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朋友都在談戀愛
《ROOM NO.1301》 · 新井輝 · 6796 字
鍵原燕一點都沒變。
已經到了即將從短期大學畢業的年紀,依然交不到男朋友。虧她在國中和高中的時候,還被人取了一個不怎麼好聽的綽號花癡。
呼
面對這種狀況,燕除了感慨還是感慨。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當初在短期大學裏,爲了想交男朋友而聚在一起的夥伴,紛紛找到對象,一個接着一個陸續退團。其中也有女孩子的外表明顯比自己遜色,所以她認爲長相絕對不是關鍵所在。
身材也不算差。雖說自己的胸部的確不怎麼大就是了
至於學歷就更沒有差異了,因爲大家都是同一所大學的學生。
難道是身世不好?那更不可能,這羣朋友裏面,也沒有人是千金大小姐。
本人太過被動消極所以沒有采取行動之類的因素,更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果然是因爲個性的關係嗎
推出如此悲哀的結論,燕又嘆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的好惡表現的確是比一般人來得激烈一點,情緒起伏也比較不穩定。就連朋友偶爾也會說她太愛發脾氣,但是她認爲那些缺點應該還不至於讓自己完全交不到男朋友。
如此說來燕重新思索,然後把原因歸咎於沒有異性緣。
這麼一來,她似乎明白自己交不到男朋友的肇因爲何。
沒錯,都是那個女人害的我最痛恨的女人。
燕想起以前認識的女同學。
有馬冱子高一的同班同學。而且是個接二連三跟自己的男朋友(原本應該是)上牀的淫蕩惡女。
沒錯,都是那個女人害我的異性緣變得這麼糟。
可是燕又自我解嘲:國中時代的自己也沒有男朋友,又該怎麼解釋?不過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是暫且先保留。
如果不找個對象出氣,剛纔被異性拒絕的悲慘事實又會再度湧上心頭。
你好啊,鍵原同學。
不過要到哪裏好呢?附近隨便找間咖啡廳就可以了。
嗯
就是聯誼啊。因爲我是念女子短期大學,如果不辦這種活動,就沒辦法認識男孩子。
提到司法考試,就等於超難考試的代名詞。大一就通過這項考試的人,竟然說自己將來不當律師燕完全搞不懂這些聰明人的腦袋在想什麼。
午安,八雲同學。
律師?
過了十分鐘之後,燕坐在八雲家的待客室。比起家裏五坪大的客廳,根本就是天壤之別。除了擺設有如歐洲貴族宅邸裏那種長得誇張的餐桌之外,旁邊還有許多並排的椅子。雖然沒有仔細計算,不過一邊都有十五張左右。總之,這問待客室大到不禁令人懷疑,真的會有那麼多客人來訪嗎?
八雲同學面對自己的女朋友,也是這種態度嗎?
不過刻也依舊親切地和她聊天。
刻也覺得鍵原燕不可能因爲這種事心情低落,所以才若無其事說出這句話。話說到一半,他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那真是多謝囉。
不,我並沒有看不起聯誼的意思,只是我自己沒參加過,所以稍微想像了一下。
那是什麼意思?
嗯
真是抱歉,我晚上還有其他事。如果你現在方便,我想請你喝杯茶。
真是對不起,那是一所爛學校。
既然八雲同學的父親在經營律師事務所,你將來也會在裏面工作吧?
好吧,就讓你請一次吧。
啊、謝謝。
覺得不好意思,就請我喫點好東西賠罪吧,
不過就算我沒有朋友,只要聽到聯誼,應該還是會有認識的人想參加。雖然我本人不一定會去,還是會稍微對他們提一下。
原來是聯誼啊。
對方是個怎樣的人?
刻也如此問道,但原因並非如此。
這是什麼紅茶?
燕相信這次不會再錯了,因此一口氣把話說完,但刻也還是露出苦澀的表情。
要說我的遭遇唉,還不是又被男人給甩了。
可是燕只聞了一下香味,就把茶杯放回原位。
大概要走五分鐘左右,可以嗎?
燕覺得對方真不長眼。雖然她不知道千夜子的看法,但自己就是與這個優等生合不來。
八雲同學的父親是律師沒錯吧?
不、我父親已經不當律師了。他現在只是經營律師事務所。
一想到竟然有女人可以抓住這種男人的心,就不禁嫉妒不已。
我想到有認識的人也是讀那裏,而且還跟你同年。我只是在想這個世界還真小。
我剛纔又說了什麼不得體的話嗎?
我不覺得兩者之間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說的也是
不要生氣嘛。對於剛纔的輕率發言,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刻也重複了一次便閉口不語,更加深燕的自卑感。
不、並不盡然。這就像你剛纔的想法一樣我的個性根本不擅長與人討論並且解決對方的問題。
不、我沒有這種打算。
參加司法考試是子女的義務
燕閉上眼睛回想剛纔聞到的香氣。那股氣息比自己所知的所有紅茶都要濃郁,可是並不刺鼻,香氣進入鼻子後就像溶解了一般,滲入身體每一個細胞。
所以說她不喜歡頭腦太好的人,感覺很驕傲。
況且她也不喜歡頭腦太好的人,感覺他們都很驕傲。
這麼說來,幾乎天底下所有的子女都違背自己的義務了。燕再次覺得,真不知道這些有錢人的腦袋到底在想什麼。
不合你的胃口嗎?
刻也的表情顯得有點嚴肅。
唉,好吧。那就算了,反正我跟八雲同學也不是很熟。
如果那麼做可以讓你好過一點,請你喫頓飯也無妨。不過現在距離晚餐時間好像還滿久的,不是嗎?
燕覺得渾身無力,但刻也的處境也不是無法想像。如果他凡事都這麼斤斤計較,身邊的人也很難跟他相處吧?尤其他還通過司法考試,卻又不想當律師,根本就是個怪人。
也不能說是不得體只是當我覺得光是香氣就很滿足的時候,你難道沒有其他感想好說了嗎?
刻也終於把話題切入主題。燕這纔想起自己也是因爲想要吐苦水纔會來到這裏。
刻也不解風情的發言把燕一下子拉回現實。
燕說出自己學校的名字,感覺有點丟臉。說實話,她也知道那是一所沒多好的大學。不過自己頂多只能考上那裏。
嗯?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或許有點沒精神吧。
燕跟他並不算熟,所以只是有氣無力地回了一聲。她不禁感嘆,爲什麼自己非得在被男人甩掉的悲慘日子,遇到這位條件優秀,而且怎麼看都像是有女朋友的舊識呢?
燕一直覺得對方是個不太會察言觀色的男人。
難道你又被拒絕了?
雖然形式上徵求燕的同意,但燕不覺得刻也期待她的回答。
燕開始在記憶中尋找附近有沒有合適的店,但刻也似乎打定主意,毫不猶豫邁出步伐。
燕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可是刻也說的沒錯。她看了看錶,現在還是喝下午茶的時間。
那你爲什麼要參加司法考試?
燕搭乘搖搖晃晃的電車回家途中,偶然遇到一張令人懷念的臉孔。
可是你已經通過司法考試了吧?那不就代表你很適合當律師嗎?
雖然我可能沒辦法幫上什麼忙,但我還是想聽聽你發生什麼事。
有件事我想先確認一下,你念的女子短大是哪一間?
不、我覺得光是香味就很滿足,所以想多聞一下再喝。
八雲刻也是個身高將近一百八十公分,又瘦又高的美男子。可是臉上老是掛着一副有點俗的眼鏡,整個人散發一股優等生的氣質。
你看起來很沒精神,還好吧?
雖說刻也以前跟自己念同一所高中,不過他不但應屆考上東京大學法律系,而且在大學畢業之前,就已經通過司法考試,可說是一名菁英中的菁英。除此之外,他家還非常有錢。
刻也率直地表示歉意,可是燕的心裏仍然不是滋味。
這樣總沒有反駁的餘地了吧?可是刻也仍然繃着臉。
真是抱歉,我從以前就是一天到晚被拒絕的女人。
咦?是嗎?還是你想到別的事務所當律師?不過不管去到哪裏,你鐵定過着菁英生活吧?說真的,有一陣子我還真不敢相信我曾經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你同班。
燕嘟着嘴,半開玩笑提出這個要求。她本來是想讓刻也手足無措才這麼說,沒想到對方竟然認真地答應了。
你想多喝幾杯也沒關係。
唱和女子大學。
八雲刻也,也是高一的同班同學。燕有一位好朋友大海千夜子,八雲刻也則是千夜子的男朋友絹川健一的好朋友。
燕覺得對方吹毛求疵的程度快把自己逼瘋了。
刻也說完之後,露出一臉相當困擾的神色,燕不禁感到有些意外。因爲在自己的印象裏,他總是一張永遠不變的撲克臉。
在朋友舉辦的聯誼上認識的人。
是沒錯啦。
刻也也想不出該怎麼回答,所以喝了一口紅茶。兩人之間保持片刻的沉默。所以燕只好主動詢問:
聽都沒聽過。一定是種非常昂貴、與自己日常生活毫無關聯的紅茶。
燕喝了一口紅茶,茶的味道不禁讓她有了這般感想。和香氣一樣,茶的苦味強烈卻又馬上消失。更加確定這種茶是年收入數百萬的家庭喝不起的。
我覺得自己不適合當律師,也沒想過要當律師。
唱和女子大學啊
刻也說完便把手伸向自己的茶杯。燕見狀也拿起茶杯,將杯子湊近嘴邊。
我記得好像是叫做黑珍珠。
看似女僕的女子離去時向燕點點頭,燕也不知不覺回應對方。她發現刻也似乎在嘲笑自己的舉止。燕忍不住心想,他竟然在嘲笑緊張的自己,性格真是差勁。
不過,當律師真的滿賺的。
那你下次就帶朋友一起來參加吧。如果是東大法律系,大家一定會很高興的。
很遺憾的是我在學校裏沒有稱得上是朋友的人。
那是我父親叫我去考的。他說這是我身爲子女的義務。
的確以同屬律師性質的工作來說,其中的差別並不大。
不、我將來不打算當律師。
燕發覺自己很能接受刻也的說法。雖然這樣對刻也有些失禮,但是他剛纔對於這件事的自我分析,可以說是精準無比。
抱歉。我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看來我又搞砸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你不用那麼客氣,反正這裏只有我。
看到你這副沒精神的樣子,就讓我想起你以前向別人告白之後被拒絕的模樣
儘管有那麼多張椅子,但燕與刻也還是面對面坐下。然後身穿白色圍裙搭配黑色洋裝的女性送上泡好的紅茶。燕心想,這一定就是所謂的女僕。
是嗎
認識的人?
燕稍微想了一下,馬上猜到那個人是誰。
八雲同學的女朋友?
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刻也回答得不清不楚。或許是因爲在害羞,但是燕覺得根本沒那個必要。反正刻也跟他的女朋友交往十年了。雖然沒看過本人,可是聽千夜子說過,他們的感情非常好。
她是個怎樣的女孩子?
這件事稍微引起燕的興趣。能夠跟眼前這個頑固的傢伙交往十年的女孩子竟然就跟自己同校,說不定以前還看過對方。
問我她是個怎樣的人,我也很難形容我想你應該聽過關於她的事。
怎麼說?
我想她在短大里面,也是個非常顯眼的人。
也是啦,既然是八雲同學的女朋友,想必是個美女吧。
燕以爲對方在誇耀自己的女朋友,便以護嫉的口吻回應。
我不是那個意思。
刻也對於燕的不悅露出傷腦筋的神情。可是燕依然擅自認爲,刻也是個與她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燕不禁在心裏抱怨,爲什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遇到這種人。
有馬冱子
燕脫口說出這個痛恨的名字。
有馬同學怎麼了?
看到刻也的反應,燕這纔想起刻也與冱子的交情似乎還不錯。
八雲同學高中的時候曾經跟那個有馬冱子住在同一棟大樓裏吧?
你從剛纔開始到底想說什麼?要我原諒他們嗎?要我原諒絹川乾的好事,還有那個女人有馬冱子嗎?
所以我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痛恨那個女人這是燕對冱子未曾改變的想法。
所以就算知道這麼做會傷害千夜子也無所謂囉?
知道絹川同學與有馬同學的事情以後,大海同學有因此受傷嗎?
我想說,大海同學已經原諒他了。而且如果你的看法正確,大海同學已經超越這層傷痛,纔會選擇原諒他。如果你還繼續爲這件事感到憤怒,不就等於再次勾起她的傷心回憶?
我也希望有馬同學能夠幸福。
千夜子那時候正在和絹川交往耶!即便如此他還是跟有馬冱子發生關係,而你竟然還說他們沒問題?
當時你覺得他們之間有點可疑的可能性是多少?
啊?
想起自己對於冱子的怨恨,所有的事歷歷在目,這使她不禁淚流滿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海同學的確因此受到傷害?
有馬同學再怎麼說也不是什麼好女孩。被這種人稍微誘惑一下就會答應的男人,有可能真心想跟你交往嗎?
你不覺得他們那樣有問題?
過了很久之後纔有確定證據,不過從很早之前我就開始懷疑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
你說什麼?
既然你知道,爲什麼不早點跟我說這樣一來,不就只有我一個人是壞人嗎?
刻也一臉正經,眼睛盯着燕如此說道。
她是沒有明說可是這有什麼好懷疑的嗎?因爲千夜子太溫柔了,所以她爲了不要讓我操心,纔會選擇一個人默默承受。
刻也似乎是對剛纔自己的推測做出某種程度的否定。可是燕也知道,這只是刻也不想讓自己太過難堪所說的客套話。如果他不這麼說,燕就會繼續在這件事情鑽牛角尖。
那你還說他們那樣沒問題?
刻也似乎看穿燕的心思,提出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燕原本以爲刻也站在冱子那邊,不過這回他倒靜靜地同意燕說的話。
燕用疑問表達刻也的用心與自己的想法:
一般男性會怎麼想我不清楚,但是替朋友保密很正常吧?就像你很重視大海同學一樣,我也很重視絹川同學,所以打算要保護他。而且
至少我覺得有馬同學還滿樂在其中的。
刻也沒有否定燕的看法,似乎是接受了。
是啊。
而且什麼?
燕雖然嘴巴這麼問,可是她的直覺已經告訴她,自己爲什麼不再生氣。即便刻也還沒回答她的問題,但她覺得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淚水隨着這句話奪眶而出。可以感覺到無處可宣泄的氣憤以及懺悔的念頭,都一下子從心中流出。
因爲你的男朋友不是真心想跟你交往。
燕不願再提及那件討厭的事,所以說到一半就停了。經過短暫的沉默,刻也繼續發問:
爲我好?
燕的怒氣需要另一條發泄管道。就算不得不原諒絹川,但這的確跟有馬冱子無關吧?
爲什麼她當時不直接向我說呢?這不是很奇怪嗎?有馬冱子一定知道她的行爲惹我生氣。我以這件事爲理由,對她做了一些討厭的事情時,她爲什麼什麼也沒說呢?如果事情真的像八雲同學剛纔說的那樣,她當時爲什麼不向我解釋清楚?
刻也過度冷靜的姿態,反而使燕的怒氣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原來如此,我從來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大約是在高一暑假之前吧。
燕述說此事的憎恨語氣,連自己都難以置信。稍微冷靜一下她才覺得,剛纔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恐怖。
對方的答案讓燕一瞬間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既然刻也在那個時候察覺,就表示實際發生的時間更早囉?如果真是這樣,在千夜子剛開始跟健一交往沒多久,冱子和健一就已經發生關係了。
爲什麼她不說呢?我纔是大笨蛋那不就沒事了嗎
刻也稍微想了一下,如此解釋。
或許因爲那時我跟大海同學還不算朋友。
是這樣嗎
你知道絹川當時正在跟千夜子交往嗎?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
就是說嘛!
很抱歉,我忘了我很不擅長與他人討論或解決問題。
其實你原不原諒他跟我沒什麼關係,不過如果你把大海同學當成朋友的話,還是原諒他比較好。
刻也好不容易纔開口,卻說出難以置信的話。
那你應該知道絹川跟有馬冱子的關係吧?
聽到她的問題,刻也稍微想丁一下。不過與其說他在回憶什麼時候,還不如說他是在思考該以什麼方式回答比較好。
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
燕並沒有回答刻也的問題,反而加以回問:
刻也說到這裏,稍微呼出一口氣,把紅茶湊近嘴邊。
刻也說的話讓燕一股怒火直上心頭。
就、就算你說的對那我也不需要原諒有馬冱子吧?
畢竟那是絹川同學的私人問題。當時的我沒有插嘴的餘地,自然現在也沒有。
這還用說!?自己的男朋友可是從頭到尾劈腿耶!千夜子當時還在煩惱怎麼讓絹川喜歡自己,結果口口聲聲說沒問題的絹川竟然跟有馬冱子
那就是你跟有馬同學之間的問題了,所以一切看你自己。
沒錯,怎麼了?
至少我是這麼認爲。
我纔不管有馬冱子,我說的是千夜子!八雲同學也知道千夜子正在和絹川交往,這樣你還對絹川的劈腿行爲視而不見?
姑且不論有馬同學,至少希望你可以原諒絹川同學。
有沒有搞錯啊!
不過,既然大海同學可以獨自承受,那就表示受傷的程度還算小囉?
燕提出自己的問題,可是心裏早就明白有馬冱子搶走自己男朋友的理由,正如同刻也的推測。不過燕還是希望刻也否定這個說法,否則自己的處境真是太悲慘了。
或許我把有馬同學的行爲過度美化了。
我認爲有馬同學睡了你的男朋友,其實是爲你好。
雖然聽得到刻也的話,可是燕已經無法聽清楚他在說什麼。燕的心思早已經飛到過去,飛回高一的自己。
情緒過於激動的燕,還有時常因此遭遇挫折的燕。把這兩種形象重疊在一起,遍尋不着的解答便呼之欲出。
燕覺得自己的腦袋一團亂。而且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生氣,更像是被當成傻瓜一樣。看到刻也面無表情地說出那些令人火大的話,她心想自己一定是找錯討論對象了。
有馬冱子是個三度睡過別人男朋友的女人,爲了要讓這種女人幸福,犧牲自己的好朋友,這種事情怎麼能夠原諒?燕死命瞪着默不作聲的刻也,目光明顯充滿憤怒。
這是什麼意思?請你節制一點,我是說真的。
但是討厭她的原因,已經跟先前截然不同。
直到現在燕纔想通,但已經來不及向對方道歉。即便知道自己當時應該感謝有馬冱子,但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
燕的怒火似乎因爲詫異而熄滅,就好像怒氣都從別的管道發泄。
燕一語不發看着刻也,想不出反駁的話。雖然刻也說過自己不擅長與人討論事情,但他剛纔的那番話,只能說是一語中的、絲毫不差。
不過,如果單純是因爲她傷害到你身爲女性的尊嚴這點,我倒覺得大可不必恨她。
燕的口頭上這麼說,心裏忍不住想要否定。
知道啊。
不過你跟絹川是朋友,因爲這是男人的祕密而閉口不提?原來男人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地做出這種事啊?
大海同學有因此受傷嗎?
幾乎百分之百。只是缺乏確定證據,而且我也不覺得他們那樣有什麼問題。
燕完全無法理解刻也的想法。想讓那個有馬冱子獲得幸福?所以才默認冱子與健一之間的關係?燕認爲只要是腦袋正常的人,都不應該有這種想法。
什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