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這不聽本人說起不行
《ROOM NO.1301》 · 新井輝 · 4.1萬 字
“呃……你是哪位?”
這樣問的時候,健一確認自己和這個人從沒遇到過。
從沒遇到過這麼有特點的女生。
有着會被錯看成小學生的身高。然而穿着的卻是沒見過的學校的制服,看來應該不是小學生。
而且要說是小學生的話,這女生的胸部也太大了。
長身高的能量被用來長胸部的高中生,這樣說比較好理解。胸圍與身高不成比例,很有料的樣子。
如果以前見到過這樣的人的話,應該立刻就認出來了。然而這個女生卻知道健一的名字。
飛踢之後,的確是叫健一絹川來着。也就是說這女生應該是認識健一的。
而這邊卻不認識對方,爲什麼?而且爲什麼一上來還要飛踢過來?這邊還什麼都不知道就要接受這種對待嗎?
“看、看什麼地方呢,你這下流的傢伙!”
但對於這個女生來說,健一的疑問似乎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不去回答“你是哪位”這樣理所當然的問題,卻一直抱怨健一的視線。雖然盯着人家胸部看不太好,但還是希望能理解這不是故意的。
“對、對不起。”
但是健一還是道歉了。
冷靜的想想的話,對於一個從後面飛踢過來,連名字也不說的人,還有必要道歉麼……但是盯着人家胸部看卻也是事實。
“真是的……”
“那麼……你是哪位?”
健一暫時把這些放在一邊,再次問出同樣的問題。
“…………”
但依然沒有回答。
“怎麼?不願意嗎?”
但那女生又說出這樣的話,健一不由得僵住了。
爲什麼非要遭受這樣的罪啊——健一暗自嘆息道。
“那就說啊。”
上來就把人踢到不說,還不讓人站起來,健一想這女生到底是把自己看成什麼了啊。
還真是過分啊。
“連站起來也不行麼?”
“那就趕緊說呀。我會好好聽的。”
“總、總之,要說的事情像山一樣多。”
飛踢之後卻是不加說明又讓人帶路。健一怎樣也想不出自己是如何招惹到這樣的事端的。
這也難怪,無論是力量還是臂展都是健一明顯有利。周圍很暗,而且一個人也沒有。女孩子一個人面臨這種狀況會緊張也難怪。
真是沒有辦法交談。
“我做了什麼事了嗎?”
“哦……”
“…………”
“我覺得都這種時間了,應該沒有什麼好地方還開着了。”
“全部、都是你的錯!”
“都聽了……你想幹什麼?”
“倒也無所謂,只要是個安靜的地方能說話就行了。”
“什麼叫準備幹什麼,你不是說要說的事情像山一樣多嘛,所以我就說我聽着唄,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那就稍稍換個角度提問吧。
“什麼?”
“那麼呃……找我有什麼事嗎?”
但果然還是沒有回答。沒有辦法,健一隻得站起身來。
看來並不是沒聽見問題,只是不想回答。
除了不願意以外還要加上不服氣吧。但健一覺得不管怎麼說也沒用吧。
但是卻又警戒起來。
但看來那女生也只是真的害怕而已。
即使是燕也不會提出這種不講理的要求吧。至少第一次見面時不應該這樣亂七八糟吧。
“也是……思路總算理清了。”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但果然還是不能理解。這樣的情況怎麼會讓人飛踢過來呢。接近就害怕的話,應該趕緊逃跑或者叫上同伴一起走吧。然而她的選項卻不是其中任何一個。
說起咖啡廳,健一想到了早苗的店,但注意到已是關門時間了。就近來說還有幹久的店,但肯定也關了。
“只是站起來倒無所謂……”
看似一副終於得出結論的樣子這樣說道。
然而並不是期待中的明確回答。
反正這邊問也不會說,於是健一這樣提案道。
“我說去喝杯咖啡吧。但我多這邊不熟,由你領路去咖啡店吧。”
“那去喝杯咖啡吧。”
總之,如果這樣問還不回答的話,就太匪夷所思了。
“別、別靠過來。”
只是做了這麼一個動作,那女生突然提高了警惕。
“好吧……”
雖說如此,但健一依然沒想出那裏比較好,總之先往車站走,看看有什麼新的想法。
“但、但是,要是帶去了奇怪的地方我可饒不了你。”
對方卻懷疑着不可能的事情。
“不會啦。”
健一不由得想自己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同時,也想着被這女生指責的事情。
是在說對她的朋友出手的事情嗎?雖然也有這個可能,但健一還有其他的疑問。
這個女生大概多大啊?雖說應該不是小學生吧。
“怎麼啦?”
但只是看一下臉就有這種反應還是別問了吧。
健一也能理解這種問題一問就會炸吧。
○
“到這地方就大概認識了。這邊走。”
這種時間還開着的咖啡店哪裏有啊——在健一想出這問題答案前,迷之少女首先有了反應。
“哦……”
剛纔還要人帶路,現在卻又着急地引路。
“你那是什麼回應啊,一點幹勁都沒有。”
雖然不知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但覺得只要跟着她說的做應該就沒問題了,然而卻又惹來了不滿。
“你對這邊很熟悉嗎?”
那就稍稍改變下話題這樣問問看吧。
“只是之前來過一次。但是咖啡廳在哪裏還是知道的。”
健一再次和那個女生說話時,已是咖啡店的門口了。
本來覺得我雖然不認識你,但你卻認識我,然而似乎不是這樣。那麼爲什麼會出現現在這種狀況呢。
雖然期待着對方能邊喝咖啡邊娓娓道來,但果然現實是殘酷的。
突然間飛出了不能理解的問題。
“啊?”
看錶情動作的話,就知道她很不期待肯定的答案。但是很遺憾,“絹川”就是絹川,不可能說NO。
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能讓人憤怒到如此地步。
“的確是絲絹的絹來着……”
問別人名字前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這麼說的話肯定又要生氣了。
“就是這兒!對對對,就是這兒!”
但這樣卻沒有解決根本性的問題。
健一小聲地嘟囔着,跟着毫不猶豫邁步的迷之少女進了店。
“那麼……川是三豎的那個川吧?”
“那個……咖啡店還沒到嗎?”
而且這也不是什麼少見的姓。
是和誰認識的人嗎?但完全沒有被誰這樣恨過的記憶。
“不是說這個。關鍵在於,爲什麼是絹川啊。”
“…………”
健一一邊追着這個女生前進,一邊想着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想說的是,爲什麼你要叫絹川啊。而且還是絲絹的絹,三豎的川。真是不能讓人相信。”(coldcloude:至此我突然意識到,難道“絹”和“麻”的共同點在於兩者都是布麼……)
健一老實地回答道。但忽然覺得她應該知道纔對。
看來是問對了。終於回到這邊的世界的她,好像之前就看見了一樣,指着店的方向。
“那就好。”
“要問爲什麼,我也只能說這是隨我爸的姓……”
“…………”
明明自己都沒回答,別人不回答卻生氣了。
“呃……就是那個川。”
但到了這種地步,健一也只好跟着她繼續走。
重新想想自己要做點什麼好的時候,健一深深地感到自己已經不能回頭了。
“是‘絹川’……”
呃,想想或許是千夜子的熟人之類的……但這樣的話只能想到燕了。不覺得像這種完全沒碰到過的女生和千夜子會發生過什麼事情。
“我問你叫什麼?”
雖然這種狀態下可以逃走,但這麼做的話,下次再碰到時就不會是飛踢這麼簡單的事了。
爲什麼說是“難道”啊。健一覺得疑點又增加了。但那個女生的肩膀卻顫抖起來。
雖然很擔心的聽還有沒有後話,但看來是沒有了。看來她突然進入了自己的世界,或許連在走的路都沒看吧。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出現了一家仍在營業的咖啡店,但她還在繼續向前走,爲了防止她走過頭的情況出現這樣問了一句。
“是那幾個字?難道絹是絲絹的絹嗎?”
什麼叫做“關鍵在於”啊,完全不懂。
“說起來,你叫什麼?”
“然後呢,你又是誰?”
關鍵在於,有什麼簡直不能相信的偶然吧。雖然這麼想,但是如果不知道對方的名字的話這從何說起啊。
“我叫什麼名字與你無關吧!”
但是迷之少女卻沒有要說的意思。
“我覺得並不是沒關係……”
“我不說你也應該很清楚了吧?”
“沒有……完全不知道,而且我之前沒見過你吧?”
如果認識的話,早知這麼煩人的話不認識也罷。
“雖然沒見過,但你應該認識我。絕對認識。”
“絕對認識麼……”
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應該是有什麼根據纔對。然而想想的話,她連健一叫什麼都不是很清楚。
這麼想的話主觀臆斷的可能性較高。
“說的也是,反正你對女性是沒什麼興趣。”
“我可不覺得是這樣……”(coldcloude:傳說中的推土機對女性沒有興趣……大姐我服了……)
至此健一已然確信這個女生一定有着什麼決定性的誤會。至於究竟是什麼還不太清楚。
“所以說,爲什麼……算了。說起來的確也不可能。”
說到這裏,那個女生突然停下來,過了一會又自言自語起來。坐在她對面還真是渾身不舒服。
“真是的,到底是誰啊,這個女生……”
健一想着這樣那樣的可能性。完全不認識的人的話,又不知道名字,難道是熟人的熟人嗎?但這種情況下一直有着敵意的態度也令人不解。
這麼想的時候向那個女生的方向看去,視線對上了。被瞪了。
“我的名字就那麼重要嗎?”
雖然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但理想與現實總是有差距的。
“流輝說他還被當成了出版社的間諜了之類的。難道找我也是和這有關係的事情嗎?”
流輝說他姐姐有些奇怪,健一覺得終於對這件事有些理解了。
“流輝好像很擔心他姐姐來着。”
大吼的同時嗙地敲了下桌子。
“不是!”
於是乎健一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結果又被瞪了回去。
但又變成了預想之外的情況。
雖然還是這樣問,但健一覺得總算有些頭緒了,就從這邊入手吧。
然而眼前的女生好像想到了其它一下事情。在這種情況下自顧自地得出結論還真是麻煩。
“是姐姐啦,姐姐。我看着像初中生嗎?”
“說起來,你也認識流輝嗎?”
如果不想被人認識的話,爲什麼又要把人拉到咖啡廳說話呢。
“這麼看來,應該也不是你。”
“九條……”
“那……現在回去比較好吧。”
“真是不好意思……”
“和他沒關係啦。說起來,你是流輝的朋友嗎?他可是不參加社團每天只知道投籃的傢伙啊。”
雖然知道這個咖啡廳,但似乎對這邊不太熟悉,而且就像流輝以前說的那樣,他姐姐的體形非常引人注意。
“也沒有那麼熟悉啦,只是剛纔還遇到了。說到這裏……”
“九條啦,九條。名我不想說就不說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女生一定是有着某種被害妄想。
健一想幸好剛纔沒說出開始時以爲是小學生的話。
是聽過的姓。應該說在遇到她之前遇到的人就是這個姓。
“在討論重要還是不重要的問題之前,對話時知道對方的名字會比較方便吧。”
“呃……就是這麼回事。”
健一覺得這姐姐還真是說話不留情啊。不過這也是作爲姐姐才能說的不留情的話吧,就像螢子經常對健一說這說那一樣。
健一因爲氣勢洶洶的吼聲不由自主地道歉了,但又想這樣的話爲什麼不好好地介紹自己呢。
“我是因爲某人弄錯了結果被踢倒然後帶到這裏來的麼……”
健一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麼,流輝的姐姐找我有什麼事?”
“不像吧。”
健一看了一眼表,發現已經很晚了,之後想着就這樣放着不管讓她一個人回去不太好。
“對不起……”
“什麼啊?”
健一想着如果只是用下流的眼神看的話,應該是看不到小學生的之類多餘的事情。
“呃,難道不是因爲我認識他纔來找我的嗎?”
或許是陰謀論之類的在她的學校很流行吧。健一這樣想到。
“流輝?擔心我嗎?”
“你都用那麼下流的眼神盯着我看了,難道這都不能想到?”
九條流輝。這是一直在國道邊的鐵圈投籃的那個人的名字。
“難道是流輝的妹妹?”
“也是。”
“我送你吧。”
“爲什麼?”
“要說爲什麼,現在已經這麼晚了,不太安全吧。”
明明是好意的提案,又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沒有在想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吧。不,一定再想吧,真下流。”
而且還立刻抱怨起來。完全只有中傷的抱怨。(coldcloude:此刻戦場ヶ原様靈魂附體)
“應該說就是因爲可能有在想的人,所以才說送你的。”
說到這裏,對方卻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情。
這邊可是突然從後面被踢飛,被拉着說了一些完全意義不明的話,真覺得沒必要再配合下去了。
但是她好歹也是流輝的姐姐。雖然沒什麼必要,但也是跟流輝說了如果能幫上忙就會幫忙。如果就這樣將他這個奇怪的姐姐留在無人的夜裏,會睡不好覺吧。
“怎樣?”
但她依舊用懷疑的眼神看向這邊。
剛纔還被認爲是對女生沒有興趣,現在又被懷疑在想下流的事情。她到底是多麼地以自己爲中心啊。
“我想流輝應該還在,我就送你到鐵圈那裏吧。”
想到這裏健一倒也安心了,反正從這裏到鐵圈也不遠,附近也沒有那麼不安全。
“這樣的話……也行吧。”
稍稍想了一下,流輝的姐姐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但仍舊留着些許懷疑的神色。
但她仍是付了咖啡的錢,也不是想象中那麼壞吧。
“多謝款待。”
明明什麼都不想散步時,以及和流輝聊天時都還滿輕鬆愉快的。
“沒什麼,只是流輝這麼說過,只是這麼問問看,而已……”
○
遭受這種態度時,健一想到爲什麼這邊一件需要道歉的事也沒做,那邊卻理所當然地火大呢。
“是又怎樣?”
不過還真是明顯厭惡的表情啊。
她如果對男的都是這種態度,的確是不會認識。
“這樣啊。”
“是說我的朋友嗎?的確是男的。”
“所以呢?”
健一想起刻也說的話。
“真是的……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怎麼啦?要抱怨的話就回去!”
雖然沒說起具體理由,但也猜到大概。
健一想着怎麼這會兒總遇到窘事啊。
又不像是冴子那種不願別人道歉而希望用實際行動彌補的類型,到底想幹什麼啊。正在這麼想的時候——
是這原因嗎?本來沒多遠的路程顯得很長。
“啊,絹川學長!”
“沒事,反正是事實。”
就這樣,一路中沒有再交談。
“哼……”
還真是悲催的氣氛啊。就好像自己是這女生的家僕之類的一樣。
覺得刻也的建議倒是和這種狀況沒什麼關係。但如果刻也因爲類似的原因不願和人交談,也是可以理解的。
於是乎健一也率直地說出感謝的話,然而她卻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就這樣走了出去。
是誤會了,還是看錯認了之類的,總之是不由分說飛踢過來還沒有道歉,現在卻弄得這邊像是壞人一樣。實在不能接受。
“對不起……”
“呃……那什麼……我的朋友也在那裏打工來着。”
“你剛剛在想我認識的男的很少吧。”
但這果然是事實。她好像不再關心這個話題了,要把對話進行下去還很難。
“沒什麼……那個……想起了那個朋友的事。”
“所以我想,那什麼……會不會和你認識之類的……”
“說起來,流輝的姐姐在國道旁的家庭餐廳打工吧?”
“爲什麼想起問這個?”
“這樣啊。”
“那應該是不認識。”
對這些想法倒是深入地追問了。
什麼都不想,稍微散散步轉換一下氣氛。其結果,被沒見過的人踢到,變成這種狀況,誰都不可能想到吧。
“或許是因爲不善於交談吧。”
“是男的嗎?”
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於是乎找些話題說吧,但完全沒有期待友好的回答。
“流輝?”
這正是準備去見的流輝的聲音。由於身材高大,所以從遠處便能看出是他。
健一至此真是長舒了一口氣。不用把他姐姐送到鐵圈那裏了。
“哎?這不是鈴璃嘛。也就是說被學長護送到這裏嘍?”
流輝似乎是等走近了才注意到他姐姐。由於有些不可思議,結果脫口而出。
“什麼叫護送啊!護送是這樣嗎?我看着像走失的寵物嗎?”
然而流輝露出一副對他姐姐的態度很熟悉的樣子。
“唔……”
流輝的姐姐低聲呻吟着,瞪着流輝。
“看來很快就幫上忙了嘛,我好高興啊。”
但流輝直接無視他姐姐,向着健一稍稍低了下頭。
“不不,不是什麼值得感謝的事。”
“父母打來電話說她沒回家,讓我幫着找一下。雖說找一下,但我也沒有頭緒。和學長一起過來了真是幫了大忙了。”
就在流輝說着感謝的話時,他姐姐開始踢他的腳,似乎很在意自己被無視的事情。還真是有些不講理。
“只是很湊巧而已。既然說是流輝的姐姐,那自然想到送到鐵圈那邊。你能從那邊過來真好。”
健一在說話的時候,流輝的姐姐仍在惡作劇似的踢着劉輝的腳,但對於時常鍛鍊的流輝來說似乎不怎麼疼。
“說的也是,這傢伙十分讓人頭疼啊。”
如同姐姐不存在一般這樣說着。
“我可不想讓你說!”
似乎對此十分不滿,流輝姐姐的話語同憤怒一起切入話題。
“對我發火倒無所謂,對學長髮火的話我可要生氣了。”
“嗯,沒什麼。那麼晚安,流輝……還有他姐姐。”
雖然不是無關的人,但和她之間發生的事情果然還是個迷。
健一一邊想着不太禮貌的事情,一邊思考着這樣的事情。
“那麼,現在就由這邊把她帶回家了。”
正因爲如此,散步時的事情只是簡要地說了一下。如果詳細說了的話,刻也一定會覺得是自己的錯吧。
於是乎劉會帶着還想說着什麼的姐姐,從來路走了回去。
“那再見啦,真是幫了大忙了。”
雖然沒想問起,不過流輝剛纔脫口而出。健一突然有些在意。
只是聽流輝說起過的姐姐沒想到是這樣一個人。雖說最近是有些奇怪,但第一印象就是如此,總覺得或許一直就是這種感覺吧。
看着繼續抱怨着的姐姐,健一這樣嘟囔着。
“真是,我到底做了什麼啊。”
“什麼啊……”
“雖然想說是相互間可以隨便吵架的親近關係,但那真的算是關係親近麼。”
“鈴璃麼……好像聽誰說過。”
“說來也真是了不得的姐姐啊……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刻也仍然在1301裏。看起來是在等健一散步回來。
於是乎健一想起了美里的事情。
“啊,沒有……只是在想今天真是發生了好多事情啊。”
也就是說,鈴璃是劉輝的姐姐的同時,也是美里的朋友。
即使如此她仍是抑制不住想要發火。
“男朋友應該會很專一吧。”
健一又想起了其它的事情。
按美里的話講,她有個很好的男朋友。
但是流輝回瞪回去,他姐姐只好不說。
“辛苦啦,絹川同學。”
真沒想到真有這樣的人存在。
和男性徹底保持距離也是這麼回事吧。健一想着,她應該是不想和自己搞得太熟吧。
她應該是說過她有個朋友叫鈴璃來着。那個朋友雖然是小學生的身高,胸部卻是波~波~那麼大,總之是很厲害來着。(coldcloude:其實我想不起來美里是誰了,於是查了下……第七卷,作爲佳奈的朋友被拉來和西奈與巴克茲約會,其間談到胸部的問題。我用的是翻譯原文……)
“想着會不會是熟人的熟人,結果還真是這麼回事啊。”
至少自己周圍不像有這樣的人。要說的話,燕倒是有點像。
事實上,如果真的關係不親近的話,即使父母說幫忙找找也不會做吧。
然而流輝也不理會,向着健一再次稍稍低了下頭。
健一也就這樣送走兩人。
不過這似乎也並不是被鈴璃踢倒的理由。
“說起來,她的名字……”
“這不是偶然的吧?”
“應該是個心胸寬廣的人吧……”
○
“唉……”
完全看不見兩人後,健一又散起步來。
“好的。”
雖然健一最後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還是覺得離開他姐姐比較好。不知平時是不是也這樣,總之今天的確氣氛很不好。要聊天的話還是等哪天稍微冷靜點的時候吧。
“喝點賣茶嗎?”
刻也不等健一回話便端了過來。
“啊,麻煩你了。”
健一端了麥茶坐到桌前。
“不會是捲入了什麼麻煩事件吧?”
刻也一邊將賣茶放回冰箱一邊這樣問。看來是一開始就看出來有事情了。
“也算不上什麼麻煩,只是遇到了一些人。”
“一些人?”
刻也給自己倒了杯麥茶,從冰箱走回桌前。
“那些人……嗯,八雲同學可能也認識。”
“都是誰呢?”
“狹霧妹妹認識的那個九條同學,你知道吧?”
“是流輝吧?的確覺得他某些地方稍稍有些怪,不過聊起天來應該會很順暢。”
“嗯,我以前就認識流輝,並不是因爲他出的麻煩。”
“也就是說,另外的人?剛纔也的確說不止一個人來着。”
刻也露出了稍稍有些困窘的表情。
“問題就出在那另一個人身上。”
“嗯……”
健一見他這樣,便覺得自己應該繼續說下去。
“要說這問題,或許是一開始就是因爲不知道那個女生是誰而造成的。”
那就稍稍變一下說法好了。
“當、當然沒事……那麼,那個女生是誰?”
健一覺得稍微一想便自己得出答案了。
鈴璃說,她和她男朋友一起在家庭餐廳打工。
“不,沒什麼問題……只是想到了一個認識的人。”
但過了一會,刻也又開口了。
總覺得接下去說流輝姐姐的事情不是什麼好事。
健一卻反而擔心起刻也。
“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我就想會不會是這樣,哈哈哈。”
“沒、沒問題。”
“……哎?”
但似乎沒什麼效果,可以好像更加在意這件事了。
雖然覺得說到這地步必然要繼續下去,但刻也應該是要有心理準備的。於是先打一下預防針。
“不是。只是看來鈴璃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另一個人是……流輝的姐姐。”
健一想着可也這樣沉默會不會是自己想錯了呢?
“呃,只是嚇了一跳而已,也算不上什麼麻煩。”
“就是這樣。我之前所提到的女朋友就是鈴璃。”
然而這似乎也不是太好的話題。刻也微微點了下頭又不動了。
“呃……女生有什麼問題麼?”
“…………”
這真是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答案。
“難道說……八雲同學的女朋友就是流輝的姐姐嗎?”
“是女生麼……”
“不、不是麼?”
“嗯……”
雖然覺得刻也和鈴璃走在一起不太自然,但這種情況下很容易得到這樣的結論。
雖然實際上是發生了很悲劇的事情,但要照實說了刻也肯定又要受打擊了吧。因而健一稍稍岔開了話題。
“…………”
這個家庭餐廳都是國道旁的那一家,並且刻也的妹妹和鈴璃的弟弟認識。
這麼說着,刻也開始深呼吸,做好防衝擊準備。
“啊,八雲同學可能也認識她。”
“大概就是八雲同學想到的那個人吧……說下去沒問題嗎?”
到底怎麼認識的呢?健一不由得去想着沉默中的意義。
刻也用已然放棄了的口吻說着,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似乎只要一碰就會散架。
“說起來,你果然認識流輝的姐姐啊。”
刻也說,他和他女朋友一起在家庭餐廳打工。
各種各樣的情報綜合起來,答案便浮現在健一頭腦之中。
健一見刻也屏住呼吸,於是這樣說道。
健一這麼說的時候,刻也突然僵住了。雖然沒有像漫畫裏發出噼啪之類的聲音,不過刻也明顯是受到了驚嚇。
“那個……沒事吧?”
“哦,之後呢?”
之後,聽到這些話就受打擊了,似乎還有別的在意的事情似的。
之後,刻也提到她時,似乎很奇怪。
以鈴璃的形象,怎麼也想不到是刻也的女朋友。刻也是因爲這個才一直沒說吧。
“她雖然不是什麼壞人……但是脾氣有些倔強。真的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吧?”
健一覺得刻也如果爲這種事情而道歉才真是麻煩的事。
“沒有。實際要說的話,我一直沒搞明白。”
“什麼?”
“好像我姓絹川這點十分有問題。”
“這是怎麼說?”
“其實我也不知道。流輝說,最近他姐姐有些奇怪,我只是覺得和這個有點關係。”
但刻也聽了也沒什麼反應。
“如果我女朋友給你添了什麼麻煩的話我給你道歉……但你也不會具體說吧。反正就是誤會了或者認錯人了之類的吧。但這也挺奇怪的,我不覺得絹川會有什麼問題。”
“這樣啊……”
刻也這樣說着一口氣喝乾了麥茶,稍稍皺了下眉頭。
“真是不好意思,我沒想到還會發生這種事情。”
“沒事沒事,那什麼……”
健一覺得對方把這當成一件大事,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不滿意嗎?”
“沒有。呃,就是想你不要太自責了。我是不怎麼當回事啦。”
對方是不這麼說一句就不行的人吧,而且健一也覺得要表一下態。
健一回到1303時已是30分鐘後了。
建議苦笑了一下。
之前在想這些事情,結果健一不知冴子在問什麼。
“這樣嗎?”
橘子味,稍稍有些甜的香味。
雖然與健一所想的無關,但刻也仍是紅着臉僵在當場。
“這、這樣啊。”
“歡迎回來,絹川同學。”
但這擔心是多餘的。
○
“能不能……睡着呢……”
“是這麼想過。”
刻也聽到健一這樣說,滿足地笑了起來。
換個角度想,健一覺得或許刻也正以刻也的方式擔心着因日奈離開而受打擊的自己。
冴子此時也看到了健一,出來迎接。
可能就像從絹川家回來時那樣,冴子在睡覺也說不定。這樣想着,健一不像平常那樣隨便地進入,而是謹慎地悄悄推開門。
“那就睡覺吧。”
“我回來了,有馬同學。”
這樣說着,冴子似乎貼近了一些,健一聞到了她用的洗髮露的味道。
實際上也沒幹什麼正事,不過是散散步碰得到了流輝,又遇到鈴璃再把她送回去罷了。
“不,如果八雲同學十分過意不去就太可悲了。”
“嗯,也是。”
“這樣啊。”
實際上健一還是緊張了一下。要是真的這樣睡着了,冴子的病最近應該就會好,看樣子應該用不到一個月吧。
“你人還真好。呃,反正也不是從今天才開始這樣的。”
接下來又發生了不少事情。無論精神上還是肉體上都積攢了不少疲勞。
“只是隨便溜了溜。”(coldcloude:這個好像老婆訓話……)
想想的話,昨晚幾乎沒睡。也差不多是這時候,在屋頂上不知不覺睡着了。然而也不是能讓身體休息的狀況。
健一也自然走進了客廳,坐在了沙發上。冴子去廚房轉了一圈後,坐到了健一旁邊。
“你覺得我睡着了?”
“我是說絹川同學是不是要睡覺了。”
但健一仍是更加在意冴子。
“就是這樣。她難道不是眼中只有你一個才這樣的嗎?”
能和可也這樣聊天,可能還真是很罕見的事情。他很有條理地管理着自己,按時開始學習是很平常的事情。
健一還沒好好回答,冴子的下一個問題已經到了。
只見冴子正坐在亮着燈的客廳裏看着門廳的方向。
“去哪兒轉了?”
“你呢?”
“我努力地想睡來着……果然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做到的。”
“哎?”
如果這樣想着的那個人卻把自己否定了的話——健一想到這裏,終於意識到自己爲什麼要這樣說。
不知不覺間鈴璃和日奈的身影重合了。
“我也去洗個澡吧……”
接着健一突然意識到了。
冴子所說的睡覺,是指與自己肌膚相疊的事情。
“怎樣都好。”
這點對於冴子來說,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
僅僅是偶爾什麼都沒做就睡着了,對她來說日常要做的事也不會改變。
“要把電燈關了,是吧。”
因此健一這樣說着,握住了冴子的手。
關燈時要站起來。只是這麼一小會兒都不想與她分開。
“對……”
冴子的手如往常一樣,稍涼一些。
但對健一來說,這比任何事物都來得溫暖。
[插圖]
○
第二天,和刻也一起去學校。這應該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想來既然住在一起,一起喫早飯,又在同一個學校上學,那麼錯開時間纔不自然。
“今天是打工的日子,我也和鈴璃稍稍說一下吧。”
早飯時沒能說的話題,到只剩兩人時說了出來。
健一發現刻也果然還是不希望冴子他們知道鈴璃的事情。
“昨天也說了,不要很嚴肅地說人家啊。”
“我知道……雖然想這麼說,但我一直是有些刻板的啊。我會盡量記得你說的話。”
健一聽了刻也的話,覺得果然他也有點改變吧。
要在以前,他應該不會覺得自己的刻板吧。
“早上好!”
千夜子這麼說着,向健一看去。
千夜子昨天生病沒來。而她現在卻這樣有活力地現身,總覺得有些意外。
“從你們兩個的背影看來似乎關係很好。”
“好了。本來也不是什麼值得擔心的狀況。”
“感冒已經好了嗎?”
“說起來,最近你們兩人關係很好啊。”
“那麼八雲同學也聊聊自己的女朋友吧。”
“小夜?”
“你好,大海同學。雖說自己的狀況自己最清楚,但不注意的話感冒可能會復發的。”
“啊?哦不,沒事。並不是要表達這種意思。”
“雖然這樣,但我的確是和正在交往的兩人走在一起了。”
“沒問題就好。”
接着千夜子對健一和刻也一起上學的事情表現出了興趣。
“復發嗎?”
“早上好,健一。”
“女、女朋友的事情?”
“不過……一定沒問題啦。爸爸也說肯定沒事了。”
健一在判斷出聲音的主人是誰後,稍稍喫了一驚。
而刻也似乎感覺到千夜子在委婉地指責自己。
“我只是覺得八雲同學一直和其他人保持距離,現在這樣真是好兆頭之類的。”
“即使這樣,這裏還是當做只有你們兩個比較好。”
健一正這麼想着,耳邊傳來了女生有活力的招呼。
然而刻也還是在意自己的位置比較奇怪。
但對刻也來說,注意到這種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健一又想到千夜子不來學校還真是稀奇的事情呢。昨天只想着日奈的事情了,本來應該去探病纔是。
健一這麼回答的時候,忽然覺得千夜子似乎緊張起來。
但就千夜子來說這似乎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就是。這種時候太介意就不好了。”
這時刻也突然意想不到底開始說教。
而千夜子似乎早就在等待這個一般突然挑起話題。
“那就好。”
“要這麼說的話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了……看來我就是所謂的電燈泡嘍?嗯,不好意思,本來應該你們兩個一起去學校的。”
千夜子露出稍稍思考的表情,而後又有活力地笑了起來。
“是嗎?雖然我覺得一起去學校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覺得這麼想的只有八雲同學自己吧。”
“但的確有這問題。”
“輕度不適後馬上又好了,這並不一定是治好了……要說的話,就如同暴風雨前的平靜一般。”(coldcloude:個人認爲暗指冴子……)
“早上好,小夜。”
健一猛然明白了重新打招呼的原因。
刻也一瞬間懷疑地看着健一。他覺得健一把昨晚的事情和千夜子說了吧。
“沒……我沒說過。”
意想不到的否定,反而又激起了千夜子的興趣。
“在說什麼事?”
“沒什麼,呃……是我女朋友的事情。”
而刻也也率直地承認了。
“也就是說,是健一已經知道的事情嘍?”
“說是健一知道……其實是他遇到了。”
“遇到了?”
千夜子一臉驚訝地說道,向健一看去。
“呃……就是這樣吧……”
要說是昨晚遇到了刻也的女朋友,事情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正確的說法是遇到了個女生,結果她是刻也的女朋友。
“是什麼樣的人?像狹霧妹妹一樣美麗的人嗎?”
但相對於具體過程,千夜子似乎更想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呃……”
但這也是難以說明的情況。於是健一看向刻也,向他求助,然而他的視線卻遊移不定。
“八雲同學?”
健一叫着刻也。這算是被拋下不管吧。
“是和狹霧妹妹不同的類型嗎?”
看到這一點,千夜子改向刻也提問。
說是年齡相差很大的情侶,千夜子也是想當然吧。雖然兩人實際上年齡相同,但一定是覺得刻也就像成年人,而鈴璃就像……小孩子一般。
“有緣千里來相會嘛,就像你和絹川同學那樣。”(coldcloude:健一遇到鈴璃可算是無緣眼前不相識……)
千夜子這樣嘟囔着,輕輕點了幾下頭。健一知道這是千夜子確實接受了的表現。
“其實我也不熟悉……不太像狹霧妹妹的話,也就是說不是麗人系的嘍?也就是說,很可愛的那種?”
但是哪裏不對,怎麼不對卻不知道,休習時也如平常一樣度過了。
“興奮不已……”
“個子矮的女生啊。雖然和想象中的不同,但也想過有這種可能。總覺得像是年齡差距很大的情侶,讓人興奮不已啊。”
“就、就是這樣。”
“八、八雲同學也很忙的,時常會有各種事情的吧?”
“算了吧……她是別的學校的學生,就是壹川那邊。”
千夜子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比如說像誰呢?比如像某個藝人之類?”
兩個男生面面相覷,然而千夜子卻微笑着提出議案。
“我很閒的啦。跟健一一樣,沒有在打工。”
“雖然的確是這樣……”
看來是多慮了。
“嗚……”
健一上午時,總覺得千夜子有哪裏不太對勁。
“有緣麼。對了,就是有緣。”
“真不巧我對藝人不太熟悉……”
但沒有完全平靜下來的健一仍是這樣問道。
“也是……”
似乎終於沒理由了,千夜子接受了刻也的說法。
“……嗯,我覺得的確是和狹霧不同的類型。”
而千夜子這樣笑着回答到。
於是健一接過話頭,說這些模糊的話。
“嗯!”
超乎想象地執着的千夜子另刻也張口結舌。
而刻也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樣……沒關係嗎?”
“但是在一起打工吧?所以會時常到這邊來吧?”
“差不多吧……個子比較矮……差不多就是那樣吧。”
“那麼介紹一下吧。”
“有緣嗎?”
於是健一便將話題接過,想替他解圍。
“這、這種事情有緣的話就會見到吧。”
“這種事情也不能勉強啊。”
刻也突然充滿自信,這樣說道。
○
刻也被千夜子的氣勢壓過,向健一求助。
刻也的回答裏有些微妙的誤差——已經遇到過真人健一這樣覺得。
雖然沒錯,但也有誤導的嫌疑。
今天早上雖然的確是緊張了一下,但要說的話,也只是那麼一下。午休的時候,健一得出這樣的結論。
就像要印證這點一般,如常到了午休時間。
“千夜子的便當做的還是這麼好啊。”
燕也一成不變地說着多餘的話。
喫了給別人做的便當,而且還老把這事掛在嘴邊,任誰也不會友好臉孔。但她好像完全不自覺。
“所以說這不是給燕做的啊。”
“不客氣啦,不客氣啦。反正絹川雖然是男生食量卻小,我稍微喫掉點反而幫忙啦。”
就算被千夜子說了也不像有反省的意思。
“我覺得倒不是幫忙。”
因此健一也不能就這樣默默地喫了。
“真的嗎?最開始的時候,先不說味道怎樣,看着是很悲劇的啊。炸的東西都是黑的。現在每週也會有黑的炸魷魚呢。”
“你這麼說難道你就能比小夜炸得好嗎?”
即使這樣千夜子還是以她的方式努力做了。因此健一毫無怨言,很高興地喫掉。然而燕說着健一一定很不滿之類的話,那麼健一也覺得自己應該反駁一下。
“那顯然是不會的。”
但燕確如誇耀般地說出這句話。
“那就不要抱怨別人的勞動成果啦。”
“但是健一可以炸得更好吧?而且現在一定比當初能做的更好吧?”
“我不覺得……今天這個炸得很好哦。”
健一覺得再和燕爭論下去實在沒意義,於是停下話頭,看了看炸雞,又看了看千夜子。
“啊,你這麼說就好。”
千夜子突然害羞地避開視線。
燕這麼說着,又舉筷子向健一的便當盒伸去。
健一不知其中的緣由,於是這樣問道。
“嗯,我知道。”
“的確是這樣……”
“那她和莫迪利亞尼有什麼關係啊?”
“原來如此。原來這個炸雞還真了不起哪。”
“尤其是便當盒密封性較好的時候。雖然可以防止放在包中被擠壞,但是味道卻會變差。”
但對千夜子來說,這問題似乎卻很不好回答。
燕很愉快地喫了炸雞,這樣問千夜子。怎麼看也不像是對炸雞保有敬意,但健一覺得反正不要管燕就好。
“就是表現出敬意纔要喫嘛。”
“有什麼不好嗎?你父親菜做得好的事情?”
“啊?這你怎麼知道的?”
健一注意到,趕緊躲開。
“不會是聽絹川說的吧?”
健一覺得再和燕爭論就太沒意思了,於是便向燕遞出炸雞。
雖說對燕有些失禮,但她居然會知道莫迪利亞尼。
但燕也算是一問起來就窮追不捨的人。
“不不。AYAKUWABATAKE是搞雕塑的人。”
健一雖然一開始覺得意外,但想想千夜子的母親明顯料理做的不行,於是心裏也暗暗覺得是不是由父親做飯的。
“炸的東西如果剛做出來立刻裝盒會變得粘糊糊的。但這個炸雞並沒有這樣,是等冷下來之後才裝進去的。”
“莫迪利亞尼?”
聽到答案時,健一雖然理解了,但同時卻覺得這好像有些不妥。
“這樣啊……”
“是很早就起來做的吧?小夜病剛好不要太拼命啊。”
“莫迪利亞尼是那個畫人沒有黑眼珠的怪人吧?AYAKUWABATAKE是他畫的人嗎?”
“你父親做菜很好嗎?”
健一不知這說的是什麼。綾和繪理倒是知道,可這又是個沒聽過的名字。
“不是……是我爸爸說的。”
“實際上做得很好……”
“現在是因爲AYAKUWABATAKE展覽的事情和錦織小姐競爭着,最近似乎在查莫迪利亞尼的事情。”(coldcloude:AYAKUWABATAKE,桑畑綾;阿梅代奧·莫迪利亞尼,1884-1920,意大利藝術家)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千夜子很是佩服健一的觀察力,稍微呆了一下小聲地嘟囔着。
“你覺得了不起的話,多少表現出一些敬意啊。”
千夜子雖然承認了這個事實,但似乎不太高興。
“呃……”
千夜子似乎很不情願地回答。
“不限於料理,周圍如果有人什麼事情做得比較好的話,總會想超過他的。”
“嗯,就是……父親很不願意服輸唄。”
“說起來千夜子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是書上寫的嗎?還是自己做的時候發現的?”
“嘿……是這麼回事啊。”
而健一旁邊的燕也是一副佩服的樣子。
“莫迪利亞尼年輕時候是以雕塑出名的。但後來體力和財力都跟不上,於是改畫了油畫。但按照我爸爸的說法,其實莫迪利亞尼的畫也一定是雕塑。”
“畫要是雕塑不會很怪嗎?”
“或許是準備做成雕塑,卻最終畫成了畫。所以畫纔是那個樣子吧。”
“嘿,那他和那個AYAKUWABATAKE又有什麼關係呢?”
“雖然不太清楚,不過AYAKUWABATAKE還很年輕,說不定以後也會轉向繪畫呢。”
“嗯……”
燕用也不知理解沒理解的眼神向健一看去。
“雖然同是藝術工作,但沒有直接關係,然而還是準備研究一下麼。”
健一直率地表達了自己的欽佩之情。這事怎麼想都不需要千夜子的父親自己做。交給繪理的話,她一定會好好完成吧。
“所以說他只是不服輸而已。要好好研究,然後讓繪理大喫一驚。其實真是小孩子脾氣。”
然而千夜子卻覺得父親這麼做有些丟臉卻又沒什麼辦法。
“我倒是喜歡這樣的人。”
健一又一次迷惑了。
曾經遇到千夜子的父親一次,覺得他給人的感覺很不錯。千夜子的哥哥也是這樣。然而千夜子卻覺得這兩人很丟臉。
“這、這樣嗎?”
“我在想我爸爸要是這樣的話會怎麼樣呢。”
如果健一的父親像千夜子的父親那樣的話,絹川家一定會更溫暖吧,一定是這樣沒錯。
當然這樣的假設沒有任何意義,而且也並不討厭現在這樣的父親,但也不能否定羨慕千夜子的心情。
“呵~呵~絹川你這還真是大膽的發言啊。”
但在燕看來這又有別的意思。
“啊?怎麼啦?”
可能是因爲在意午休時的話,接下來也沒能和千夜子好好說話。
“也是。”
“那麼你想聽什麼?”
“健、健一隻是說順口了。”
“這個……你從誰那裏聽來的?”
於是健一避開視線,辯駁着燕的話。
“……纔沒有”
記得沒錯的話,燕是千夜子的朋友,而健一對於她來說是朋友的男朋友。
“沒關係啦。偶爾也可以一起走一次啦,我們不是朋友嗎?”
○
“所以呢……爲什麼我得和鍵原一起走呢?”
“什麼啊!是擔心你嘛!和千夜子不能說的事情就告訴我吧,我也想聽啦,說出來也會輕鬆許多吧?”
“千夜子,絹川好像想認你父親做父親哦~”
因此,也沒有一起回去。千夜子好像還有什麼事情,這麼說着匆匆離開教室。
“怎麼,絹川,不承認嗎?”
“怎麼?不願意嗎?”
“日奈……小奈的事情嗎?”(coldcloude:爲什麼是ちゃん……)
然而不知何時已經上升爲她的朋友了。還真是被毫不客氣地瞪了呢。
“日奈同學昨天沒來嘛。結果到了今天卻又轉學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但果然這只是一個鋪墊,聽到這裏就明白了。
被這麼說的燕盯着的千夜子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那什麼,主要是西奈和巴克茲的事情啦。”
“所以和我說說也無妨吧。”
“我也不會什麼都說的啊。”
健一迷惑地看着燕,而燕的視線卻轉向千夜子。
“不過之前還要問一件,能告訴我關於日奈同學的事情嗎?”
“那麼,作爲朋友我很擔心,有些事情想問你。”
“我猜就是。”
“沒什麼,你這麼覺得的話,那就是這樣唄。”
“原來是這麼回事……”
健一問的時候已經猜出了大概。
燕好像預計到了這一點,理所當然般地走在健一的旁邊。
千夜子想要辯駁,但卻沒再發出聲音。
“今天我先走了。”
輕輕地嘆了口氣。
“是朋友麼……”
實際上,能夠每天這麼聊天的人還真沒有,那麼說是朋友也未嘗不可。健一這麼想着。
“沒關係。我也想聽聽說來兩方都有好處。”
姑且也算是爲健一擔心吧,燕也算有她堅持的理由。
“也不是不願意。不過鍵原,你家不在這邊吧?”
“說順口了啊,絹川?”
於是燕愉快地看着健一。
健一未加思索反問了回去。
雖然從日奈本人那裏聽說了她轉校的事情,但燕會知道這是卻是意料之外。
“很在意,於是就去老師辦公室,就聽說了。”
“明明是別的班的事,你還真敢問啊。”
“因爲不想問佳奈同學嘛,覺得她好像很失落。你昨天也是沒什麼精神。”
“所以就去老師辦公室了麼……”
“怎麼?不好麼?”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如果我有像鍵原一樣的行動力就好了。”
“反正我就是什麼都沒想……只是這麼做了,也沒在意結果。”
“但是比什麼都沒做,什麼都不想做好多了。”
“這樣啊。”
燕突然像笨蛋一樣,一臉困惑的表情。
“小奈轉校的事情與西奈和巴克茲的事情是相關的。”
於是健一覺得,還是認真的和她說比較好。這也算是對燕支持西奈和巴克茲的事情的報恩吧,說來自己這邊單方面終止本身也不太公平。
“什麼意思?”
“實際上西奈就是小奈。”
健一一邊說着,覺得自己果然很異常。
“啊,所以絹川和日奈同學關係很好啊。”
然而燕卻不怎麼驚訝。
“你在意的是這種地方嗎……”
“不不,只是,原來覺得稍微有些奇怪吧,覺得西奈就像女生一樣很可愛。知道果然是女生了,反而覺得謎團解開了。”
燕好像所有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經知道了一般,率直地長舒了一口氣,露出明快的笑容。
健一是無慾無求的。這就是燕想說的吧。
實際上也沒做什麼值得表揚的事情,沒有被表揚也是應該的。
但燕的疑問卻是在另一處。
“都說了不是吵架啦。”
“原來如此。”
“就是這麼一回事。”
“是你自己的事情啊,很在意你的,你那是什麼態度?”
但燕問的和健一在意的事情完全不同。
燕卻又繼續開始說話。
但這也表達了燕的意思。
但健一覺得還有更嚴重的問題吧,比如西奈和佳奈在交往之類的事。應該還是有些疑問的吧。
“哦,對了。”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這種打算。”
健一心裏猛然間咯噔一下,想到果然還是在意吧。
“嗯,的確不是。”
只是被西奈強行拽去演出,又爲了日奈而努力罷了。因此當日奈決定一個人邁出步去的時候,就已經沒有自己出場的機會了。
“哦,難道說,你把日奈同學推到了……‘絹川同學原來是這樣的人!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之類的?”(coldcloude:咳咳……)
“反正我就是覺得絹川太有野心就不對了,現在這樣就很好。”
“那麼,爲什麼西奈先生也就是日奈同學要轉學呢?”
“明明爲很是支持我們,我們卻擅自解散了。”
“你想讓我誇你嗎?”
所以燕這樣問的時候,健一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的確是這樣吧。”
“這麼說的話,我也是‘擅自’來支持你們的。而且你不是因爲和日奈同學吵架才解散的吧?”
健一思考着這是怎樣一種風格呢?即使問了燕的話她也會含糊其辭吧。
這話並不只是對燕說的。這是對來聽演唱會的所有的人說的。
“果然像是絹川的風格啊。”
結果燕接着又說出了不太善意的話。
“哎?怎麼啦?”
“啊?”
“要出道了,並且是作爲窪塚日奈,而不是西奈。”
雖然對於健一來說這是完全沒有說明白的,但是也覺得沒被問到不想說的事情真好。
“你這……不是在誇我吧。”
“啊……這件事啊。”
“是這樣嗎……”
“不是,不是這樣。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有點對不起你。”
雖然是作爲西奈的附贈品,但畢竟上了電視,萬衆矚目,明明可以一起出道的。但沒有這麼做纔是健一的風格。
“絹川你不出道嗎?”
於是健一也就回答了燕想問的部分。
“那麼,轉去的是藝人學校嗎?”
“那麼絹川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吧?就是巴西奈何巴克茲解散的事情好好地告訴大家。昨天來聽的也有不少人哪。”
“說的也是。”
雖然健一完全沒有在意,但確實這種情況很可能發生。
“嗯……如果真的是解散了,要我來轉達也沒問題。”
“爲什麼……要你來?”
“因爲,在電視上說要到現場去聽的,就是我吧。”
“哦……”
“再說你現在看起來也很沒氣勢……面對粉絲們會覺得很不舒服吧?”
“但這也是我該擔起的責任吧。”
要說燕因爲在電視上說了所以要做的話,健一就更應該這樣做了。
“所以纔要我這個朋友出面來說吧。”
但燕一副什麼都明白了表情。
“這樣啊……”
健一對這話有些意外,因此只做出了這樣的反應。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不如說,謝謝你啦,鍵原。”
突然間,感謝之情湧上了健一心頭。
“什麼啊,說的那麼肉麻。”
“你幹什麼,好不容易感謝你一次的。”
“不用謝啦。這些日子,託你的福,我也是意氣風發了一把。而且,”燕很稀奇地有些不好意思,繼續說道,“我也很喜歡聽巴克茲的口琴。”
健一聽了這話,發現燕或許意外地很關注日奈和健一的事情呢。雖說是被人拽來的,但卻真心支持着他們。
“唔嗯……”
“嗯。偶爾這樣溜溜也好。”
聲音的主人是個穿着筆挺西裝的男人。大約是和健一父母一般年紀較大的人。由於瘦高的緣故,有着好像被拉長了般的不自然感,但眼神很有精神。
“那我去稍稍準備一下,先回去嘍。”
被稱作源先生的男人走到十分近的地方纔注意到了健一。
於是燕也就這樣小跑着離開。
“包在我身上。”
“八雲同學……”
“絹川同學?”
○
“不過,我現如今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雖然去1301也好,但這裏離幽靈大樓還有一定距離,而且要上十三層也很麻煩。要是爬樓爬累了把事情忘了就不好了。
所以如今也不用多說廢話。
只是燕在需要努力的場合經常努力過頭結果什麼都得不到,倒不知道這次算不算這種情況。
那人是刻也。健一覺得今天總是和他碰上。
而且仔細想想她說的話,就知道昨天她已然將聚集起來的追隨者們順利地解散了。所以今天也沒問題,應該是這樣。
“當然認出來了。不管怎樣裝扮,源先生還是源先生。”
“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在想窪塚同學的事情嗎?”
“這我就當你是在表揚我吧。”
“沒錯,就是鍵原。”
這無論對自己來說,還是對燕來說,都不是壞事。
健一覺得聽過這名字,但又想不起來是怎麼回事。
“哎?這不是刻也嘛。”
但此時卻傳來另一人的聲音將他叫住。
“那就拜託你了。”
被稱作源先生的男人露出孩子惡作劇般的笑容,向刻也走來。
刻也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後向左右看了看。
“本來打算穿得正式一點,但看來還是被立刻認出來了麼。”
“嗯,也不能說沒有關係,但實際上是鍵原的事情。”
“就站在這裏聊嗎?還是去公園?或者回去1301也行。”
“源先生?”
要是去幫忙的話燕又會不高興了吧。
而且,燕似乎就是準備達到這樣的結果,才一起放學走的吧。
但到了自己一人走的時候,又猶豫着交給燕一人去辦到底好不好。
“那就去公園吧。”
想着這樣那樣的事走了一段,意外地被人叫住了。
“鍵原同學嗎?”
“是……源先生嗎?”
刻也說着邁開步來。
所以說交給燕來辦果然是正確的,但也得好好考慮燕會努力過頭這種危險的可能性。
“交給你啦,鍵原。”
於是臨別之際,健一這樣說着向她揮手。
“啊,這是我的同班同學絹川健一。絹川同學,這位是源先生,就是我之前說的我在‘沼澤’的師傅。”
於是可也便分別介紹了兩人。
“哦哦,原來是那個源先生。”
健一聽到這時想起來了。
那時刻也搬來洗衣機時的事情。在堆放還能用的舊電器的場地,交給刻也那裏規則的源先生的事情。
“通稱源先生,我本名叫源靜夫。請多指教,絹川同學。”
就在健一還在驚訝的時候,源先生已經擺出了握手的姿勢。
“啊,我纔是,請您多多指教。”
於是便慌慌張張地握了回去。
“另外今天怎麼突然穿上這身衣服了?”
稍微頓了頓,刻也這樣問到。
“嗯,我只是覺得不能一直看破紅塵生活下去。這是迴歸社會的標誌。”
“迴歸社會嗎?”
“這還真是丟人的事情。因爲女兒去世的緣故,工作也不做了。”
靜夫這樣說着,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您女兒去世了麼?”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女兒生來便患有心臟病,本來已經做好活不長的覺悟了……但果然還是放不下啊。”
靜夫這樣說着向健一看去。
“初次見面就說了些奇怪的事情,真不好意思。”
“沒關係,不用在意。”
健一本覺得,暫時是刻也和靜夫之間的對話,自己只是旁聽而已。因此當話頭轉向自己時,變得有些手足無措。
“或許是你認識的人呢,叫做荊木圭一郎。”
“這個,的確是這樣呢。”
但在搞清楚其中的緣由之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刻也突然這樣問到。
“或許是你和那個人多少有些相似。”
“聚集在我女兒周圍的男孩子周圍有着某種獨特的氣氛,而你也有這種感覺。就是這樣而已。”
說是和自己很像,健一不由得在意起來。
“那個人,是怎樣一個人呢?”
健一感到靜夫的話中有些微妙的不自然,覺得和他從螢子那裏聽到的描述有些不同。但卻能明白這說的不是另一個人。
“那就好說了。他對我女兒的死一直放不下,他是如此地愛着我的女兒,真是很感激他。然而與此同時我也感覺到了我的責任。不僅失去了女兒,還會奪走有希望的年輕人的未來。”
出現在螢子面前,以好社長需要妻子和孩子這種理由向她求婚的男人。
“如果真是忘記了的話,就不會特地找到我說這些話了吧。他仍然記得我女兒的事情,仍然在意着,因此纔來找我。”
但靜夫卻無視健一的困窘繼續說道。
的確是健一知道的名字。
“這樣啊。所以他對我這麼說了啊,‘不要對我的事情感到自責’這樣。”
“見到是沒見過,不過的確聽說過。”
“絹川同學,和你相似的說不定不是圭一郎。”
靜夫這樣說着就滿足了,但健一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這、這是怎麼說?”
“可那不就是把你女兒忘了的意思嗎?”
“是這樣嗎……”
“會這樣嗎?”
而且圭一郎一定是不喜歡螢子的,也就是說並不是對螢子一見鍾情。
因此健一依然覺得靜夫的話有些問題。
“怎麼說呢,覺得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靜夫這樣說着,向健一看去。
靜夫對從自己口中說出這樣的話似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露出困擾的表情。
“在這裏生活的數年或許是爲了把生鏽的心重新打磨也說不定。”
“是說他終於放下源先生的女兒的事情了嗎?”
“並不是那樣,絹川同學。”
“建築設計。以前的儲備很多,現在想來卻不是什麼好事。有了不用幹活就能生活下去的錢,心和手都生鏽了。”
“當時還是高中生的他,現在已成爲員工逾千的公司的社長了。有時電視上也能見到他的身影,你應該也是見過的吧。”
就在健一琢磨到底是什麼意思時,靜夫說出了一個理由。
“荊木圭一郎……”
靜夫卻斬釘截鐵地否定了。
“可是荊木先生訂婚了啊。”
“對。所以他才能這樣跟我說吧。他已然放下了女兒的事情,那我也就不必要再覺得愧疚了吧。”
“源先生接下來準備做些什麼事呢?”
但聽到這裏健一又一次不能理解了。處在不曾忘記,仍然喜歡的狀態,又喜歡上別的女人,這種狀態實在難以理解。
健一說的也是實話。如果真的想要收集圭一郎的情報的話並不會很難,但直到如今也沒這麼幹,也沒和他碰過面。
“那個人?”
“我女兒的……曾經的男朋友。我女兒也算長得很標緻,男性的朋友有很多。因此那個人是不是她男朋友我也說不準,但我覺得你和他很像。”
“獨特的氣氛嗎?”
要點就是,自己和圭一郎他們都不是普通人。
雖然怎樣不普通,個人有個人的差別;但在普通人看來都會覺得哪裏不對勁,這點是相同的。
“這麼說的話,你將來是不是也會成爲大人物呢。”
“要是就好了。”
但健一對靜夫所說之事也未多想。
自己並不是像日奈、綾以及刻也那樣特別的人。
“嗯,但是成爲大人物是幸運還是不幸就不好說了。”
不知是不是對健一的回答稍稍想了一下,靜夫這麼說着笑了起來,輕輕地敲了下健一的頭。
“呃?”
健一疑惑地向上看去,靜夫又哈哈大笑起來。
“加油幹,年輕人。我也得加油的。”
沒有說明。有的只是笑着的臉。
“是。謝謝您關心。”
但健一覺得不論怎麼說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吧。
不過靜夫似乎和健一很合得來,於是說了鼓勵的話。這本身就是十分值得感謝的事。
“刻也也加油。”
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了這一點,靜夫向刻也看去。
“是。雖然還是有些沒有想通,但已經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了。”
“刻也這樣就好。”
於是靜夫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點了點頭。
【不要什麼都讓我自己說出來啦。】
但日奈似乎還是有些不高興,於是停下不說。過了一會。
“沒有沒有,不是這意思……”
【待會說就好。你剛接電話就這麼說,難道不想和我說話嗎?】
要說刻也抱持着敬意的大人,本覺得應該是作爲刻也模板的那一類。
健一覺得還真是意外。
“這樣啊。”
窪塚日奈。屏幕上這樣顯示。
“啊,好像有來電。”
健一覺得真是奇怪的回答啊。
刻也想起本來準備到公園裏的事情,苦笑起來。
健一拿出PHS,確認了一下對方的名字。
接下來談話似乎就此結束,他舉起手來告別。
【我記得說過如果想見面了就打電話。】
於是刻也和健一也同樣向他告別。
健一覺得完全說不起來。
“哎?”
健一這麼說着,跟着刻也走起來,同時按下了通話鍵。
這時對面似乎終於進入正題。
健一覺得果然還是不習慣打電話時,PHS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源先生纔是,多保重。”
“怎麼想起打電話啦?”
“真是。”
“以前他是這樣的人嗎?”
“那麼多保重。”
“對不起。”
“喂?”
“結果是就站在這裏聊了啊。”
“呃……就是說,日奈想見我了?”
【健一吧?現在忙嗎?】
“嗯?”
“呃,這樣也好。在公園門口一直聊天的話也挺奇怪的。”
【另外,要說的事情是……呃,我這邊稍稍出了些狀況。】
但或許人就是希望在他人身上尋求自己所沒有的東西。因此,也會有刻也和靜夫互爲聊天對象這種事情吧。
“不忙。我現在正跟八雲同學散步呢。要和他說話嗎?”
但在進公園前,健一口袋中的PHS響了起來。
“是日奈打過來的。”
健一先問了過去。
【呃,我也沒有真的這麼想啦。】
刻也似乎笑了笑,邁出步去。
看不見靜夫的身影后,健一這樣問道。
“嗯,可能,就是這樣的人。雖然裝扮變了,但內在應該和以前一樣。”
“嗯?”
【雖然可以湊活着過,不過最低限度的東西都沒有,還是要去買的。】
“讓我陪你去買東西嗎?”
“嗯。不行嗎?”
“可以啊,不過我只管拿東西啊。”
【重的東西都已經送貨上門了,你一起陪我回去就行了。】
健一本來想說那一個人去不就行了,但又覺得肯定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什麼時候?現在嗎?”
“倒也不用這麼早。不過還是稍微早點吧。”
“那就這週末吧。到哪裏去啊?”
“本來覺得神宿就挺好,但不知道有什麼店,還是到你那邊吧。車站旁邊就有很多賣東西的。”
“你準備過來嗎?”
這還真是意外的提案。不過想想的話,並不是要買什麼特別的東西,到處逛逛的話,還是在熟悉的地方比較好。
【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那和八雲同學也說一下吧。”
【這還真是有點不太願意。】
“只是和他說說也沒什麼不好吧。”
健一也不等對面回答,向刻也問道:
“八雲同學,這週末日奈好像要到這邊來。”
“這週末啊……是週六還是週日啊?”
“說是儘早,那可能週六吧。”
接下來健一沒再去聽刻也說什麼,只是想着什麼時候能把PHS拿回來呢。
【記得,但他不是?難、難道說……】
“對。你也記得八雲的女朋友也在那家餐廳打工吧?”
說着把PHS遞給刻也。
健一這麼說着,向刻也看去,覺得他的表情似乎很微妙。
“不不,不是什麼奇怪的意思……的確是這樣,但是……但是我和我女朋友……不是說第二天就要休息了……嗯嗯,你原來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嗎?……這樣的話,還得謝謝你……但是……”
於是乎兩人開始商量什麼事了。由於聽不到日奈的聲音,因此健一不太清楚對話的內容。
【那樣的話就見不到八雲同學的女朋友了。】
健一想着那自己又是怎樣呢。
“哦……喂?”
“呃……那什麼,國道邊鐵圈那裏的九條你記得吧?”
刻也這麼說着,似乎開始考慮什麼事情。
所以健一不知兩人在聊什麼。
但日奈的興趣卻在另一邊。
【八雲同學說因爲要和女朋友約會所以不能來。】
【這樣啊。還真想見上一面呢。】
“其實……我昨天見到了。”
“呃,沒準這次就見到了。”
“真的。但遇到的時候卻不知道,沒怎麼說上話。”
“那你和日奈商量吧,我是哪天都好。”
“不是……我想當時應該不在。”
“也是。別嚇我啊,健一。”
“我覺得你是自己下了自己一跳。總之,就是那個九條的姐姐。”
“那我可能錯不開時間。”
那天她要嗎沒在打工,要麼在裏面做事吧。
但對於日奈來說卻的確是津津有味的話題。
雖然這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要問鈴璃在不在的話,健一還是能明確地回答不在的。如果見到一定會有印象的。
那就順着說出來好了,但覺得似乎不是什麼合適的話題。
【是個怎樣的女生?】
【那,是當時那些服務生中的一個嗎?】
但健一還是知道刻也不能在週六一起來。
“讓我來?”
“絹川同學,叫你聽電話。”
健一想着要不要照實說,看了看刻也。但見他似乎很不高興的樣子。
雖然暫時還沒有和千夜子的約定,但要說約着去哪裏玩並不稀奇。
【真的假的?】
【說起來,九條的姐姐的確是在那個家庭餐廳打工來着。】
“不不……沒有驚奇到那種地步。”
“這樣啊……”
刻也接過PHS,舉到耳邊開始對話。
“喂,我是八雲……是這麼回事來着……”
不要再說鈴璃的話題了。現在健一終於意識到。
“然後呢?週六準備怎麼辦?”
那就儘量自然地迴歸原來的話題吧。
【下午兩點在比良井車站見面如何?】
“好,下午兩點。”
健一想只是確認一下這點應該沒問題吧。由於刻也的臉色變得很奇怪,鈴璃的話題只得半途中斷。
“啊,對了。”
又想到了一點不得不確認的事情。
【什麼啊?】
“叫淩小姐和有馬同學也來怎樣”
健一覺得這個問題的結果應該是YES。
【也行。那兩個人平常也不怎麼出門。】
但實際結果是NO。(coldcloude:我不得不吐槽健一你太遲鈍了……)
“這樣啊。那就週六下午兩點見。”
於是乎健一便不再深入下去,準備掛電話。
“嗯。掛了啊,記得週六下午兩點,別遲到了。”
於是日奈便笑着掛斷電話。
“‘別遲到了’麼……”
健一重複着最後的話。
想來能被稱作是遲到的事情,還都是西奈和巴克茲LIVE時的事情呢。
一次是回到家中,孤獨地哭泣的時候;另一次是和綾一起去中華街,沉浸在H與夢中忘了時間。
不會是真的生氣了吧——健一這麼想着,不過也不覺得剛纔的發言有何不妥。
刻也說着,覺得似乎碰不到日奈了。
“是啊。”
“沒事。確實也有怕合不來之類的事情。”
“會想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吧?”
“我的又怎樣?”
健一雖然不能確信,不過覺得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
人或許容易和與自己相似的人相處得很好,實際上如果沒有共同點也不會去交談吧。
“對。像我和小夜,也是完全不一樣。”
但似乎起到了反效果,刻也的表情變得很神妙。
“嗯?你想說什麼?”
自己這樣說出來,健一覺得總算想通了。
健一這樣想來如針扎一般。
“‘有緣’啊。”
但對於沒聽到電話那邊的刻也來說,在意的卻是其他事情。
刻也的話雖然是疑問句,但卻回答了健一的疑問。
“呃……的確如此。”
“真是,就如你所說。”
這應該就是刻也的人生觀吧。於是乎,刻也和日奈不會再相會了麼。
“是吧。”
“我覺得今天關於鈴璃的話題還真多啊。”
“‘有緣千里來相會’嘛。”
“但實際上卻不是?”
“早上是小夜說了好多來着。”
“還真沒有什麼正經理由啊……”
“緣這種東西一生的量是一定的。這樣想的話怎樣呢?”
健一真佩服自己能想到這一點,而刻也也對這番話感受頗深的樣子。
“呃,其實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對了,源先生。”
“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早點給你介紹就好了。”
“其實是有着對方不具備的素質的人吧?”
“我本來覺得,源先生應該是個很想八雲同學的人。很是幹練,了不起的大人那樣。”
“量是一定的麼……”
“大海同學覺得是像狹霧那樣來着。”
“啊?”
“所以說到女朋友的話,也會覺得是和你相似的人吧。但實際上卻不是這樣。”
但真正重要的對象,卻又不是這樣。
於是健一說了和今天早上刻也說的很相似的話。
“如果給你介紹時沒問題的話,那也可以安心介紹給窪塚同學了。我昨天還沒想到這種可能性呢……也不可能去介紹吧。”
“對,結果卻是,有着八雲同學不具備的素質的人。”
“女生都是對別人的女朋友很感興趣的人嗎?”
“呃,我覺得因爲是八雲同學的女朋友吧?”
“我一定從很小的時候起就是這麼想的。”
刻也好像在說別人的事一般,這樣嘟囔着。
“但剛纔在電話裏不也和日奈好好地聊天了嗎?”
刻也會這麼想一定是有什麼理由的吧,就像健一覺得自己不適合戀愛一樣。
然而就這樣就覺得見不到日奈了,健一認爲這是想過頭了。
“也是。你和窪塚同學的緣分還沒盡吧。”
但即使這麼說,刻也的想法也沒什麼變化。
“那麼八雲同學那份也應該還有剩纔對。”
因此健一也就和着刻也的風格這樣說道。
健一和日奈這數月間,說不定用掉了無法計量的緣分,然而還是接通了電話,約定了見面。
那麼,刻也和日奈之間相見的機會也應該有。刻也和健一相比,還沒怎麼與日奈相處過。
“也是。”
可也在驚訝的同時,微微笑了起來。
“是吧?”
“沒錯。我跟你比起來,還沒有用掉什麼緣分呢。”
但刻也的笑容也並不完全是因爲覺得還能和日奈相見。健一理解了刻也,應該是因爲這個吧。
“還不放心的話,週六一起來如何?”
因此健一打斷思緒,這樣提議。
如果機會難得的話,那麼在週六介紹女朋友會比較好。雖然健一這麼想,但刻也的想法卻有些不同。
“沒事,不必了。”
“沒事嗎?”
這或許也是想要幹什麼事情的前兆吧,但健一也不去想,把幽靈大樓甩在身後。
這時想想,健一覺得這似乎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健一被這家店吸引,想看看有什麼別緻的地方時,突然看到了招牌,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自己也好,刻也也好,只要還有再見到日奈的機會就好。
“星期六嗎?”
從西奈那裏得到的複音口琴。西奈說這是福音口琴。
“再也沒有演出和吹口琴的事了啊。”
只是做做家事,買買東西,然後到幽靈大樓這邊看看,之後時間就用掉了。
倒是和刻也一起走到了幽靈大樓,但之後刻也回自己屋裏學習去了。
○
“這是怎麼了?”
刻也重複着今天早上的話。
想不出來也是因爲還沒完全看到這家店的緣故。
健一這麼想着,好好地確認了一下口琴還在口袋中。
沒什麼要做的事情的話,那什麼都不做就好了。健一這麼想着,便開始像昨晚一般沒目的地閒逛。
想來這一定是太陽的造型吧。光是招牌本身就散發着強烈的能量,無比耀眼的感覺。當然,招牌本身並不能發光,也沒有反射日光。然而確實有種什麼東西傾瀉下來的感覺。
這麼想來,或許刻也是有浪漫主義情調的人也說不定。
“是綾小姐做的吧……”
和綾一起去中華街,大家一起看西奈和巴克茲上電視,送走要去告白的日奈,之後是受打擊的日奈回到幽靈大樓,第二天便是日奈在演藝圈出道並且離開大樓。
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眼前不相識。這對刻也來說,是努力也沒法改變的事情。
“這個是……”
又沒有在打工,現在健一怎麼也想不出該乾的事情。
健一雖然對這個狀況也抱有疑問,但也想着這家到底是什麼店。
“嗯。就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嘛。”
那是一個大約兩米的鐵板鍋,邊上有一些金屬管的造型。
“是因爲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吧。”
會想着這樣的事情,是因爲健一現在很閒。
有空就稍微吹一吹這種事情,似乎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雖然作爲巴克茲在街頭演出的時候也是忙得一點閒暇都沒有,但最近這幾天還在那之上,覺得要發瘋也不是不可能。
完全看到的時候,覺得這似乎是一家民族風情餐廳。
到1301去漏了個臉,結果誰也不在。經常一起去閒逛的西奈也不在了。
“我知道了。”
“我之前都幹什麼來着……”
“或許……稍稍放鬆一下比較好。”
之後就是被西奈拉去演出,只想着演出的每一天。(coldcloude:新井輝,明明是你沒思路了……)
和日奈相會的週末同樣也覺得離得很遠,有着時間感可能變得奇怪了的不安。
“真的,到底是什麼店呢?”
稍稍走了兩步,只見一家小店前聚集了很多人。
想想的話,西奈來之前是在自己家裏待着的。
這個感覺,和初見《時之守護者》的感覺完全一樣。和被綾拉去幽靈大樓時見到的門松感覺也差不多。
因此健一也就不再說日奈的事情了。
“哎?這不是健一嘛。”
就在健一確信的同時,答案也自己出現了。
“錦織小姐……也就是說果然是這麼回事嗎?”
叫住健一的的正是繪理,作爲綾的經紀人的女性。
“什麼這麼回事……啊,等等,我自己先想想。”
同時也是像綾一樣,有些時候少少有些奇怪的人。雖說奇怪的地方不太一樣。
“哦……”
“是想說那個招牌是綾做的吧?”
接着繪理通過健一的反應,就完全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是的。”
“嗯,見過的人的話一看就明白了。但要知道這是綾做的也很容易。”
這麼說着,繪理露出從心底自豪的表情。
“這樣嗎?”
“我反正知道健一你從很久之前開始就是綾的粉絲了。”
“是這樣嗎?”
健一還是覺得和繪理說不到一起去。觀察力好到能看透人,也要歸功於獨特的交談節奏吧。
“那麼,健一你爲什麼來這裏呢?”
如同要證明這點一般,繪理問了這當口最該問的問題。
“哎,啊,散步的時候偶然看見了。”
“哦,也是。”
雖然是自己問的問題,但繪理好像又沒什麼興趣。
“雖然沒有恭維的必要,但是還是要表揚你一下。”
雖然繪理很是確信,但健一仍是再一次確認。
“其實就是綾害羞了唄。並不是想對你保密,只是自己說出來太害羞了。她沒對你這樣過嗎?”
“到底是怎樣……”
不明白解釋的時候爲什麼要先說英語,健一猜想因爲繪理是混血的緣故吧。
“所以是按照太陽的形象設計的嘍?”
“翻譯成英語是ofSun,也就是太陽的意思。CostaDelSol的話就是CoastofSun,陽光海岸。”
“沒關係的……”
“就是這麼回事。你不知道的話,那應該是綾不想和你說。不過你既然自己來了就沒辦法了。”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不過表面上看來是太陽啦。”
繪理說着就拉起健一的手,向那邊走去。雖然是想被拉去能更清楚地看見綾的地方,但言行還是稍稍有些不一致。
“是吧。雖然店長看的時候說是鍋子着火了。”
“就是這樣。知道健一來看的話,綾一定會高興的。”
“從某種意義上說……的確是這樣吧。”
“什麼啊,那是?”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嗯?”
“綾,很努力吧?”
因此健一這樣對繪理說。
繪理一副很稀奇的表情笑着。
“對啊。出門用的打扮不太想讓平時熟悉的人看到唄。”
“怎麼了?”
“從南歐印象來說,的確是太陽吧。DelSol之類的聽過沒有?”
“說起來,那個招牌……是太陽嗎?”
繪理似乎對健一的躊躇真的沒什麼興趣。她很愉快地指着某處。
“沒和我說的話,就是不想讓我知道這件事吧。”
“這樣嗎?”
即使這樣健一也不能像繪里那樣確信。
“嗯……可能是這樣,也可能不是這樣。”
是因爲在開店之前製作招牌的雕塑家在店前接受採訪。雖然人們沒有確切得知到底是什麼事情,但覺得一定是什麼不平常的事情。
繪理這麼說着嘻嘻笑了笑,指着人羣的方向。
健一一邊問一邊看向繪理指的地方。
“嗯,就是不知道綾是不是知道這些。我只是說用鐵板鍋做一個招牌。也沒準店長所說的着火的鍋纔是正解。”
但繪理的回答卻是模棱兩可。
健一終於理解了人羣聚集的理由。
健一覺得綾向他保密一定有什麼理由,所以不想就這樣跟着繪理過去。
“是這樣嗎?”
“害羞嗎?淩小姐嗎?”
“綾在那裏接受採訪呢。並不是很常見的事情,你要不要也看看?”
“有時會聽到,那是什麼意思?”
CostaDelSol和VillaDelSol之類的雖然聽過,但健一實在不知這是些什麼意思。(coldcloude:均爲西班牙語,下面對話中有說明)
在繪理回答之前,健一覺得似乎已經理解了。
“看來是啊……”
健一視線的那一端確實是綾。
但那和健一所熟悉的綾完全不同。
出門用的打扮。終於明白繪理剛纔這麼說的意思了。
確實是和平常不同的很合身的裝扮,讓人覺得這使得綾果然是美人啊。但健一明白事實上不是這麼一回事。
站在那裏的不是健一所熟悉的桑畑綾,而是AYAKUWABATAKE。
因此健一才覺得不同。
“真的是,不同的人啊。”
如果是在原來的話,健一覺得自己不能繪理的話。
然而,就像巴克茲是自己卻又不是自己一般,AYAKUWABATAKE是綾但卻又不是綾。健一對這一點深有體會。
“是啊。”
“但那或許纔是真正的綾呢。”
“啊?”
繪理的話讓健一喫驚的同時,覺得或許的確會有這樣的可能。
就像日奈和西奈的關係那樣,說不定綾現在這樣子或許纔是本來面目。
綾是作爲天才雕塑家而出生、被養大的,只是由於家庭的痛苦而離家出走了。
健一眼中的綾是離家出走的綾。雖然那也是她,但真正的她或許是那個在家裏愉快地雕塑的人。
“不過,真正的到底是哪個也是會隨着時間改變的。”
繪理這麼說着,拍了拍健一的肩膀。健一這時突然意識到她還站在旁邊。
“什麼……”
“他人的幫助或許也是有的。但是健一的幫助也是確實的吧?”
“雖然不在行,但卻不討厭。綾並不討厭接觸其他人。她只是在想別人會不會討厭和她說話而已。”
“開玩笑的。因爲你和綾約定過不再做了吧?”
“但是發現其實也並不是很討厭這樣。”
“並不討厭是?”
“不對嗎?”
“說着說那,總之是綾自己說出來的……不對……”
“當然也不會是工作就怎樣都行。也是,對於想理解綾的事情的人,這可能還是件好事吧。”
姐姐螢子崩潰的時候,是因爲知道和健一很親近的那人是綾。雖然不知道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但在螢子看來綾是她從心底覺得追不上的對手這點,還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所以我就想是不是要給你什麼回禮。”
“這次取材的時候,是綾這樣說的。”
這是開玩笑的吧。雖然是玩笑,但會認真地說出這種事情也是繪理的恐怖之處。
繪理說到這裏,忽然面有難色。
綾遇到健一後改變了是確實的事。但要說是不是自己的功勞卻還有待商榷。
雖然健一看到了綾,但綾似乎沒有看到健一。
“綾小姐說的嗎?”
“哎,小健?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聽說了一些你和綾之間的事,所以覺得綾有了和人對話的勇氣。”
但繪理對這些事情似乎沒有一點興趣。
於是乎健一因爲不知如何應對僵在當場。
繪理愉快地笑着的同時,臉又向健一湊近了一些。
繪理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忽然說起不得了的事情。
健一接着注意到繪理有着比綾還整潔的臉。
繪理不知是不是因爲覺得這樣的健一很有趣,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爲什麼這麼說?”
健一覺得果然繪理在這種地方還是很敏銳的。
健一感到了不安,然而繪理卻又自顧自地得出了結論似的露出了笑容。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呃——”
“但是這種話不說出來又沒人明白,如果是工作的話,綾會覺得別人希望她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雖然平常說出這種話的應該是我。綾和不認識的人說話,本來不是很在行的吧?”
“是吧。”
健一果然還是無法像會理這樣確信。
“原來如此。”
“一定是健一你的功勞。”
“比如叫上綾我們三人一起做H的事情之類的。”
“你要這麼說的話,倒的確是這麼回事。”
○
“如果是工作的話嗎?”
看來是採訪結束後尋找繪理的時候終於發現了健一。從綾的反應來看,就是這麼回事。
“對啊……”
“散步的時候忽然看到人羣聚集起來,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結果綾在這裏。”
繪理就像看到了整個經過一般,代替健一答道。
“是錦織小姐說的嗎?”
“我可沒說。是吧,健一?”
“對。就像錦織小姐說的那樣,不知不覺就看到了。”
於是健一就順着繪理的說法慌慌張張這樣答道。
“真的?”
但綾仍使用懷疑的眼神看過來。
“我覺得綾和健一間有着不可思議的緣分吶。”
繪理這麼說着,向着綾推了健一一把。
“說的是什麼?”
“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的,你們兩個一起回去怎樣?”
繪理不去回答健一的疑問,轉而向綾提出建議。
“小健覺得這樣好嗎?”
而綾向健一問道。
“啊?哦,沒問題啊。反正不知不覺就見到了,今天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做。”
“嗯。那就一起回去吧。”
於是綾便向幽靈大樓的方向邁出步健一也跟着走上去,但又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把綾叫住。
“啊,不好意思,綾。我可能得去買晚餐的材料。”
“我和你一起去怎樣?”
綾向健一轉過頭,露出稍稍有些窘迫的表情。
綾預感到要和健一分別了。
“而且我不可能像小奈那樣總是上電視。”
“讓自己能做更多的事情麼?”
“所以我覺得能做的事情自己做了比較好,現在覺得爲了給別人少添一點麻煩應該讓自己能做更多的事情。”
健一看着綾,想起了繪理的話。
“到的時候人羣已然聚集起來了,應該不是從頭看到尾吧。”
似乎比起買東西,綾更在意的是健一什麼時候到那會場的。
“我在演唱會時,也有自己是別的人的感覺,如果在別人看來應該就是這樣吧。所以綾小姐也是這樣吧。”
健一稍稍有些不安,怕這麼說綾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實際上綾並沒有陷入沉思,但卻也是一副在思考什麼的樣子。
“我們難道不是一直在旁邊看着的嗎?”
所以她這麼說的時候,看起來有些不滿。綾雖然平常不會露出這種表情,但健一覺得這果然也是綾的風格。
“或許就是這樣。現在這樣的我的話,沒辦法像那樣說話吧。”
於是健一這樣回答道。
健一仍是沒有釋然。雖然綾的思考總是跳躍式的情況也不是從今天開始的,但還是有些奇怪。
綾經常會繞到岔路上走,但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也是。”
“是這身裝扮的緣故嗎?”
綾的話讓健一覺得頗爲意外。
“這是怎麼了?”
於是健一就去詢問其中的理由。
這既是就這樣回去的意思,又不僅僅是這樣。
“那個,這和你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嗎?”
“嗯?在說什麼?”
“對哦,小健。”
“稍微繞下道也沒什麼不好吧?反正也很閒。”
就像刻也覺得再也見不到日奈了那樣。
“說起來,怎麼突然間就被採訪了?”
“那就好……”
健一想着這其中就應該有她這麼做的理由,又想了想綾說的話,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不是覺得錦織小姐太忙了呢……”
“並不是衣服之類的問題……或許真的是其他人吧。剛纔的綾小姐不是桑畑綾,而是AYAKUWABATAKE。”
“果然還是綾小姐啊。”
但綾是明白了健一的想法了嗎?她忽然不再說下去,從口袋中取出了墨鏡戴上。
綾是在害羞啦——繪理這麼說。而且事實如此,綾似乎覺得被看到的事情很不好意思。
“呃,那個人一直就很忙吧。”
綾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拽了拽那身衣服。
“嗯。但是我覺得既然如此,還不如好好作爲AYAKUWABATAKE活着。”
“所以我就要做我能做到的事情,所以像雜誌的取材之類就去做吧。這樣你們也能看到我在努力了吧?”
雖然覺得有些意外,但也覺得這真是實在的話。
“因爲採訪中的綾就像別人一樣,稍稍有些擔心。”
所以會同意吧。綾露出明快的表情,深深地點了一下頭。
“一直在看嗎?”
健一不明白這麼做的用意,向綾詢問。
“爲了接下去的道路試着買的。”
“原來如此。”
“如果看不到多餘的東西,走路就不會繞道了。意外地很管用嘛,早知如此就早點買了。”
綾摘下墨鏡,很愉快地看着健一。
“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嗯~有吧。視野好像變窄點,果然不是爲我特別定做的。”
綾確認了一下健一仍在看着,再次戴上墨鏡。
“綾小姐很努力呢。”
最近總是想着日奈的事情,結果健一發現不太明白綾的事情了。
“是因爲小健啦。我本來就比小健大,應該率先成長。”
這一定是一件好事情吧,但健一卻只覺得這是離別的前兆。
最終會成長,不知何時離開幽靈大樓。很久以前,綾這麼說過。
綾想着那時候的事,想着要成長吧,想着不要讓健一再擔心下去了。
“綾小姐,有件事想拜託你。”
因此健一也覺得不支持她不行。
就像支持着日奈那樣,如果綾想成長,從這裏出去的話,那健一就要幫忙。
“什麼啊?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情的話,很高興幫忙哦。”
“幫着畫一張海報吧。雖然這是最後一次了。”
因此健一就把綾能做到的事情交給她來做。
“海報?是西奈和巴克茲的嗎?”
綾說想喫火鍋,就是不會再出事的意思了。
“想着做成什麼樣的海報比較好,想着想着就平靜不下來了。”
要說遲到,或許的確遲了那麼一點。
綾這麼說着,感覺似乎很激動。
“怎麼這麼高興……”
但那也不是不仔細想就想不出來的事情。
“沒有想喫的食物但是要火鍋,是要喫火鍋……是麼?”
“沒有特別想喫的食物,但想喫火鍋,要辣的。”
綾這麼說着扶正了墨鏡,健一也明白綾決心要回去了。
“什麼時候成長了……就會出去麼……”
雖說是讓燕去作這個通知,但健一覺得這點事還是自己這邊來比較好。
但是,健一覺得離這一天或許意外地已經很近了。他又想到了日奈的事情。
健一目送着綾的背影,想着他說的話的意思。
“果然成長了啊,綾小姐她。”
結果健一的不安變成了現實。
綾稍微考慮了一下,這麼說道。
在約定的週六,約定的下午兩點,日奈卻沒有出現。
驀然回首,自己和周圍的人已經改變了很多。
“那在小健做晚飯的時候,就迅速做好,沒問題吧?”
雖然週末馬上就要見面了,但健一還是不能消除不安。
所以健一發現要自己去買東西了。
這時,健一想到了綾以前說過的話。
“對。既然已經解散了,不再做演唱會了的話,就要好好地通知粉絲們。”
“是電車晚了一點麼……”
“已經不會再出事了啊。”
“嗯。你去買東西吧,我先回去畫海報啦。”
辣火鍋。和綾一起喫這個只有一次。
刻也和綾雖然關係不是太好,但不會有問題了吧。
“再也見不到的事情……不會吧。”
“綾小姐,晚餐想喫點什麼?”
“好。這麼急用真不好意思。”
“那現在就回去吧?”
綾也不會再想去喫掉冴子那一份了吧。
而綾也只是說了這些,端起手臂走了出去。
那是在冴子的歡迎會上。綾就像要一個人全喫掉一樣,結果健一就說以後不再做了。
○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是比那件事更之前的了。
雖然刻也可能不太願意,但健一覺得今天就獎勵一下這樣的綾吧。
互相做着自己能做的事情——這一定是比待在一起更加重要的事情。
“絹川同學?”
“沒關係,我很高興啊,因爲這是小健拜託我做的。我能起到作用,也是因爲健一的緣故哦,好高興。”
等待的時候出現了其他人。
“啊,有馬同學?”
健一對這狀況大大地驚訝了。
說起來冴子會在幽靈大廈之外和健一說話,即使是休息日也是不可能的。
“我們是同班同學吧?”
但要冴子也這麼驚訝卻也是不能想象的。
“是啊。”
要說的話,只是普通相識的話驚慌失措才比較奇怪。
“怎麼了,你怎麼到這裏來?是和……大海同學的約會吧。那樣的話我不在是不是好一點……”
然而這次是冴子那邊慌亂起來。
“沒事,不是和大海同學約的。”
健一急忙叫住冴子。
“那……又是誰?”
冴子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反問。
“在那之前應該說就不是約會吧。”
但轉念想來,在休息日和關係很好的女生兩人去購物的確是應該叫做約會。
“但是是女生吧?”
“說是女生,其實是日奈啦。說是雖然搬過去了,但什麼都沒有,讓我陪她去買。”
健一一邊解釋着,一邊想着爲什麼事到如今還要把這件事說明白。
雖然問了當時也在場的刻也要不要去,但直到此時此刻纔對冴子說了這事。
“窪塚同學要過來嗎?”
健一在無奈的同時,發現她比想象中的還要有精神,不由得愣了一下。
“日奈,已經不是早上好了吧……”
“早上好~”
冴子似乎想着什麼一般露出爲難的表情。
“啊……用PHS的話倒是可以。”
“沒有事先聯繫過嗎?”
“只是電車晚了麼。”
“那有馬同學要不要一起來?我覺得日奈也會高興的。”
“難道不是要辦什麼事纔來這裏的嗎?”
那是和咲良的穿着類似的,偶像系的服裝,裙子短得很微妙。
“那就再等一會撥過去吧。如果能接通就好了。”
“也說不上要辦什麼事,只是離打工還有一段時間,想着是不是逛逛街……什麼的……”
“原定是這樣的……但沒有來啊。是不是出什麼狀況了。”
這樣不停道歉的她,穿着和以前不一樣的服裝。
“大概十分多鐘前過來的,差不多要十五分鐘了。已經過了約定時間五分鐘了。”
日奈利用這個間隙,轉而拍着冴子的肩膀開始說話。
“那個……有馬同學爲什麼到這裏來呢?”
“我嗎?”
冴子一邊說明狀況,一邊準備離開,但被日奈阻止了。
“窪塚同學還邀八雲同學了嗎?”
“等了多長時間了?”
那聲音的主人正是日奈。她似乎終於到了這裏。
總之先做點什麼。是因爲發生了這些事麼,結果好像變成了和冴子的會面。
“這樣的話,沒準只是電車晚了一點。”
然而冴子比起自己不知道這件事,對於日奈要過來本身比較喫驚。
“哎?有馬同學也來了嗎?”
“日奈本來還叫了八雲同學,不過他好像有約會不能來。”
日奈雖然出門了,但用PHS的話還是可以聯繫上的。雖然不知道在電車裏會怎樣,但是可以這邊隔一段時間就打過去。
“睡過頭麼……不是吧。”
“打電話的時候,八雲同學正好在旁邊,於是我就把電話遞給他了。”
“啊?”
“那就這樣做吧。”
“啊?與其說是我也來了,其實是我剛纔在這裏碰到絹川同學,聽說了窪塚同學要過來……那麼我這就準備……”
健一聽到這裏覺得之前怎麼沒有想到。
“那其實……”
健一覺得應該要說說話,於是便問了這樣的問題。
健一覺得還是不要太深入地去問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睡過頭了。”
但在她得出結論之前,一聲很有精神的招呼傳到健一耳邊。
雖然每天都能見到她,但在白天陽光下和穿着便服的冴子這麼對話還是第一次吧。
不過說來,日奈也不是那種會遲到的人。
即使是坐了不熟悉的電車,也過於晚了一點。
“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辦嗎?”
“重要的事倒是沒有。”
“那就一起幫忙買東西吧。”
接着日奈對猶豫着的冴子這麼說道。
“嗯……”
結果冴子不假思索便點了頭,自己窘迫起來。
“健一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吧?”
“我沒問題。”
“那就這樣定了。東西都由健一負責拿,有馬同學出出主意就行了。生活用品之類總是交給老媽,結果現在是一竅不通。”
日奈毫不在意自己晚了一些的事情,拉起冴子走了起來。
“嗯、嗯……”
於是冴子便這樣被拉着走起來。
“沒問題麼……”
健一看着這副情景不安地想道,追了上去。
○
“啊,這樣啊,你們倆在交往嗎?”
東西都置辦齊備,衆人一起去喝咖啡。直到這裏都還好,但沒想到日奈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
“噗——”
因爲這樣,健一把咖啡噴了出來。正確地說是噴出了一點。
“真、真髒,健一。”
“是、是你突然說了奇怪的話吧?”
“但是看到今天這種情形都會這麼想吧。”
“又不是我邀的……”
健一覺得日奈是在故意裝傻。不過說來,至今才明確地說出健一和冴子的關係還真是奇妙啊。
“健一,你怎麼啦?爲什麼不說話?”
“家人一般便是結婚嘍?啊,還沒法結婚,那也就是說以結婚爲前提同居嘍?”(coldcloude:呃,這醋缸……話說冴子貌似先是奪走了姐姐的男友,又是霸佔了妹妹的相好……)
“我只覺得是兄妹一般的感情。”
“是、是嗎?”
日奈露出似乎在思考的表情,而冴子隨即反擊。
冴子只是溫柔地、靜靜地反駁。
健一現在確信日奈是故意這麼說的。
“我稍微出去一下……”
“是嗎?健一今天比起和小夜在一起時顯得更自然。”
日奈的話讓本來也明白不是這原因的健一也覺得心情不好。
“在這一點上窪塚同學也是一樣的啊。”
“健一,你是BL嗎?這種狀況下怎麼還這麼平靜啊?我可是說邀了有馬同學也來我很高興啊。”
“其實,這家店的洗手間在店外,而且很不好找。”
真是點到健一痛處了。
“但我覺得不是那時候應該說的吧。”
日奈臉突然紅起來,避開了視線。
“嗚呃……”
因此健一一聲不吭,就這樣看着冴子走開。
然而日奈似乎並不在意這種事情,準備繼續突進。
不知是不是對這個狀況感覺心情不好,冴子站起身來。
“什麼都會這麼想啊?說起來根本不會吧。”
“是日奈你惹的禍吧……”
“別這麼說,其實我也很高興吧,嗯。”
“並不是這個意思……”
這回換做日奈躊躇起來。
“怎麼突然害羞了,日奈?”
“…………”
“那實際上是怎樣,有馬同學?”
“那是因爲我和健一就像家人一樣。”
“到現在還不是相互很在意嗎?”
健一隨即也如此反擊道。
“無比重要的人啊。”
“所以這次你叫我一起來我很高興。”
“洗手間的話是在那邊。”
不過似乎主要的問題不在這裏。
“我覺得他對我來說是無比重要的人。”
“或許是忍不住了吧?就是因爲健一的緣故才一直堅持着,迷路的話就麻煩了。”
冴子此時冷靜地出言反駁。
“即便如此,也不需要你說吧。”
“呃,就算是吧……”
日奈好像還要說什麼,卻又就此打住。
“怎麼了?”
聽到健一這麼問,日奈嚴肅地看着健一。
“淩小姐還好嗎?”
“啊?嗯。應該把綾小姐也叫來嗎?”
不過健一覺得應該沒有這種選項吧。
“不用,沒叫她是對的。她來的話,一定會哭的。”
“會哭的?就那麼不想見面嗎?”
這下文怎麼也不像是問還好不好的狀況。
“誰說不想見面了?”
好像完全會錯意一般發起火來。
“對不起……說起來爲什麼會有哭不哭的問題啊。”
“真的哭了啊。”
日奈這麼說着瞪了健一一眼。
“綾小姐嗎?”
雖然明白說的是什麼,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說要出去的時候,綾小姐哭了起來。”
“那時候麼……”
健一於是乎明白了送走日奈的時候爲什麼沒有看到綾的身影。想着如果是綾的話,會是在睡覺或者工作吧,而且想着日奈應該也和她說過了。
冴子這麼解釋着,健一覺得煩惱又增加了。
“怎麼辦纔好呢……”
“再見,日奈。”
日奈淚眼中露出笑容,走出店去。
日奈簡單地這麼一說,站起身來。
“是嗎?那就好。”
健一想這麼說來,綾和日奈可是互相鼓舞的戰友了。
“這樣的話又要有馬同學擔心了。”
日奈抬起頭,就像要哭了一樣。
正沒什麼好想法的時候,是幸運還是不幸呢,冴子此時才終於回來。
“健一……你還是好好想想自己的事吧……”
“要哭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日奈像是想到了那時的事情,望着遠處。
“嗯……”
日奈這番話讓健一也很是意外。
於是只是應和了一句。
“啊?等一下。”
覺得這或許也是冴子希望的事情吧。
很自然地,冴子的注意轉向不在的日奈。
日奈這樣說,健一也不便挽留。
“我沒想到綾小姐會爲我哭泣,稍稍有些躊躇……果真還是高興吧,因爲好好看着我的人,除了健一以外也是大有人在。”
健一覺得她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了似的。
然而健一仍是沒明白什麼意思,此時日奈已說出告別的話。
“嗯……”
“雖然說着小奈真偉大抱着我,但一直在哭着。”
“啊,嗯。”
“我是無所謂啦,但就是不太喜歡哭。”
不假思索地這麼問出來,果然是失敗的。
“只是有些混亂罷了……”
“這樣的話,那我就傳話好了。”
“剛纔那樣,總覺得沒法笑着說再見了,我也知道有馬同學本來挺高興的。”
“也是,不好意思。”
“說起來窪塚同學呢?”
“你也要去洗手間嗎?”
“謝謝你,健一。再見。”
再等一下就回來了吧。雖然健一這麼想着,但日奈卻只考慮着告別的事。
“我覺得讓她擔心比較好。”
日奈雖然說了要回去,但怎麼說明纔好呢。
健一慌忙向日奈說出告別的話,看她沒有反應,也不知聽到了沒有。
“我這就回去了,有馬同學那邊就拜託你了。”
“那麼綾小姐後來怎樣了?”
“很精神啦。說是雖然不像你那樣上了電視,但是接受一下雜誌採訪什麼的還是可以的,要努力了之類的。”
“那個……回去了。”
但健一也只能這樣回答。事實上也剛過不久。
“是有急事嗎?”
說來對冴子說謊也是不可能的。
“似乎是害羞了……”
也明白日奈不想讓人爲她擔心的想法,所以健一不知怎樣解釋纔好。
“啊?”
“有馬同學說被邀請了很高興,於是她就害羞了,所以好像不太想見面。”
“所以就在我不在的時候回去了嗎?”
被這麼反問,健一卻又覺得沒什麼自信。
“大概是……”
“這樣啊。”
然而冴子卻似乎對這樣的回答很滿意。
“哎?”
健一反而猶豫起來。
“我只是覺得似乎很容易嘛。”
“容易嗎?”
健一覺得似乎聽過這句話。
“說什麼被邀請了很高興……還真不是我的風格。”
健一明白了冴子想說什麼。
冴子以前說,用言語表達感謝總覺得很淺薄,不喜歡說。然而她今天卻對日奈說出了感謝的話,這件事情她很是在意。
“想要倒是十分想要的。”
冴子靜靜地想了些什麼,之後表現出姑且贊同健一的樣子。
“薄情的話是不會意識到這種事的。”
這與和綾在一起的時候一樣。比起兩人就那樣一起去買東西,考慮着對方然後做自己擅長的事情比較好。
“也是……”
“真的什麼都不買嗎?”
結果做了冴子之前想到的事情。
“那個,我先想想……”
“比長時間在一起更重要的……麼。也是。”
“買之前確實是想要來着,到手之後卻又會覺得不過如此。”
“但也沒準就是因爲這樣纔回去了。因爲我說了不該說的話,佔用了絹川同學和窪塚同學說話的時間。”
“我母親因爲我說想要而給我買了衣服,但之後我又說不想要了。這種狀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過。”
也就是逛街。
是在冴子說不想用語言表達道歉或感謝之類的話的時候。但這和購物有什麼關係嗎?總覺得聯繫不上。
“也是……”
“雖然可能的確是這樣,但日奈很高興地回去了不也挺好嗎?”
“這樣考慮着母親的感受的人,我覺得並不是薄情的人。”
○
冴子這樣回應着健一的疑問。雖然並不是不直接,但也是足以讓健一迷惑的回答。
冴子真的是這麼想的。
讓母親傷心了。冴子覺得這種事情很不好,所以才用了這個詞。
“那之後準備乾點什麼?到打工還有一段時間。”
“所以說薄情嗎?”
“但是日奈很高興。”
所以健一希望冴子能不要想這麼多。
“是因爲我比較薄情啦。”
所以健一覺得雖然日奈早早地回去了,但還是要向冴子傳達這樣也好的想法。
並不是對此不滿,健一隻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薄情嗎?”
就因爲留有疑問,健一才從冴子後續的話中抓住了她想表達的意思。
冴子又在想着什麼,這次像是想通了什麼,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不能否定冴子的想法。
“比在長時間在一起更重要的,是關心在意着對方的想法吧。”
健一突然想到這是以前聽過單詞。
真的有些窘地這樣回答。
逛了好多店卻一件也不買。就這樣空着手,到底是怎樣想的呢?但冴子就是一件也不買。
健一雖然想着原來如此,但還是對這種行爲是不是應該稱爲薄情而存有疑問。
“想要……”
因此健一想着本來要做的事情這樣問冴子,但這對冴子來說似乎是出乎意料的回話。
健一想着,要說薄情,也應該是像自己這樣的人。
所以要把那變成好的想法。
自己對母親所做的事,比冴子覺得對不起的事情更加殘酷。然而健一卻不怎麼在意這件事而生活着。
“是因爲一直沒有向母親道歉。”
然而冴子仍是想着自己的事情,這已不是健一能改變得了的事情了。
“有馬同學把母親看得很重啊。”
健一覺得冴子之所以在這裏這麼固執,很大的原因是她母親吧。
“怎麼這麼想?”
“對於想認真面對的人,還沒有道歉吧?”
想好好地道歉。冴子想對母親道歉的念頭一直持續着。
“是啊。”
因此這裏冴子沒有否定。
“是吧。”
於是乎對話在此終結。
“說起來,倒是有想買的東西。”
突然之間冴子說出這樣的話。但這不像是爲轉移話題而說的,倒像是真的忘記了。
“是什麼?”
“那個……還是算了吧。”
冴子自己卻又收回話頭,健一卻沒放棄。
“賣的地方很遠嗎?”
“不是。眼前這家書店裏應該就有。”
“那買回來不就好了。”
“的確是這樣……”
“絕對不行麼……”
之前就很奇怪,爲什麼這家店客人這麼少?咖啡又美味,價格又合理,蛋糕還是MontSaintMichelle最新品,是個即使不做宣傳也應該有不少回頭客的不可思議的小店。本應該是這樣。(coldcloude:那個法文名就是辻堂幹久的店,很有興趣的查了一下,大概是某基督教聖地,聖米歇爾山)
“對。初次見面,我是八雲狹霧。從哥哥那裏已經聽說過了。”
“是早苗小姐寫的書。”
“那就算了,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長記別人的長相,好像和其他人弄混了。”
已經不需要理由的,完全否定。
“絕對不能看……”
“八、八雲同學?怎麼會在這裏?”
“歡迎光臨……啊,是絹川大哥。”
“嗯、嗯。就是這樣。”
明明是週六的傍晚,看來沒有客人也是經常的事。
健一怎麼也想不出她在想什麼。
“呃,好像的確是女性向來着,我這個男生讀來可能的確不會有趣吧。”
說是八雲,其實是作妹妹的狹霧。健一還沒有細問,看到了她的服裝就知道了答案。
○
在那之後,到打工之前都一起逛,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況。
狹霧看着抬起頭來的冴子,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穿了冴子曾經穿的那種圍裙,想來她也開始在這裏打工了吧。
“我覺得應該沒有。”
其實狹霧要打工的理由也是不知道的。她不可能像刻也一樣離開家自己生活,應該不是爲了掙錢。
如果是內衣之類,自己一起去的確不好,但是買書的話卻想不出有什麼問題。
“是八雲同學的妹妹……吧。初、初次見面,我是ha……不是,我是有馬冴子。”
健一努力不把這個疑問表現在臉上。
“和小冴……還沒見過呢吧?”
冴子不知爲何突然避開健一的視線。
“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雖然知道這其中的因果關係,但狹霧在這裏還是很奇怪。
冴子匆忙回了禮,低了下頭。
“被早苗小姐僱傭了。”
“看起來她好像挺閒的,所以這邊忙的時候就會讓她來。”
而還沒等早苗介紹,狹霧已經向冴子做了自我介紹,低了一下頭。
然而健一覺得她語氣稍稍有些怪異。
雖然冴子回答了這一點還好,但是健一卻是愈發不明白了。
健一覺得冴子既然這麼說,那一定是真的不行吧。
早苗這麼說着苦笑起來,因爲根本沒有客人。
由於這個原因,絹川碰到了預想外的人。
“看來是……”
但還沒等健一有什麼反應,早苗早已轉向狹霧。
“是這樣麼……”
由於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況,於是一起到了店裏。
“那樣的話我或許也會想看吧。”
雖然知道早苗是作家,但卻沒讀過她寫的書。這麼一說倒還是有些興趣的。
狹霧這麼說着,利索地將圍裙脫下。
“之後就是,有馬姐姐的工作了吧?”
“應該是這樣。”
“那爲什麼絹川大哥也來了?”
“那個……在車站碰到了,於是就一起過來了。”
也不知狹霧聽沒聽到冴子的回答,轉而向健一看去。
“絹川大哥,之後有空嗎?”
這個問題和剛纔的問題稍稍有些不同的意味。
“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情。”
“那之後能跟我來一下嗎?”
“如果時間不是太長的話倒是沒問題。”
“嗯……我想大概兩小時左右。”
“那應該沒問題。”
健一一邊答應下來,一邊想着自己和狹霧的關係有這麼好麼?在這之前和狹霧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第一次只是遠遠地望見,第二次是和千夜子一起去MontSaintMichelle的時候,一同遊玩的事情從沒有過。
“那之後就拜託你了,有·馬·姐·姐。”
不知是不是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的緣故,健一覺得狹霧叫冴子的語氣有點奇怪。
“啊,好。”
但是冴子似乎並沒覺得有什麼異常,剛纔的是錯覺吧。
“那現在就走吧,絹川大哥。”
於是作爲向早苗的告別,狹霧揮了揮手,抓住健一。
“那,明天見!”
“是這裏嗎?”
“說來,絹川大哥討厭醫院嗎?”
“哥哥知道後露出了奇妙的表情,和剛纔你的表情一樣。”
“啊,沒有。是我自說自話。”
說起來今天真是陪着不少人購物了,但自己卻什麼也沒買,還真是不可思議。
健一覺得是說不到一起去了。
“並不是嫌棄之類的,只是我突然間過去不會太喫驚嗎?”
“算是吧。”
“這個……這是能和我一起去的地方嗎?”
“這裏的1302號。”
狹霧走向的地方是公交車站。
這是在幽靈大樓裏刻也房間的號碼。作爲他母親住院的房間號,就像命運的指引一般。
“沒關係,我母親有沒有心臟病。”
健一被帶到了一家很大的醫院。
“算是男生之間的祕密嗎?”
“……那個,也是要去購物嗎?”
“倒不是這樣的東西。”
“她能高興的話,那我就去吧。”
那是爲了給雙方向的人乘車方便而設的站。那裏便是狹霧的目的地
“啊?”
“絹川大哥是哥哥的朋友不是嗎?”
但比起這個,狹霧說的號碼引起了健一的興趣。
健一慌慌張張地向早苗告別,被狹霧拉着走向後面。
“呃……算是有些在意的數字吧。”
但在狹霧來說這似乎是沒商量的事情。
“對,去看望我母親。”
○
“不不,不是指這種情況。”
“啊,公交車來了。”
“這個號碼有什麼問題嗎?”
雖然不討厭,但總覺得真是奇怪的話。
但是完全不知要去幹什麼,於是健一試着問了一下。對於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還是有權知道的。
“既不喜歡也不討厭……呃,是去醫院嗎?”
於是乎健一就這樣一頭霧水地乘上公交車,向醫院進發。
“那樣的話母親會高興的,請你不要嫌棄。”
“她肯定會高興的。”
“1302……麼。”
名稱是樸東醫院,似乎以前聽說過。
但狹霧好像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健一想着對狹霧說了好不好的事情。
“我曾經和絹川大哥一起去購物嗎?”
“我要想知道的話還是去問哥哥好了。是哥哥的祕密吧,這個。”
而狹霧好像察覺到了健一的窘境。
“是這樣吧。”
話說回來,健一覺得狹霧似乎始終很高興的樣子。
明明是因爲母親住院了纔來的,這種調調是怎麼一回事呢。
但這一點馬上就明白了。
“媽媽,今天我帶客人來了。”
“晚上好,小霧。客人……是哪位?”
狹霧的母親怎麼看也不像刻也的母親,是個和藹又陽光的人。雖說是住院的患者,但似乎還稍稍散發着活力。
“是哥哥的朋友絹川健一大哥。這位是我母親桔梗。”
“啊,初次見面,敝姓絹川。”
在如同要被這活力壓倒般的情形下做了自我介紹。
“初次見面,絹川同學。我是八雲桔梗。”
再仔細看時,健一覺得桔梗就如同日本古代幽玄的美人一般,狹霧和刻也看來都是像母親。
“不好意思,突然就這樣見面了。”
健一姑且先把在意的話說出來。
“沒關係。阿刻的好朋友想來隨時都可以來。”
但就如狹霧所說的那樣,桔梗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
“阿、阿刻?”
其實健一在意的是其它事情,但一下子想不起來是什麼。
“是阿刻的朋友來着吧?”
桔梗說着向狹霧看去。
“是這個意思嗎?”
的確聽說過刻也因爲什麼事情考試失利了。
“那個……這說的是什麼?”
“絹川同學是怎麼認識刻也的?”
桔梗似乎想通了,開始問健一其他事情。
“阿刻太嚴肅了,結果就變成這樣了吧。”
“我不這麼認爲。我覺得八雲同學是個明確地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並且能把它完成的人。”
“這是因爲我嗎?”
普通的話,不管怎麼說考試失敗都不好,但結果上可也變得幸福了,那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阿刻在教室裏和其他同學說話嗎?”
“一定是的。阿刻離開家的時候還是個固執的孩子呢。”
“媽媽,哥哥在外邊不叫阿刻啦。”
“考試失敗,卻也是件好事……”
“那個……是叫八雲同學來着。”
狹霧不知是不是覺得意外,有些猶豫地回答。
但和當時的狹霧不同,桔梗聽了健一的回答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桔梗一邊說着不可思議的話,一邊溫柔地微笑起來。
桔梗露出滿意的笑容,向健一一瞥。
“就是這樣。”
“啊,是啊……絹川你怎麼稱呼阿刻呢?”
雖然話是說得通,但健一覺得這果真是了不得的話啊。
健一想到類似的問題狹霧也問過。
健一雖然覺得這個答案實在有點見外,但又不能撒謊。
桔梗不知爲何突然在這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狹霧在旁邊說明着。
“那我就去和她說吧。”
“是這樣嗎?”
雖說如此,但實際上初次對話是在幽靈大樓裏。而且當時和刻也也沒什麼接觸。
“這也要和小鈴說清楚啊。”
這是現在聽了也不明白的話,健一這樣想到。
“這段時間見到阿刻的時候,覺得他真的長大了。”
“最近似乎說得越來越多了。”
“那就拜託你了,狹霧。”
“呃……是在學校。我們是同班同學。”
“這麼說的話,考試失利對阿刻來說也是件好事情呢。”
“這是怎麼?”
“只是一個人能做好並不代表就是大人吧?”
如果考試風平浪靜地結束,刻也現在一定還是小孩子吧。雖然是結果論,不過刻也考試失利真的是一件幸運的事。
“和結交絹川同學這樣的好友比起來,上個好學校又算得了什麼?阿刻的話,在哪裏都能學得很好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因爲絹川同學的緣故哦。”
“那阿刻怎麼稱呼你呢?”
“是叫絹川同學來着……”
“說起來狹霧突然帶了男生來,我還以爲是男朋友呢。”
“很遺憾絹川同學有個很可愛的女朋友。”
“哦,不過也是。絹川同學有一兩個女朋友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健一發現不知怎麼突然轉到這種話題上了,稍稍有些窘迫。
“呃,我只是覺得普通情況下女朋友應該是沒有或者有一個吧。”
“但只是普通情況吧?”
桔梗這麼說着向狹霧看去,做了個手勢讓她過去。
“呃,我雖然不覺得自己普通。”
其實真的和普通扯不上關係。
雖然女朋友只有千夜子一人,但是也和其他女生保持着比和千夜子更深的關係。
“…………”
健一這麼想的時候,桔梗對走到旁邊的狹霧說了一些悄悄話。
“怎麼了?”
健一很在意這是什麼意思。
好好地說着話的人突然說起悄悄話,任誰都會在意。
“怎麼了呢……”
然而桔梗只是微笑卻什麼也不說。
“這、這個,到底是怎麼?”
即使是健一也沒法再深入地問什麼。桔梗和狹霧都看着這邊笑起來,給人一種不懷好意的感覺。
“那個……什麼……”
狹霧終是覺得有點對不住健一,便到他身邊對着他耳朵輕輕說道。
通話結束。本來覺得稍稍遲到一點也沒問題,但這麼不在意的話反而覺得會有一些問題。
“不行嗎?”
○
“先說了還真對了。”
說實話,在這之後健一不得不去打工了。
而佳奈特地叫住他,或許是什麼麻煩的事情。不過雖然是麻煩的事,但如果不聽的話馬上自身就會遭遇麻煩的事。
【怎麼了?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按了通話鍵不到五秒早苗就接了。
健一這麼說着,取出了PHS。好在店裏的號碼還聽過,健一按了起來。
“啊,不好意思。”
但更在意的還是佳奈這邊。
這還真是不同凡響的話啊。
“你要打工的話就邊走邊說吧。”
“啊,早苗小姐嗎?不好意思,我是絹川。”
“那我在店裏等你。”
“說起來打工地方的店長,佳奈同學可能也認識。”
因此健一覺得一定是氣力耗盡了吧。
“是嗎?”
“不好意思,不過應該不會遲到太多的。”
不知是不是週末過得太匆忙的緣故,週一一天都沒狀態。
健一穩穩地走了出去。
相互道歉總覺得不是什麼太積極的氣氛。冷靜地想的話,對方也有對方的情況。
“是我把你叫住的,沒關係。”
“母親好像很中意絹川大哥的樣子。”
佳奈的話讓健一想起了她和早苗的關係。
雖然早苗爽快地這麼說了,但健一還是稍微考慮了一下會不會有問題。
“過會兒我要去打工……這樣要遲到了,先讓我打個電話吧。”
“倒說不上是麻煩,只是可能會稍微遲到一些。”
【既然你聯繫過了這邊就會有相應的對策,別太在意。】
“哦。那樣的話其實不打電話也行。”
“沒事,並不是什麼很忙很着急的工作,應該沒有問題。”
“絹川同學,有些話要和你說,稍稍來一下怎樣?”
示弱的佳奈還真有點像日奈。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健一還是決定先聽一下。
“好。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就這樣吧。”
【您好,這裏是‘通往天國的臺階’。】
【呃,這裏像平常一樣沒什麼客人,稍稍遲到一點問題不大。】
“那,到哪裏說話?”
“呃,久等了。”
“那我稍微打下電話。”
“是古西早苗小姐。”
但沒想到在放學後又被佳奈叫住了。
“早苗小姐,是那個早苗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