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奇緣的二人
《ROOM NO.1301》 · 新井輝 · 3.5萬 字
“哎?日奈?怎麼會……到這裏啊?”
這樣問出來的健一馬上意識到這是不用說也清楚的事。
說着明天見道別了的日奈,說着之後要向佳奈告白的日奈,之所以會出現在健一面前的理由不就是那個嗎。
更何況日奈的表情並非笑顏,那麼那個理由就是不聽也會知道,或者說是不能去聽得吧。
“……健一……健一……”
不知是這原因還是別的什麼,日奈呼喚着健一的名字嘩嘩地流着眼淚。
就想要掩飾這一點一樣,日奈猛地撲進健一的胸前埋起臉。
“日、日奈,沒事吧?”
健一還在美完全搞清楚狀況,心中某處又想起了奇妙的聲音。
沒事的話就不會這樣了,怎麼可能沒事。
“健一……”
但日奈就像沒聽見健一的話一樣。
“日奈,沒事了。有我在這裏呢。”
因此健一在日奈冷靜下來之前,一直靜靜地等待着。
“嗚……嗚嗚……嗚咕,嗚咕……嗚……”
但那需要比想象中更長的時間。
於是健一開始思考。
日奈和佳奈間發生了什麼之類的。
○
雖然停止了哭泣,但日奈沒有可能恢復原來的笑顏。
她低着頭什麼也不說,僅僅是無力地握着健一的手。
所以就算如此又有什麼問題。健一覺得自己意外地冷靜。
健一發現從剛纔開始就跟不上日奈的思路了。
和預想的一樣,屋頂上有點冷。健一想着先這樣提出來看看,但日奈說出的是想讓健一靠近些之類的答案。
和日奈做出坐在一起相互緊挨之類的事,從來沒想過。想到的只是日奈喝醉酒送她回家那次接觸得比較多吧。
當初不知道爲什麼要選這首歌。
雖然知道是在道歉,但具體是什麼事情卻不知道。
現在也沒覺得該往回走,而且屋頂對自己和日奈來說也是特別的地方。正確地說可能和日奈倒也不是很有關係。
“不冷。沒事。”
想來想去,健一覺得也只能去那裏了吧。
是有遇到討厭的事會時會想找誰說說的人,但健一自認爲不是那一類的,日奈也不是吧。
雖然不知道詳情,但也明白日奈現在不想和佳奈見面。
“……呃,是在說什麼事情?”
“又不是一個人……沒關係。”
“……全部都得到手。”
“對不起,健一。”
“所以健一用不着道歉。”
“嗯。”
日奈並不是特別明確地簡短地回答了健一的問題。
沒準佳奈正在找日奈吧。如果是這樣,被看到的話或許會引起騷動吧。
這是西奈與巴克茲間如同約定般的話。
雖然可也可能在自己屋裏學習,但冴子應該在等健一回來吧。雖然不知道是在1301、1303還是綾的房間,但冴子不可能在睡覺。因爲她一個人睡不着。
“……日奈”
然而就同其它話都沒說一樣,其它的事情也都沒做。
“這樣啊,這麼說也是。”
“不是那樣的。託健一的福我才能如此努力的。”
這一定是因爲想象不到吧。是因爲直到現在才發覺到日奈受傷害一事的不自然吧。
按通常的想法,應該把日奈送回家纔對。應該回到本來的家吧。但健一沒能這麼做。
“……那,就這樣吧。”
“…………”
雖然這麼說有些誇張,但健一回到1303的話會見到冴子也是事實。雖然覺得冴子不會說出一起去屋頂之類的話,但若不想讓冴子知道日奈發生了什麼的話,那結論還是一樣的吧。
健一要從房間裏取什麼東西的話,自己會變成一個人,不想要這樣。她或許是這樣想的吧。
努力的結果,日奈向佳奈告白了,但這又能說明什麼呢?日奈受到了傷害,悲傷着,哭泣着。本來可以回到那歡樂的家中,但現在,日奈卻在健一身旁低着頭。
健一沒有再特別說出什麼,只是向前走,上面的臺階可以看到了。
但健一不覺得這算什麼理由。日奈想說的明顯不是這個。
回來的路上也有點冷了。已經入秋了,夜裏會冷也是當然的。待在屋頂上果然還是會冷的吧。健一擔心的就是這種事。
是在想其他的事吧。健一不太明白日奈話中的意思。
“是在說讓你幫了那麼多的忙,卻弄成現在這樣。”
“……嗯。”
正當健一向通往十三層的門伸出手時,日奈停下了腳步,由於還牽着手,健一也停了下來。
但是現在明白了。那是表達決心的歌。
想找想聽的人說說。但若不行的話就一個人哭泣好了。健一想這就是自己對於日奈的意義吧。
爲什麼?這麼問之前,剪輯察覺到自己能理解這樣的想法。
“不想見……是麼。也是。”
健一第一次聽到西奈的歌聲就是在屋頂上。西奈會在屋頂上唱歌的原因並不是很清楚,但那也是日奈會有些什麼想法的場所吧。
本來健一也是想着不太可能做到的,這樣的話就把它作爲一個美好的願望好了。
“健一併沒有錯。是我、是我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拜託你去做……只是這樣而已。”
西奈在最初的Live上唱的歌,也是在拍電視時唱的歌。
有時候也有像西奈那樣強勢行動比較好的場合吧。實際上,這樣經常能開闢出新的道路。但健一還是做不到這一點。
自己已經決定了要爲日奈的戀愛加油。
於是健一稍稍離開日奈一點坐下。
“回幽靈大樓吧。”
“可能會有點冷哦。”
“健一冷嗎?”
“……嗯。”
“這樣的話……”
“……是、是這樣嗎?”
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是麼。日奈擔心地詢問着。
“要拿點什麼東西上去嗎?”
健一向這樣的日奈提出瞭如此的建議。
健一雖然這麼說着,卻也覺得走廊裏有誰在的可能性很高。綾怎樣雖然不清楚,但冴子和刻也應該還醒着。
但應說着這句口號的日奈卻把它完全否定了。
日奈或許確實是因爲健一的緣故更加努力了。但這該怎麼說呢。
這樣的想法與日奈的眼淚一同流了出來。
但日奈卻這樣說着看着臺階。
“這樣就十分~暖和了所以沒關係。”
日奈沒有回答這樣問的健一。
但總覺得這次和那次還是不一樣吧。
不是這樣的。想這樣說來着。但或許只是想這麼說來着。這樣的疑慮怎麼也揮不去。
那是不滿於總是自己一個人煩惱着的狀態而想要改變的日奈,所由衷選擇的歌。
由於沒有特別抗拒的樣子,因此健一就按照提案所說的做了。
“不是的……”
“去屋頂嗎?”
曾將一度離開健一他們的日奈喚回的就是這句口號般的話。健一與日奈堅信這這句話而行動着。
日奈這麼說着頭低的更低了。
“這樣的話,爲了不被看見就去1305……也沒什麼問題吧?”
“……不想和其他人見面。”
“我纔是覺得很對不起。沒幫上什麼忙……的樣子。”
看着這樣的日奈的健一想起了西奈的歌。
但日奈好像沒有想到這些事。
“那個,日奈。”
要說讓人感到溫暖的是日奈吧。健一這樣想着,但沒一會就到了。
但比起這些事,還是日奈希望做的事情重要一些。
是健一想對了嗎?日奈的回答稍稍堅決了一點。雖然笑容仍沒有回到日奈的臉上,但健一卻有種得救了的感覺。
即使之後會出問題,當時還是按當時的想法比較好。不論之後會出什麼樣的問題,那也比自己傷害眼前的日奈要好。
日奈終於說出了像語言的話是,已經走到了幽靈大樓的十三層。
那並不是什麼流行的歌。至少是十年之前的吧。
這樣說或許也沒錯——健一還想着這樣的事。
“向上走,是吧。”
“其實本來想說……有健一在所以很暖和的。”
接着健一意識到手還這樣牽着。
健一想其實不如說是有點熱吧。
還沒有走上十三層,在這裏一直待着也不好。剩下的選擇也只有上還是下了。
“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全部。說起來,讓小佳奈理解我的心情什麼的……都是些不現實的東西……”
“那現在坐在旁邊吧。”
日奈說好的話就行了,但健一卻覺得稍稍有些不自然。
那是一個人,忍着悲傷的淚水走過的往日,最終可以笑着面對的事情。那首歌蘊含了這樣的情感。
健一很是喫驚,反射般地否定了。但是在這之後卻沒能說什麼。
“全部都得到手什麼的,果然很不講理吧。”
“從一開始就是很不講理的要求。”
“……什麼啊?”
不過對於日奈來說似乎不是這樣。
途中,兩人沒有說話,也沒發生什麼事。
這樣說着的日奈看向健一。日奈一度停止的淚水再度在眼眶裏打轉。
接着日奈對自己的狀況這樣總結道。
於是健一提起日奈向她姐姐告白的事情。
“對佳奈同學說了嗎?”
結果還是要從這句話說起。健一聽完之後終於理解了。
雖然不聽日奈說也知道,但她不說的話還是沒辦法交談吧。
“‘早就察覺到了’啊。”(coldcloude:此處是引佳奈的話,見第九卷)
結果聽到的話超出了健一的想象。
“是在說很久之前就知道西奈是日奈了嗎?”
健一一邊問着,一邊覺得應該是不可能的。
實在不覺得佳奈已經發覺了。如果是這樣,日奈也就不用傷心了。
“我也以爲是這個意思。”
“……也以爲是啊。”
換到誰都會這麼想吧。
日奈隱藏起來的事實,就是她自己是西奈的事情。因此說起察覺到了,一定會覺得是說這件事。
“本來很高興的。小佳奈認真地瞭解我的事了——我是這麼想的。”
但健一如之前所想的,覺得這種事情不可能。
“……但是果然不對啊。”
很快就明白過來佳奈是不可能以健一、日奈他們同樣的方式思考的。而這也是日奈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吧。
“我喜歡的是健一,她是這麼個意思……”
“啊?”
健一有種不知日奈所云的錯覺。
但日奈與情緒高漲的健一相反很是消沉。
再次說出同一句話,就想要把佳奈所說的話全部否定一樣。
佳奈只是普通人所以不會明白。日奈不論作出什麼努力也是和佳奈不同的。
但健一不會這麼做。
日奈這樣說着倒向健一懷中,於是健一看不到她的臉了。
“我喜歡的明明就是小佳奈。明明一直一直只喜歡小佳奈一個。”
但是卻。這之後要說的話,肯定是和現在相反的結果。
的確是幫西奈傳話了,但卻並不真的覺得這樣能讓佳奈更加理解日奈的感情。
健一很是喫驚,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回應日奈的告白的是“對不起”之類還好。
“道歉只會變得很悲哀而已。因爲自己像笨蛋一樣做事而討厭自己,這種事情我理解啊。”
雖然現在才這麼說,不過回想起來確實有些徵兆。
這是完全不可能的。日奈喜歡佳奈是健一再清楚不過的事情了。
日奈把沒有的事情否定了。
日奈說出的話已經變得亂七八糟了。健一這樣覺得。
“心情怎麼可能變好!對我來說小佳奈就是全部……能救我的只有小佳奈……只有她一人……”
日奈好像不準備等健一回應,而是準備儘快把當時的情況說清楚。
“這纔是完全不可能的吧。”
“不會生氣的。”
比如看到日奈特意叫他“健一”之類,比如去SPA時感覺到佳奈不自然的視線之類,都是這個原因麼。
“你倒是生氣啊。我對健一你說了很過分的話吧?我受了你那麼多幫助之後又把你的努力全部否定了吧?”
終於明白了,作出了不成功便成仁覺悟的日奈受到巨大打擊的理由。
“……這纔是完全不可能的吧。”
日奈發起脾氣來,接着又陷入沉默。
健一覺得日奈想看到自己生氣的話,或許還是生氣比較好。如果這樣日奈能感覺好點的話,或許也好。
“對不起,日奈。什麼也沒做成。”
而日奈向着這麼說的健一大吼起來。
健一卻沒能像日奈說的那樣生氣。
現在想來,似乎也察覺到會變成這樣。健一想阻止事情這樣發展,但什麼也沒做到。
“我理解。說這種話只會讓健一困擾。但還是決定不再忍耐要說出來。即使傷害了健一也沒關係,想過這樣的事。我,想過這樣的事。”
“沒關係啊。只要這樣日奈的心情能變好的話。”
“小日奈喜歡我完全不可能吧——她這麼說了。”
好笑吧——爲什麼要說出這種話,明明擺着一副不像笑的臉。
“說着我覺得自己喜歡小佳奈一定是誤會了。”
“你並沒有再傷害我啊。日奈你說的那些話,實際上再傷害你自己吧。我沒辦法防止這些,覺得很悲哀。所以不可能生氣的。”
佳奈把確實的事情否定了。
於是健一也只能順着說下去,覺得心情又變得沉重了。
說到要抱,到底怎樣做纔好啊——到這種時候,健一這麼想着。
因此健一想讓日奈就此打住。但只起到了反效果。
“但是卻、但是卻……”
回到房間裏就不會這麼近距離的說話了——她可能是這麼想的吧。
日奈認真地說了出來。但佳奈還是不明白。她不能理解日奈一直喜歡她的事情吧。
“那回1305怎樣?”
但卻還是突然說不下去了。
“怎麼可能是誤會了呢。”
很好笑吧,明明不可能是這樣——日奈忍着淚水這樣說着。
“果然還是有點冷麼?”(coldcloude:你這哪裏是“稍稍”有些遲鈍……)
這樣下去肯定要在寒風中發抖了。健一是這麼想的,但對日奈來說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佳奈並沒有惡意。而且覺得她也沒做什麼壞事。
在說什麼的話也只能是互相傷害。或許日奈是這麼想的吧。
“結果是這麼回事麼……”
“說什麼,是我喜歡上了健一、但健一已經有了大海同學、所以一直煩惱着、喜歡的人已經有戀人了怎麼辦纔好、一定很苦惱什麼的……”
不可能是這樣。雖然話一樣,但意義不同。
“……不要道歉啦。”
是因爲佳奈把日奈的一切都否定了,做了不能做的事情。
其他的什麼也沒有了。日奈的思念被不可置信地堅決地拋棄了。
冷不防這麼一說,健一稍稍有些遲鈍的回應了一下。
但對日奈來說,健一這樣的想法只會讓情況惡化罷了。
“但還是要說對不起。”
日奈所說的離現實越來越遠。然而對於佳奈來說這些纔是真實情況,並且是從很久以前就察覺的事。
“爲什麼?爲什麼啊!”
如果佳奈考慮一下自己對日奈的感情後再回答,就沒問題了。
“嗚……嗚嗚嗚……嗚……”
健一體會到夜已經很深了。
而健一把將沒有說成有的事情否定了。
“我纔要說對不起。說了要出一份力,但還是什麼也沒做成。”
“日奈……”
日奈也一定是明白這一點還繼續做吧。想着這樣的事情,想着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但也只是這樣想想罷了。
“……的確是這樣。”
“日奈不用道歉啊。”
日奈流着眼淚,看起來與其說是在哭泣,不如說是在生氣。
又過了很長時間,日奈終於又說出了有意義的話語。
日奈看着健一,小聲的說着。
“是想讓健一待在身旁。”
並不只是說在佳奈的事情上沒有幫上忙,還有連話都沒能好好聽着這一點,都讓健一覺得很是難受。
“完全不可能喜歡……”
對佳奈來說,女生喜歡的人當然是男生。這是常識,這麼想的人一定很多吧。
聽了健一的話,日奈說不出話來,再次開始哭泣。
健一覺得自己隨着將疑問說出口而越來越生氣了。
“……怎麼了?”
於是日奈這樣反問。
而這纔是本來就理所當然的。
“很好笑吧。明明不可能是這樣。”
並不僅僅如此,還想把日奈剛纔所說的事實也一起否定了。
但日奈似乎覺得健一怎麼想都無所謂了。
“所以我當時就說了。我喜歡的是小佳奈,不是其他什麼人只是小佳奈一個。我認真地說了‘不是健一,而是小佳奈’這樣的話。”
並不需要其他的什麼,對於做出這樣覺悟的日奈,連這樣的事情也沒能做到。
“嗚嗚……嗚……嗚……”
“不會是誤會了。如果誤會了,那日奈爲什麼還要哭泣,爲什麼還要從家中飛奔而出,又爲什麼還要出現在這裏呢!又爲什麼待在身邊的人會是我!”
但是其實佳奈也不用道歉吧。這一點健一很清楚。
佳奈只是說出理所當然的話。
“啊?”
健一在不經意間怒氣湧上心頭。能理解日奈現在的態度就不可能不理解日奈的必死決心。
“……這樣啊。”
“不行……麼?”
不能做出多餘的事情。這樣想着,結果什麼也沒做到。
“對不起,健一。”
“那個,健一。”
“……嗯。”
“…………”
“面對面的話有點不好意思,從後面抱着……可以嗎?”
“並不是想……”
雖然明白日奈這番話是對健一說的,但日奈其實更想在夢中對佳奈說吧。
“我想讓你……抱我……”
現如今,只能默默聽着倒在自己身上哭泣的日奈的呼吸聲的健一,不可能這麼做。
不等有回答的時間,日奈就像說的一樣在健一前面坐好。
“……呃……”
於是健一也就像日奈所說的那樣,在他後面以跪立的姿勢抱着。
“這、這樣可以嗎?”
健一覺得,換個角度想想的話,還真是在做很大膽的事情啊。
雖說是爲日奈擋住寒風,但是從她後面抱住什麼的也……
“嗯。很暖和哦,健一。”
然而日奈卻沒想到這一層麼?倒是很普通的反應。
“這樣就好。”
但健一一開始想就剎不住車了。
被西奈拍着背,肩並肩的走了多少回了,但總覺得被從後面抱着的日奈比西奈要小很多。
弱小而纖細,卻又很溫暖。日奈毋庸質疑是女孩子。
“健一。”
聲音雖小,卻能清楚的聽到。與在旁邊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怎麼啦?”
但看不到臉,也就不知道日奈現在在想什麼。
“果然是誤會了吧。”
所以健一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說的是什麼。
“就像小佳奈說的那樣,我,果然還是喜歡健一吧。”
“……你在說什麼呀,日奈。”
日奈喜歡佳奈。雖然知道這份感情不能被理解不能被接受,但仍舊是喜歡。所以日奈纔會受到傷害,受到打擊,在這裏哭泣着。
“……日、日奈?”
所以健一緊緊抱着日奈哭泣着。
“對不起,日奈。”
日奈要否定對佳奈的感情的同時,也將否定她和健一間的友情。
想都沒想過,那個無論如何都確信着自己喜歡佳奈的日奈,會說出否定這一點的話。
因爲之前有螢子的事情,所以健一或許只是希望日奈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轍而已。那麼想聲援日奈的感覺,現如今依然能模模糊糊的感覺到。(coldcloude:好吧,螢子姐姐你又贏了。)
但現在不同。日奈覺得這些是在說謊。爲了達到這種結果而做的事,一個也沒有。
從日奈口中說出的,卻是足以使健一驚慌的提議。
日奈只是希望自己這麼想。被佳奈拒絕了並不是什麼痛苦的事情,這麼希望着。
“沒有這回事!”
“我啊,小學時也很普通地和男生說話,所以之前一定是誤會了。進入中學時突然覺得男生很可怕,於是就成了喜歡女生的奇怪女生了。”
“我對自己是不是誤會了很不確定。比如現在,一下就心跳加速了。”
“……理、理解了。”
這並不是因爲最初認識的是西奈,而是因爲西奈總是依照自己的真實心情活着。
健一覺得自己終於想明白了。
“……健一?”
日奈這回抓着健一的手挪向自己的胸部。
“西奈纔是本來的樣子。是喜歡佳奈同學的日奈本來的樣子。日奈並不喜歡我。會這麼想,只是想從被佳奈同學否定的狀態逃避開來而已。”
但日奈所說出的卻是“並不是這樣”之類否定的話。
日奈發出了類似悲鳴的聲音。
“你、你在說什麼呀?”
“不、不用做那種事情也知道啊。難道不是佳奈誤會了嘛。”
“所以佳奈同學纔會不明白。因爲日奈在佳奈同學面前一直在說謊。所以到現在,纔不得不否定真實的事情。”
僅僅是想被佳奈理解。不,甚至是還不如這樣的願望。
但即使如此,即使會失去一切,在想要伸出手的時候,伸出手去又有何不可呢。
可以理解這種感情。可以理解這種痛苦。已經不想再傷害日奈了。但話卻停不下來。
覺得不說不行。所以說了出來。
日奈的感情並不是說謊的。日奈是真的喜歡佳奈。
“我一直對於學校裏的日奈不太瞭解。一點也不覺得有交集。但卻能理解西奈的事情。我想他是確實存在的。”
“西奈什麼的……只是我扮演的角色罷了。”
但日奈卻好像冷靜了下來。不再哭了嗎?健一覺得日奈好像比剛纔更柔軟了。
日奈這麼說着,又哭了起來。聲音雖然顫抖,但話並沒有就此停下。健一還在茫然的時候,日奈又繼續說了起來。
日奈這麼說着,用自己的手握住健一的手。
但在日奈還沒回答什麼的時候,健一又後悔了。
“即使這樣還不理解嗎?”
“這種事情即使現在知道了也不能做什麼了吧。”
即使這樣等待那一天或許也不會來吧。
“不對!西奈是真實的。被扮演出來的角色,是窪塚日奈啊。日奈想被佳奈同學喜歡,所以就扮演了一個滿足佳奈願望的窪塚日奈罷了。”
“要說旁觀者清的話,我也是旁觀者啊。我親眼看到日奈是真的喜歡佳奈同學。同時也感覺到這份喜歡的感情是多麼強烈。這份感情,怎麼可能是……怎麼可能是誤會了啊!”(coldcloude:日奈妹妹你真可憐,喜歡的人都說自己是旁觀者……)
“……嗯。”
“那個,健一。”
“日奈,還沒有結束哦。”
但這麼說的時候,健一覺得這應該不只是自己的希望。
“心跳加速了吧?”
“不理解你想幹什麼啊,做這樣的事情。”
日奈使勁忍耐着。
健一要對着這樣的日奈說的,是從冴子哪裏聽來的。
不想聽到這些話。做H的事情,把西奈的事情、佳奈的事情拋到一邊之類的,都不是真心,不願聽到。
的確是這樣的吧。只要有強烈的願望就會成功,社會還沒讓人樂觀到這種地步。
健一覺得這應該是日奈最清楚不過的事情了。
“女生果然還是一種會喜歡上男生的生物吧。”
所以先這麼說了,但接着就感覺到了日奈的胸部。日奈握着健一的手壓了上去。
而且,不想說自己和西奈的友情是說謊的。
健一覺得胸中劇烈地跳動。日奈好像比剛纔貼得更近了。
“感覺做了H的事情就能明白了。到底是我誤會了,還是小佳奈誤會了。”
“健一你說的對。我一直在說謊,配合着小佳奈的願望說謊,結果才變成現在這樣。”
“日奈纔是在說謊啊。”
“我不是爲了做這種事情才說什麼都會做的。”
“普通情況可能就是這樣,但但別人是別人,並不都是這樣吧。”
“…………”
明白了這份心情,也就明白了這份痛苦。
只要佳奈什麼時候能發現日奈想被人理解,就足夠了。
“我明白。我明白,日奈。”
健一覺得要是再否定的話事情一定會變得更麻煩,於是直接承認了。
日奈要是就這麼離開的話,自己怎樣都無所謂了。但實在不想以這種形式結束。
“趁這次機會,一個人的時候也試着想了一下健一的事情。結果,感覺很好。雖然也是男生,但健一就沒問題。所以我覺得小佳奈說的是對的吧。”
日奈很可愛,說着做H的事情吧心跳加速起來。但做這種事,日奈也好自己也好,都沒有變得幸福起來。
這或許是至今爲止最殘酷的話了吧。
“……嗯。和健一做的話一定沒關係。”
健一完全不知道聽了日奈的話該說些什麼。想都沒想過日奈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也不想忘記啊。”
“這樣下去不行,這我也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受懲罰吧。但是很害怕,所以停不下來。說出真話的話,會被佳奈討厭的。一想到會被佳奈發現我和她是不同的人,就不得不繼續說謊。”
“啊?”
日奈想要的,不是西奈的名聲,不是上電視被大家稱讚。也不是同健一建立友誼。
“做H的事情吧?”
“這不可能——”
因爲這個原因吧,健一的心中又想起冴子的話,重複着這樣的話:
但健一覺得日奈所說的話果然還是很奇怪。
閉口不語的日奈再次發出悲鳴。
“嗯。”
“健一?”
“……日奈?”
即使日奈這樣問健一也還是什麼都沒想明白。只是覺得自己心跳得比日奈更厲害。
“僅僅是想象和男生做H的事情就會怕得打顫。卻總是想着要是做了H的事情就會變好之類的。所以之前一定是誤會了,我只是在害怕男生,怎麼可能喜歡女生呢。”
健一想都沒想,這樣叫到。
“真的做了H的事情,日奈就能感覺好麼?”
別人是別人,並不是生來就會有幸福——這樣。
“我覺得自己並不是奇怪的女生。只是害怕男生的普通女生而已。所以只是說說喜歡小佳奈這種奇怪的話罷了。是誤會了,一時昏了頭罷了。”
所以健一纔會因爲這些話流淚。
“不是這樣的……不可能是這樣的……”
健一在洶湧的感情中,找出這句話說了出來。
雖然這麼想着,聲音卻不堅決。並不是不確信這一點,只是被日奈的行動嚇到了而已。健一這樣想着。
“日奈還有時間吧?今天雖然因爲一直在說謊所以沒能達成目標,接下來展現真實一面的話,總有一天會達到目標吧。”
“那一天或許還很遠。到那天爲止可能都會很辛苦吧。可能還會像這樣哭泣吧。但還不能結束吧。”
就因爲是這樣,健一纔會發誓什麼都做的。
但日奈並不想否定自己真正的感情。
能理解這樣的痛苦,但果然還是不能認可。
健一溫柔地抱着這樣的日奈。發覺到渾身僵硬的日奈放鬆下來。
然而,這也是不可能的。因此,想把這一切全都否定。健一覺得能理解這樣的心情。
日奈和佳奈或許不能互相理解吧。
日奈卻反射性的否定了。明明不知道這其中的意義。
“我其實喜歡的是健一,對佳奈的事情只是誤會了。雖說自己的事情自己應該最清楚,但有時也不是這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所以小佳奈這麼說了的話,那一定就是誤會了。”
“……嗯。”
“但是卻不想忘記。日奈最喜歡佳奈這件事。”
但健一還是相信着。想着這樣一天將會來到的話,日奈也一定能站起來,向前邁步吧。
“所以今天就哭泣吧,確實是很悲哀的事情。”
但今天不是那一天。今天的日奈,還沒有邁出步去的力量。
“……嗯。”
所以兩人只能在此哭泣。
僅僅是相互間可以很好的理解,並在此基礎上相互確認相互配合,相互安慰着悲傷罷了。
將這些事情藏在心中,兩人默默的停止了哭泣。
“健一,吹口琴給我聽吧。”
聽了日奈的話,健一拿出從西奈那裏得到的口琴,吹了起來。
“不是巴克茲了,可能吹不了那麼好。”
“沒關係。即使這樣……”
沒去想要吹什麼。很自然地吹起了那旋律。
向前邁出腳步。那是西奈在Live上最先唱的曲子。
雖然現在的兩人沒辦法像歌中所寫的那樣忍住淚水,但健一也想不出來什麼更合適的曲子了。
所以日奈也跟着唱起來。但不像西奈唱的那樣好,只是纖細而單薄的聲音。
但這也足夠了。不如西奈那樣好,不是那可以響徹夜空的歌聲,但健一卻感受到那是日奈真正的歌聲。
不久日奈用盡了力氣,漸漸睡着了。
“晚安,日奈。”
於是健一也這樣說着,直接睡下了。
○
“……嗯?”
雖然在問怎麼了,但早就知道燕要說什麼話題。
“爲什麼?”
“……好吧。”
即使是在悲哀的事情,時間也會將其沖淡。即使是這回,健一也這麼相信着。
“呼呼,這可不是什麼自誇。絹川可是西奈和巴克茲中的巴克茲哦。”
“我也是希望可以順利的啊。我也希望日奈同學能變得幸福。但要怎麼做卻沒想過。結果我還是什麼也沒做。”
“……怎麼了啊,鍵原。”
也因此,健一沒能看到這樣說着的冴子的表情。
“有馬同學?”
毫不在意地坐在講桌上的燕笑着招着手。
與她生氣的事情無關,冴子應該是作出了什麼悲哀的決意。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健一還是從那眼神中瞭解到了。
“……呃啊,簡直和昨天沒什麼不同嘛……”
“…………”
“也是。”
健一聽了覺得有些窘。
“說起來,絹川。大家應該有什麼特別想知道的事情吧?”
不可思議的是,理應哭累了睡着的日奈,看起來好像笑了一樣。(coldcloude:之前說沒有恢復笑臉之類原來是這裏的鋪墊麼……)
旁邊傳來擔心健一的聲音。但那不是日奈。
要說那是冴子不好的話,自己要不好好幾倍。健一這樣想着,很在意冴子對這件事是怎麼想的。
也就是說,日奈今天不回去學校。
冴子看向從那之後一直睡着的日奈。於是健一也稍稍壓低了聲音。
肯定是西奈和巴克茲。雖然現在還沒開始說這個,不過從她情緒很不錯就能知道。
“這可不行,要說西奈和巴克茲的話題啦。”
“是我擅自這麼做的。”
“來這邊,這邊。”
“沒有感冒吧?”
“所以是這樣啊。總這樣想着,覺得應該是這樣。”
在低頭一看,健一發現自己像平時一樣披着毛毯。旁邊的日奈也一樣。
而對於燕來說,最大的事情莫過於上電視了。
“有馬同學。”
“爲什麼要絹川上來?”
“多少有那麼一點。”
“我倒沒什麼。”
雖然這麼說着,但在健一看來,日奈並沒有換成去學校的裝束。
隨意健一對加入談話並沒有什麼猶豫。
冴子好像大概理解日奈發生了什麼。不過在健一睡着的時候應該也沒和日奈說過話吧。
“……哦,還是在說昨天的事啊。”
“什麼都不做的話會心中不安的。”
“啊?爲什麼?”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事情。”
“不說說西奈和巴克茲初次上電視的事情嗎?會說的吧?”
於是冴子稍微想了一下,但最後還是直接說了出來。
感到那眼中的嚴厲後健一說不出話來。
“……呃,的確是這麼回事來着。”
“有話要說的話應該你過來纔對吧。”
而燕好像真的是第一次察覺到這個問題。健一雖然覺得這樣的發展有些奇怪,但也沒什麼辦法。事情變得窘迫了。
而燕也有她自己要說的事。
但燕的事情似乎纔是眼下班裏最熱的話題。
健一轉而想起這邊。西奈和巴克茲出現在電視上還不過半日,但健一卻覺得已經有很長時間了。(coldcloude:已經跨過一卷了嘛)
健一注意到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冴子並不是在生健一的氣。健一覺得,她還是在生自己的氣吧。
實際上不要管我的意味很強。
然後冴子在健一還在想着的時候說出了結論。
“有馬同學是想說,這是自己的錯嗎?”
只要變得讓佳奈喜歡了,其它什麼都不需要。不可能想得出,認真的做着這樣的事的日奈被佳奈否定後還沒事的樣子。
○
並不覺得會看漏。遠遠看去就能知道日奈來沒來。
“不知會在什麼時候,不過一定會的吧。”
朦朦朧朧地意識到已經早上了。
所以冴子立刻就想到了,得意洋洋的日奈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送她回去的健一爲什麼沒回來的理由。
“我不是窪塚同學,所以不太清楚。”
但燕果然毫不在意健一的感覺。
然而佳奈在教室裏。不想有話要和健一說的樣子。這樣對健一來說也好……
因此健一看向日奈,這麼說道。
所以健一仍朝向日奈,這樣回答着。
“早上好,有馬同學。不好意思,又讓你費心了。”
“過會要出門。”
“絹川!喂~絹川!”
但健一想象不出那時的日奈是什麼樣子。
健一沒能進一步地道歉。明明冴子沒有自己會睡不着覺,自己卻招呼也沒打就到屋頂上去了,本來已經覺得實在很抱歉了。而她卻又在自己睡着的時候幫自己蓋了毛毯,自己只是在單方面的添麻煩。雖然這麼想但沒能說出來。
然而燕仍是嘿嘿笑着準備向健一提問。
“啊?真的嗎?吹那口琴的原來是絹川嗎?”
“爲什麼啊?”
健一覺得這樣問的冴子一定也在想着同樣的問題吧。所以這問題既是對健一提出的,又是對她自己提出的。
雖然和日奈不同,但冴子一定也一直想着佳奈的事吧。由於破壞了佳奈和飯笹伸太間的關係,一定一直想着。
“……不不不,還是要道歉的。”
說出的卻不是那些事。
“日奈什麼時候才能完全接受昨天發生的事情呢?”
健一這麼說着想要讓燕就此打住,但她好像沒這打算。
但說出的並不是期待的答案。
我能變得完全接受這件事嗎?——冴子這樣問着。
看來冴子是在健一睡着的時候過來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的她坐在日奈的對面。
“所以,我不想因爲這些件事而被感謝。”
“早上好,絹川。”
但對於健一來說,就這樣過去了還是會覺得不好。
冴子露出悲哀的神情,開口說道。
“什麼嘛,別因爲千夜子感冒休息了就一直看着外面,我覺得這樣太無聊了想讓你說說話而已。”
“怎麼了?”
日奈喜歡佳奈的感情說也說不清,爲了這樣的事想着成爲偶像之類,又真的這麼實行了。
“絹川,你會變得完全接受這件事嗎?”
“……沒問題嗎……”
“但,應該不是……有馬同學要在意的事。”
聽燕說話的同學都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也沒什麼好說的吧。”
“是啊。如果是絹川,一定能做到吧。”
“但我希望能發展成這樣。”
“不是要那麼大聲說的話吧。”
但健一也不覺得這是什麼丟臉的事。事到如今,已經不會因爲自己是巴克茲而覺得不好意思,但也不覺得很高興,甚至覺得有些抱歉。
健一發現燕這麼一問,全班全向他投來期待的視線。
燕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生氣也好情緒低落也好,都是因爲佳奈的話。並不覺得要在意完全否定日奈的佳奈。如果說因爲日奈沒回家而引起騷動的話,這樣也沒事。
但對於冴子來說好像還是不要道歉的好。
燕自豪地這麼說着,班裏一下子沸騰了。
“啊,對了。大家,還不知道吧?”
“因爲,西奈和巴克茲不會再舉辦Live了。”
對健一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本來,西奈和巴克茲就是爲了吸引佳奈的注意而存在的。這一點已經沒有希望的現在,又有什麼理由要繼續下去呢。
“爲什麼啊?昨天西奈先生不是‘說明天也要來’的嘛!喂,大家也聽到的吧?”
但燕也好同班同學也好,都不可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的確是這麼說過,但……不會再繼續了。”
知道緣由的,在這教室裏僅有兩人。健一與另一人。但那另一個人也不知是否真的理解了這緣由。
“這算什麼?新人爲了讓人着急的作秀?真是的。就算不這麼做大家也會想聽絹川的話的。”
“纔不是什麼玩笑話!”
健一發覺自己的語氣也變得強硬了。
“啊?真的?”
而燕也發覺自己和健一對待這件事的差距。
“真的啊。”
正當這時,上課的鐘聲響起。因此也不知道燕是不是真的聽清楚了。
“雖然很遺憾,但的確是真的。”
但健一隻是這麼說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途中,雖然在意佳奈而看了過去,但沒有和她對上視線。
○
結果,最終沒在學校看見日奈。
“歡迎回來,健一~”
所以健一再次見到日奈是那天晚上在1301裏。
刻也似乎想起了那時候的事情,視線稍稍向上望去。
日奈的話讓刻也渾身僵硬。她是不是又要說出什麼超乎想象的話了。
“今後也爲我加油可以嗎?”
“謝謝你,健一。”
“也是啊。果然是這樣。”
“對了,有個和這既有關係又沒關係的事。”
而日奈也意識到了同樣的事,所以明白其中的意思。
這時刻也恰好進來,說不定並不是偶然。
“所以我回答‘那就麻煩您了’。”
“嗯。是因爲母親吧……不,應該是因爲錦織小姐吧。總之就是,回到家裏,錦織小姐也在,總之談了許多事,決定要轉學了。”
“我之前就覺得還是短一點的頭髮比較好。”
“你、你指什麼?”
日奈的回答肯定了健一的想法。
“那麼,現在去找有馬嗎?”
“不、沒……倒也沒到嚇了一跳的地步。”
“……今晚啊。”
“是的。對錦織小姐來說這樣計劃比較好吧。今晚就已經做好住宿準備了。”
“你要作爲窪塚日奈而努力的話,我想讓你成爲歌手出道。”
不過如果相信日奈的話,那這種事也是很自然的。
“就是這樣打算的。”
但比起這種瑣碎的疑點,健一覺得還發生了對日奈來說非常重大的事。
“這麼說來,到這裏主要是打聲招呼麼。”
日奈很不痛快地這麼說着。
刻也提出異議卻又立即收回。對他來說,正是由於學校離家太近纔來這裏住下,因此是理所當然的事。
即使這麼說那也是在山手線的另一頭了。在神宿前一站,雖說花不了一小時但也差不多。
“我爲了成爲歌手,要轉到對演藝活動較爲寬大的學校去了。”
日奈大刀闊斧地剪了頭髮。剪得就像男生一樣。
“當然。我和日奈是好朋友嘛。”
聽到她這麼問再重新一看,雖然和之前的樣式不同因此很是驚訝,但卻覺得這才符合她的風格。
日奈這麼說着笑了出來。健一倒是喫了一驚。難道已經能這麼平靜地說出佳奈的事了嗎?總覺得不像恢復元氣了。
“只是失戀了而已。”
“我早上時還很軟弱呢。”
健一覺得這或許和自己昨晚想說的是一個意思。
不過刻也這次到沒那麼喫驚。
“嗯。在這裏先跟大家打個招呼。”
刻也雖然這麼說着,但卻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健一覺得他是還不太習慣別人談論這些事情吧。
“又是這麼突然的話啊。”
“原、原來是這樣啊。我倒是聽說了些奇怪的事情。”
健一這樣反駁着,覺得日奈的情緒莫名其妙的高漲。
對於日奈來說,選擇作爲真正的自己生活下去,也就是不再需要這裏了。不,不如說是不能再依靠這裏了。
“呃……那個……”
昨晚的事應該不是一個白天就能解決的問題。日奈肯定沒有碰到佳奈,明白這一點的健一這樣問着。
“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於是就得轉學了啊。”
“……還有歡迎會之類的東西嗎?”
對刻也來說,這或許是預想內的結果。
然而日奈堅決地、毫不猶豫的打消了健一的願望。
“距離這裏嗎?在仲野,應該也不是很遠。”
“不好意思,嚇了你一跳。”
刻也對這些事情不太瞭解,果然還是喫了一驚。這種說法對刻也來說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我回來了,日奈……呃,這個髮型是怎麼回事?”
這樣決定果然是繪理的風格,不過健一喫驚的是其中的意義。
然而兩人都沒能笑出來。
“說什麼?”
“作爲窪塚日奈麼……”
日奈一定理解了健一在想着什麼。
“……哎?窪塚,你那是啥髮型啊?”
因此健一最終也沒說出挽留日奈的話。
而站在那裏的日奈與健一想象中的日奈差別很大。
“錦織小姐這麼說了。”
“雖然可能是這樣沒錯……最初跟你相處時也挺尷尬的,也沒舉行歡迎會。”
接着刻也一定也察覺到這其中有什麼內情。
這樣的事總有一天會到來。無論是刻也還是這裏其他的住戶,都感覺到了這一點。
“要離開了麼?”
可以理解,這與至今爲止所做的事的意義是不同的。
“嗯,我覺得……很合適。”
並且日奈也是這樣想的吧。
“今晚就住進去了。”
說出日奈藏起自己的真心而活的是自己。所以說不能對這樣的事情猶豫。
“表揚別人的時候還不自信是不行的哦,健一。”
“對了那個,窪塚,你轉學定在什麼時候了?”
繪理希望她喜歡的人,能作爲真正的自己而活。雖然在剛遇到日奈時沒發現,但她應該能理解日奈是藏起了自己的真心的。
“這樣啊。要是事先說一下的話還可以搞個歡送會之類的……真實的,我這真是不配做管理員啊。”
“仲野也算在可以上學的範圍之內……看來和我要說的不一樣。”
到底是一個什麼狀況健一也沒想出來。日奈的說明的確不怎麼樣,但這也是因爲事情跟錦織繪理有關吧。
“就是因爲這種原因,才一直沒有和小千夜子做H的事情嘛。”(coldcloude:你這什麼邏輯……)
“那個學校有宿舍,我已經做好入住準備了。”
“嗯。1305是西奈的房間。”
“對不起,健一。一直以來讓你爲我加油。”
“有馬同學來的時候有過。不過現在想想,也就那時候有過一次。”
“只是加油沒什麼效果就是了。”
“……原來如此。”
“該說是不愧是錦織小姐……啊?今晚啊?”
“合適嗎?”
“……我不覺得是這種原因。”
正如日奈所說,1305是西奈的房間,而不是窪塚日奈的房間。
“宿舍……這麼說來,是十分遠的地方咯。”
但健一覺得不這麼問一下不行,並且期待能得到“不是”的回答。
只是,這也意味着日奈將從自己面前消失。只是健一併沒有想到這一點。
不然的話,也就不會說出平常不說的話了吧。依舊不會說出“加油”之類的詞了吧。
“已經下定決心了。”
不能依賴於成爲偶像的西奈,也不僞裝爲佳奈所希望的日奈,只有作爲窪塚日奈自身生活下去纔行。要說繪理之前就注意到這一點了也不奇怪。
“這種事情沒關係啦。搞的話反而會覺得挺寂寞的。”
並且,或許已經聽到兩人所說的話,還會說出健一和日奈都沒能說出的話。
並且也可理解,不微笑着送別是不行的。
要說自己的想法,健一不想讓日奈離開。但他也理解這話是不能說出口的。
於是刻也稍稍岔開話題。
“對。已經跟淩小姐說過了,之後該有馬同學啦。”
“這樣的話,不學校近一點比較好嗎?”
“那時候還喫了辣白菜火鍋來着。”
“這還真是要下很大決心的事呢。”
“也是。”
“雖然這麼說,但這裏要帶走的東西也沒有整理好,那邊要用的東西也沒有置辦好,我真的只是先住進去罷了。”
然而兩人似乎都不想再深入聊這個話題了。
因此健一代替刻也作了補充。
“是健一做的嗎?”
“嗯。有馬同學喫得很開心,八雲同學也說頭一次發現有馬同學原來是這麼可愛的女生。”
健一模模糊糊地想起那時還有這麼一回事。
“只是說發現有馬同學原來是這麼開朗的女生,可愛之類可沒說過啊。”
不過對於刻也來說這一點模糊是不能允許的。
“啊,是這樣來着。然後又被綾小姐開玩笑來着……”
而那時候似乎也這樣爭論來着。健一這樣想着笑起來。
“我覺得沒必要在窪塚同學面前提起那些事吧。”
“……不好意思。”
然而刻也好像覺得那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有些生氣。
“雖然想起來有這麼回事,但綾小姐當時說了些什麼來着?”
刻也又稍稍說了幾句還有這樣的事之類的話。
“‘日奈同學好偉大,讓我抱一抱’之類的。”
“這樣啊。某種意義上說倒是很有她的風格……嗯嗯。”
刻也似乎琢磨着日奈的回答,一個人得出結論。
“我,很偉大嗎?”
接着日奈這麼問到。
“嗯?”
“我是不知道綾小姐爲什麼要這麼說。”
“這樣的話給我吧。”
刻也死了心般的向日奈的後背伸出手。
“八雲同學是這樣看我的啊。”
日奈就這樣抱着他,把臉埋進他懷裏。
“擁抱這種程度,不是很要好也沒關係吧。”
“快抱吧,不然……”
刻也一副十分混亂的樣子這樣問道。
“……這,這個”
“……你們原來是,這種關係嗎?”
所以健一直截了當地這麼說。
刻也的話讓日奈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要再做什麼其它的事情了。”
不過日奈好像沒想就這麼結束。
“男生女生同住一室果然還是不好吧。”(coldcloude:日奈你這是報復麼……冗談だ)
“那就抱我吧。”
“這個給有馬同學用。”
不過好像日奈倒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喫驚的事。她反而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反問着。
日奈這麼說着,邁向健一身旁,抱住了他。
“……我倒不這麼認爲。”
“……也是。”
只是待在日奈的一旁。如果有站在旁邊、心卻沒有聯通的情況的話,那麼也會有雖然不在一起、卻能將話語傳達到的情況。
這是刻印着1305的號碼,用於打開幽靈大樓房間的東西。
看着今天早晨時的日奈,很難想象她能做到這一步。
日奈笑着他那窘相從他身邊離開。
也不知聽不聽得到,刻也這樣大聲喊到。
就在此時,1301的門無聲地打開了。因爲沒發出聲音,所以背朝門的刻也沒有發現。
“但也有相似的地方。兩人都是弱小的人類,雖然明白應該做什麼,但卻做不到。”
刻也還要再說什麼的時候,眼見着日奈撲到他胸前。
“敬意嗎?”
刻也渾身僵硬,但仍然小聲持續說着話。
“抱了好久了……什麼意思?——算了,不說也罷。那是你們兩人的問題,和我現在的狀態沒關係,我也不想聽。”
“不是需要那麼慌張的事情吧,八雲同學。”
就在健一還在喫驚的時候,日奈又迅速地離開了。
刻也發現門開了的時候,似乎是門伴隨着這句話關閉的時候。
“八雲同學也想被我抱嗎?”
“但……”
“啊。那個……我不知道你們在做這樣的事情……”
“再稍稍抱緊點如何?”
但這樣說來自己又做到了些什麼呢——健一如此思考着。
“日奈覺得這像是很要好的人才做的事情嗎?”
“待在一旁,好好地看着我。做到這樣事情的人,只有健一一個啊。”
“我只是在一邊待着而已。”
日奈由於自身的行動走進了死衚衕,但卻又自己找到出口邁出步去。健一隻是在一旁看着罷了。
“這什麼意思?”
看着這樣的情景,健一想着,沒有這個鑰匙之後,日奈就不會再來十三層了吧。而自己失去鑰匙之後也一定是這樣。
健一他們送日奈出去時,日奈這樣說着從口袋裏掏出鑰匙。
“……不,不是這意思吧。我也不是要說討厭你什麼的。”
“誤,誤會啊!我和窪塚同學什麼都沒做!不,雖然實際上是擁抱的狀態,但這之中是有其它理由的!”
刻也這麼說的時候,兩人已經抱得很緊了。
“……那,那還是我抱過去比較好一點。”
“實際上我也不知道。綾小姐和我的想法不怎麼相似。”
刻也也覺得這樣說不夠穩重,收回了剛纔的話。
“對,對不起。我只是還沒有習慣這樣的事情……並不是不願意什麼的……”
“對。所以說,謝謝你,健一。”
“日奈!?”
“八雲同學想得太多啦。面對我這種程度的人就心跳加速很奇怪的。”
“那八雲同學也抱過來好了。”
刻也漸漸向後退去。
“的確。”
好好地看着我——如果這種做法讓日奈獲得了巨大的力量的話,那這或許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但日奈仍再次示意讓冴子收下。
“窪,窪塚同學?”
“哎?”
“不不,不用了。我跟你也不是很要好。”
“……什麼這麼看。只是你在自我貶低,我想否定這一點罷了,我也沒想什麼奇怪的事情,而且……”
日奈露出從來沒聽說過般的表情看向健一。
“別那麼不願意的,我都覺得很受傷了。”
他聽到的只有日奈的話,那非常清楚的說出的告別的話語。
“絹川同學,你也要這麼說麼?”
“我也覺得日奈很了不起。”
於是還在走廊上的冴子被日奈叫住。健一併沒有聽到冴子的回答。
不過最喫驚的還是刻也。
雖然是樣回應,但冴子好像沒有要接過鑰匙意思,遲遲不伸出手去。
“啊哈哈哈哈哈!”
“待在一旁……”
“如果真是那樣,那也是有健一在的緣故。”
“有,有馬同學?”
“八雲同學太冷漠了。我本來還覺得和八雲同學稍微親近了些呢。”
可能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因爲這樣想,所以才幫日奈說話了吧。
也就是說,日奈轉讓鑰匙,實際是在與這棟大樓告別。
“……不不,說什麼你這種程度之類,我覺得……你其實……還是很可愛的……”
“不,就是這樣。所以纔會對做到的人抱有敬意。”
“不是,那什麼……還是忘掉剛纔的話吧。”
刻也這麼說着推了下眼鏡。
日奈說了和西奈相同的話。健一覺得這一定不是什麼恭維的話,而是真的這樣吧。
日奈邊這樣說着,邊不懷好意地笑着,看向健一。
而且似乎從聲音也判斷出是誰開的門。
結果刻也比剛纔還要慌亂地拒絕了。
於是乎刻也露出困擾的表情。但健一也不是刻意讓他這麼爲難的。
○
日奈這麼說着,向刻也邁進一步。
“果,果然還是不願意啊,我做這種事情。”
“就讓我再任性這最後一次吧。”
“這個我已經不需要了。”
“不是這樣。只是,那什麼……絹川同學那邊也只是你自己抱過去了吧……”
“!!”
於是健一也就這樣,將話題偏向刻也。
“我要從這棟大樓出去了。”
冴子雖然覺得這事很意外,但從日奈的表情中好像又明白了她的意思。
日奈一邊這麼說,一邊打開了冴子關上的那扇門。
這樣想着,健一覺得還是收下比較好。
“健一的話,今天早上已經抱我好久了。”
健一覺得如果自己遇到了想日奈那樣的事,可能只會跑到1303,在冴子一旁哭泣吧。
這樣說着,日奈拿出亮黃色的金屬鑰匙遞給冴子。
“有馬同學,我還有要和有馬同學說的話。”
“這樣的話,還是我收下吧。”
但冴子所想的和健一好像還稍稍有些不同。
“嗯。我也覺得還是有馬同學拿着比較好。”
於是兩人達成一致,1305的鑰匙由冴子收下。
“我覺得1303是滿含絹川同學思念的房間。”
冴子不知是不是在想着健一的感覺,看着健一小聲這樣說道。
但對於健一來說,有誰從這裏出去這種事,總是覺得心情不能平靜。
“雖然不再來這裏了……但又不是要死了,還會再見到的。”
不知是不是在擔心這樣的健一,這回換作日奈說出安慰的話。
“也是。”
又不是要去外國。並不是像健一的父母一樣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去住,是完全可以碰面的距離。
但健一仍舊錶情黯淡下去。他擔心的並不是這樣的事。
並不僅僅是擔心見不到日奈的事情。在這裏的冴子、刻也,以及不在這裏的綾,都會像今天這樣離開——想到的是這樣的事情。
“不想再見面了嗎?”
但聽到日奈這麼說,也就不總想着這些事情了。
“當然想見面啦。”
健一覺得其實日奈也明白這些事情。
“那麼到時爲了防止小夜生氣一定要得到許可再來哦。”
但日奈卻笑着說了這樣的話。
“小夜一定不會因爲這種事情生氣的。”
如果不是的話,日奈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吧。
而日奈此時卻說着似乎沒什麼來由的話。
“被騙過去的,只有不怎麼在意我的人吧。這一點終於明白了。”
在這裏就要分別了——健一有着這樣的直覺。到車站還有一段距離,但兩人一起走的時間結束了。
當真想騙過的人卻沒有去騙過的必要了,那麼這樣特意僞裝也就沒有意義了。
刻也像往常那樣回了話。
“後會有期啦,八雲同學、有馬同學。”
日奈的笑容可以如此的堅強,這是健一怎麼也想不到的。
那是完全相同的,告別的話語。於是健一理解了。
“我一直覺得好好關心着我的只有健一一個。但這僅僅是由於我一直只看着小佳一個人纔沒能注意到周圍的緣故吧。”
但日奈卻是一副沒什麼自信的表情。
“也好。日奈覺得沒問題的話。”
這就是所謂的成長了吧。健一這樣想着。
“有時或許也會有這樣的感覺吧。”
一直想着如果成長了就要從這裏出去了,因此健一不願去想象這樣的日子到來的情景。但就像日奈一樣,或許想要成長的日子並不遙遠。
和日奈一起邁步向前了。雖然是這麼想,但健一覺得實際上帶上對方一起向前的日奈。
日奈確認了兩人的回應。健一向日奈邁出步。
“有馬同學,真是好人呢。”
或許現在仍在冴子旁邊說着喪氣話吧。
健一這樣說着看向刻也。但他什麼也沒說。
日奈在消沉的健一面前出現,給了他活力。
日奈不會再來幽靈大樓了。這便是兩人理解到的事實。
這棟大樓裏的住戶最終會成長並從這裏出去,這樣。
日奈和健一自身或是其他住戶相比要堅強許多。所以她是最後一個來的,卻是最先走的。
但日奈卻似乎沒有這些不安。日奈停下腳步,原地轉了半圈,仍然笑着。
健一稍稍想了想,覺得這的確是一件好事。
如果沒有日奈,健一或許仍舊在消沉地混日子。
然而日奈卻在感謝健一。
日奈臉上浮現出如西奈般無謂的笑容。
健一這樣說着,仔細想了想,或許的確就是這麼回事。
“真是這樣的話,果然還是因爲健一幫了忙。”
“後會有期。”
“至今爲止的事情真是謝謝大家啦。”
綾以前這樣對健一說過。
“我就是我……”
“我原本以爲她是更加自我爲中心的人的。”
得知西奈是十三層的住戶也大約是在那時。健一還沒能離開幽靈大廈,日奈卻在今天走出去了。
“我送到車站也行。”
“我……做到了些什麼了麼……”
“嗯。”
健一不是太有自信,於是爲以防萬一,取出PHS確認日奈的號碼保存了下來。
接着日奈背向兩人走了起來。健一稍稍加速走到並排的位置。
“唔……”
日奈輕輕地揮手,向刻也他們告別。
“哎?”
“……嗯……是吧……”
“日奈你有PHS啊。”
健一忙亂地掛斷,來電鈴聲停了下來。
“這樣是騙不過一直在意着我的人眼睛的吧。”
“所以日奈走出去了啊。”
這時冴子這樣提議到。也就是說,她準備到這裏就回去了。
所以健一也就附和一下,不再說了。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健一不知她是怎麼想到這些的。
但她卻站起來、邁出步去。雖然只是站起來就已是盡全力了,但她卻選擇了繼續前進。
“後會有期……了啊。”
並且,兩人在很久以前就多少感覺到會變成這樣了吧——健一這樣想到。
而健一卻還是想確認一下。
“成長?”
這應該指的是佳奈了。但健一覺得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若真如日奈所說的那樣,那麼虛假的生活又是爲了什麼呢。
“絹川同學,你要送到車站吧?”
“是你讓我意識到我就是我的。”
日奈這回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移開了視線。
健一也停下腳步看着日奈。
“錦織小姐說有這個會很方便,於是幫我買的,健一的號碼也幫我登錄了。”
“我直到今天爲止,不,是直到剛纔爲止都沒怎麼在意過有馬同學的事情。然而有馬同學一直暗自在意着我的事情。”
“所以我現在想作爲真正的自己生活。現在我明白了,如果適當地……不,認真地僞裝一下,那些這樣就相信了的人,怎麼樣都好。”
日奈低下頭,鄭重地道謝。再次抬起頭時,日奈的眼中多了幾分寂寞。
日奈受到了傷害,而且傷口還沒有癒合吧。
健一之所以在幽靈大樓生活,是因爲他和螢子的事情被雙親知道了。爲了和螢子分開,健一把1303當做了自己的房間。
“一直作爲虛假的自己而活,果然還是太淺薄了吧。”
“我們纔是。受了你很大的鼓舞。”
但日奈還是給出了乾脆的回答。
日奈這樣說着,從口袋裏取出PHS,是和健一的同型的白色機。(coldcloude:PHS俗稱小靈通,當做手機就好)
“這樣健一的PHS上就記錄我的號碼了吧?”
“嗯。”
這樣走着的健一耳邊,傳來了冴子他們的聲音。
冴子也接着說道。
“是健一你告訴我,不是西奈、而是日奈在僞裝。意識到這一點對我來說是最爲必要的。”
“……這樣麼?”
“但也不是不再見面了吧。”
弄完之後日奈這樣說道。
“不怎麼在意你的人……麼?”
“到這裏就好。到車站也挺遠的。”
“有馬同學真的是很溫柔的人呢。”
日奈好像注意到這邊的狀況,與三人稍稍拉開了些距離。
“那走吧。”
“母親也好,錦織小姐也好,都在意着我的事情。八雲同學也爲我擔心着,綾小姐也爲我加油。仔細想想的話,其實早苗小姐也早就意識到我其實和佳奈完全不同。”
日奈露出着實很高興的笑容,這樣說着。
日奈看向健一這麼說道。
“這說得也是。”
日奈稍顯得有些悲哀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綾小姐說過,這棟大樓裏的住戶最終會成長並從這裏出去。而現在看到日奈從這裏走出去,於是覺得‘啊,果然是這樣啊’。”
健一本覺得這應該會是很久以後的事。但對於日奈來說,今天就是這最終了,這個日奈被佳奈否定了感情後到來的日子。
“應該……”
“那麼,和健一也就在這裏告別吧。”
“……這對於日奈來說就是成長了吧……”
“的確是這樣。”
“嗯。”
日奈這樣說着,開始操作PHS。一會健一的PHS響了起來。
“有點寂寞了呢。”
“不用了。再對我這麼好我該下不了決心了。”
“現在可能還不夠,但日奈不也是想着要成長麼?”
“我也覺得……這一段很開心。Live沒有進行到最後比較可惜就是了。”
“想見面的話就打電話吧。”
因此從口中冒出了似是而非的話語。
日奈稍稍有些悲哀的笑了笑。
“那我就到此爲止嘍。”
如果再挽留一下呢——健一也這樣想了一下。
日奈也並不是想要走出去。那麼再稍稍多在一起待一陣又怎樣呢。
但果然還是說不出口。
日奈已經決定向前進了。那麼作爲好朋友的健一就應該爲她加油。
“嗯。”
而這樣的想法也一定向日奈傳達到了。
大家應該都想讓日奈稍稍多留一會,冴子是這樣,刻也是這樣,綾一定也是這樣。但三人也都沒有挽留日奈。
只是笑着相送。那麼健一也應該這樣做。
“拜啦,健一。”
因此日奈只是很簡單的告別了一下。
“多保重,日奈。”
而健一也不會像冴子他們一樣說“後會有期”之類。
“嗯……”
日奈卻稍稍躊躇了一下。
“怎麼了?”
“那個……忽然想到一件不能不說的事情。”
日奈這樣說着,一臉思考着什麼的表情。
“不用着急,我就在這裏等着。”
“也是。首先要說的是和今天的事情不太相關的。我在那件事後,每天都會稍稍過來看看。”
父親卻也不像是要問什麼。但健一總覺這個提案應該還有下文。
建議從沒想過父親會爲了自己努力到這種程度。
“自殺?”
“那麼……這件事就說完了?”
日奈聽到後似乎稍稍有些喫驚,但不一會又笑了起來。
我們還能走到更遠的地方去呦——西奈這樣說。
是螢子給他PHS時的事情。當時說了“不要讓父親發現”的話。直到剛剛還不明白,聽了父親的話後終於理解了。
“爸爸……”
“是啊,至今爲止一直沒找到機會告訴你。”
“嗯……”
“後悔是……”
但既然說出了那樣的話,那麼父親應該是一直在尋找健一吧。
父親卻也像健一一樣,猶豫着重新提起話頭。
然而得知健一和螢子的事情時,他哭泣了。因此健一覺得父親是受打擊了。母親的話倒也可能,父親會哭泣是怎樣也想象不出的。
“說謊?”
“多保重。”
“別在家門口站着說話了,先進去吧。畢竟這還是自己家嘛。”
“是怎麼一回事?”
健一想着是不是要自己爲沒有挽留而後悔的意思?
“得知你和螢子的事情時,我哭了。我說‘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然而這並不是爲你們的將來考慮而說的。”
於是健一在作出決意的同時,走向了自己的家。
“怎麼啦,今天突然過來?”
“而且我是個只會爲自己考慮的很利己主義的人。”
“是自殺的。”
“與親姐姐保持着肉體上的關係。之後姐姐死了。”(coldcloude:原來種馬屬性是遺傳的麼……)
擱下健一的疑問,父親的話又向着健一不能理解的方向發展。
“那是因爲我想起了以前的事,一時錯亂說的話。”
健一想着會不會就這樣結束了的時候,父親已經在考慮接下來的話題了。健一覺得稍稍有些微妙。
健一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表情。想想父親一直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表情。
“我一直在說謊。”
所以不邁出步去不行,一直止步不前不行。
“不會有的,這樣的後悔。”
然而今天,父親——啓一卻在這裏等着。
“以前的事?”
“從哪裏說起好呢……”
“你在說什麼啊?”
父親這麼說着身體又哆哆嗦嗦的震起來。健一覺得他是從心底害怕着自己做過的事。
這是父親的告白。健一很不理解地皺起了眉頭。
於是兩人說了同樣的話語告別。
“我一直深愛着姐姐,但我一直勸自己說這不是我能觸碰到的人。因此我在在意着被父親否定的姐姐的同時,也向姐姐出手了。明明知道姐姐不會真心地喜歡我……不,正因爲知道,因此纔不能罷手。”
雖然不太可能並肩行走了,但各人的道路卻沒到盡頭。
“姐姐知道父親不會原諒自己後,狀況就變得奇怪起來。這也難怪,姐姐只能依靠家庭,而家庭卻在父親的支配下。被父親否定的話,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自己能生存的空間了。”
在此之上一步需要其它什麼了。該說的話說完,西奈的話又在心中響起。
“也是。”
“然後呢,今天是怎麼啦?”
“於是就……自殺了嗎?”
“這個我能理解。”
“但是你卻一直不在。覺得有可能是你學校放學晚了,或者去朋友家了之類的,於是就變換着時間來。也有過已然是電車末班的時候。但是啊健一,我卻一次也沒有遇到你。”
“那是……”
本應是這樣,但日奈卻說出了超乎健一想象的話。
健一這麼說着,想着也不需要沒話找話吧。只是稍稍有些不捨吧。僅此而已。
兩人坐在飯桌前開始聊天。
然而健一覺得這其中還是有奇怪的地方。如果說父親每天都來,並且發現健一基本都不回家的話,爲什麼螢子卻不知道呢?健一不在的事情父親和誰都沒有說,是這樣嗎?
那個在螢子的事情之後,父母、螢子和自己都不再住的地方。
“終於見到你了,健一。”
“那關起來什麼的也……明明是受到傷害纔回來的……”
“接下來要說的事情雖然很辛酸但我覺得也不得不說。”
“呃,並不是說我很不滿。只是回答你剛纔的問題。”
“我的目標其實是讓健一後悔。”
父親稍稍調整了一下呼吸,健一覺得話題終於向想自己這邊轉了。
父親要從什麼時候講起呢?健一這樣想着。一般想來應該是螢子的事情之後生活怎樣之類吧。
這樣說着,父親的手明顯地震了一下。這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健一出生前的事情了,然而父親只是想起來就不能平靜。
“不是……姐姐自殺是由於我的緣故。”
健一此時想到,上次像這樣和父親聊天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就算說完了吧。”
健一因此也笑了笑,繼續向下說。
父親一直在抽空過來看這個家。如果時機不好,瞞着父母和螢子見面的事情就會被發現——這樣的危險也是有的。
然而父親不理會健一的疑問,繼續說下去。
“這樣啊……”
“因爲日奈是好朋友啊。成爲優秀的女性之後,只會覺得自豪吧。”
“嫁過去的那家也是思想陳舊的家庭啊。”
父親的表情漸漸憤怒起來。自己的父親竟隱藏瞭如此強烈的憎惡,健一再次喫了一驚。
健一從父親姐姐的身上看到了日奈的影子。
父親又稍稍調整了一下呼吸。
日奈作出了榜樣。雖然這樣就可能要從幽靈大樓裏走出去,但也不可能總是待在冴子身旁生活。
“一定就是這樣。”
“我也做過和健一一樣的事情。”
“有過很多故事麼……”
“對。但對於父親來說,這是不能原諒的事情。回來尋求幫助的姐姐被父親作爲家族的恥辱幽閉起來。對於父親來說,女性只應按照男人的願望而生存吧。因此父親不想讓周遭的人知道姐姐回來這件事。”
“藉由向失去了支撐的姐姐伸出手,我的願望也得到了滿足,也理解到這只是我的自私而已。想來我果然還是那樣的父親的兒子啊。雖然愛着姐姐,但卻不尊重姐姐的情感。只是覺得不去關心姐姐的情感對自己比較好。”
父親以前就是個不怎麼在家的人。由於工作太忙,於是在上班地點旁邊租了個房子住下。這樣連見都見不到的人,卻會爲了健一每天抽時間過來,實在無法想象。
“成爲一個優秀的女性,讓你覺得‘啊,那時如果做了該多好’而後悔,這就是我當前的目標。”(coldcloude:大姐你還沒忘呢啊……H什麼的……)
於是乎健一也不反對,跟着父親走了進去。
日奈指着健一,這樣明確地宣告。但是馬上卻又理解到自己說了什麼臉紅起來。
健一覺得,不會有其他的回答了。
“想到什麼說什麼就好。”
父親的話不禁讓健一屏住呼吸。
少說也是兩三年以前了吧。
健一在喫驚的同時,也理解了父親“終於見到了”這句話的意思。
“這個,實在是不好意思。”
但父親似乎對這些事情沒有興趣,說起別的話題。
上次見到父親還是在螢子的事情的時候。聽螢子說母親把健一的事情忘記了,本以爲父親也同樣忘記了。
只是爲了某人而活着,到頭來卻被那人否定。這樣殘酷的事情,僅僅是想象一下胸中就會疼痛。
但父親的話沉重到不讓健一有些許感傷的空閒。
接着健一想起了另一件事。
但健一沒有問出口。他覺得自己想說的不止這些,那麼父親也是這樣,還有其他重要的話吧。
“姐姐聽從父親的話嫁了人,是另一鎮上的類似的大家族。然而姐姐沒待過一年就回來了。說是被嫁過去的那家暴力對待。”
然而父親說出這句話,同時怒氣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其它的感情。悲傷的表情浮上他臉龐。
“養育我的家庭在當地來說也算是名門望族。鄉下地主家有着現今想象不到的古舊嚴格。那是在你和螢子出生更早之前的事情。對於女性的歧視是理所當然的。”
“即使這樣姐姐仍是漸漸恢復了精神。把姐姐作爲自己的重要之人就是對姐姐的拯救,我也這麼想過。”
父親忽然露出認真的表情。
“嗯,這纔是健一。”
“但姐姐也沒有逃跑,一直相信什麼時候父親會息怒。但父親卻不是那種人,他從出生起就不曾認可過女性的人格。姐姐也不過是被當做擴大人脈的道具了吧。”
父親說到這裏,看了健一一眼,繼續道來。
但卻不是這樣。健一已經聽不下去了。
但他也不想責備這樣的父親。希望姐姐打起精神的想法不會是虛假的,只是手段不對。
“真是諷刺。姐姐打起精神卻自殺了,她忍受不了自己的弟弟爲了讓自己打起精神而做的事情。我不能原諒自己,是我對姐姐的愛慕之情,是我對姐姐的思念之情殺害了她。我對姐姐做了比父親還殘酷的事情。”
父親說到這裏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中殘留的空氣徹底擠乾淨一般。
“所以……得知我和螢火蟲的事情後哭泣了啊。”
健一覺得自己終於理解了父親的話,理解了“那時的眼淚不是因爲擔心健一他們而流”的意思。
“但是我立刻注意到你們和我的事情完全不同。你們互相瞭解對方的感情,並不像我一樣把我的願望強加於對方身上。因此我覺得這些話不對你說不行。”
“這個……是說原諒了我和螢火蟲的事情了麼?”
健一懷着完全不可能是這樣的心情問道。
“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是想爲你們的事情聲援來着。”(coldcloude:好吧,雖然聽過傳言,但我依然不認同這樣的結局……)
然而父親的回答超出了健一的想象。
“聲援……是?”
“公然地做什麼肯定是不行,也不知道到底能做到什麼。但是請允許我聲援你和螢火蟲的事情吧。”
父親這麼說着深深地低下了頭。
“爸爸……”
要說是意外的提案呢,還是說這已經到了非常識的地步了呢。單健一併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父親認真地說出這件事,很好地傳達了他的意願。
“說到這裏,我有一個請求。”
父親抬起頭看着健一。
“是什麼?”
“你母親因爲你和螢火蟲的事情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所以我不想再讓你母親痛苦了。雖然和剛纔的話有些矛盾,但只有這點希望你一定要做到。”
但這才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吧。
然而健一理解到這纔是自己的父親。會對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興高采烈地提出建議,這樣的人就是做夢也不會見到,而自己的父親剛纔親身示範了一次。
螢子也好,父親也好,定然做不出使母親再受傷害的選擇。尚且不說這兩人,健一也是這樣。
這句話中包含的內容是自然而然就能想到的。
父親對於健一的自言自語做出遲了一些的反應。
父親爲了假裝自己的兒子和女兒沒有見過面準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因此這個家裏才一個人也沒有住。
“啊?嗯。”
要說爲什麼,那是因爲父親至今仍無法忘記姐姐的事情。就像螢子所做的那樣,只是因爲什麼緣故,父親才和母親結婚的吧。
因此螢子選擇了結婚,因爲最受傷的是母親。
所以健一不可能憎恨父親。
“之後就是婚禮了。請帖我也會拿好的。也有可能圭一郎要親手送出,不過我儘量吧。”
自己不適合戀愛。這麼想也是當然的了。
“有馬同學……”
“這或許真是幫上忙了……”
並沒有跟父親說太長時間話,但這裏也並不是什麼時候都有人,然而健一卻不知怎麼覺得有些意外。
這裏只不過是舞臺罷了。過於寬敞的家也好,全家一起去洗澡也好,都並不是真心的願望造成的結果,只是將這裏粉飾爲一個家庭所必要的表演。
因此健一也笑起來。和父親這麼輕鬆地對話,肯定是第一次。
“健一?”
冴子在沙發上睡着了。
父親這樣說着,卻沒有再次露出悲嘆的神情。健一隻見他臉上浮起靜靜的笑容。
健一想,這樣的話冴子應該是在1303吧。
健一這樣說着,想到這樣做正是因爲是這樣的父親的孩子吧。
爲了不讓孩子們發生像他一樣悲哀的事情,他一直扮演着理想的父親。
而父親也似乎理解了,自豪地這樣笑着說。
我一直在說謊——父親這樣說。
“不用再說了,爸爸。”
因此還好父親沒有考慮早一點聊聊。
母親因爲打擊過大,忘記了健一的事情。
然而父親再次提出了超出健一想象的提案。
“你們既然約定不再見面了,於是我想在這上面做些努力。”
而健一卻對眼前這個父親抱有好感。
看着父親淡淡的微笑,健一忽然覺得這會不會是自己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父親。
“爸爸還真是了不得的惡人啊。”
想到這些的健一,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明白,卻一直感覺到的事情的理由。
這麼說着,健一覺得這真是了不得的提案啊。
因而也明白了,至今爲止的父親全部都是父親演出的人物。
“爲了裝作沒有再見面而協助?”
“不是這樣啊。肯定,一些真正重要的事情都是爸爸教給我的。”
健一這樣回答,卻發現自己的心情不可思議地平穩。
而健一就這樣這樣接受,果然還是受父親的影響吧。
父親定然沒有直接教過什麼吧。但是從父親的存在本身、父親的生活方式、以及一些自己沒有意識到的地方學到了很多。
這並不是什麼安慰的話語。
父母不回家並不是因爲工作忙,只是因爲裝作家人的表演太累了而已。
“這還真是完全睡着了呢。”
雖然也有可能大家在綾的房間裏看電視,但冴子在和日奈告別後悠閒地做着這樣的事,感覺也不太可能。
“怎麼啦?”
“一直潛伏着啊。”
父親一副愛惡作劇的孩子似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對。首先是訂婚日,僞裝成我把日程告訴你之類的。”
父親的話讓健一想到了螢子。
“原來如此……”
“說起來,健一。你剛纔說‘都已經過去’了吧?”
“只是因爲血濃於水吧。”
“是啊。”
父親很是理解螢子和圭一郎結婚的事情。
父親稍稍把話題帶回來了一些。
因此健一這樣問道。但即使早就聊過,螢子也會和圭一郎結婚吧。
父親、螢子和母親都是無比重要的人。比起自己的幸福,更希望被他傷害了的人能夠幸福。他就是這樣的人。
“孩子是看着父母的背影長大什麼的,果然就是這樣。倒是我是個不想讓你看我背影的沒用老爸啊。”
說來一般也沒有要叫醒的必要。健一回來冴子卻沒什麼反應的的時候也很多。
“這還真是惡人的臺詞啊。”
“我回來了。”
自己家中表現出的愛是僞裝出來的,稍稍有些理解了。
“一定是今天終於準備好了,我是這麼想的。”
希望母親能打起精神來,螢子和不怎麼喜歡的男人結婚了的事情。
如果今天西奈和巴克茲還要演出的話,自己是不會來這裏的吧。即使過來,也不會聽父親說的話吧。即使聽了,也不會有現在這種感受吧。
健一回到1301的時候,那裏一個人都不在。
“看來螢火蟲和我很像啊。”
“於是約定以後不再見面了。爲了以後不再做出傷害母親的事情,我們兩人這樣決定了。”
這是絹川家的客廳第一次傳出笑聲。但健一卻絲毫沒有感到不自然。
父親並不是因爲愛着母親而結婚的。直到現在也不可能愛着她吧。
“有馬同學?”
父親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的人,只是一直壓抑着生活着罷了。
即使不像今天這樣直接聽本人說起,健一也理解父親不想讓母親再受打擊了。
“我果然是不能依靠的老爸啊。”
健一對於狀況作出了這樣的結論。但並不是不愉快的想法。
這是因爲自己是在僞裝的愛下被養大的。
乍看之下這是沒什麼意義的話。但健一理解父親想說什麼。
健一稍稍壓低聲音,自言自語道。
“更早一點聊一聊會不會更好一點呢……”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雖然對不起你們,但是我們,在那之後,又見了一次面。那時也聽說母親的事情了。螢火蟲已經訂婚的事情也知道了。”
因此這個家裏才一個人也沒有住。
健一一件一件地想起螢子說過的事情。
但是父親在嘆息的同時說出了這樣的話。
“想到父親原來不是因爲喜歡母親而結婚的啊。”
要說也是,對於有這樣一個父親而感到高興又無可奈何。
○
和其他人的想法不一致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父親這麼說着,又靜靜地笑起來。
父親對於像他一樣的做法,對於爲了母親而像他一樣的做法很是瞭解。
“果然還是讓我幫下忙如何?”
父親說自己一直在說謊的事情現在也理解了。
叫了幾聲也沒有反應。不可能是聽見了卻故意不理吧。
“好意我心領了……想幹什麼啊?”
“今天,準備好了……麼……”
父母並不相親相愛。雖然知道這點心情卻平穩下來並不是什麼好事,但健一卻覺得這纔像是自己所期待的答案。
“哎?”
但當健一回到1303時發現了比這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
“也是。”
冴子一個人的話是睡不着的。正因爲如此纔來到了幽靈大樓,正因爲如此纔在1303和健一一起生活。
並不是想拒絕,只是事到如今,健一實在想象不出還能做什麼。
雖然不怎麼見到不常回家的父親,但果然還是很像。臉可能長得比較像母親,但內在還是繼承了父親。
“也不是打工的日子啊。”
因而兩人相視而笑。
“生病的話總能治好的……麼?”
但昨天還沒有什麼跡象,一兩天之內應該不會有什麼變化纔對。而且健一忽然想到了一點。
直到昨天爲止冴子還不能一個人睡,但她不可能生來就是這樣的吧。
在某一天,突然變成那樣,而這次又突然變回去,這也是有可能的。雖說是有可能的吧。
“到底爲什麼轉變了啊……”
健一不想就這樣放着不管。理性上雖說問題不大,但感性上還是不太好。
冴子可以一個人睡的話,就不用待在這裏了。
“我還真是個討厭的傢伙啊……”
想到這裏,健一驚覺自己居然會認爲如果冴子的病不治好的話也不錯。
但這果然不是什麼好事。冴子把病治好,從這裏出去纔是最好的結果。
就像日奈選擇作爲真正的自己生活下去從這裏出去一樣,冴子也應該是這樣。
“也好啊,有馬同學有這樣結果的話。”
但果然情感上還是放不下。冴子從這裏走出去是爲了她好,這樣的想法只有自己否定了纔會覺得安心。
“嗯……”
是聲音太大了還是睡眠很淺呢?冴子醒了過來。
“啊,不好意思。”
健一看着冴子小聲道歉。冴子有些恍惚地,半睜着眼看向健一。
“我……睡着了麼?”
過了好一陣,冴子這樣問道。健一知道她應該是還設沒有相信這個狀況吧。
“似乎是這樣來着。”
“盡力而爲而已。但是如果這樣就能順利的話,那誰都沒有苦惱了。所以有時也想向神明祈願。”
“啊,沒有。我和日奈在那之後不一會就告別了。”
“而且一定會是,在治好之前。”
因此健一暫且這樣問了。
說到這裏冴子苦笑了一下,簡短地回答。
“還很在意窪塚同學的事情嗎?”
健一沒有說出“有馬同學不是這樣說過嗎”之類的話。看起來冴子已經完全忘記這回事了。
“看來很辛苦啊,絹川同學。”
“我是覺得一個人就能睡覺了的話,在這裏再呆下去就沒有必要了吧。”
冴子的話就像說她和健一的父母見過面一樣。
健一向着似乎仍沒鎮定下來的冴子問到。
而刻也的話題也回到讓健一辛苦的理由。
但是冴子想的似乎是和健一不同的事情。
正是因爲看到日奈好好地作出決定走了出去纔會這麼想吧。
“那就好。”
這雖然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健一卻覺得是意料之外。
但這樣說的話,冴子看來也覺得的確是這樣。
建議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於是看向冴子。然而冴子似乎仍在懷疑自己睡着了這件事。
“可以。”
雖然在佳奈的事情上沒有順利地結束,但日奈卻仍好好地做出了前進的選擇。
是因爲這個原因嗎?對會中斷了。
“對她來說這或許是希望吧。窪塚同學能順利的話,自己或許也可以之類的。”
冴子露出稍稍有些困惑的表情。
“有點擔心擔心有馬同學。”
“是這樣吧。”
“那也就是說發生了些別的事情嘍?”
“坐在你旁邊可以嗎?”
比治好更早,也不知要早到什麼程度,不過從日奈的離開上來看,或許也會有些實感吧。
冴子突然這樣說道。
“嗯?怎麼了?”
健一一上來便道歉。
“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吧。”
不說點什麼不行——這麼想着的時候,健一已經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
“遇到了好久未見的父親。”
“今天只是偶爾可以睡着罷了。”
健一也就不再說下去了。
刻也的疑問過於直接,因此健一猶豫了一下繼續說。
“啊,本來輪到我做飯的,但是太過悠閒了。”
但冴子似乎還是明白了。
“另外治好了就不得不出去嗎?”
“這個……因爲是男生嘛。”
“也就是發現和母親不像了。”
“大概吧。”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的確沒有必要了啊。”
“只用自己的力量的話,我只是渺小而無力的啊。”
刻也的表情黯淡下去,稍稍看向下方。
“大概吧。”
“嗯?那就是因爲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而辛苦嘍?”
刻也不僅說的很隨意,整個人也看起來也心情很好。
“啊,這事啊。只是想偶爾自己做做轉換一下氣氛罷了,你別在意。”
“這樣……啊。”
健一仔細地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多餘的話。
但冴子似乎沒有預料到會有這樣的問題,慌慌張張這樣回答。
“…………”
“那什麼……你準備出去了嗎?”
“是這樣嗎?”
冴子要睡覺的話,健一在1303待着只會礙事,因此他向1301走去。
使得日奈走出去的,是作爲真正的自己生活下去的決定。因此冴子不能自己睡覺並不是仍然住在這裏的根本原因,這麼想也是很自然的。
○
冴子即使聽到健一的回答依然是半信半疑的樣子。這是因爲對冴子來說,自己會自然地睡着是預想之外的事情吧。
“……”
健一懷着贊同的心情這樣回答道。
雖然話題不太準確,但刻也說出的這個名字卻是正點。
“我或許也是這麼想的。”
“偶爾是麼?”
聽冴子這麼說,健一不由得想,真是這樣嗎?
“啊,很快就和日奈道別了,但突然想回家一趟。正好父親在那裏,被他拉住聊天了。”
“呃……我先試試自己一個人睡吧。”
“這也難怪。有馬同學一直在意着窪塚同學的事嘛。”
“倒不是不得不走。”
“這樣……啊。”
雖然想要回答這個問題,但也不太容易說清楚。
對於冴子來說這卻是從未想過的問題。
“我應該就是這麼想的,期待着西奈能創造出什麼奇蹟。”
健一覺得雖然也有這方面的原因,但其實沒怎麼耗時間的冴子的事情卻或許是最累的。
但健一也沒在意冴子爲什麼要這樣問。只是平常的對話,又沒有什麼不好的東西。
健一一邊說着一邊想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難道吵架了嗎?”
“說的也是。就像感冒來回來去發作一樣的。”
“說起來,我覺得我從這裏出去大概不會是因爲完全治好。”
“但我覺得即使這樣卻還要做些什麼纔是八雲同學的風格。”
但是想想日奈的事情,或許的確是這樣。日奈並不是因爲和佳奈關係變好了纔出去的。
健一在冴子回答後坐在了她旁邊。
“是啊。”
“說起來,還真是過了很長時間啊。”
“是想說絹川同學和父親很像吧?”
“要再觀察一陣子吧。”
“沒有。其實……還是很合得來的。”
“我的……依存症或許在逐漸轉好吧。但只一次睡着了,還不能算是完全治好了吧。”
健一本來想着冴子如果認爲治好了就要出去的話自己要怎樣,結果卻是自己的問題徒生麻煩。
健一覺得這種說法有些不可思議。
刻也待在剛纔還沒人的房間裏。
“出去?我嗎?”
“八雲同學也是這樣想的啊。”
是夜宵麼。他做了炒麪在喫。
“那麼,今天要怎麼辦呢?”
接着冴子問了一個不太像她風格的問題。
“有馬同學的狀況稍稍有點讓人擔心吧,這樣。”
現在卻並不是灰心喪氣的時候。
於是健一隨口這樣說。
“原來如此。”
“啊,不好意思,八雲同學。”
“但也沒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我表達得不太好,大概是意外很是意氣相投吧……對父親刮目相看了之類的吧。”
“是這樣啊。”
“嗯?有馬同學的緣故?”
雖然都是依靠外力,但刻也把這點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和健一還是有所不同的。
“什麼都不想,去散散步如何?”
刻也突然向沉思的健一提出建議。
“散步麼?”
“主要是說什麼都不想。”
“啊,這樣。”
“你今天實在是想得太多了,也話也說得太多啦。所以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和我說話了,少想一點比較好。我是比較不善於和別人聊天啦。”
刻也雖然這麼說,但健一覺得他這不是很好地給別人提出建議了麼。
“也是,反正睡不着,不如稍微走走吧。”
健一沒再點破這點,只是直率地接受了建議。
“嗯。沒幫上什麼忙真是不好意思。”
但果然刻也自己是意識不到了。
“沒這回事。謝謝你啦,八雲同學。”
因此健一稍稍點了下頭,準備從1301走出去。
“哦……對了。”
但是在擰開房門之前想起一件在意的事情。
“嗯?怎麼了?”
“八雲同學想向神明祈願的事情,是什麼樣的事情呢?”
沒有聽到回答,看來對於刻也來說這還真是個困難的問題。刻也一副明顯的困擾的表情,避開健一的視線。
“可能是有馬同學的事情吧……”
雖然什麼都不瞭解,但可能還是能做到些什麼。但如果不想做,就什麼也開始不了。
“沒有吵過架。我們關係很好嘛。倒是他有時會說我太散漫了。”
“我也不能理解啊。”
“不好意思,完全幫不上忙。”
“這還真是不怎麼好聽的話啊……”
但對健一來說,果然還是很重要的人。流輝看到他這樣說着,臉色稍稍暗淡下來。
“現在有時間嗎?”
“那再見啦,我去找狹霧學姐聊聊好了。不好意思啊,拉着你說了那麼多。”
又不是每天都會到這裏的流輝,自己會自然而然地走向這裏還真是意外。
“啊,這不是絹川學長嘛!”
“也不是,那什麼,並不是很在意她的事情,不,其實是很在意……主要是說生病的事情,並不是說個人感情的問題。的確是想要讓她幸福起來……不,也不是這個意思……”
“是吵架了嗎?”
健一在想奇怪還是不奇怪之前,怎麼也想不起他那個姐姐的事情。
因此健一下意識地說出了感謝的話語。
健一聽了流輝的話,覺得他對西奈似乎沒什麼興趣。
健一對於這精闢的見解不禁喫了一驚,好半天才回了一句話。
○
實際上並沒有需要注意時間的理由,只是流輝這麼一說,便在意起來。
“啊,不是,那什麼……只是想稍稍走走。”
但好像很不容易說清楚,刻也在慌慌張張地組織語言。
“別別,並不是什麼值得感謝的話。我比較喜歡學長,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裏是國道旁邊的鐵環處。從這裏也能看到刻也打工的家庭餐廳。
因爲不理解,所以想要理解。率直地這樣想着。
“八雲同學說到生病的事情了啊……原來已經知道了啊。”
流輝率直地回答道。
由於肯定了西奈,因此再也見不到他了。這些事說得再詳細,不懂的人還是不懂。
“那是……怎麼了?搬家了嗎?”
健一就想要確認一下似的,說出了冴子的名字。
說起來也不知道流輝的姐姐原本是個什麼樣的人,變得奇怪的理由當然也是不知道的。
“那我稍稍溜一圈。”
“說起來,上次一起來的那個人沒有來啊。”
流輝似乎對周遭的人們不是很信任。因此也沒有什麼可以商量的人,健一出現的時候就想說說話吧。然而自己卻只說出“不太理解”這樣的話。
“我既不知道西奈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是非常瞭解絹川學長。所以你們兩人間發生了什麼事我是不會明白的。”
“稍微聊會天耽誤時間嗎?”
“但是即使搬家了,關係好的話也會見到的。”
“你的姐姐……”
“西奈或許不會再到這裏來了吧。”
“算是……搬家了吧。”
但流輝似乎不在意健一剛剛的煩惱,把之前的事情放在一邊,說起完全不同的事。
至此,健一得出這樣的結論。
“不不,就是很奇怪。”
忠實地遵從刻也的建議,被熟人搭話的時候,健一已經不知自己走到哪裏了。
什麼都不想。
(coldcloude:呃,我怎麼覺得是さえこ和ときや做了呢……這樣就比較好解釋了……)
“嗯,應該算是爲了打發時間而散步的吧。”
“關於流輝你姐姐的事,如果有什麼可以幫上忙的就儘管說。”
“雖然覺得不可能會有人完全瞭解,但卻想讓別人知道這是再重要不過的事情了,不是嗎?”
“呃,最開始時要說怪是很怪的。”
雖然還有可能和日奈再見面,但不會和西奈再見面了。這是因爲健一說了西奈纔是作爲真正的自己活着的緣故。
“對對,就是叫這個名字來着。像個搖滾歌手似的,帽子有些奇怪的樣子。”
“是說西奈的事情吧。”
接着小聲地說出這樣的回答。
“那就稍微聽一下吧。姐姐最近,有點奇怪。”
“徒增煩惱到不至於,只是完全沒有頭緒。”
“怎麼啦?在這裏發呆?”
雖說是稍稍,但健一發現還是走了好遠啊。
“情報賣給出版社麼……”
所以遇到之後好好談談或許會有效果。不過說實在,即使談過也沒自信一定能幫忙。
“但是過了一陣又說‘不對,那件事情你應該是不知道纔對’之類的然後擅自得出結論。真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有馬同學的事情啊。”
看出對方是誰,健一也終於注意到周圍。
但也沒必要普通。這份不普通也是讓健一高興的事情。
“是吧。”
他之前曾說,和不能理解的人說就是浪費時間。但對於健一和西奈的事情,卻說雖然不瞭解,但卻想了解。
雖然聽說過流輝有個姐姐,但最後也沒遇到過。
真是不知所云的事情。
“嗯,路上小心。”
“不不,不用道歉。只是我想說想說給你聽罷了。實際上,在她身邊的我都不知怎麼做纔好,你聽了也只會徒增煩惱吧。”
“……是啊……”
“嗯……好像總是慌慌張張東張西望的樣子。就像被誰跟蹤、周圍有什麼人監視一樣。”
健一告別刻也走上走廊,突然停下來。
“但是我卻希望什麼時候能理解。雖然我腦子比較笨,理解這些要花些時間,但也明白這對絹川學長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這樣回着話,健一想着自己究竟爲何會走到這裏。
“嗯……”
“真是很奇怪的話啊。”
“流輝啊……也就是說這裏是……”
“八雲同學好像和有馬同學的母親認識來着。”
“也是。但我覺得一定不會再看到西奈了,因爲我和西奈是好朋友。這麼說有些奇怪就是了。”
總之,對健一來說就是個不認識的人。
“三天前還懷疑我來着,真是疑心重。一上來就說着‘原來是你!是你把情報賣給出版社了!’什麼的打過來。”
因此健一覺得,也應該爲他做些什麼。
一般人的話,賣情報給出版社也沒什麼必要吧。
“哦……”
流輝對打籃球比對幹任何其他事情都熱愛,應該是不太喜歡聊天的類型。因此對方主動過來說話這件事,多少有些不自然。
因此健一也就不再追問,轉身出門。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麼這個情況聽說過也不奇怪。
健一覺得反正想不出個所以然,不如先聽流輝怎麼說,但果然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這麼說的話一定誰都不能理解吧。
知道的只有她在家庭餐廳裏打工,而流輝是來接送她的。聽流輝的話說,是個總是在生氣的人,但是像流輝這種性格的可能性也有。
“這還真是奇怪……”
流輝的姐姐或許是藝人之類的吧。健一認真地考慮了一下。
是暫時放棄了還是怎麼的,流輝好像就這樣結束了話題。
“不會,就聊聊吧。”
流輝雖然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這一定不普通。
“沒有沒有,我纔是,什麼忙都沒幫上。”
“果然這樣。”
“比如是怎樣呢?”
於是健一理解了流輝是這幅表情的緣故。
“謝謝。”
“說的也是。”
這是西奈教給健一的。現如今又因爲流輝而想起。
健一不知怎麼,還是覺得有些抱歉。
這從刻也那裏倒是頭一次聽說,因此覺得有些不自然,不過想想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流輝雖然不理解,但是眼光卻朝前看。
健一這麼回答,忽然見到流輝臉上浮現出明朗的表情。
“那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如果沒解決的話再找你商量好了。”
“嗯。就這樣吧。”
應該不會是立即就能解決的事情。但是如果能幫上流輝什麼忙就最好了。
“再見啦,流輝。”
於是健一懷着輕鬆的心情準備離開了。
“再見啦,絹川學長。”
這全是託了刻也的建議的福。他說什麼都不想稍微走走,於是健一和流輝相遇了。
“完全沒有‘不善於和別人聊天’嘛。”
但是健一覺得如果這樣和刻也說的話,他一定會說這不算什麼建議。
“那我走了。”
再回去的路上,健一看到了什麼東西。
流輝所在的鐵圈至幽靈大樓的道路,是健一和西奈一起走過的道路。
這裏也是和飯笹伸太再次相遇的道路。
第一次健一是和冴子在一起,被伸太打了。而第二次是和西奈在一起,意外地得知伸太其實也是個好人。
健一被打是因爲在冴子的事情上糾纏不清。這樣想的話,其實伸太一這就是那樣的性格。
作爲佳奈的男朋友的伸太和冴子發生了關係。僅僅聽說過這件事,於是覺得伸太應該是不會認真地考慮冴子的事情。
但現在稍稍感覺到了一點。
伸太應該是在擔心冴子的事情。他現在也忘不了那如同就要消失一般的、虛幻的她。
“有馬同學……”
會明白這一點,是因爲健一也這麼想。
雖然想說就讓我這樣做吧,但卻又害怕起來。
就像日奈選擇作爲真正的自己生活下去,因而離開的時候一樣,如果是冴子說要走的時候,也應該笑着相送纔是。
不會一直是高中生,或者說不會一直是高一學生。
因此冴子已經可以一個人睡着了的事情不能放着不管。
我不適合戀愛。
“如果不在了的話我會寂寞的啊。”
僅僅是念叨着想到的事情。在僅能這樣做的健一的心中想起的,是那句一直以來的話語。
在這不再有誰一起走的道路上,健一終於說出了想念冴子的心情。
家的溫馨之類的,在絹川家是體會不到的。然而冴子卻讓健一體會到了。
但是健一無法想象冴子不在1303的情況。
如同和父親和好時,所說的不再見面的決定一樣。
這或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遇到了父親,本來沒有什麼實感的家人的感觸,突然清晰了起來。
“但是……我們最終都是要走出去的。”
對於健一來說,冴子纔是真正的家人。
自己回去時會等着自己的人,是冴子。
“但那樣也……太寂寞了啊。”
和螢子約定不再見面。
隨着時間的流逝,人會改變。
第二年開學就會換班級,和冴子可能不在一個班級,即使和冴子分到一個班級,也可能和刻也不在一個班級。
換班級了的話,關係好的人也會改變。
但這種事情又怎麼可能和冴子說呢。
雖然不知是誰會先走,但確定的是,冴子不會一直待在1303。
和冴子約定過不能喜歡上她。雖然至今爲止都不曾明白過爲什麼要這樣的約定,但健一確實作出了約定。
健一不願去想象沒有冴子的生活。然而如果冴子一個人睡也沒問題的話,那麼要留下估計也是做不到的。
“但是……終歸是要走的。”
這可以理解。
自己會這麼想的理由因爲父親的事而明白了。
然而自己的戀愛將何去何從,卻仍沒有一點頭緒。
笑着將日奈送走。
然而,一想到要和冴子分開,眼淚卻像要奪眶而出似的。
這樣流露出的是真心啊。
不是父親,不是母親,也不是螢子。
“寂寞的時候連說句‘我很寂寞’都不允許麼……”
這樣的話就一定會打破和她的約定,健一這樣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