家了呢。”
“神菜!”“天井院同學!”
“幾乎是在國內的所有日本人的意志嗎!大致說來,你也講了‘日向,時間差不多了……’之類的話吧!爲什麼那種情形下還不回去啊!”
“啊、不、倒是……沒覺得有給我添麻煩啦。”(譯:有妹子倒貼你只會暗爽吧!)
“日向,時間差不多了……”
“學長……”
“呃,我說……我還有傭人的工作要做啊……”
畢竟還是有點被驚到了,神菜呻吟道。
“這不是引人誤會嗎!話說,剛纔不小心漏出真心話來了吧?沒用的,就算想遮掩也沒用的!”
“這是怎麼回事!我叫間諜監視鳳仙花家那小丫頭,結果回報說看到進入這家裏來了啊!”
“不,那個是‘時間差不多了’,來玩水樹學長……來跟水樹學長玩,這樣提議而已。”
“唷兩位。鑽頭好。”
然後,接着就毅然地站了起來,
“所以我都說了不會做那種事情了啦!”
沒有自稱是女朋友的資格。日向貌似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廣大若有所指地點點頭。
糟糕。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糟糕,但腦袋裏的某處響起了警鐘。
神菜抱起雙臂,鼓起臉頰把頭扭向一邊。
“我說啊,那孩子並不是來玩的,而是來跟我和水樹道歉的。因爲妨礙了昨天的比賽。已經跟我道過歉了,好像也去過水樹那裏了,我想已經回去了吧。”
“嗯。”
“學長,接下來玩撲克吧、撲克。”
沒錯,爲了將水樹得到手,就只要將阻礙的要素全力排除掉而已。
聽着她那快要哭出來般的聲音,水樹不由得向後退去。彷彿感到困擾似的看向影美。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他是這麼說的。
“嗯嗯,這真是比以往更令人信賴的話呢。果然要歸功於忍耐大會麼。”
“嘛,正確說來,是爲了你跟小鬼頭吶。”
神菜呆了一下,但馬上就噠噠噠地跑過了走廊。
聽到了鬧騰的聲音。
身着切駁款式上衣與天鵝絨短裙的神菜,愕然地看着廣大。
自己與水樹相比,精神上較弱。
“不,給我慢點日向。已經快喫飯了,差不多還是回去……”
“嗯,承認了呦。完全沒有留意學長的事情嘛。所以,從現在開始,要仔細地看着學長的各個方面,成爲真正的女朋友!”
在和式房間裏,神菜跟廣大圍着矮桌而坐。
“可是啊,神菜。”
“沒有什麼意思。你啊,光是因爲小鬼被一個丫頭纏上,就縮在這屋子裏發黴了不是嗎。”
“知道了,日向。你的心情我已經明白了。所以,把頭抬起來吧,好嗎?先前的事情已經不用去在意它了。”
“對不起。至今爲止,擅自說是您的女朋友什麼的,一個人在那裏起勁……已經,不會再給您添麻煩了。”
一看,一邊是T恤加牛仔褲,一邊是綢緞連衣裙,鷗跟艾蕾娜站在眼前。
“是嗎,那麼再也不會讓老朽替你操心了嗎?”
“那、那是……或許曾經是那樣沒錯。”
面對如此說着溫柔地摸着自己腦袋的祖父,神菜眯起了眼睛。
“哎呀,這不是鷗跟鑽頭麼。來我家有什麼事?”
“那是啥古今東西從未有過的嶄新的招呼啊?”
“啥?那是什麼意思啊!”
“日向自己想了很多,然後得出了結論,請接受吧。”
淡然地將雙臂插進工作服的袖子裏,廣大點了點頭。
“Yes。因爲要是遇到那丫頭還對水樹同學糾纏不休的時候不得不依靠岬副會長的武力加以排除,所以就帶她來了。”
歪着脖子,鷗以木刀指向走廊的方向。
然而日向卻完全不在意的樣子,靠上這樣的水樹的手臂。
“祖父您是說,是爲了我才設計那種比賽內容的嗎?”
廣大在昨天的比賽之後,住在了這屋子裏。
然而廣大卻一臉淡然地繼續說道。
“水樹一直是在咱家當傭人的呦,精神纔沒有那麼脆弱呢。還有,本小姐當然也是囉。”
儘管想要將她推開,但柔軟的感觸令他沒能這麼做。
“沒問題呦,祖父。我可是天井院神菜喔?已經做好再也不會迷惘了、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會動搖的覺悟了。”
“嘛,只要你的人生最後是你自己決定的就行了。”
影美對這樣的她說。
“以後,如果可能的話,還是想讓你揹負天井院家的啊。要做暴君倒是無所謂,但那樣的話可不能是個半吊子。變得更加堅強吧。”
“從客廳那裏,傳來紫藤水樹跟鳳仙花的聲音耶。”
這時。
影美以犯困但還是很堅定的眼神凝視着水樹。
“拜託了學長,再玩一會會兒啦。女孩子總是會想跟男朋友多聚一會兒的嘛。”(譯:我很想吐槽這裏還多了一個燈泡啊……)
“……欸?”
然後痛苦地呼出一口氣,再一次低下頭。
“不、我說你們啊!差不多該給我回家了吧!”
○
又是被日向的話暈到,又是要對影美的話吐槽,忙得不可開交的水樹。
正在這時。廣大忽然以溫柔的表情望向孫女。
“你們至今爲止在多場勝負中,以策略扭轉過敗局。雖然這是很好,但太過於依賴小聰明,而有種欠缺了在沒有事先想好對策的情況下度過絕境的精神上的強韌度……太過於依賴計策的話,到頭來聰明反而會被聰明誤喔。所以想說稍微鍛鍊你們一下。”
就算那要素是水樹自身的心意……也不會輸的。
“小鬼從精神層面來說確實相當不錯……可是,你又如何呢?”
神菜愕然地看着她們。
在會客室被日向們黏的緊緊的水樹不由自主地大叫。
拉門忽然打開了,有人迫不及待地衝了進來。
“我、我可沒坐哦!我只是碰巧在外面遇到了土御門,然後聽她說的而已。”
因爲日向正抱着他的手臂,沒有比這更糟的事情了。(譯:偷喫被現場抓包233)
對她的話,日向如往常一樣,開朗地回以微笑。
然而,日向猶如撒嬌般將自己的身體倚上來,
“那麼……”
“漏出來了耶。”
但是,一想現在不是那個時候,一下子將臉逼近神菜,
“水樹,日向,在幹什麼啊?”
“……照計劃進行中。”
對着一本正經的神菜跟隨意地舉起手的廣大,尖叫起來的艾蕾娜。
“日向,加油……估計全國有一億兩千萬的日本人在替你打氣。”
表情陰森恐怖的神菜,加上視線冰冷的鷗,還有氣的臉都漲紅了的艾蕾娜,面對這三名殺氣逼人的女孩子,水樹縮了。
“當然啦。比如說,就算水樹被什麼蟲子盯上都沒有關係……最後能讓水樹屈服的,絕對只有本小姐。”
“呃,這不是我做了什麼,而是日向她……”
“神、神菜。還有副會長跟土御門也在!”
神菜不由得緊緊盯住廣大。
接着,這股不祥的預感的正體打開門進來了。
自信滿滿地,她如此宣言。
水樹嘆了口氣,不過接着以溫柔的表情看往日向。
看着握緊拳頭,自嬌小的身軀散發出強烈的氣魄的神菜,廣大滿足地對她點點頭。
“……你們啊,做了那種事嗎?”
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然後,神菜作爲代表將水樹從日向身邊拉開來。
“稍微過來一下!”
“啊!”
鷗跟艾蕾娜瞪住彷彿感到惋惜似的伸長手的日向,牽制住她。
“鳳仙花,就算在放假,始終還是學生。不純異性交友可不好喔。”
“小丫頭,你是不是有點太黏在水樹同學了?真不潔啊。”
“纔沒那回事呢。偶只是想跟學長一起玩兒嘛!”
“學姐們、太橫暴了……”
在兩對少女們迸發出火花的時候,神菜將水樹帶出到走廊裏。
磅,地將他的身體推到牆上。
“水—樹—……爲啥不趕那些女孩走啊?”
“呃,我也想啊,可是該怎麼說呢……”(譯:捨不得啊)
“就那麼喜歡日向喔?明明身高跟我也沒差多少耶?差別在哪裏……炸蝦味?是炸蝦味的原因?海帶茶味就不行嗎?”
“給我慢點,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耶!”
面對有點錯亂了的神菜,水樹額頭浮現出汗水,叫了起來。
順帶一提他不是“美味某”教徒。
總而言之,神菜急不可待地將雙拳緊握在胸前,盯着水樹。
“我懂了,水樹。既然你那樣打算的話,我也有我的考量。”
“欸……”
然後她取出教鞭,戳向水樹。
“暑假裏也要比賽,給我做好準備,懂?”
“所以說,我不想知道!說到底暑假裏我有跟Z班的傢伙們出去玩的計劃啊!(譯:是跟芹沢吧?是芹沢對吧?難道是厚,,,,,(-_-;))怎能讓你浪費掉寶貴的事件啊!”
對於這話,水樹發出了跟先前意義不同的焦躁的聲音。
“神菜那丫頭……說什麼‘就算水樹被什麼蟲子盯上都沒有關係’啊。這不是動搖的一塌糊塗嘛……忍耐大會這種程度的,還是沒能鍛鍊到她的精神面啊。”
“總之來一決勝負吧,知道了嗎水樹!”
雖然嘆着氣,不過他的聲音裏貌似帶着一點愉快。
在作爲其現場的走廊稍微靠裏面一點的拐角處,廣大呆然地聳聳肩。
“就是礙事啊啊啊啊!”
“不好意思,就算用盡一切辦法也會讓你接受的!就算在學校外面,我還是法律,我還是正義,我還是神,要讓你好好體會到這一點!”
面對朝自己怒吼的水樹,回以咆哮的神菜。
不久,轉過身去背對這鬧騰——但也很開朗的少年少女們的喧囂聲,廣大悄悄地沿着走廊離開了。
“你、你傻啊!再怎麼說,暑假裏還要比賽,這種事誰高興做啊!老子絕對不會接受的啊!”
兩人的吵架就像是狗咬狗。
因爲她不知道除了比賽之外的主張自己的方法。
“啥、啥?”
所以她才拼命要讓水樹接受比賽。
“那就在去玩之前比賽!這樣就不礙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