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無趣的水樹
《決戰學生會!》 · 番棚葵 · 9531 字
學生會+Z班一行人所借宿的高級旅館的早飯是由一樓的食堂提供的,不過是快餐的形式。
開放時間自早上七點到八點半,陳列着由新鮮的食材所製作的和洋中各色菜餚。
儘管以這陣勢來看,與其說是單純的旅館倒不如說是酒店,但對於食慾旺盛的高中生組成的這一行人來說,實在是個謝天謝地的安排。
“好極了!你們喫啊,喫光它!”
“喔,反正搭訕不成了,乾脆喫出個回憶來!”
“不愧是高級旅館,味道就是不一樣啊!”
Z班的學生們一邊說着既像是歡呼又像是自暴自棄的話,一邊消滅着菜餚。
他們身上穿着的,當然是水手服了。不少服務員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另一邊,要說到被允許穿着普通的私服的水樹的話。
“真的,什麼也沒做吧?那個,下流的事情之類的。”
“真煩啊,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啊。”
一大早就在食堂的角落裏被神菜纏住,煩得不得了。
內容當然就是跟鷗共度一夜的事情了。
神菜將臉愈逼愈近,到了幾乎可以感覺到呼吸的距離,盯着水樹的眼睛。
“真的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的真的!要不你去問本人好了!”
“鷗的話怎麼能相信呢!”
“那是什麼意思啊?你們是好朋友吧,這種事情上就相信她啊!”
“沒法相信啊,因爲鷗她……”
說到這裏,神菜慌忙閉嘴。
接着, 忽然看向水樹那邊,
實話說,搞不懂翠說的是什麼意思。但總覺得隱含着重要的意義。
被留下的神菜,無聊地目送他們遠去。
“無趣,嗎…………這可有點,火大啊。”
“哎呀,這邊。變成公園了呢。好像還有花圃呢!去看看吧?”
水樹一邊嘀嘀咕咕地嘮叨,一邊做了個深呼吸。
“放心放心,只是邀他陪人家早上散散步啦。”
翠看起來很開心地一一嗅過花的香味,或者是輕輕地摸摸,緩緩地走着。
“啥?”
“真的是這樣呢。”
據她所說,他們昨晚躡手躡腳地溜出房間,尋找神菜、翠還有葉月所在的房間。
不知是不是受到這氛圍的影響,起了一陣微風,花朵搖曳。
“不行啊。這樣的話,可不能‘認可’你。因爲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啊。”
“話說回來,神菜醬。把水樹君借人家一用哦。”
“繞一圈看看吧。”
“你纔怪啊,我明明否定了怎麼反倒惱羞成怒了啊!”
早上懶洋洋的氣氛,完全從他身上消失了。
反射着夏日的陽光,水面波光粼粼。
眼神銳利的猶如刃物一般,緊閉雙脣,盯着水樹。
“假如想知道答案的話,就自己去想把。我也希望那樣呢……這樣下去的話,你就實在是太無趣了。”
(……啊。)
然後不等水樹回答,就踏上了那塊看板所指示的小路。
“喂、給我等等。什麼意思?”
“嗯,這樣啊。”
恐怕,水樹沒有察覺到鷗的心意。那麼這不是該由自己說出來的話吧。
確實,路邊種着許多話,能令看到的人心境平和。
“不告訴你。現在的你,什麼也不懂。”
她再次問了相同的問題。
“咳咳。總之,昨天才明白到這個年紀的男高中生是不可小覷的。你的話,我也不知道能信幾成啊。”
“什麼事?”
彷彿說給自己聽一般嘀咕了一句,水樹無可奈何地跟在後面追了上去。
“喂、怎麼只有這時候纔回答的那麼爽!給我稍微動搖一下啦!”
翠一臉認真地聽完他的話,點點頭。
“啊?”
“……爲什麼要問這種事情?”
“我說,翠姐。”
那是宛如責備一般的語氣。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哦。對於收留了我跟葉月一事,是很感謝她。但也只是這樣而已。不過,不管怎麼說,跟她相處還是很愉快的啦。”
他不禁想起來了。想起來這也是她。
翠簡短地回了一句。快點回答,就是這個意思。
接着,翠再一次看過來。只有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
“膚淺。”
看樣子,這是個非得認真回答不可的問題。先試探一下。
“欸?”
“也是。就給你一點點提示好了。神菜醬是天井院家的女兒哦。”
小時候見過好多次的笑容。還有,這幅凜然的表情。
“啊?喂、翠姐?我還沒喫完早飯啊啊啊啊?”
翠走着走着,忽然看着前方的水池停下了腳步。
“我說膚淺啊。你的認識。”
無奈的水樹聳聳肩回答道。
如此說完,她邁開腳步。
那又到底是什麼呢,現在的自己完全不懂。
“水樹君,有些事情想問你。”
這期間,水樹紋絲未動。因爲被翠的話打擊到了。
而且還有一點。翠的話中有個令他在意的詞語,他咬了咬牙。
水樹緊張的嚥了口口水。
“怎麼樣。你怎麼看?”
倒不如說,她討厭因此而使鷗跟自己的差距變得更大。
“真是的,雖說自己講這話有點那啥,不過竟然想去襲擊把自己欺負的這麼慘的女人,還真虧他們想的出啊。某種意義上來說佩服得五體投地。”
“認可……是指什麼事情?”
“用問題來回答問題,實在令人不太高興呢。”
與水樹交錯而過,朝入口的方向走去。
翠臉上已經沒有笑容。
忽然,嘀咕道。
一個轉身,背朝他。
“然後……?”
“你怎麼看待神菜醬呢?”
看到豎在林子邊上的看板,翠雀躍地說道。以她來說,很難得這麼大聲說話。
比之前更重一層的氣氛支配了這一帶。
“好,各位,去搭訕囉!”
但是全都被神菜事前安排在走廊裏的SP用麻醉槍擊中,丟到房間裏睡了。
嘀咕了一句。
因爲這裏遠離都市,所以溼潤的早晨的空氣非常清新好聞。
那是唐突的問題,以及唐突的表情。
水樹的意見完全被無視,翠自說自話地將他拖走了。
“哎呀呀,打情罵俏是沒問題啦,不過喫飯的時候要安靜哦。”
“好。”
路是用柏油鋪的,在懸崖的對面是一叢叢的樹林。
“翠姐姐找水樹有什麼事呢。”
連衣裙與花。還有翠、
“你這是啥意思啊?”
不久後,她轉過身來問水樹。
嘟囔着,呆然望向眼前的池子。
面對一臉困惑的水樹,翠以失望的目光看向他。
看起來又像是有點躊躇。
“不、可也不能因爲這樣就把我也當禽獸看待吧!先不說別的人,我可沒做任何猥褻的事情啊!”
以拇指指向狼吞虎嚥的Z班學生的神菜。
擁有這兩幅面孔的,正是天井院翠這名女性。露出這幅表情的時候,她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別人要求都很苛刻。絕不妥協。
即視感,不,記憶的片端浮現在水樹腦海中。
自懸崖上可以望到海,但現在水樹跟翠是在入口這一邊。
身着白色連衣裙的翠走了過來,微笑着替兩人調解道。
“真是的,找我什麼事啊。”
“……翠姐很喜歡花呢。”
走了沒幾步,就來到了縱橫着散佈小路的公園。
“那票人裏面有好幾個,夜襲未遂。”
旅館建在沿海的山上,背後是懸崖,入口朝着山路。
“誰知道呢,俗話也說男人都是狼啊。雖說,難道你也想過偷偷摸進我房間裏來嗎?”
正當兩人如此唧唧歪歪的時候。
“哈哈哈,怎麼可能呢。”
“唔—嗯,早上的太陽真舒服啊。”
雖說苦笑着表示同意,忽然回過神來。
兩人在山路上散步。
水樹已經懶得管了,點點頭。
○
“你根本沒有看到現狀。自己身處的環境也好,神菜醬的立場也罷,還有那些所代表的意義也是。”
““欸?””
早餐結束後。
將Z班的人員全都集合到了食堂某處,厚忽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一行人眨了眨眼。
“喂喂,你瘋了嗎?我們這副樣子欸!”
“沒錯,用這幅女裝的打扮去搭訕,不用說肯定會失敗的啦!”
“不止那樣,還會被女孩子嘲笑哦!”
“就是這個!”
聽到最後杉岡說的話,厚唰地指向他。
然後貌似很得意似地握緊拳頭,喘着粗氣吼道。
“聽我說,或許這身打扮確實會扣分。但是,假如把這說成是‘跟朋友們打賭的懲罰遊戲’的話又怎樣?”
“會怎麼樣啊?”
“蠢貨啊、你!‘真是愉快又開朗的人們呢’這樣就能緩和女性的緊張!那樣的話,就可以不暴露我們的企圖而接着交談下去!然後搭訕就成功啦!”
““喔喔喔!””
“赤穗,你真是天才啊!”
“是神啊,神降臨了啊!”
“很好,這樣就能去搭訕了!能成的!”
夾在一夥興致高漲的人中間,芹沢嘆着氣嘟囔道。
“會怎麼樣呢……不覺得會那麼順利耶。”
“好啦好啦,芹沢。反正你也不會去搭訕的吧。別掃興嘛。”
“呃,嗯。也是,這次只是想跟大家一起出來玩而已。”
“從廣大爺爺那邊已經聽說了大致的事情了。姑且確認一下。”
而這一點,以結果來說就是履行了對於天井院家的責任。
“簡單地說,就是想把你跟水樹君配對啦,那個人。”
對於翠來說,這實在是太令她羨慕了。
○
“然而,在政治經濟沒有正常運作的當下,向我們這樣的富裕階層就不得不起到表率作用。可是再看看最近的天井院家的人又算是怎麼回事啊。”
可翠卻是一臉淡定地沒去理會她那大聲叫喚,
翠以複雜的視線看向這樣的她,
“不能接受,我是這麼說的。因爲那樣的話,先不談水樹君,神菜醬,你的義務和權利或許會被剝奪啊。”
“嗯,是的。”
——神菜醬。有點事情想私下談談。
這是在旅館中神菜所使用的房間內。
這麼想的瞬間馬上就否定了。
忽然聽到這種話,翠不禁傾首。
“真是的…………是的話又怎麼樣?”
“而且,神菜那丫頭也不是完全沒有那個意思,老朽覺得並不壞呢。”
“你對水樹君有點太過執着了啊。我想再確認一下……”
剛纔說的不對。這“也”是真心話。說要將水樹變成能得到自己們承認的人,也不是說謊。
“翠姐姐。”
神菜聳聳肩,
“而且怎麼說呢,水樹好不容易就快得到祖父的認可了,我也,那個、不努力一把的話……啊,並不是對水樹着迷到那種程度的意思啦,單純只是因爲是我把那傢伙撿回來的,撿來的東西不有效地活用的話……”
“那麼,水樹的審查結果是?”
“老頭子對現在這毫無作爲的天井院家絕望了。老朽認爲現在所必須的,是推動時代的全新活力啊。”
期望憑藉自己的手,讓水樹“合格”。
“我也是非常正經的呦。當真覺得很有趣哦。水樹不合格?這可真是了不起的判定呢。因爲,這樣就能通過我的手來讓他合格了嘛!”
“就是說嘛。要釣凱子可是很需要勇氣的吶。”
舔了口酒之後,又加上這麼一句。
“讓亂來得以實行的,纔是天井院。至少我是這麼想的喔。把不可能的事、一般來說做不到的事給它做成功纔有趣。只是單純的開心的話,可談不上有趣呢。而正是這一點,成爲創造出足以執掌世界牛耳的財力的基礎喔。”
就在這個時候。
“慢着!剛纔貌似聽到‘釣凱子’啊‘男人’之類的話欸!”
“無語了。突然說什麼要參加比賽,原來就是爲了那個理由啊。”
“這小鬼,很有點意思。只不過是個傭人,卻會很自然地給神菜還有老朽臉色看。不過這樣就好,這傢伙,看到有人遇到麻煩的話毫不猶豫地就會行動起來。不過因爲個性扭曲所以本人沒有承認就是了。”
翠深深地嘆了口氣,彎腰坐在了神菜睡覺的軟綿綿的單人牀上。
“你、說什麼呢……”
“在把水樹據爲己有的基礎之上,把他改造成能讓你還有祖父認可的人!賭上天井院神菜之名!”
“神菜醬?”
“看着最近的日本經濟界還有政治界,真是廢到要哭出來了。唉,這也只是老頭子隨口說說的罷了。畢竟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浪潮啊。”
翠也清楚地瞭解到這句話既非玩笑亦不是虛張聲勢。
“我說神菜醬。我可是很認真在說的哦。”
“那個很微妙呢。雖說確實展現了靈活紳士的一面,但是還是有很多諸如最後關頭太嫩,讓人覺得並非單純只是遲鈍等等扣分點。所以,今天直接跟他談過了……然後明白了。他啊,並不怎麼關心身邊的情況。”
就跟她說的一樣,神菜發出猶如打從心底裏感到開心般的笑聲,從胸口取出教鞭,開始很熟練地轉起來。
“…………………………”
接着,神菜露出高傲的笑容,將教鞭指向翠。
“呵、呵呵、哼哼哼哼……!”
神菜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扭頭看向窗外。
並且對於這一點深信不疑。
翠閉上眼,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麼,你知道廣大爺爺想將水樹迎入天井院家這事,你知道嗎?”
“所以說,配對這種說法……算了,隨便了。接着說吧。”
“…………!”
翠很難得地露出了有點生氣的表情。
說到後半段,神菜變成一邊玩弄頭髮,一邊扭扭捏捏地嘀嘀咕咕了。令人覺得與其說是講給翠聽,倒不如說是講給自己聽的。
她打算將自己的任性,同對身邊的人的義務一同解決掉。
“所以,我想直接來見識一下水樹君是什麼程度的人物。”
翠苦笑着,忽然一轉念。
神菜的想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很柔軟。或許這纔是廣大所追求的。
因爲她乃是天井院神菜。
翠發現了。神菜一聲不吭的,肩膀微微顫抖。
“算啦算啦。出來旅遊遇到的男人可沒一個是好貨啊。”(譯:這是在說你們這羣貨色麼- -)
正在這時,卻被忽然冒出來的翠給留下了。
神菜彷彿很得意的樣子,就她那嬌小的身體,裝作很了不起地挺起胸膛。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啊真是的,翠姐姐!好極了,真是太有趣了!”
(啊啊,這纔是真心話啊。)
毫無疑問,是天井院家的人。
對於這話,神菜宛如呆掉了似的苦笑道。
“欸?”
“可是,那太亂來了。不現實啊。”
“是啊。嘛,有一半以上是因爲真的蠻有意思的就是了。”
“盡是羣以爲自己有錢就安穩了的只顧自保的傢伙們。還出現了鑽到錢眼裏出不來,最後甚至把主意打到老朽的遺產頭上來的混賬。”
被自己說的話傷到而哭泣了?
雖然神菜的表情一下子明亮了起來,但接下來這句話卻又再次給她蒙上了一層陰影。
看不到水樹的身影,別的男生們則是一早就出去搭訕了。神菜覺得既然這樣的話不如自己也出去玩吧,正打算跟葉月還有鷗前往位於旅館所在的懸崖下方——在漫長階梯的盡頭——的觀光街上去。
“謝謝你啊,翠姐姐。你,給了我新的目標。我是打算通過比賽得到水樹的身心。不過,現在變得不僅僅是那樣了呢。”
“不過並不是從本人嘴裏直接聽到的就是了。可是,我覺得可能就是那麼一回事了。”
說完,翠無憂無慮地笑起來。
“呃,那是啥。什麼意思?”
“你,喜歡水樹君是吧……呃,慢點。別把吹風機丟過來,會很痛的所以別丟。知道你很難爲情啦。”
一開始,翠沒能理解那句話的意思。
席上所談的話題從最近的氣溫、喜歡的職業棒球手的活躍等等漸漸轉移到經濟界領域之時。
“說什麼配對,又不是動物…………呃,欸欸欸欸?”
“義務和權利?”
然而芹沢的吐槽理所當然的被無視掉了,一行人彷彿很開心地開始籌措搭訕的計劃了。
翠展開雙手撐在牀上,稍稍向後靠。
“……知道了,神菜醬。既然你說到那種地步,那麼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亂來最好。基本上說,翠姐姐。姐姐雖然貌似也很喜歡湊熱鬧,但是沒能理解天井院所謂的‘有趣’吧。”
神菜表情複雜地呻吟道。看來,雖然很不爽被當成動物的說法,但跟水樹一起的話還不壞的樣子。
接着聽到的話就是那句了。
面對一臉驚訝的神菜,翠笑眯眯地回答。
“很遺憾,不及格喔。以要迎入天井院家的一員來說,視野實在是太過狹窄了。要作爲帶來全新活力的要素的話,就更別提了。或許這麼說很對不起神菜醬,但你應該有更加相襯的對象纔對。就別在跟水樹君比賽來加深感情了……”
“你是聞名世界的財閥,天井院財閥本家的女兒喔。有着支撐起天井院家的義務,以及指揮天井院家的權利啊。假如水樹君不是如祖父所說的那般的人物的話,就相當於把這些都拋棄了……啊,前提是你們倆配對了的話。”
大學放了長假,去久違了的天井院本家拜訪的翠,很難得地在那裏遇到了廣大。
翠冷靜地對漲紅了臉將配套的吹風機揮來揮去的神菜說。
說到一半變成了驚叫。臉變得像煮熟的章魚一般紅彤彤的。
接着,一邊很開心地說着神菜跟水樹的比賽的事情,一邊如此告訴翠。
“老朽在想啊,就是要像這樣的傢伙,將他作爲天井院家的一份子而迎進來。作爲帶來全新活力的人。”
“啥?別再跟水樹比賽了?”
然後接着說明下去。據她所說,事情貌似是這樣的。
“沒頭沒腦的說什麼啊,翠姐姐。爲什麼要做出這種等同奪走我生存意義般的行爲啊?”
“什麼事?”
“對了,就是這點。”
廣大邊大喫大喝邊如此痛切地嘀咕道。
對這句話感到有些在意,朝鷗跟葉月說了句“不好意思,你們倆去吧”之後,就往她房間去了。
他特別喜歡自己的孫輩,不光是神菜,但凡是自己的孫輩的人,一個不落地都很疼愛。對於翠的到訪他自然非常歡迎,在他的提議下,從一流的料理店運來了料理,在主宅的和式房間裏擺了一桌簡單的宴席。
而當她完全明白其中含義的時候,她直直地盯住廣大。
她是打從心底如此期望。
“但是,我還是不能接受。所以在水樹君成爲那樣的人之前,就不跟你們見面了。”
“……欸?就算不用做到那樣……”
“不這樣的話,就不能消氣啊。對不起啊,神菜醬。姐姐這麼頑固。”
翠彷彿很困擾地苦笑起來。
自己也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難搞的性格。
然而,即便如此…………翠微微搖頭,離開牀站了起來。
朝門走去,打算離開房間。
這時,有人敲門。還聽到了說話聲。
“神菜,在嗎?”
“水樹?”
“有點事想拜託你……想跟你比一場。”
““什麼?””
聽到這話,神菜跟翠不禁浮現出驚訝的表情,面面相覷。
○
事情要追溯到大約十分鐘之前。
正當水樹踏入旅館門口的時候。
因爲先前的工夫做完了,所以剛剛回來。
“啊—,不過真是費了番功夫啊。沒想到還真不好找呢。”
一邊如此嘀咕着,一邊輕輕地拍了拍口袋。
他的褲子上,不知爲何沾滿了泥巴。非得去房間裏換掉不可。
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打算鑽進自動門的那一刻。
“唔喔喔喔,還是想尋常地去搭訕啊!”
“那麼,請別忘記那句話。我必定會贏給你看的。”
“是、是的。”
“喂、那是什麼意思啊。簡直就像在追求翠姐姐一樣不是嗎。”
不知道兩人說了些什麼的水樹,不由得對她們之間的一來一去感到有疑問,但馬上恢復成本來充滿挑釁的表情,
“呃,真的嗎?”
才一愣神的工夫,一羣人已經跪在水樹周圍嚎啕大哭了。
“哼,真是對不起了。你以爲我是誰啊。我可是天井院神菜喔?這世界可是爲了我而存在的啊。我纔要讓你們輸的家都不認識,牢牢地記住這一點啊。”
水樹從他們面如死灰的表情就察覺到了。宛如行屍走肉一般,垂頭喪氣,耷拉着手,腳步沉重。
“不行啦!我們已經、不行啦!救命啊,水樹A夢!”
“咋,怎麼了厚……嗚哇?”
看來眼前的水樹並非以往那個聰明的他。有種被對傭兵部隊的復仇心所禁錮的感覺。
“翠姐。那麼,要是……贏了這場比賽的話,我也可以算是稍微有點意思吧?”
“想要妹子啊!”
“也對,也有一半是出於對那些傢伙的同情。但,更重要的是,我覺得必須要給你提點醒纔行了。”
“本來以爲不要緊的啊!裝成正在接受懲罰遊戲的開朗紳士的話!”
“要是,贏了的話呢。就承認你很有趣吧。”
“什……?你、你在說什麼蠢話啊,喫醋什麼的,怎、怎麼會喫醋……!”
稍微火大地說完,水樹一臉陰沉地看向神菜。
翠愕然地回頭看向他。
“……好吧,那麼就這樣吧。”
“嘿。以水樹來說,真是幹勁滿滿啊。”
“啊、嗯。”
在心裏嘆了口氣。水樹果然迷失自我了。
“嗯?”
水樹搖着頭回答。
這聲音中包含着的,是自信的語氣。
“反正,我這次想出來的必死啊,光靠你們四個人手會很緊張。就認可他們作爲幫手好了。相對的,一定要把那些人帶來。絕對要報上次的一箭之仇。”
發現Z班一夥從山路那邊走過來。
他的聲音跟表情中,飽含了濃濃的悔意。
“爲了幫那些人去搭訕,居然會特意動腦筋去想跟我的比賽?水樹還真是出乎意料的熱心呢。”
“搭訕?穿成那樣?”
“我知道了,會叫上傭兵部隊的。那麼這次也允許你們準備陷阱吧。”
“明白了,這樣就行。”
“話說在前面,別選什麼對傭兵部隊不利的比賽內容呦。”
翠貌似也沒什麼要說的。
翠抱着手臂不知在想什麼,過了沒多久如此嘀咕了一句。
聽了水樹的話,神菜說着“原來如此”點了點頭。
“要怎麼?”
“什麼比賽?”
跟先前那陰沉的語氣有着若干的不同。
“是啊。不過,我們不會提供任何援助的。就用你們自己兜裏的錢儘可能去搞吧。不過比賽時候用的道具還是會全部替你們準備好的。”
然後只要自己溫柔地對他施以懷柔政策就行了。那樣的話,也就能夠讓他的感情按照自己的計劃轉移到自己身上了吧。
“紫藤,想想辦法啊!”
“沒問題嗎,少了翠姐的話我覺得戰力會低不少哦。”
“這次的比賽——不過也就在明天了,帶上你的傭兵部隊。再跟他們來一次。”
雖然水樹覺得這羣人就算穿私服去搭訕也沒差,不過還是抱起雙臂裝作想了想。
對於水樹的譏諷,水樹卻淡定的甚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到水樹點點頭,神菜忽然看向翠那邊。
“生存遊戲。我想舞臺就用試膽那時的無人島吧。”
水樹所展露的微笑,與神菜的很相似。毫不動搖的,對自己的信賴。
那副滿溢着自信的表情即刻消失,水樹撇向一邊如此嘟囔道。
這時。水樹臉色一變呻吟起來。
考慮到某個可能性之後,翠如此回答。
神菜貌似很訝異地低聲道。
算了,也罷。改變主意了。既然他執着於那點的話,那就只要再敗他一次,把他那自尊心踩碎就完了。
“哼……我是無所謂。”
感覺到背後有氣息,回頭一看。
也難怪水樹喫驚。因爲厚忽然皺緊了臉,朝他衝了過來。接着順勢抱住水樹,哭喊道。
“…………!”
“誰會做那種小心眼的事情啊。倒不如說,應該是對方擅長的比賽,我想的。”
(難道……)
“纔沒那回事!只要事先好好設計戰略,應該是能打倒那種貨色的纔對!”
“那麼,假如明天上午到中午可以換上私服的話,就能趁下午去搭訕啦。”
水樹衝着她的背影搭話道。
“是啊。不過我想神菜醬不會輸給現在的你呢。”
“那、那是!因爲你花大價錢出動了外國的傭兵部隊那樣的怪物般的傢伙纔會那樣吧!要不是那樣的話,最後的比賽應該是我們贏了纔對!”
“好,那就這麼定了。比賽內容就在這白天定下來吧。其實已經想了個大概了。”
神菜稍顯失望地嘟囔了句。
“好啦,別那麼難爲情嘛。我知道你的想法啦。”
“嗚哇啊啊啊!”
“當真?”
“嗯,交給我。我去跟神菜說。”
“因爲連那份財力,也是我的實力啊。老實點認輸吧。”
“旅行預定是在明天晚上回去是吧。”
還有將其付諸實施,乾脆利落地被甩的結果。
“提醒?什麼意思啊。”
神菜抱起雙臂想了想,不過一瞬間看了翠一眼,馬上回答道。
接着,咧嘴一笑。
“真能說啊,明明都輸給我好多次了。”
看樣子是跟自己同時回來了,不過不知道剛纔是去幹什麼的——水樹不知道他們去搭訕了。
“嗚……”
“哈哈哈、你說啥呢。你纔是,簡直就像是在喫醋欸。”
說完,她準備離開房間。
“只要我認真起來拿出有真本事的人才,簡簡單單地就能擊潰你們的作戰計劃了,先前不是明白了嗎?”
冷靜地吐嘈之後,水樹把他扒下來,再次詢問事情的經緯。
忽然,打頭的厚貌似發現自己了。大概是認出水樹來了把,他停下了腳步。
“啥?”
“上次的比賽不是我們贏了嗎?”
“就是這麼回事啦,反正就算跟你說‘允許我們穿私服吧’也不會聽的,所以就來提出挑戰了。”
“光是看到這副打扮就逃走啦!果然不行啊,這樣子是不行的啊!”
“正好。就照你們希望的去做吧。”
神菜也浮現出目中無人的笑容看着水樹。
“錯啦。”
而其成果。
沐浴在他們充滿依賴的視線之中,水樹自信滿滿地點點頭,走進了旅館裏。
“那麼,到底怎麼回事?話說回來這一票子人都是出去幹嘛了?”
厚將早上想出來的他們的作戰說明了一下。
“這個是啊,我們出去搭訕了啊。”
“好啊。”
“不、我啥也沒說啥也沒說。根本啥都還沒說啊。別故意用"多漏A夢"的語調叫人家的名字。”
水樹在神菜與翠面前,如此接着說道。
“你啊,在這次旅行期間把我跟那些傢伙們耍的很開心是吧。我們確實是輸了比賽,所以一直很老實,不過差不多也該夠了吧。這次我就要贏了比賽,讓你知道妊娠不如意十有八九啊。”
“這次,我可以只參觀嗎?”
“欸……”
“放心,不會搶走翠姐的。我知道你仰慕翠姐啦……呃,唔喔?好痛好痛!別用配在牀上的枕頭砸我啦!”
隨着啪、啪、啪的沉悶打擊聲,翠苦笑着走出了房間。
漲紅了臉發飆的神菜的表情浮現在眼前。
“真是的,遲鈍這點還是依舊沒變呢,水樹君他。”
這一點在跟他們共處的大約兩週的時間裏,已經大致瞭解了。
而通過今天早上的面談,也大致瞭解了他的器量……纔對。
然而,要是他。
(即便是那樣……也還差得遠呢,水樹君。我果然還是無法認可你。作爲與天井院之名相關的人。)
她安靜地如此下定決心,開始打起了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