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偶不知道的你
《決戰學生會!》 · 番棚葵 · 2.4萬 字
沒過多久,考後假就結束了。
在此期間,雖然日向與影美一直泡在水樹的房間裏,但神菜沒有發任何牢騷。甚至還積極地一起玩。
由於日向想自稱是水樹的女朋友,所以就算對於神菜的加入抱有微詞也不奇怪,但本性單純的她並沒有對此抱怨。
然後,休業式當天終於到來了。
“咋了、水樹,怎麼累的像狗一樣。”
“厚啊……怎麼說呢,發生了各種事。”
早晨的班會前。望着趴在桌上的妹抖服好友,兔女郎厚一臉呆然。儘管他覺得光是這身打扮就足以成爲疲憊的原因了,不過看來水樹貌似還抱有其他的煩惱。
“各種事,是指什麼樣的?”
“各種就是各種啦。別再深究了。”
“哼……話說你啊,跟日向醬怎麼樣了?”
“唔?”
突然被問到奇怪的事情……或者說是問到了點子上,水樹哼了一聲。
其實他的疲勞,就源自於此。具體來說,就是因爲日向。
對此一無所知的厚,莫名其妙地露出頓悟的表情,望向窗外飄着的雲彩,
“你看,她看上去相當喜歡你的樣子嘛。再加上那孩子,不是出奇地積極主動嘛。就算是考後假,說不定也會跑到你家裏去什麼的。”
敏銳過頭也要有個限度好唄。明明一直都很蠢,爲什麼只有在這類事情上直覺敏銳到多餘呢,水樹真想如此抱怨。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話說你爲什麼在意那種事情啊?要是我跟日向很順利的話,又要打算殺掉我嗎?”
“蠢貨,我也已經變成熟了。纔不會做那種事呢。”
伴隨着溫柔的笑容,厚將手放到水樹肩上。
喔,難道真的開竅了嗎,水樹這麼想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可是,八代。雖然是我拉你來的,不過還真虧你肯答應呢。會跟日向爲敵喔。”
“開心倒是開心啦……可是總覺得不對勁啊。”
(該怎麼說呢,日向她太純真,沒辦法無拘無束地……)
朝目不轉睛地盯着一點死看的沒出息的厚的臉上踹了一腳之後,立馬環顧了一下Z班的成員。
被矇在鼓裏的艾蕾娜得意洋洋地朝神菜說。
·但是假如在障礙賽時就全滅的話,就算失敗。兩邊都全滅的話,不管先後順序,都當做平局。
偷偷看了日向一眼。因爲她基本上算是個乖孩子,所以正老實地,不過同時也露出躍躍欲試的眼神,在聽廣大的說話。
“真煩啊—,那麼想跟水樹搭上關係的話,索性倒向對面如何?區區艾蕾娜,就算只有四個人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把你痛扁一頓喔。”
水樹如此問道,但廣大卻“嘁嘁嘁”地搖搖手指,
接着,影美悄悄地低聲說道。
“我懂、我懂的!星期天早上播放的戰鬥動畫片‘Devil Espresso’也有那種設定呢!”
換言之就是犧牲品。(譯:埋梗了 我看你最後怎麼回收)
啪,廣大打了個響指。轟鳴的拖車從校門口向操場上駛來。揚起一陣灰塵停好後,銀色的集裝箱啪嚓一下自動打開了。
而厚則一臉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偷偷窺視這樣的他的臉,但是忽然間又猶如想到了什麼恐怖的情景般向後退卻,邊用手臂遮擋着自己的身體邊害怕地叫道。
各自五人,總計十名。整齊地排在這裏的理由,自然就是爲了一決勝負了。
果然,不管對誰來說,能延長長期休假都是件很有魅力的事。
“欸欸?連原內閣總理大臣都認定我是女生?”
“不說了,現在要說明比賽的內容囉。各位請從起點,也就是這個操場,跑到學校裏的森林那邊,最終再回到這個特製的舞臺上來。”
竟然,是柳谷。
“啊啊,給我慢點水樹,我錯了!剛纔那梗是我埋錯了,求你吐槽一下!別放置,認真吐槽我一下!求你了,給你五百塊!”
“當然啦。過一會,你們在進入賽跑前要玩一個遊戲。然後以其結果來決定賽跑時要穿的衣服。”
“那要等到了之後才曉得。想提高勝算的話,就儘可能去在障礙賽裏讓隊員都留下來吧。”
“哥哥,爲什麼是廣大大人在記分呢?”
葉月嘀咕着看向艾蕾娜。既然不知道比什麼,那肯定會發生意料之外的狀況。應該是將她當做在那種時候可以毫無顧慮地丟掉的棄子這樣的考量吧。
“哦。”
“祖父,規則裏那條‘脫掉衣服’是什麼意思啊?不是指現在我們穿着的體操服吧?”
而基本上屬於很黏祖父的孫女的神菜,並不會對此感到排斥。
·因爲障礙物而失去資格的人可以繼續同行,但不得出手幫助組裏的人。
聽到這話,同學們響起了驚喜的聲音。
○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別興奮起來啦。還有,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知道吧。”
所以在休假期間,跟她相處的時候,他儘可能溫柔地做出應對。幸虧如此,才能平安無事地與日向(順便與影美)友好相處下來。
“呵呵呵,是要你們在障礙賽裏穿的衣服。”
想着這種腹黑的事情,艾蕾娜咧嘴一笑。
“水樹,你丫的居然對那麼可愛的日向醬有違和感……難道!”
“呃,我說啊,不是那種有氣無力的吐槽啦……喔、喔喔?幹啥,擅自把別人的錢包從書包裏拿出來是要幹啥……啊啊,你丫的,不準拿五百元硬幣!我纔不承認那種吐槽值五百塊,絕對不承認啊!”
“不,這也全都是爲了日向……爲了將日向養育成更加堅強的孩子,我有必要以自己作爲對手來鍛鍊她……”
(作爲我來說,還是想要個,有個不管什麼事情都能一吐而快的對手纔會覺得開心吶……)
“That"s right!知道把我作爲戰力投入,你也總算是有點看人的眼光了呢。本人土御門艾蕾娜,必定會引導學生會獲得勝利給你瞧的……嘛,雖說不得不跟水樹同學爲敵這點令我很痛心。”
“賽跑時要穿的衣服?”
“那八話真是很出衆呢。”
“你搞毛啊——”
“咳咳。你們要說話也是無妨,不過可以也聽一聽老朽說話嗎。”
“跟神菜討論比賽的方式的時候,不曉得他從哪裏得知了,說什麼‘要比賽的話這次就交給老朽吧。會設計個有趣的比賽給你們的’。神菜同意了。”
“喔—,彈啊彈唔噗?”
“順便說一句,比賽的內容,我也好神菜也罷,都不知道。只跟我們說各自去找五個人集合起來待機而已。就連被叫換上他準備的體操服,也只是剛纔的事情罷了。”
水樹也彷彿感到滿足似的“嗯嗯”點頭,
“這樣啊,比賽內容不明……而且姐姐大人連土御門學姐也叫上了呢。”
水樹咒道,這次換成神菜問了。
看來她爽快地接受神菜的邀約,也是因爲有着這種企圖的樣子。剩下的動機,估計也就是爲了打發空閒時間吧。
“沒事、沒事。妹紙可以不用道歉。老朽對可愛的孩子是很寬大的吶。”
“嘸……拿上來!”
這時,廣大忽然假裝咳嗽了一下。
““喔喔喔喔喔?””
“莫非,你喜歡男人的嗎?啊,難不成喜歡的是我嗎!不,雖然很抱歉,但我無法回應你的這份愛情!抱歉,請放棄我吧!”(譯:喜歡芹沢還差不多 你麼……)
水樹自己,還有厚、芹沢。此外再加上對女性用最終兵器柳谷,和作爲特別隊員的影美,就站在這裏。因爲水樹“能加入我們嗎”這樣勸誘了她。
“那麼,在最終舞臺上進行的比賽又是什麼啊?”
“……喂——,大家聽我說。今天的休業式完了之後啊……”
“我想學生會的人馬上就會過來了,不過還是先說一聲。已經定好在今天的休業式結束之後,就要跟她們賽一場…………贏了的話就能延長暑假喔。”
“真心話則是隻要好玩就行了,喵。”
“困擾?是怎麼回事啊。日向醬好像很仰慕你,不開心嗎?”
“假如你跟日向醬順利的話……就能讓你介紹影美醬給我了對吧。可以邀請去double date,或者獲得很多照顧,這不是有很多好處嘛。我在考後假中一直在煩惱,到最後終於得出了這個結論。”
日向確實很可愛,但以她爲對象的話,總覺得不對了。
·所有人蔘加的障礙賽。
一臉淡定地不住點頭的影美的手,被人熱情地,更確切地說是令人熱的難受地緊緊握住了。
“Oh,無需擔心。就算對手是水樹同學,既然是比賽那我就不會放水。再說……”
“嗯,我也不會放水的……大概要到傍晚吧,一起去買點東西怎麼樣?”
受到打擊的芹沢。她也是被水樹選出來的成員。
“那麼,從現在開始進行比賽囉!”
對於穿着體操服一蹦一跳,精神飽滿地如此主張的日向,水樹以手遮臉呻吟道。(譯:就是囧虛喜歡做的那個表情)當衆被她撒嬌而感到害羞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日向的身體的某一部分也跟着搖曳生姿。不把自己的視線藏起來可不行。
“當然,不是那麼單純東西。在路上設置了各式各樣的障礙物。巧妙地突破那些陷阱,贏得最終舞臺上的某場比賽的話,就能獲得勝利。”
葉月問向站在旁邊的水樹,他聳聳肩小聲回答。
“嘁,故弄玄虛的。”
然後,他讓站在身邊的黑衣男們拿着寫有規則的旗幟般大小的紙張展開來。
隨口說出感想的是厚。但是廣大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那還真是,過了個沒意義的考後假啊。”
看了成績單,一通安心或者痛哭之後。自Z班挑選出來的學生,與學生會三人組+日向以及艾蕾娜,換上體操服整齊地排在了操場上的司令臺前。
“所以,宣佈參賽人員。現在起被叫到的人,休業式後留下來。”
一本正經地陷入沉思的水樹。
休業式結束後。
連厚也對此感到喫驚的樣子。還真是深不見底的妹子。
“影美醬也是敵人,所以也不會手下留情的喔!不過這場比賽完了之後,一起去哪裏玩吧!”
說句老實話。就算真的那樣,也不覺得厚跟影美會合得來。
·半路上脫掉衣服的話就失去資格。
“是設定咩!”
“我說你啊,明明我因爲日向而這麼困擾,事情又怎麼可能發展成那樣呢。”
“……不覺得這種設定更能渲染氣氛嗎?”
·存活至最終舞臺的成員須參加某場比賽,勝出的一組贏得比賽。
“老爺子!這是……”
然後,徐徐地開口說。
但要是被問到誰纔對頭的話,又無法具體地說出來。
“柳谷,不是每個人都對動畫片那麼精通的,所以那種話題就……”
“啥啊?”
(也可以拉這小丫頭的後腿,讓她在水樹同學面前出醜呢。)
所有人都被灰塵嗆得直咳嗽,但當他們看到集裝箱裏的某個物體時,連咳嗽也顧不上了,都瞪大了雙眼。
在貪玩這方面不輸給神菜的廣大——倒不如說不管怎麼看神菜的性格都是出於他的遺傳——不知爲什麼總想往神菜跟水樹的比賽裏插一腳。
在那裏堆成一座小山一樣的……怎麼看都是布偶裝。
“跟得上麼?”
無視發出抗議的厚,將五百元硬幣收進自己錢包裏,水樹環顧周圍的同學們。因爲剛纔開的那個頭,並不是爲了無視厚才說的。
這時,日向唰地以食指指向那影美叫道。
“啊、抱歉。”
明白之後,葉月望向站在銀色的司令臺上的廣大。不知爲什麼像個鄉下的校長一樣。
“學長,偶不會輸喔!雖然受到學長很多照顧,但神菜會長說了,既然是比賽就不能放水!啊,不過,不是說討厭學長喔!想要更加了解學長,所以才勉強站在這邊的,簡而言之咱倆就是‘羅丹跟米開朗基羅’一樣的關係……”(譯:臥槽你居然知道這倆人的基情 你是真笨還是裝傻啊)
但那樣還不夠,這也是事實。總覺得有種,自己在作假的感覺。
“什麼啊,很簡單嘛。”
“你們到底是有緊張感還是沒有啊。”
水樹苦笑起來,就在這時。
“喂,久等啦。準備貌似做好了。”
廣大翁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他背後並排放着十個衣箱般的箱子,上面各自寫着“沉重”或者“超輕”之類的字。
“祖父,那是什麼?”
“那裏面放着作爲衣裝的布偶服。因爲布偶服之間的重量有着微妙的差別,所以關係到在障礙賽裏是有利還是不利。最輕的就是‘超輕’了。能將那個搞到的話,之後會很方便。”
然後,廣大朝黑衣男們打了個手勢。
男人們拿來一張有絨毯那麼大的紙,咕嚕咕嚕地開始往地上鋪。接着,沒有完全展開,以頭上稍微還卷着一部分的狀態停下了。
紙上畫着十條線,那些線之間並列着幾十條橫方向的短線。
“這是,撇蘭嗎?”
“沒錯。首先就以運氣來分個高下吧。”
總之,看樣子就是用這個撇蘭來決定自己的布偶服了。
實在是簡單的比賽,根本用不找設定作戰計劃。
水樹聳聳肩,望向神菜。
“既然是撇蘭,那寫名字的順序也就無所謂了吧。從你那頭開始按順序寫下去如何?”
“我沒意見呦。”
神菜也同意了,接着所有人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就一個接一個地開始撇蘭,決定了各自的布偶服的重量。
順帶一提,抓到“超輕”的乃是這號人物。
而且,關於項目,那到底是怎麼樣的東西,還是先觀察下對手的行動更好也說不定。
“人家在想啊,以後還是儘可能對土御門同學溫柔一點吧。”
“嘛,因爲貌似一直過着不幸的人生嘛,土御門她。”
牛水樹與綿羊神菜邊慢跑邊同時嘀咕出聲。兩人都預先對全體隊員下達了“控制速度跑”的指示。
除了正經的鷗之外,全都充滿了要拍照的幹勁。
“……科學研究所很閒麼?”
“哎呀呀,難得抽個上上籤,土御門還真是不走運啊……總而言之,神菜,這樣你那邊就有一個人掉隊了。沒有意見吧?”
艾蕾娜嚎哭着,同時被抓拍着,當場全力逃走了。
總而言之,既然出自技術高到浪費的科學技術研究所的話,就能接受了。關節部分可以毫無滯礙地活動,頭部也是獨立的,所以脖子可以轉動,能確保視野。
除了一個人。
儘管布偶服應該也有相當的重量,不過卻非常地活潑。
趁機起鬨不知道從哪裏掏出手機對準她的參加成員們。
順便說一句,這特設的舞臺,是上次“白姬之花”決定戰也使用過的地方。
“好了,那麼可以請穿上那些布偶裝了嗎。”
“哎呀呀……儘管花了很多時間去想非常輕的布偶服到底是怎麼樣的,不過就是想不到啊。算啦,就全身的扮裝這點來說也還算是搭邊的啦,覺得很有意思……啊不對,就含淚採用了那套衣服啦。”
漸漸地,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黑衣男們)都捧腹大笑起來。
順便一提,布偶服的話,Z班這邊水樹是牛,厚是怪獸,柳谷是豬,芹沢是雞,影美是鹿。
每一個素材、大小都不相同,重量上有差別。雞、兔、鹿、羚羊、綿羊、牛、熊貓、豬、怪獸,順次減輕。
影美莫名其妙地發出感慨。她前方二十米左右,羚羊日向在一蹦一跳的,脖子上的鈴鐺叮鈴叮鈴地響着。
其他的所有人看到她的打扮,一齊噴飯,背過身去。
“真古風啊,小姐。還是說成鐵○賽跑更好理解呢。”
問題只有這重量與悶熱。
“No!”
“啊,我也要我也要!”
“Shit!開什麼玩笑!我棄權!”
“就像風雲○城一樣的……?”
響起了神菜凜然的聲音。
“算啦,反正那種話肯定是迷信啦……再說這布偶服活動起來還真是奇妙地容易啊。”
而正因爲那些東西被裝備在了豪門的千金身上,才更令人忍俊不禁。
“各就各位,預備……”
“要說那女孩兒嘛,出生在這世上本身就是個不幸呀。要說的話就是從在工廠被組裝起來,在頭上安裝壓榨用的機械的時候開始的……”
“那麼,老朽就在特別舞臺等着,可別給我弄出個全滅的無聊結局喔。”
神菜的話一點也沒有不甘,好像是發自內心的聲音。臉上笑嘻嘻的。
聽到廣大的話,所有人點點頭,移動至位於體育館裏的更衣室,換上了衣服。
廣大很認真地點點頭,但仔細一看,眼睛在陰笑。
因此,雖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爲布偶服,不過所有人比起跑步,選擇了慎重地快步走。
“喂、怎麼連自己人都在說些有的沒的啊!話說,天井院神菜!可以請你別一本正經地說謊嗎?”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廣大苦笑着回答,指着黑衣男們端上來的大地圖。
“哎呀呀,雖然我對體力也很有自信,不過或許不及鳳仙花呢。該怎麼說呢,感覺精力旺盛到多餘。”
“嗯,非常適合你呢。”
““喔——!””
雖然艾蕾娜渾身顫抖,但馬上又狠狠瞪了在笑的其他人一眼,
““那麼,要怎麼做呢。””
艾蕾娜一個激靈,轉過身來。難道,有什麼解決這身打扮的辦法嗎?
“喂!艾蕾娜,你太適合了!”
“……棄權是沒問題啦,不過在那之前讓我拍張照。”
將鹿的蹄子合在胸前,影美歪下了脖子。
她回頭望向自己隊裏的成員們,
即便發生了艾蕾娜突然掉隊這個意外,但比賽並未受阻,照樣開始了。
根據地圖上所畫的,賽程要穿過後山的林道,折返一次,再向最後比賽的舞臺,特設舞臺回來。
“好了,儘管突然有人掉隊,不過還是要加油上喔。沒事,就算是四個人,我們也不會輸的。大家一定要替艾蕾娜報仇呦!”
她的打扮,是細筒褲上罩短襯褲,穿着破爛的襯衫,纏着腰卷,然後頭上戴着禿假髮,臉上戴着夾鼻眼鏡,整個就是一副以前的滑稽小說裏登場的大叔的裝扮。
““噗——!””
姑且也算是賽跑,考慮到喝水跟最後比賽的獎勵,沒有比先到更好的事情了。然而,前進的太快的話,又可能因爲穿着布偶服的原因而筋疲力盡。
○
確實記得先前也有幹過製作動力服投入躲避球比賽、又或者是接受神菜的委託製作鑽頭裝備的人偶等等的事情。就沒有工作嗎。
換好衣服的衆人一走上操場,艾蕾娜的尖叫就響遍了四周。
“請別開玩笑了,這哪裏算是布偶服了?”
“已經減速了呦——!要是使出全力的話,會跑的更快呦——!疾如風呦!”
“真的,很可憐呢。太好了呢。抽到了‘超輕’的。”
“噢—吼吼吼!天運果然站在我這邊呢!”
“No!我難道被同情了嗎?”
有種被詛咒了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開始覺得手腳發涼了。
“……確實,最近假情報傳播的特別快……以日向來說,倒是沒錯。”
望着這情形,水樹苦笑着聳聳肩。
可以認爲是肉食性的動物就只有厚的怪獸,而且連這頭怪獸也是黃綠色的時髦設計,這種感覺就更強了。
學生會這邊,神菜是綿羊,鷗是熊貓,葉月是兔子,日向是羚羊。(譯:感覺這邊的都好Q)
“……喘不過……氣來了……”
咚,地響起了火藥爆炸的聲音。
“嗯。那布偶服其實是加演節目用的東西,但是因爲用過的組織裏必定會出現傷者或者重病患者而出名。變得沒人願意使用,受到業界一直同意廢棄的時候,我通過門路偷偷地搞到手了。”
看來當真非得穿着這套衣服參加比賽不可。
“好了,來說說障礙賽吧。全程中各點都設置了形形色色的環節,不完成的話就沒辦法前進。此外,各環節中也會有失敗條件,請注意。”
“那確實很沉重!”
“話說老爺子。我抽到了‘超重’耶,不過這布偶服好像沒那麼重嘛?”
土御門艾蕾娜一邊高聲笑着一邊跳起來。看樣子相當開心的樣子。(譯:我想啊……超輕……很露的吧=v=+)
“天井院廣大大人!這是開玩笑的吧!這不是比賽穿的衣服吧,因爲不是布偶裝啊!”
“別、別這樣,土御門,別看這邊!這不是要害的我笑到肚子抽筋嗎!”
雖然艾蕾娜激動了一回,但冷靜一想,自己抽中“超輕”的布偶服這個事實並不會改變。於是“算了,隨便吧”馬上就心情好了起來。
不分敵我,淨是喝倒彩的,艾蕾娜的眼眶裏滾動着淚珠。
點了點兔頭,葉月也同意道。
望着她們,水樹如此想道。
看到這幅場景,Z班的學生悄悄咬起耳朵。
不過因爲是別人的事,而且對象還是厚,所以水樹一笑置之,
“喂、慢點啦日向,不是叫你控制速度慢點跑嗎!”
“……那個,估計抽籤很少遇到好事吧。”(譯:埋梗了!)
“會長會長,可以先走嗎?”
“畢竟就那麼穿着布偶服去跑障礙賽的話一點也沒勁呢。跟科學技術研究所說了聲,讓他們改造得可以進行某種程度的活動了。”
也就是越早到越有利。不過因爲這是賽跑,也是理所當然的就是了。
“艾,艾蕾娜醬,你這幅打扮也很可愛喔!”
明明好難才抽到一次上上籤,這種敗北感是怎麼回事。
鷗叉起熊貓手臂,愕然地低聲說。
“…………呃,這算是什麼意思!”
“算了,沒辦法。不過,看到了好玩的東西,就隨它去吧。”
“此外,折返地點有飲水與休息處。雖然可以在那裏休息一下,但休息時間最多隻能有一小時,所以請注意。還有,在最後的比賽時,早回來的人,能獲得對比賽有利的獎勵。”
“慢點,艾蕾娜!”
如此說着,廣大向上舉起了發令槍。
“不過武術的本領還是鷗學姐更強就是了。應該說,單看純粹的體力還有運動能力的話,說不定鳳仙花同學更高呢。”
艾蕾娜怒了。
(……那種事無所謂了,不過這場賽跑,從旁人看來還真是超有牧歌味的啊。)
雖然硬要說的話,艾蕾娜的仇敵應該是在場的每一個人,但沒有人說出來。
然後一把抓住禿頭假髮,打算摘掉。
所有人並排站到了腳下的白線,起跑線前。
“欸欸欸!艾蕾娜學姐是蘿蔔娘麼?”
忽然,厚一邊觀察自己的怪獸打扮,一邊歪下了腦袋。
這時,水樹發現那頭怪獸在後面瑟瑟發抖。感到在意而回過身去。
“喂,怎麼了、厚?”
“水、水樹嗎……因爲,覺得非常冷。”
“欸?”
從怪獸的嘴裏看到的厚的臉,的確非常的青。明明到剛纔爲止還很有精神,到底爲什麼?
“用過的組織裏必定會出現傷者或者重病患者而出名……”
突然想起廣大的話,水樹不由得震驚了。
“不、不要緊的。你看,你最喜歡的妹紙們跑在前面喔。不抓緊點的話可趕不上囉。”
“妹、妹紙~”
即便如此依舊能搖搖晃晃地跑着,厚真行。
在此期間,一行人進入了林道,越來越有種“森林裏的動物們”的感覺,繼續前進着。
“啊、那不是活動點嘛?”
忽然,神菜望着前方低聲說。
眼前,放着一個用圓木拼成的平臺,那對面連着一架離地三米左右的吊橋。橋很長,看上去要花兩分鐘才能走過去。
根據豎着的看板所寫,首先要依次通過這頂橋。順帶一提,繞過的話就當場失去資格。
現在參賽者的順序是,日向打頭,後面跟着一大團其他人,因爲體重稍微落後的柳谷,然後因爲謎之原因身體不佳的厚,隔了老遠跟在後面。
日向站住後,回過身看向晚一步的水樹。
“學長!是橋喔、橋!一起過吧!”
“喂、日向!怎麼跟敵人一起過啊!再說那橋只有一人寬吧!給我前進啦!”
“啊、是嗎。”
““汪汪汪汪!””
水樹露出放鬆緊惕的表情嘀咕着,之後一團人爭先恐後地殺上了吊橋。
“喂水樹,怎麼趁亂在揭人家的短啊!告你喔!”
她戰戰兢兢地,望向森林的方向。有什麼東西的眼睛在發光。
接下來的那些環節,每一個都是極具破壞力的。
就在他們眼前,葉月被吹向花田的側邊,摔落到了地上…………前一瞬間,從下方冒出了一塊大篷布。
可是,有超巨大的風扇從旁邊呼呼地吹來暴風的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厚之後,第二個(把艾蕾娜也算進去的話就是第三個)成爲犧牲品的是葉月。
““呼……””
有捲毛狗、吉娃娃,還有柴犬啦哈士奇,連跟金毛獵犬跟杜伯曼都有。各色各樣的狗朝着布偶們殺過來。
忽然,過了幾秒之後,聽到了廣大的聲音。
水樹的直覺理所當然地命中了。(譯:好的不靈壞的靈 烏鴉嘴啊)
在荒地的入口處,有個臺子,上面放着一堆生肉。對面可以望見通往森林的出口。
“唔。葉月,那是什麼?”
也沒時間折返了。以橋的那頭爲目標,一行人邊忍耐着搖晃,邊快速通過吊橋。
“這橋被設置成從第一個人踏上去後過三分鐘就會爆炸。”
“哎呀呀,廣大翁也真能搞啊。”
這是身體能力很高的兩人。儘管動作多少有些困難,不過還是很順暢地前進着。
無比討厭狗的鷗淚眼汪汪地控訴道。這期間狗們依舊朝她步步緊逼過來,鷗爲了逃走而拼命地奔跑着。
就這樣,按照綿羊、雞、鹿、牛、熊貓、兔子、豬的順序排成一溜過橋,溫馨到了極點。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搞的,森林被砍伐掉,開闢出了一片體育館大小的荒野。
一行人同時安心地抒了口氣。
“喂、等等啊!我會怎麼樣啊!”
爲廣大無情的陷阱感到戰慄,水樹嚥了一口口水。
橋隨着隆隆的聲音崩壞,厚被吞了進去。
下一個被害的是鷗。
“放心吧。爆炸跟落下時的衝擊,能夠靠布偶服緩衝。因爲科學技術研究所做了特殊的加工呢……那麼,那邊那小子就算失去資格啦。”
“呀啊啊啊,哥哥!”
“嗯?”
忽然,從森林裏面傳來了動物的叫聲。
“……我想,只要一看就知道了吧……”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我就先走囉!”
望着接二連三地被風吹飛的花朵,不僅是水樹,所有人都露出一副微妙的表情。真是掃興的場景。
“嘰裏咕嚕……”
“哈、哈啊。終於到了……只要渡過這頂橋就好了嗎……”
“狗、狗——?”
“對不起,失去平衡了。在下,恐高欸。”
他的魔爪不分男女……雖然倒也不是這樣,但總之就是毫不留情地伸向衆人。
“這又是豪爽的破壞自然啊。”
“這、這隻鬼、惡魔!”
這時怪獸先生姍姍來遲了。
水樹朝又記錯話的日向吐槽。
咚!
○
瞬間,鷗的身體僵硬了。
只要看到被捲入橋的塌方,手腳抽搐的厚,誰都只能承認了。
““啥啊啊啊啊?””
(咕、這樣就回到四對四了……不對,之後到底能不能不付出厚這樣的犧牲就通過所有的環節呢?)
跟剛纔的厚比起來,這是何等溫柔的待遇啊。一行人放下心來,遵照他的話,接着沒有一個人掉隊就通過了這個環節。
“嗚哇,好—大—的—風—啊—打雷下雨快收衣服啊……”
“那麼,日向、出發!”
看來廣大是個對地球一點也不溫柔的老爺爺。
“……沒下雨好吧。”
“對了對了,有件事忘記寫了。”
“哦、喔哦哦哦?副會長,幹嘛突然就默默地開始晃橋啊!”
而那發光的眼睛的所有者,從林子裏竄出來,朝拿着肉的日向還有鷗衝了過來。
柔和地,接住了她的身體。
“啊、呃、對不起,紫藤水樹……不由得、那個……”
不知道是哪裏裝着擴音器,傳來了廣大的聲音。
“想從狗爪下逃脫的話,就趕緊繞這裏三圈離開吧。此外,肉被喫掉的話也會出局,小心喔。”
“什麼啊,是先來小試牛刀嗎。臭老頭,裝神弄鬼,結果相當普通嘛。”
欸嘿,吐了下舌頭之後,踏上吊橋的日向。
“嗚哇,意外的高啊,這橋。人家有點害怕呢……”
其證據就是,力氣又小,布偶服又輕的葉月,被風吹着從眼前嗖地過去了……
“慢點!這算什麼環節,不是專門針對我的陷阱嗎!”
在第二個環節裏,寬闊的花田上放着複數的繩索,都是被固定在地面上的。當然,光只是這樣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來,鷗學姐也摸摸它們吧。”
貌似很開心的日向,與嘆息着的鷗,率先抓住了繩索。
水樹憤怒地大叫起來。
“咦?”
在一邊用力踏緊地面注意不被風吹走,一邊緊緊抓着繩子的同時,發現布偶服越重就越穩,水樹在內心稍稍感慨道。
在橋的中央,進退兩難的厚叫起來的瞬間。
接着,風就停了,麥克風裏傳出廣大的聲音,宣佈失去資格的葉月可以先走,但參賽者在賽跑重新開始之前原地待機的通告。
看來在這賽跑裏,也並不是說布偶服越重越好,是這樣設定的。
水樹朝隊員們叫了聲,抓住別的繩,自己也開始前進了。
“第一名、日向!出發!”
唯獨這次,所有人都贊同他,但現在沒工夫管那種事了。
“就是這樣,不想被捲入爆炸的話就趕緊跑吧。”
“話說回來,鷗學姐,知道吊橋效應嘛?”
“那、那、那個臭老頭啊啊啊啊啊!”
“啊、不行啦,讓它們看到害怕的樣子的話,它們就會覺得好玩,更加要追上來了喔。被抓到的話,不陪它們玩玩分散一下注意力的話可是無法成爲‘頂級男內褲’的喔!”
日向一邊與大叫的鷗並排跑着,一邊“乖乖”地摸着柴犬還有哈士奇。而且即便如此,依然用另一隻手高舉着肉,沒有被奪走。
就算腳下晃晃悠悠的,還是憑藉其出衆的平衡感,迅速地在橋上前進。
“……靠、葉月?”
不知到底是安在哪裏的,再次聽到麥克風裏傳來廣大的聲音。
橋上並沒有動什麼手腳。一行人知道這點後,內心鬆了口氣。
“那些狗啊,是被訓練成只會追趕這片荒地中拿着肉的人的。”
水樹急忙伸出沒有抓着繩子的另一隻手,想要救妹妹,但因爲風的關係沒辦法靈活地活動。而且,所有人都是這樣。
“這算啥?拿着生肉,有什麼意義麼。”
然後聲音一下子切斷了。
“嘛,畢竟差不多要是神菜的身高約兩倍呢。”
“嘛,這種比賽裏,不讓體力型的人趕緊退場的話,後面就不好玩啦。”
“……………………”
“……倒不如說,給我對自然溫柔點啊、喂!”
寫着要參加者拿着這生肉繞場地三週後再前進。順帶一提,失去資格的葉月貌似可以繞過這裏。
“赤穗!不會死了吧?”
“啊、慢點鳳仙花。別那麼隨便就搶出去!”
哭着呻吟的鷗。別說繞荒地三圈,都已經連自己在哪裏怎麼跑都不知道了,只曉得一個勁地亂躥。
然後,將肥肥的腳踏上橋,才走到一半的那個時候。
“我纔沒想做那種東西,再說應該是‘頂級飼養員’好麼!”
總之,看來只有緊緊抓住繩,一邊小心別被吹走一邊前進了。
“啊、厚?”
日向拿着肉竄了出去,鷗正要追上去的時候。
“嗚喔?別突然搖起來啊,柳谷。很危險啊!”
“嘁,別落後了、我們也上!”
“怎、怎麼可能做得到那麼亂來的事、噫!”
在鷗拼了老命奔跑的期間,其他人輕鬆完成三圈後來到了出口處。
“鷗,在幹什麼呢!那種跑法沒辦法算跑了三圈的啊,給我照一般的來跑!”
“神、神菜,那種事,就算你不說啊也知道啊。嗚哇?”
終於還是絆了一下,鷗跌倒了。對於平時的她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但因爲穿着布偶服,還有來自狗的壓力,使得她無法好好地跑。
““嗚汪汪汪!””
“唔、嗚哇啊啊啊啊?”
狗一起撲了上來,鷗哭着趕緊將肉超林子的方向扔了出去。
狗們調頭轉向肉的方向,開始爭搶起來。日向在逗的狗,也被這騷動所吸引,奔向了肉的方向。
“好。很遺憾,岬小姐失去資格。”
“嗚……這樣做真過分。太過分了。”
“啊—啊,明明很好玩的說。狗狗跑那邊去啦。”
與淚眼汪汪並且氣喘吁吁的鷗形成對照,日向以從容的表情目送狗跑掉後,迅速地繞荒地跑了三圈後來到了出口處。
雖然她是跟鷗一起跑的,但一口氣都沒喘。
呆然地望着那樣子的水樹,在內心感嘆道。
(糟了,日向的身體能力果然很拔羣。就算對面少了副會長,這邊沒有了厚,還是有些不利啊……)
這樣的話,之後就。
他考慮着這樣的事情,瞥了影美一眼。
在這之後,開始了渡過人造河流的競技。
要渡過湍急的河流的這場競技,看起來對以拔羣的重量感爲傲的柳谷非常有利,可是,
“欸……”
雖說不由得朝着迷路小屋附近的麥克風咆哮。
“嘸,這是老朽沒注意犯下的錯誤啊。”
但是,即便如此,影美也無法斷言那兩人之間就什麼也沒有。
“……屈辱的嗎……”
後面,悄悄地,響起了誰的聲音。
“呵呵,說什麼呢。剛纔只是看我看出了神對吧。”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喔,紫藤水樹。你就算在比賽中也會擔心別人的身體,我知道你就是這樣的人。”
而且嘴巴成八字形,好像正在想什麼的樣子。
然後,至今爲止都一直跟要睡着一樣的她的臉蛋,柔和地微笑起來。
這兩種感情相互交錯,令她的表情陰晴不定。
“沒有做跟蹤狂!還有,唯獨那種屈辱的綽號還請饒了我吧,求你了!”
“嗯。稍微想象了一下,那兩人之間有沒有什麼關係呢。”
“你對我的祖父說什麼呢!”
這是這一週剛剛在日向的腦袋裏刻下的水樹的印象。
看到了死盯着這邊瞧的日向。
最後,每個人都休息到點……也就是歇了一小時之後,纔再次開始賽跑。
留下的是四人。水樹,影美的Z班組,和神菜、日向的學生會組。
同樣喜歡的水樹,有着關係一樣好的人在的不安。
先到一步的日向,還有作爲出局組繞過障礙物來到的鷗與葉月跟芹沢,正坐在亭子裏的凳上。各自拿着按人頭準備的礦泉水瓶,咕嘟咕嘟地喝着。
看來是精神上有些狀況,而不是因爲體力不足而感到疲憊。
這時,鹿影美追了上來,望着她的臉靠近過來。
而神菜說她知道其他的部分。
“哥哥,可以別當跟蹤狂了嗎。叫你赤穗學長喔。”
因此,疑惑應該解消掉纔行。比如說……
雖然日向打算露出笑容,不過笑到一半就變得無力了。
沒來頭的質問,令水樹繃緊了臉。神菜貌似感到有趣,看向他說。
“好,拜託了。”
水樹無意識地看着這樣的神菜,但忽然感覺到視線而回過頭。
“會像看着神菜會長般那麼熱心地,看着偶嗎。”
“元首相,您沒注意犯了什麼錯啊?錯的是剛纔那句話、給我發覺啦!”
然而。
休憩室裏充滿了熱鬧開朗的聲音。
說着,旁邊的綿羊神菜撞了過來,將水樹撞得發出“嗚喔”一聲當場翻倒。
這時,遲來的神菜,很自然地坐在他旁邊,
“考後假裏,水樹學長說過……水樹學長在小時候被神菜學姐撿回家,成了傭人。”
“還是一樣敏銳的小鬼啊……嘛,爲防出人命,有詢問過專家的意見。放心地陪我這老頭子打發打發時間吧。”
望着拼命下跪的水樹,鷗苦笑起來。然後,變成了微笑,
“剛纔啊,學長看着會長,偶是在想那個啦。”
“結果,就是要看學長將我當做什麼來看待呢。”
水樹也一邊喝水一邊坐下,姑且先休息一下。
“……只是在觀察對手的身體狀況,想着自己什麼時候離開這裏更有利而已……?”
要她承認水樹還有其他一面的話,儘管不知道爲什麼,總之就是很不甘心。
實際上,水樹會熱衷地看着神菜,只不過是爲了在比賽中變得有利的觀察而已。
“哎呀,水樹。剛纔看我了嗎?”
“怎、怎麼啦,日向。”
“不、不是……”
“啊、影美醬。”
所有人,忘記了比賽這件事,和睦地相處。(譯:被忘記的還有另外兩個男人吧233)
水樹眨了眨眼睛。那正是他在想的。
“……那又怎麼了?”
堵着氣低下頭的水樹的耳邊,至今一直沉默不語的影美偷偷湊過來低語。
實際上,因爲穿着布偶服進行劇烈的運動,身體已經很疲憊了。神菜也沒有語氣那麼有精神,用一隻手輕輕地晃着水瓶。
接着,在這之後。就算成員變成彼此都是兩人,賽跑依舊理所當然地進行下去,不久一行人來到了折返點的飲水處兼休息場所。
“說實話,我覺得那兩人關係很好。”
另一邊,領頭的羚羊打扮的日向,速度比之前慢了點——不過還是比其他成員要快就是了,正快步走着。
○
“學長,各位,好慢啊~”
“少來,纔不上你當。拘泥於先後順序而馬上就走的話,體力會不夠的。”
日向的表情,複雜地動搖了。
柳谷、芹沢、還有厚。都蒙受了不能夠蛋腚的被害。
“對了對了,太磨蹭的話,從上流會有圓木漂下來的,要當心哦。”
“喂、臭老頭!先前就隱約感覺到了,這不是隻有男人才會遇到會死的情況嗎!難道沒有偏袒嗎?可芹沢爲什麼也混在裏面,總覺得不能釋懷耶!”
“要實行那個作戰的話,剛休息完比較鬆懈的現在正是機會嗎……”
最喜歡的影美向自己保證兩人的關係很好的喜悅。
“因爲紫藤君是相當好的人呢。又會爲了我們而努力地制定作戰計劃。”
影美將手搭上現在依然在想心事的日向的背,同時站到了開始位置上。忽然,環顧了一下四周。水樹跟神菜還沒來。
另外,喝完水休息好後的半路出局組,從別的路線朝最終舞臺出發,先到那邊去等着了。
“可還是覺得,學長依舊是學長耶……”
影美想了想要怎麼回答呆然低語的日向。
因爲這次不知道比賽內容,所以幾乎沒有實現準備作戰計劃。就算有幾個備案,也都不像是能在這情形下排上用處的。
可是,沒有除那以外的部分……或者說,日向想要相信沒有。
“日向,好像狀態不好……怎麼了?”
除了一個之外。
忽然,水樹一邊嘟囔着一邊小步快跑起來。
“哇啊啊啊!”
(唔—嗯,我想學長身上果然還是沒什麼不一樣的地方耶……因爲不管怎麼看,都是一位溫柔又聰明,很可靠的學長嘛。)
“在尋找學長的不一樣的地方!”
“煩死了!你丫的,老子絕對要留到最後,一到舞臺就要給你那沒幾天的人生畫上句號!”
說什麼呢,水樹歪下了腦袋。看着這樣的他,日向在心裏嘀咕道。
聽到她的話,回覆到向來那副愛睏的表情陷入沉思的影美。就算是這樣,兩人也沒有停下腳步。
這回是要踩着間隔了一定距離的石頭度過寬廣的水池的環節。理所當然的,掉進池子裏就算失去資格,不過以平時的日向來說,不,就算是以現在陷入消沉的狀態來說,這種程度的還是很輕鬆的吧。
放低重心緩緩前進的柳谷猛地撞上了圓木。就這麼被衝向了下流,出局了。
依舊看着前面,水樹臉上浮現出暗影,低聲道。
“啊……嗯。”
然後,在下一場競技的迷路小屋裏(雖說搞不懂爲什麼要在室外造那種東西),沒能在時間限制之內脫出的芹沢失去了資格。小屋居然塌了,裏面的芹沢被埋在了廢墟里——幸好,素材全是很輕的東西,並沒有受什麼傷——但還是被弄得灰頭土臉的。
“……日向。跟我們一樣。我也是自小一直作爲日向的傭人跟你在一起的嘛……所以,我跟日向關係很好,跟主從什麼的沒有關係……對吧?”
“瞭解。”
雖然真的只是一點點,也嚐到了作爲女朋友的味道。實際上,也有想過,是不是在別人看來兩人有着相當親密的關係呢。
“啥?”
“紫藤君,那個你就釋懷啦!沒什麼不能釋懷的啦!”
總之就眼下來說,還是不安更加巨大,日向再次低下頭弱弱地低聲說道。
本來是想飛踹的,但因爲布偶服的阻礙,沒辦法做出那麼大幅度的動作,所以毅然實行了毛絨絨攻擊。祖父的孫女,就在這裏。
“是的呢。因爲哥哥是悶騷呢。”
考後假中,自己得以一直待在水樹的身邊。得以說了很多很多事情。
“噫?”
“水樹學長,到底是怎麼看待偶的呢……”
“嗯……或許……是那樣。”
“哎呀,水樹。這麼悠閒不要緊麼?馬上離開才更好不是嗎?我倒是想馬上就走呢。”
兩人忽然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來到下一個環節了。
“你,真行啊。”
“那個,學長。偶問你啊……剛纔,學長一直看着神菜會長,也是因爲擔心會長對吧?”
“日向?”
“你果然有在遠距離操作失去資格的人跟受害的程度是吧!橋的爆破也好,河裏的圓木也罷,迷路小屋的倒塌也是,全都是你隨便發動的陷阱對吧!”
“不過,這次真的沒機會制定對策啊。”
“……日向,唯有這件事希望你明白。”
“什麼事?”
“我是日向的傭人……之前,是把你當做好朋友的。無論如何,都是日向的夥伴……請不要忘記這點。”
“影美醬……”
日向以搖曳着感動的雙瞳望向影美。
正是這一刻。
“不過,現在是敵人。”
“欸……”
下一瞬間,鹿跟羚羊一同自殺了。
不,從畫面上來看確實只是那樣,不過事實上則是影美抱着日向,一起掉進了池子裏。
池子意外的淺,二人馬上就站起來了。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黑衣男——是廣大配置在這裏的裁判吧——對二人說:“根據賽程的規定,兩人失去資格!”
一時之間,日向呆然杵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四下張望,但很快就理解了影美的行爲,
“欸欸欸欸!影、影美醬,你幹嘛啊!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偶們,是好朋友吧!爲什麼要做這種跟‘貝布魯斯’一樣的事啊!”
“……那個是‘布魯圖’啦。(譯:背叛凱撒那位)再說,就算是好朋友,比賽的時候也是敵對的……這纔是所謂的真正的友情啊。”
“或、或許是那樣沒錯,可爲什麼、爲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明明偶難得那麼認真地跟你交談的說!”
“原諒我……就算是我,可能的話也不想用這麼過分的手段對待日向。”
然後變成落湯雞的……該說是落湯鹿吧,總而言之就是影美,痛苦地嘆了口氣
“只是……動畫‘暗影搖籃’的手辦連擊太有魅力了。”
“影美醬,被‘販賣人口’了嗎?”
外野的成員們同情地看着他們。他們爲了躲避舞臺上的熱氣,坐到了觀衆席的靠上部分,離舞臺有五十米遠的位子上。所以不知道水樹們在說什麼,但是就算不願意也能明白兩人都沒什麼精神。
“真是可怕啊,紫藤水樹這個男人……”
“影美醬也相當可怕耶……話說回來,學長竟然敵視偶到這個地步……啊。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愛嗎?”
“我也是啊,感覺只不過是到了加拿大的雪山而已。”
儘管他平時對比賽敬而遠之,但到了關鍵時刻比神菜還不服輸。
“根本沒有計劃對策的餘地不是嗎!”
水樹不怎麼起勁地點點頭。就算不曉得廣大準備了什麼樣的福利,但從那老頭的性格來看,有種會是很極端的東西的感覺。
“哼哼,可別忘了最終比賽裏我佔有有利條件呢。”
而比耐熱的話,腦袋會熱昏,就更是如此了。
“看水樹那樣子,絕對是得了瘋牛病啊。”
而日向則是。
“可惡,還沒完。還沒決出勝負呢。”
“很好很好,這樣纔對嘛。那麼,就開始最終比賽吧……順帶一提,從舞臺上下來,或者脫掉布偶服,又或是對他人直接以暴力相向,那麼那人就當場失去資格,要當心喔。”
神菜看着溼透了的布偶服跟脫下它們丟掉的日向跟影美,好像察覺到了事情的大概。
面對唰地將蹄子指向自己的綿羊,牛哼地嗤笑一聲。脖子上的鈴鐺,發出叮鈴一聲響。
“既然脫離了賽跑,我就恢復成了日向的傭人……啊,工作已經完成了,報酬請打進瑞士銀行。”
“呵呵呵,最後的比賽就是這個……快準備。”
定睛一看,那是一臺大型電熱器。很誇張,連石油暖爐都放在了上面。
影美跟芹沢也猶如感慨般嘀咕道。
“你也想當習慣日向的思考迴路了嘛。”
聽到這話,兩人一瞬間對望了一眼。
忽然,廣大偷偷嘀咕了一聲。
“哼,可別半路就失去資格啊。”
在特設舞臺前的終點處,水樹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懊惱地呻吟道。
“日向……雖然看起來是那樣,不過姑且也算是宿敵之間的挑釁。看下氣氛……”
“沒什麼,我自說自話。總之你們給我上去……還是說要棄權?”
兩人同時邁出了腳步。
因爲比賽的內容太殘酷了……並不只是這樣。
“不、這是正宗的作戰計劃……話說,八代,爲什麼你站在她們那邊?”
“喂、神菜。要投降的話就趁現在喔。搞壞身體的話可就血本無歸囉。”
“我想有點不一樣吧。”
水樹跟神菜坐在舞臺上的椅子上,紋絲不動。兩人都一個勁地在想要怎樣才能在這場比試中佔到優勢。(譯:不是說先到的人有好處的麼……在哪裏啊)
“好了,兩位,到最終比賽場地來吧。”
“兩人都失去資格了嗎?”
“反正,是你出的鬼主意吧。因爲日向運動神經最好,所以爲了封殺她就……”
“姐姐大人,真可憐……穿着綿羊服的樣子明明那麼地可愛、合適,這樣子簡直就像是被飼主虐待而衰弱的羊似的。”
再怎麼說,也不能不替好朋友的戀愛之路加油。
神菜也一邊調整呼吸,一邊露出高傲的笑容。
接着下定決心,同時回答。
聽到這加油聲,所有人一臉愕然地回過頭去。
○
神菜瞪回一臉事不關己地對自己說風涼話的水樹。
順便一提,不知道是不是脫掉布偶服就復活了,厚也在。雖然沒看到柳谷,不過應該是因爲失去資格就回家去擼管了吧。
“哇,羊咩咩跟牛哞哞在開心地講話耶!”
“別大意了,比賽纔剛開始吧。再說我一點兒也不覺得熱哦。簡直就像是北海道的高原一樣啊。”
在這之後,並沒有在任何環節裏失去資格,僅有兩人的賽跑結束了。
“夠了,你這現實主義魂淡。”
結果是神菜以毫釐之差獲勝。到了這裏,布偶服的輕重體現出了差別。
““啥?””
在有教室那麼大的特設舞臺前,廣大看着兩人開心地如此說。
“那麼,最後的比賽是啥?反正也不會是什麼輕鬆的玩意吧。”
““我上!””
在他背後,已經失去資格的衆人坐在了設計成光滑鉢面的舞臺觀衆席上,期待着各自的總大將的最後比賽。
沐浴着三個女人鄙視的視線,就連水樹也不能淡定了。
“啥啊—。不是影美自己‘鞭打’過來的嗎。”
二人會這麼說,當然也有放煙霧彈的成分在裏面,不過其實倒不如說是讓自己想象一下寒冷的地方,藉此減輕一些悶熱的感覺罷了。
純粹的忍耐力的比試,是最難想出作戰計劃的。因爲光是忍耐就已經要拼命了,根本沒有那種餘裕。
“原來是這樣,被‘偷襲’瞭然後兩人都掉池子裏了嗎。”
“學長,好過分——”
“可是,兩人都很拼呢……”
順便提一句,她喜歡動畫這一點,在考後假時聽她說過的水樹也是知道的。所以才能提出收買的建議。
“……沒有被捲入那種犯罪裏。該說是‘收買’。”
一邊從池邊爬上來,影美忽然這麼嘟囔了一句。
““…………!””
“是啊。換成人家的話可待不了那麼久呢。紫藤君也好,學生會長也是,爲什麼對勝負那麼執着呢。”
“我知道。”
“夠了,你們這票人就沒點夥伴意識嗎!”
他啪地打了個響指,黑衣男們一窩蜂地湧過來,在舞臺上開始設置某樣東西。
“好了,神菜。這麼一來,剩下的就只有我們倆個大將了。”
“你纔是,說話的話會消耗體力的哦。該不會已經看到通往失敗的單程票了吧?”
廣大一臉滿足地點點頭,
“你纔是!”
“……嘛,這次那纔是目的吶。”
“沒錯,最後一環就是忍耐大會!在這初夏的世界穿着布偶服,忍耐這猛暑!”
芹沢察覺到大致的展開,嘀咕了一句。明明不是自己參加,臉色也鐵青了。
到底是哪裏打開方式錯了呢。
“求之不得!事到如今,不論如何都要留下來,到最終舞臺上見個高下不是嗎!”
大致說來,動畫的手辦要怎麼打進瑞士銀行去?
而正在這時。水樹跟神菜正好趕上來了。(譯:之前兩人上哪裏幹壞事去了!)
聽到這話,神菜也咧開嘴,還以高傲的笑容。
可是,一邊的影美搖搖頭,
“那倒也是呢……好,神菜大人加油,別輸給水樹那種貨色!”
“算了,水樹學長跟柳谷學長交涉後幫我湊齊了。所以就算要欺騙日向,也要讓他失去資格。不然就捨身攻擊,這樣對我說。”
聽到這話,水樹跟神菜嚥了一口口水。
聽到以扇遮臉的葉月跟用手抵着下巴一臉苦澀的厚的話,鷗從後面愕然地低聲說道。
假如廣大設計的比賽內容是建立在體力的基礎上的話,學生會組最具威脅的成員就是日向了。覺得有必要找個人來剋制她,於是水樹用優厚的條件收買了影美。
“你們啊,那算什麼比喻啊。”
“喂、慢點,那樣的話……”
布偶服的裏面變成了一種桑拿的狀態。熱氣被悶在裏面,汗水滴滴嗒嗒地往下掉。
邊思考着那些事情,水樹忽然將視線望向神菜那邊。
日向也一樣爬了上來,一臉無法釋懷地嘀咕道。
“學長,加油!不能輸!F·A·I·T、fait!”
“很遺憾……”
而他的預感在這回的比賽裏幾乎都中了,這一次大概也不會偏掉吧。不過到底如何,那是後話了。
隨後,兩人攀上最終舞臺,加熱器等等的開關被打開了。
““喝!””
想着“對方會不會很快放棄呢”,然後變成互相瞪着彼此。可是,馬上就都移開了視線。
先不說fight拼錯了,連陣營都不對啊。
“是的。被用過就丟啦……”
“既然已經脫離比賽了,那麼誰要替誰加油都是自由的……是我這麼建議她的。”
不管這些,水樹望向廣大。略感可疑。
然後,神菜跟水樹再次望向池子那邊,
在這樣那樣的時候,三分鐘經過了。二人覺得那就像是一小時一樣。
其實是覺得完全不一樣,但爲了日向還是沒說出來的影美。
“……不會吧。”
眼睛變成倒三角的鷗咆哮了。
旁邊的葉月,悄悄地冒出一句。
“……其實鷗學姐也想替哥哥加油的不是嗎。”
“才、才才、纔沒那回事呢!我是神菜的好朋友嘛,再說,是學生會的人!會支持神菜到最後的!”
“可是,哥哥倒下了耶。”
“欸?”
鷗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去一看,舞臺上的水樹依然好好地坐着。
“開玩笑啦,着急的鷗學姐也很可愛呢♪”
“你、你啊!葉月!”
“不過……”
正在這時。葉月一邊用扇子抵着朝自己發火的鷗,一邊像是要讓周圍都聽到似的用稍響的聲音說道。
“……這樣繼續硬撐下去的話,實話說就算倒下也不奇怪呢。”
““欸?””
“就算去阻止姐姐大人她也不會聽的吧,也只能留在這裏看了……不過爲了預防萬一還是做點準備比較好呢。”
聽到這話,所有人沉默了。因爲葉月的表情一轉,變得非常認真。
神菜是她敬愛的姐姐般的存在,而水樹則是哥哥。衆人中心境最爲複雜的,恐怕意外的是這位少女也說不定。
“不用擔心。準備了立馬就能奔過去的特設救護隊。”
廣大加入到了談話中來。然後,也朝水樹他們喊話道。
“喂、你們倆。情況怎麼樣?投降……看樣子是沒這個打算呢。看眼神就知道了。這時啊,有個好東西要給你們看。”
打了個響指後,黑衣男們搬了某樣東西到舞臺上。是載着個四角箱的手推車。
另一邊,外野的人愕然地看着對罵的兩人。
(這樣啊,勝利的鑰匙就是“小時候的令人難爲情的事情”嗎。)
水樹的眼神恢復了生氣,浮現出得意的陰暗笑容朝神菜看去。
“啊啊,因爲留下來的只有兩人,所以就按照頭一名跟最後一名來處理了。算啦,這樣更好玩不是嗎。”
“喂、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嗚?”
“水樹……喂。真的,快投降吧……”
綿羊之中,同樣失去生氣的神菜回以挑釁。
如此嘟囔着的他,已經真的是連思考迴路都接近過熱,連自己嘴裏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了。
“這臭老頭!擺明了是偏袒啊!”
神菜面前的,是一滿杯的水。
“再說?”
變成這樣的話。水樹做好了心理準備。到底誰會先倒下,唯有在這裏賭一賭了。
下一瞬間,神菜的尖叫聲響起了。
“忘記了嗎,我應該有說過根據到達的先後順序會有相應福利的哦。”
“啊。”
但語調卻不同。神菜的聲音滿溢着希望,而水樹的音調則宛如看到地獄之底般困頓。
“日向……那個不是粳米鍋,是泡菜鍋啦。”
“那、那是、真的覺得你在害怕啦!把純真的好意當做取笑的材料說出來,不覺得失禮嗎?”
水樹凝視着這樣的她的臉。她眼中散發着還沒有放棄的光輝。是自小看到現在的,那不服輸的眼神。
但水樹明確地如此說道。
“纏着我陪你玩對戰型的電視遊戲,輸了之後邊哭邊在地上打着滾,手腳亂揮地叫着‘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嘛!’……”
“既然你提這個的話,那在合唱大會的時候……”
但是,可以更加明顯地看出本人們都已經接近極限了。
“嗚呃?那、那是沒辦法的吧,是不可抗力!這麼說起來,神菜你不也有一不小心摔了個跟斗,結果裙子被勾到,內褲全都露出來的時候嗎!”
“你、你怎麼淨提那種過去的事情啊!那你還不是,在晚上跳進小學的泳池的時候,泳褲掉了變成見不得人的樣子嗎!”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神菜的聲音也彷彿真的很擔心似的。小心翼翼地,朝水樹走近。
“你說啥!那你也有在午飯喝牛奶的時候不小心嗆到從鼻子裏噴出來,結果有一陣子都被叫成‘白鼻子’吧!”
因爲水樹的意識已經朦朦朧朧的了,所以或許是出於混亂而說了這話。
(糟了,我是知道神菜的過去,但神菜也知道我的黑歷史啊!)
(啊啊啊啊、學長好像很難受!雖然神菜會長看上去也很難受,不過還是更擔心學長啊,畢竟喝的是粳米鍋的汁啊……那個是辣的吧,絕對是辣的吧!)
只以爲他是隻有帥氣的一面的學長。認爲他腦袋又好,人也溫柔,堅信他小時候也是那麼一絲不苟的人。
“是泡菜火鍋的汁。別剩喔。”
茫然地自言自語道。
看來是血氣上腦頭暈了。
神菜還算勉強站着。這應該是剛纔根據先後順序所得到的福利讓她得以存活的吧。
水樹嘀咕了一聲,搖搖晃晃地單膝跪下了。終於到達極限了。
“……這是啥,老爺子?”
連保存體力都顧不上,水樹叫了起來。不、體力早就耗盡了。現在令他動起來的是精神力。
“水、水樹?”
“那我就提醒你,在寫生大會上……”
“再說,像這樣跟你一決勝負,我可是相當的i……”
“那就給神菜第二名的福利吶。”
只是,彷彿很懷念般將幼時的記憶化作言語說出來而已。
東倒西歪地。水樹站起來,走向神菜。從俯下的臉上,滴下大粒的汗珠,匯成了一灘。
“別開玩笑了,在這裏輸了的話,就不能延長暑假了。再說……”
他再次坐回椅子上,偷偷地,嘀咕起來。
“真厲害啊,八代同學。能明白鳳仙花同學在裝什麼傻啊。”
“你真的是,從以前開始就這麼爭強好勝啊……還記得嗎,小學生那時的事情……”
“那、那水樹你還不是在遠足時在山裏跌倒,不小心沾上鳥糞,然後被班裏的同學一個勁地叫成‘鳥糞清除機’取笑嗎!”
這時,睿智的靈感造訪了水樹瀕死的腦袋。
而自己知道那些黑歷史。
就這樣,兩人的對罵逐漸升溫,血液上升了到隨時都可能倒下。
剛開始拼命地送上聲援的日向,現在也只能默默地注視着他們了。
(不行……那兩個人果然……)
而水樹對於神菜的瞭解,也是一樣的。
既不只是單純的青梅竹馬,也不是主人與傭人。莫非……
“要說這個的話,你在放煙火的時候把裝了火箭煙花的瓶都弄得倒向自己,結果被一齊瞄準着發射,邊哭邊到處亂躥,有這回事吧!”
“那我多嘴問一句,要是我第一名的話打算怎麼做?”
時間已經過了十五分鐘了。大概兩人都快到極限了吧,上半身就像鐘擺一樣,來回地搖晃。
“神、神菜……要認輸就趁早吧……已經到極限了吧。”
““這、這是……””
這蝦米?就算是一點點也想保存體力的神菜跟水樹僅以視線如此問道,而廣大則用慰勞他們般的溫柔聲調說。
“欸……”
這回輪到水樹跳起來了。因爲自己的年輕而犯下的過錯這種東西,實在是不想承認啊,他知道自己一瞬間氣血衝上大腦了。
神菜也站了起來,靠近水樹瞪着他。同樣是汗珠在地板上匯成了一灘。
對聲音產生反應的水樹一看,同樣坐回椅子上的神菜的臉漲得通紅——話雖如此,本來就已經全紅了,以僵硬的表情望向這邊。
她剛叫完,就從觀衆席竄下去,朝着舞臺筆直跑去。
“庫庫庫,神菜……說起來,還有這麼一回事呢吧。小學生的時候,晚上看了電視裏的靈異專題之後睡不着覺,說着‘我想水樹一定很害怕,就陪你睡好了’然後拼了命往我的牀裏……”
正當日向想到這裏的時候。
事實上,倒或許是沒有值得一提的大失敗。只是,因爲神菜連水樹的瑣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才能夠將其一一列舉出來。只是這樣罷了。
“大、大致說來,你不也是嘛,在天井院家本家的林子裏散步的時候迷了路,在搜索隊去救你的時候,已經快哭出來了不是嗎!”
這兩人的話中,確實也有替對方操心似的感覺。
嘛,不過最近也有發生過這種事情的感覺耶。神菜的臉愈來愈紅了。
“啥啊啊啊?”
但這時不曉得是不是察覺到了水樹的意圖,神菜也將嘴變成八字形盯住他。
“那麼熱,脫水就糟了。那裏面準備了補充水分的東西。只管喝吧。”
“你纔是……看你會那麼說……是到極限了吧。”
對於忽然進行吐槽的影美,葉月佩服地嘀咕道。
可廣大卻衝他搖搖手指,
這正是在牛的布偶服中變得像殭屍一樣的水樹,朝神菜開口搭話的時候。
“i”後面的話,或許跟想象的不一樣。
“不行、學長!”
然後,黑衣男——他也差不多汗流浹背了——打開了箱子。
晃。他跟神菜一樣,站不穩了。
“學長?”
看到裏面的東西,兩人異口同聲地嘀咕起來。
“就算是那樣,第一名跟第二名之間的差距有這麼大嗎?不是很奇怪嗎。”
看來意識是相當地朦朧了,忘記了這一點。
衆人之中,只有聽力最好的日向,清楚地聽到了兩人的聲音。
可是日向對於那吐槽沒有半點反應,只是捏着一把汗望向舞臺上。
而相對的,水樹面前的,則是令人看到就會覺得痛的紅的刺眼的汁液。
之後絕對要撲殺掉他。水樹邊這麼發誓,邊稍稍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東西。比起一口氣喝掉,刺激應該要小點纔對。
對此還是不能接受,水樹反駁道。
站起來大叫,但下一瞬間就搖晃了一下,再度坐回椅子上。
雖然知道他們在叫着什麼,但無奈體力消耗過大,所以那聲音稍稍偏小。完全聽不清在說什麼。
“水樹纔是……”
但是,這時日向忍耐到了極限。
尤其是小時候的神菜,比現在要無防備的多。因爲是小孩子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就是了。
邊上喝了水的神菜雖然一度露出了恢復的徵兆,但在猛暑之中,那也很快就消散了,兩人再度陷入沉默,只是紋絲不動地坐着忍耐着酷熱。
神菜知道水樹的各個方面。雖說水樹當然不會跟她說自己有過那種黑歷史,但日向真的是至今爲止都完全不知道。
而當時的黑歷史,定能令她的腦袋沸騰。
“好了……別逞強了……認輸吧。”
“真的、知道很多呢……”
“爲什麼神菜是水,我就是泡菜火鍋汁啊!你居然偏袒她啊!”
叫完後,彷彿又要貧血似的一腳踩空的神菜。
“鳳仙花?”“日向醬?”“日向?”
一行人異口同聲地叫她。其中夾雜着焦躁的聲音。
作爲賽跑的延長賽的這場比試,在已經出局的人幫忙的那一刻,那支隊伍理所當然地就輸了。爬上舞臺的話,身爲裁判的廣大或許就會那樣宣佈。
但是,到了這一步,日向沒打算停下。一口氣穿過了五十米的距離。
(學長,偶知道了。偶“當不了”學長的女朋友的理由!)
然後她在舞臺前面站穩腳步,盯着神菜。
以像是瞪着她,又像是感到羨慕般的,溼潤的雙眼。
“會長,偶看到了。的確看到了自己不瞭解的學長呢。偶跟會長相比,至今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而且也沒有想去了解。”
不知道是不是被這懊惱的話觸動了,神菜也站了起來。
明明體力已經沒剩多少了,但還是擺出一副毅然的態度跟表情。
“是嗎……可是啊,日向。我也並不是,全都知道的啊。”
“欸……?”
“水樹他啊,輕易不讓人看到自己的全部呢……所以,我想看呦。想從各種角度來看水樹。作爲主人,從上面看他。作爲敵人,從正面看他……然後……”
然後總有一天,從他身邊。永遠。
神菜真摯的眼神,訴說着言語無法表達的情感。
啊啊,是這樣啊。日向再次理解了,嘀咕道。
“會長,果然也對學長……”
大眼睛宛如感到困惑般動搖,就在這時。
“你們、在幹什麼……?”
水樹咬緊牙關,站了起來。
“八代……”
也是爲了奔向水樹。
神菜的眼神彷彿在問爲什麼,水樹對她露出苦笑,如此說道。
在場的所有人的腦袋都一下子空了。
不知道是從哪裏取出來的,用教鞭敲打了水樹的臉之後,神菜跟他一起架着日向邁出了腳步。
呆然的一行人的視線前方,來到舞臺上的日向翻倒在地。
跳起來的日向在落地的時候滑了一跤,撞到後腦勺暈了過去。
望着發出呻吟的日向,水樹跟神菜的眼睛變成了一個點。就像是連疲憊都忘記了一般,面面相覷。
而恐怕水樹也想要更加了解神菜吧,日向如此想道。
爲此,就算是激烈的比賽也能淡然面對。
忽然,從觀衆席響起一個聲音。
再一次地,他的身體沉了下去。看樣子真的逼近極限了。
““欸…………?””
““…………啥?””
雖然依舊是平時那副犯困的表情,但她的聲音非常認真。
“別煩了趕緊搬!”
“這孩子是我們組的成員呦。既然是我找她來的,就要負起責任……這場比賽,就當做平手,沒意見吧?”
就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轉向神菜那邊。
昏過去的人長時間待在裏面會變成什麼樣呢。好像不會得出什麼令人高興的結果。
“現在可是比賽之中哦。日向,回到觀衆席去……嗚喔?”
“算了,雖然對不起大家,不過就只能放棄延長暑假了。因爲別人的健康可是換不回來的呢……再說,我也還是不能放着這丫頭不管啊。”
“哈喵嘿~”
下一瞬間。
“神菜……?”
“好。”
“……你啊,個子不夠,好像不怎麼撐的到噗?”
他架起她的肩膀,朝舞臺旁邊的扶梯走去。
水樹轉向前方露出微笑,忽然間,他的笑容消失了。
“學長!”
“…………呃。”
“嗚……嗯……”
滑倒的原因很明確,在她的腳邊,有很小的一灘水窪。
雖說只要觀衆席中的誰跑來把日向回收,又或者叫黑衣男來把她帶下去就行了,但因爲自己離日向最近,這時候分秒必爭也是個事實。
“撞到了頭,再留在那裏的話很危險……拜託了,趕緊把日向給……!”
“怎麼了,水樹。”
日向暫時後退,爲了助跑而往後退去。
她大叫着,助跑後縱身一跳。
響起了咣噹一聲鈍音。
“神菜,雖然我也覺得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有點那個……”
順帶一提,他因爲酷熱而意識模糊,雖然聽到了聲音,但是看來並沒有把握到對話的內容。
然後,從牛裏面一臉認真地凝視着神菜的臉。
整理一下情況,就是這樣的。
他看着兩人,以非常疲勞的表情說。
神菜呼地長舒一口氣,架起了日向與水樹相反的另一邊的肩膀。
“水樹學長,把日向……從那裏搬走……!”
聽到日向的呻吟聲變得很痛苦,水樹下定了決心。
“學長、偶不會放棄的!就算、學長喜歡神……”
“學長,不要緊吧?”
或許,這樣的兩人之間沒有別人插入的餘地。
(學長有着偶不知道的一面。會長讓我明白了這點。明明連她自己,也想要更加了解學長的說。)
是剛纔水樹跟神菜從位子上站起來時,流下的汗。(譯:這個梗埋得太深了點吧 話說根本沒意識到那是個梗啊我去= -)
“水樹?”
看得綿羊神菜有點微微臉紅。
“水樹……?”
站在依然動彈不得,發出不是日語的呻吟聲的日向兩邊,感到困惑的水樹跟神菜。
即便如此。
“因爲這丫頭是我可愛的……‘弟子’啊。”
在此期間,日向的皮膚上也隱然開始浮現出汗珠。因爲這舞臺被烘得越來越熱了。
“呋喵呋~”
他說的不是“女朋友”,這不知道令神菜有多安心。
爲了什麼助跑?那當然是爲了跳上舞臺去。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