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她要我別愛上她0;下篇1;
《ROOM NO.1301》 · 新井輝 · 2.9萬 字
那一天,抱著大東西爬上幽靈大樓的人,似乎不只健一和綾。
「呼」
健一爬到四樓,發現另一位十三樓的房客。
那個人就是八雲刻也雖然綾稱呼他爲「管理員」,其實他並不是真的管理員。個性嚴肅的他,因爲時常督促生活懶散的綾,所以纔會得到如此稱呼。刻也也是健一的同班同學,
他的成績好到讓人以爲他讀錯學校。
「八雲同學,那是什麼?」
刻也搬著一臺好像洗衣機的東西向上爬。而且還是少見的雙槽半自動洗衣機、仔細一瞧,水藍色外殼帶著污損,一看就知道是臺普通的老式洗衣機。
「這是洗衣機。」
針對健一的問題,刻也以認真的態度回答。
[這我倒是看得出來。」
健一不知道對方想說些什麼,只能微笑。
「我從『沼澤』撿來的,可能是投幣式洗衣店淘汰的機種。」
「沼澤?」
「這附近有個堆放大型垃圾的地點,去挖寶的人都叫那裏『沼澤」
「這我倒是不知道。」
健一感到有些意外除了沼澤,也對刻也感到意外。健一還以爲他是那種只知專心讀書,其他一律沒興趣的人。
「要我幫你搬嗎?」
聽到健一的提議,他還是一副嚴肅的表情:
「我想你現在沒空吧。」
「啊、說的也是。」
「不是,只是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八雲同學在笑。」
「生活能力?」
「我從來沒想過洗衣服的支出。」
「老實說,我早就想休息了.」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刻也起身朝洗衣機走去。
「就我來看,你還比較接近獨立。」
「聽起來還是滿難懂的,不過我的認知應該沒錯吧?」
健一看著臉上帶著笑容的刻也,才發現他們是第一次如此輕鬆聊天。
「你是指我幫八雲同學搬東西嗎?」
看樣子健一似乎說的沒錯,刻也毫不遲疑立刻回答。
「是」
「簡單的說就是我真的很謝謝你。」
刻也的巧妙比喻讓健一忍不住笑了。
綾便朝刻也揮揮手,跟著健一後面上樓。
心裏也是這麼認爲的刻也,只是輕描淡寫帶過。
刻也調整一下呼吸,笑著回答。健一看到他的模樣,頓時感覺輕鬆不少。
健一說完打算飛奔上樓,才發現綾從剛纔就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什麼?」
「那真是太好了。」
「會嗎?」
「其實我也是。」
「源先生算是八雲同學的師父吧。」
「在那邊大家都有不去過問這些私事的默契。而且挖寶還有其他規則,我一開始還以爲那裏都是別人不要的東西,所以可以隨便撿定,因此被源先生罵了一頓。」
健一的金錢觀與刻也大不相同。
刻也以感慨的語氣如此說道。
「在『沼澤]挖寶的朋友。我不知道他的全名。」
刻也再度呼叫健一。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
「恩那個,可以請你簡單解釋一下嗎?」
「修理之後看看能不能用。我已經確認過主要的構造,應該還能動。這樣一來就能夠大幅降低洗衣服的支出。」
「理由嗎理由理由」
「咦?」
健一放下洗衣機,大口喘氣.刻也找了比較乾淨的階梯坐下。
「不過我也看過一次你沮喪的樣子。我知道這只是一種印象,可是我還是認爲你是個快樂的人。」
「確實如此。」
「我很開心。」
「你看起來似乎每天都很快樂。」
「我也覺得你會這麼回答。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真的滿重的.」
健一這纔想起手上抱著綾買的東西。
「究竟如何呢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認爲自己還滿樂觀的.」
「我記得之前好像對你說過。」
「在這裏梢事休息吧。」
健一如此詮釋刻也說的話。
「我昨天也跟綾說過類似的話。我說,我好像沒看過她不開心的樣子。結果她回答我,她也不是隨時都是那麼快樂。或許這跟你對我的看法很類似。」
「你這樣做真的開心嗎?」
刻也如此評論健一。
如此說道的健一對自己的想法感到驚訝。雖然自己過去從來沒有想過,但說出口的內容一點都沒錯。
「或許你會覺得我的說法有點模糊,但是你比較具備生活能力。」
健一笑著對刻也說:
「很有可能。我不覺得綾小姐是個隨時都很快樂的人,我認爲這是我們討論的重點。」
健一對著一板一眼的刻也笑著說道。其實他也不太瞭解刻也,不過比起刻也,自己應該是那種不經思考隨遇而安的人吧。刻也把自己說成「樂觀的人」,健一也沒什麼好說的刻也可能是發現健一的想法,又恢復思考的神情。
「還有一件事希望你幫忙。」
「恩,應該吧。」
健一難以理解刻也深奧的說法,刻也也在思考該怎麼說明纔好。他調整一下眼鏡,把結論告訴健一:
「一定是吧。」
「師父這麼說也沒錯。雖然我沒想過,不過他的確是我的師父。」
「就是這麼一回事,雖然抱歉,能請你繼續幫忙嗎?」
「原來我們都在逞強。」
「也不能說我這樣做很開心應該說,當我能夠幫上其他人的忙,就會十分興奮。」
「就是輕易適應環境的能力抱歉,我又說了聽不懂的話,忘掉它吧。」
「怎麼了?我臉上沾到油了?」
「不用那麼麻煩也沒關係。」
「說不定這只是我的錯覺,但如果能夠因此而快樂,那也沒什麼不好。」
「話說回來,你打算怎麼處理這臺洗衣機?」
「那不是你的錯覺。」
「是嗎?或許是吧。我剛纔看到綾小姐穿著正常的衣服也是嚇了一跳,大概就類似你現在的心情.」
洗衣機比健一想像來的重,壓得他誠實說出自己的看法。雖然才搬到一半,從此也可知獨自抬到這裏的刻也力氣真不小。
「綾不用在這裏等也沒關係。」
「此話怎說?」
刻也發現健一目不轉睛盯著他,開始檢查自己的臉。
「也好」
「不是,大約三十五歲到四十五歲左右。」
「至少想的比我多了。不過跟我也沒什麼好比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自己主動幫忙,很難開口說要休息。」
兩人說完之後相視而笑。
「兩個人搬總是比較快,也比較輕鬆。我先上去放個東西,馬上回來。」
「絹川同學。」
「從沼澤搬到大樓前面是靠源先生的臺車,不過上樓就只能靠自己。」
「年輕人嗎?」.
「源先生?」
「我也是自己搬出來住以後纔會考慮這些。洗衣服這件事,就是得花錢跟花時間。」
即使刻也這麼說,健一還是繼續思考他話中的意思。可是他認爲自己只懂得運用現有的材料做菜而已。
「希望你能做今天的晚飯。」
「我剛纔還說一個人搬得上去,也不好意思說要休息。」
刻也又是一副嚴肅的表情,好像想說什麼又難以啓齒。健一邊想邊回答刻也的問題:
「你也不知道他幾歲?」
健一知道那是對方說話的習慣,並非在傳達自己的想法。
「你等我一下,我先把這些東西搬上去。」
健一雖然如此回答,還是不清楚刻也爲什麼感慨。只知道自己剛纔說的話,正好說中刻也的心聲。
「我也只有生活費是靠自己打工賺的。學費還是由父母支付,住在這裏也不用付房租、水電費.說是獨立也還太早了點。」
刻也又以一貫的嚴肅口吻詢問健一。
「也就是說,或許你也不是我所想像的樂觀。」
「如果想不出來,不用回答也沒關係。」
「是嗎?」
「不,你的見解非常敏銳。之前我也不知道怎麼看待源先生,經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他的確是『師父』。」
「什麼事?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都沒關係。」
「現在不、至少我可以肯定,你的那種心情並不是錯覺。」
爬到十樓,刻也提議在樓梯間休息一下。
「不只是這件事,你可以想遠一點。」
「我想也是。哈哈哈。」
「啊、怎麼?」
「我的爸媽不在家,雖然我知道洗衣服很花時間,但是錢都是爸媽在出,所以關於這點我就沒什麼感覺。」
「當然。」
「沒問題。這點小事不是跟平常一樣嗎?」
「不只是幫我做飯,還有你跟綾小姐。雖然有點遲了,就利用洗衣機省下來的錢,幫你辦一場歡迎會吧。」
「歡迎會?」
「由當事人自己準備歡迎會的確有點奇怪,但是你比我跟綾小姐更擅長做菜。材料錢全部交給我來出,至於採買跟料理就要麻煩你了。」
「當然沒問題不過我也有件事想要問一下。」
「什麼事?」
「可以找有馬同學一起來嗎?」
「有馬同學你是指有馬冴子嗎?跟她有什麼關係?」
「雖然不知道理由,可是她從昨天開始住進1303.」
「有馬冴子住進1303?」
「是的。因爲她有1303的鑰匙,所以我就帶她過來。」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就不能不找她了。」
「我會想做一些大家都能接受的東西,也不會要你追加預算。」
「不、你不用擔心預算。」
「那有其他需要擔心的嗎?」
健一覺得刻也話中有話,繼續追問。
「我是不在意,你覺得好就好。」
刻也沒多說什麼。但從他的話中可以發現他在擔心健一,但當事人健一卻不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麼。
「有馬同學,在嗎?」
1303的門開著,健一呼喚可能在裏面的冴子。雖然之前說過雙方都可以自由使用,不用這麼見外,不過健一覺得這裏不再是自己的房間,而是冴子的房間。
冴子又淡淡一笑,指著電話說:
「我也不太清楚兄弟姐妹是怎麼一回事,但我不覺得我們家算正常。」
「感情不好的姐姐,應該不會提到什麼『雜交派對』。」
「啊、是啊,說的也是。」
昨晚螢子的心情好像很不好,如果擅作主張,搞不好會釀成慘劇。
『晚飯就算了,今天會回家嗎?』
「毫無顧慮這麼說來確實是如此。」
『就這麼辦。』
「絹川同學的姐姐比你大很多嗎?」
[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一下。』
「絹川同學對姐姐講話還真直接。」
「說真的,這我倒是不大清楚。」
「好吧,那我回家時會小心不要吵到你。」
健一急忙撥打自家的電話號碼。電話發出不知道幾年沒聽過的轉盤聲。
「我的歡迎會?」
冴子拾起上半身,淡淡一笑。
「螢火蟲是我姐,她叫絹川螢子。螢火蟲的螢,兒子的子。螢火蟲是綽號。」
「有件事」
『不用你管。』
「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我從小到大都沒有兄弟姐妹,看到你們的樣子,才知道什麼叫做兄弟姐妹.」
「螢火蟲是什麼?」
「啊、也對。」
[絹川同學晚上不是要回家嗎?」
「你是指這個嗎?」
「我還是先打個電話回家比較好」
「絹川同學說好就好,反正我也沒其他事。」
「看來我不管做什麼事,別人都會以爲我很快樂。」
『你現在還是在那個什麼朋友家裏吧?是不是正準備要跟大家開雜交派對啊?』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你聽到剛纔的對話,或許會這麼覺得吧。」
「哪有人會把『大家一起喫飯』想成『雜交派對]的?」
「也許會晚一點,還是會回家。」
「那是螢火蟲對了,有馬同學爲什麼要問這個?」
『健一啊原來是健一啊。』
「嗯,好像是這樣。我爸以前也對在陽臺抽菸的姐姐說過。」
「昨天我就覺得你怪怪的,看來你真的很怪。」
[喂,這裏是絹川家。』
『哪裏怪?]
「應該是我跟有馬同學的歡迎會更正確的說法,其中也包含了『八雲同學找到堪用洗
所以他纔會先確認冴子在不在。
「偶爾一餐是還好午飯有喫嗎?」
「那晚上還是多少喫一點吧?」
「絹川同學家裏管的很嚴嗎?」正當他在思考之時,傳來冴子的關切聲音.
「先拜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好吧,你叫我別管,我就不管。」
電話馬上就打通了。健一聽到螢子意料之中不高興的聲音。
[完全不管是不是親姐姐,精力旺盛的青春期小鬼我的認知有錯嗎?』
健一聽到對方的話,想起自己與螢子的特殊關係。
「我只是想到你說過晚上要回自己家,今天不回家好嗎而已,並沒有其他意思。看你這麼著急,纔會想要問一下」
[又跑到哪裏鬼混了?』
『沒喫。』
「絹川同學,派對準備好了嗎?」
螢子好像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健一先放下話筒,所以什麼都沒聽見。
[我洗好澡就要睡了。你回來會吵到我。』
[啊,對喔」
健一聽到冴子的提醒,纔想起家裏的螢子.還好今天不是輪到自己煮晚飯,頂多就是螢子堅持等到自己回家才喫。
健一這纔想到冴子一直在旁邊。剛纔似乎被她聽見危險的對話。
「你知道螢火蟲族0;注指那些不能在家中抽菸,只好在戶外陽臺吞雲吐霧的癮君子)吧?我猜螢火蟲的綽號就是這麼來的。」
「唔」
「原來如此我有點羨慕你們,但似乎不是所有姐弟都像你們一樣?」
「沒有,才大我三歲,現在是美術大學大一生。」
從客廳的方向傳來冴子的回答,聽起來頗爲冷靜。健一覺得走進去應該無妨,於是便脫掉鞋子踏上走廊,朝冴子所在之處前進.
「我無法理解螢火蟲的想法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絹川同學跟我講話就比較客氣。看樣子你跟姐姐的感情很好羅?」
「呃!」
「你不是要打電話嗎?」
衣機慶祝派對』。」
這個場景對健一來說十分奇特。這裏是自己過去的家,可是客廳裏卻坐著一位現在的同學,讓他感覺不太現實。
「我今天有事,要跟大家一起喫飯.」
「絹川同學的父母果然很自由。」
「那爲什麼還要打電話回家?」
「我是沒關係,絹川同學沒問題嗎?」
「這樣如果不叫感情好應該說是沒有隔閡吧。你們可以用這種毫無顧慮的態度交談,在我看來就算是感情好』。」
聽到健一介紹自己的姐姐,冴子提出一個問題:
「咦?你怎麼知道?」
病撅撅的冴子癱坐在沙發上,書包放在一旁,身上還穿著制服,似乎連換衣服的力氣也沒有。
冴子說完之後又笑了,露出美麗的促狹笑容。
「聽起來很有趣。」
健一覺得冴子的回答不大對勁。或許有點接近刻也剛纔的說法自己比想像中還要更爽快地接受冴子。
「那表示你要參加羅?」
「沒有,我只是開個玩笑.」
「是嗎?不過在旁人的眼裏,會覺得絹川同學頗爲樂在其中。」
「火鍋?現在是夏天耶?」
「你姐姐有抽菸嗎?」
『你說的「大家一起喫飯」,該不會暗指什麼雜交派對吧?』
「咦?」
聽到冴子這麼說,健一這才發現事實確實如此.不過,剛纔那段對話的問題應該不是出在這裏吧?
「什麼事?」
果然有一具記憶中的轉盤電話。還記得小時候看就已經很舊了,而且現在不都是按鍵電話了嗎?健一冷靜思考了一下,電話竟然能用這一點真是非常詭異。爲什麼這個房間裏有電話線?這裏的電話號碼又是幾號?現在沒必要想起的疑問一一浮上心頭。
「原來是開玩笑。」
「講話很直接?」
『是嗎?太好了。我一點食慾也沒有,完全不想煮飯。那今天晚飯就省下來了。』
『上一次你也是打電話回家,結果當天晚上就擺脫處子之身。依此類推,我猜今天的結果應該也差不多吧。]
「啊,我是健一.」
健一根據兒時的記憶,想起走廊應該有電話。
「咦?還沒,現在纔要開始準備。我打算大家一起喫火鍋,可以節省不少準備時間。」
『太晚的話就不要回來了,最好別回來.』
「咦?沒有,我爸媽都很自由,簡直可以說是放任。」
「什麼事?」
[今晚大家要舉辦有馬同學的歡迎會。」
有點害羞的健一假裝在鬧彆扭。
冴子又笑了。無論是她的笑容,還是她的玩笑,都跟健一對她的印象截然不同。
「很直接,你說『螢火蟲,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正因爲天氣很熱,我想要讓大家喫個又辣又燙的韓式泡菜火鍋清爽一下,不好嗎?」
「並沒有特別喜歡或討厭。」
「火鍋可以放每個人想喫的東西你覺得如何?」
「這麼說來,麻辣火鍋也很不錯吧。不過既然要煮我也做過的泡菜火鍋,如果需要什麼材料,讓我去採買也可以。」
冴子的提議讓健一大喫一驚。
「不行讓我買嗎?還是你已經買好了?」
「還沒,我現在纔要出門我只是對有馬同學的建議感到有點意外。」
「是嗎果然沒錯。別看我這樣,跟媽媽一起住的時候,都是由我負責煮飯。雖然不能說是煮得很好,但買菜應該不成問題,也知道哪裏有便宜的店。例如要買肉的話,商店街就比超級市場便宜。只是最近不知道有沒有改變就是了。」
「恩,你說的沒錯。不過最近如果要買豬肉,超級市場說不定會比較便宜不過都是肩胛肉之類比較賣不掉的。」
「原來如此,絹川同學真是瞭若指掌。」
「還好啦,我之前每天都要負責煮飯。」
「可是絹川同學不是有姐姐嗎?」
「恩,有是有就是剛纔電話另一頭的人。」
健一臉上露出苦笑,冴子也笑了:
「我家的媽媽也是這種人.雖然長得很漂亮,可是完全不會做家事。不過她現在不用自己煮也沒關係吧。我則是窮慣了,所以總是自己煮飯.」
「我家的螢火蟲不但自己不煮,又堅持不當老外。算了,也不是說她任性,只是我家就是這麼分配家事話說回來,真的要說螢火蟲負責什麼家事,我還真是想不出來。」
「不過俗話說天下父母心,也許她暗地裏幫了你很多的忙。乎常我也是覺得都是我在照顧媽媽,可是有時候想想,也不見得如此。」
「或許沒錯」
健一雖然這麼回答,但是心裏卻不認同。冴子說的是她的媽媽,但自己則是姐姐。雖然她是代理監護人,可是上面還有爸爸媽媽,健一完全不懂螢子能夠負什麼責任。
「對了,絹川同學。」
「不準用『噗』嘲笑我!」
「不要那麼激動。」
「綾就算了,但我不記得對有馬同學做過什麼.」
「綾小姐的心情看起來也很不錯。我什麼事都沒做,所以應該是你的關係吧?」
「怎麼了?」
綾眼睛看著刻也,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健一看到這副場景:心想綾平常被刻也管東管西,想必已經累積不少怨恨。
「看吧,果然是這樣。」
固執的冴子如此說道,剛纔還在微笑的臉也變得僵硬。
身旁的刻也發出把嘴裏的東西噴出來的聲音。趕忙拿起毛巾搗住嘴,重新調整眼鏡:
[這跟我對他的印象很符合。」
刻也有這種疑問也是很正常的。因爲學校裏的冴子跟眼前的冴子根本是兩個不同的人。
健一展現出他的誠意,但冴子似乎一點也不高興.她以悲傷的表情看著健一:
「那我問你,管理員在學校會跟班上的女同學講話嗎?」
「其實他只是個沒辦法跟女孩子好好交談的寂寞男孩而已。」
「不、如果不想講就算了」
「你知道有馬冴子是那麼開朗的女孩子嗎?」,
[]
「只不過是沒看到跟班上的女生講話而已,就叫做寂寞男孩嗎?這真讓我出乎意料!」
「這跟義務沒有關係,只是好奇而已嘛!對不對啊,小冴.」
「又在逞強了,噗」
「我一直以爲八雲先生是個冷靜的人,現在才知道他其實滿會搞笑的,放心多了。」
「那我一個人去買東西好了。有馬同學看起來好像很累,多休息一下吧。」
「是嗎這也是多虧你的關係?」
綾終於給刻也致命的一擊。
*
冴子同意健一的提議。可是健一不知爲何認定冴子的回答口是心非。
「誰、誰說我要討論那種事的!你愛怎麼看待我都沒關係!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她的臉上浮出悲傷的神情。健一不確定對方到底有沒有聽清楚自己的話。
「纔不是這樣。我只是因爲綾小姐太懶散了,不想跟你多說什麼。自己的房間就算了,共用的地方可不能讓你爲所欲爲,所以我纔會以同是房客的身分說出該說的話.」
「不要隨便把自己的印象硬加在我身上!」
綾突然把問題丟給健一。
「不、就算你問我,我也感到很爲難。」
「啊、你們兩個人在講悄悄話!」
「絹川同學」
刻也的聲音越來越高,但是一點也不害怕的綾繼續笑著看他:
「八雲同學說,他不知道有馬同學原來這麼可愛。」
「但、但是」
健一搶先阻止綾接下來的胡恩亂想。
刻也大口喘氣,似乎想要冷靜下來,可是綾繼續說道:
「爲什麼?」
「什麼?」
「我沒有回答這種問題的義務。」
綾開心地將話題丟給冴子。
「你這麼激動,更讓人感到可疑。小健對不對?」
「我還以爲管理員是個可怕的人原來只是不擅長跟女生相處而已。」
「咦?你剛纔不是說」
刻也聽到之後不禁起身大叫:
「噗!」
「就是因爲這樣,你纔會叫他管理員。」
「沒那回事。」
說話的人是刻也.他們兩個人並肩坐在一起)對面則是兩個女生。刻也稍微縮短距離,小聲呼叫健一。
「我只是說,我不知道她是那麼開朗的女孩子並沒有說她很可愛。」
「總之先坐下吧。還在喫飯呢。」
「綾也是一樣。難得的歡迎會,還請你不要吵架。」
「這麼說來已經超過寂寞的界限,變成糟糕男孩了吧?」
「我是看到你誤會了纔要提醒你,我就是你所說的前者,不必對我感到親切也沒關係。」
「那你們在聊什麼?」
「恩,就那麼辦。」
剛纔明明還是有說有笑,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健一不覺得她討厭自己,難道是自己會錯意了嗎?
「咦?我倒不這麼認爲。」
「這個嘛,我沒特別注意,不過好像沒看過。」
「管理員就不要再找藉口了,小健你說對不對?」
健一老實地回答刻也的問題。他完全搞不懂冴子這個人,不禁認爲她在學校裏雖然如此冷淡,其實這副模樣纔是她的真面目吧。只是眼前的現實實在很難讓人馬上接受.
「啊,也對那我們一起去吧.四個人的材料說不定比想像中來得重」
聽完之後,冴子也開口說道:
「唔嗚嗚」
「對啊對啊。因爲他大小事情都要管,讓人覺得不用管這麼多也沒關係吧。」
「又不是在講什麼奇怪的事。」
健一理所當然詢問對方。但冴子的回答卻與自己的預期大不相同。
「咦?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刻也看起來頗爲狼狽。此時綾開口了:
綾大聲打斷兩人的對話。
可是毫無疑問的,冴子當時的確堅決拒絕自己。
「對不起。」
隔著火鍋熱氣的冴子,心情看起來比隔壁的綾還要好。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健一感到不安與疑惑。
「那又怎麼樣!」
「什麼意思?」
健一隻是依照兩個人的互動隨口說一下,但是,冴子的態度突然又變得頑固。
她當時拚命拒絕自己,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健一知道對方不是在說謊,也不是因爲其他的誤會.
「你想知道?」.
健一想起刻也說過的話:在「沼澤」挖寶的同伴間有不成文規則。或許自己就如同那種不成文的規則,不小心超過冴子心中的界線了。
話雖這麼說,健一心中的疑問更加強烈。
「那是因爲班上沒有我想找她說話的女同學。」
健一知道刻也真的生氣了,所以隨口應付綾的發問。他冷靜地看著刻也:
刻也的肩膀在顫抖,但是綾已經不想聽他辯解。
「不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的確你說的對。我有點沉不住氣」
於是健一決定道歉希望自己的歉意能夠對她有所幫助。
「哇!你真的沒跟女生講過話啊!」
「差不多該出門買東西了吧?」
健一心中浮現憂慮,擔心這件事會讓自己後悔。可是,現在的他也只能帶著這股憂慮離開這個房間。
「我也覺得比起完全無視女孩子的優等生來說,現在的八雲同學還比較親切。」
「那也不要用這種方式。」
「那我問你,你認爲她可不可愛?」
「可是你都用很可怕的眼神瞪著我。原來只是在煩惱要怎麼跟我講話而已。」
「我纔沒有說過那種話,請你不要用這麼容易造成誤解的說法。」
「那等到喫晚飯的時候我再來叫你。」
「我纔不是吵架,只是想把氣氛炒熱一點。」
聽到綾說的話,刻也的聲音顯得有點粗暴:
那時提議和冴子一起去買東西,她爲什麼會有那種反應?看著眼前正在開心喫飯的冴子,之前頑固的態度有如是在作夢。
健一不像他這麼激動,在一旁冷靜安撫刻也。
「不能一起去。」
刻也聽到健一的話纔回過神來,一邊唸唸有詞一邊坐下。
「再找其他藉口只不過是自掘墳墓喔?你還是老老實實承認吧。寂寞也不是什麼壞事,對不對啊,小冴?」
「事實上,這就代表你毫無疑問是個寂寞男孩。」
「不過小冴覺得這樣很有趣啊?」
「是啊,我以前都不知道八雲同學這麼幽默。」
冴子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健一發現聽到這句話的刻也又開始發抖。
「有馬同學,請不要跟綾一搭一唱。」
「好吧」
冴子說完之後,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130l頓時一片寂靜。
「」
沒辦法的健一隻好將筷子伸向火鍋鍋裏的食物在大家聊天的時候煮熟了。健一把煮
軟的韭菜與肉一起放進口中。
「」
其他三人也依樣畫葫蘆。四個人默默無言喫著火鍋.
「有馬同學。」
耐不住這番沉默,健一朝坐在斜對面的冴子開口了。
「什麼事?」
「那小健就要乖乖跟我聊天。」
「我不這麼認爲。八雲同學可能是寧可自己被嘲笑,也不希望女朋友被笑,所以纔會絕口不提。當然我也不知道實情,不過如果是那樣,八雲同學真的很了不起。」
「連跟班上女生說話都不敢的人,竟然會有女朋友。小冴你也不相信吧?」
「看到現在的狀況,我也很想說對呀,原來是這樣」
一如往常,健一給予綾忠告,一直沉默的刻也說話了:
「介紹給管理員認識怎麼樣?」
綾率先開口。似乎是對冴子預料之外的答案的感想。
「你不要女朋友嗎?」
「總之請你別再捉弄八雲同學。」
「纔不是。因爲小健剛纔問的問題都很無聊,我也接不下去。」
「你可以不用說謊。」
看著刻也的綾也同意了。可是刻也依然滿臉驚訝看著冴子,完全不在意綾的目光。
刻也的回答顯得很冷靜,但健一反而覺得越來越恐怖。綾依然一派輕鬆地追問:
[這麼說來,綾怕喫辣嗎?」
「既然你都自己說了,那我就不問了。」
綾讓大家看了一下身上剛買的衣服。
刻也好不容易壓下怒氣,忿忿不平重新坐好。一旁觀戰的健一以生氣的眼神看著綾:
「小健不要只跟小冴聊天,也跟我說說話嘛」
「咦?」
「我再也不在管理員面前作那種裝扮。」
「或許八雲同學太生氣了,如果他早一點說出自己有女朋友,就不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請不要妄下結論。」
「我要說的是,穿新衣服喫火鍋是錯的。」
「小健到底想說什麼?」
健一在心裏大叫:「這下完蛋了。」但冴子卻平靜地回答:
「一點也沒錯。」
「今天的小健好壞心!」
「啊、也對,那也很對不起。」
「小健的女朋友有沒有朋友?」
提心吊膽的健一看向發出駭人聲響的刻也。
健一爲了安撫刻也,趕緊把話說清楚。但是綾又轉向冴子:
「對了,小健」
健一瞬間彷佛聽到空氣的撕裂聲。
刻也又起身怒吼.
「」
壓抑怒火,安靜的刻也讓健一不寒而慄。
「別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恩,我很怕喫辣。」
健一以求助的眼神望著刻也,可是對方的氣還沒消,聽到健一與綾的對話,更是忍不住怒火中燒。
「說了有什麼關係,問一下啦」
「有馬同學不怕喫辣嗎?看你好像沒事的樣子。」
「跟小健一起去買的.」
「你是故意的嗎?」
「我是在教你正確的做法,你這種態度令人無法接受。」
這個問題讓刻也渾身一震。
「」
「你是打算儘快結束話題,繼續跟八雲同學擡槓吧?」
如此簡單的回答,讓健一接不下去。
「她的朋友是女生吧?」
「其實他根本沒有女朋友嘛」
「你會這麼生氣就是最好的證據。小冴你說對不對?」
「」
這種平淡無奇的回答,讓健一又不知從何聊起。
「恩,那就這樣。」
「我已經有了。」
「不用你操心。」
一籌莫展的健一隻好試著詢問綾:
「是嗎?」
「不是說謊,而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一點也不可疑.」
「什麼事?」
「好吧,他很了不起。這件事就到此爲止。」
「小健叫我別捉弄他,可是這都是因爲小健不跟我聊天惹的禍喲?」
「原來如此。」
「有啊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我相信你,一點也不懷疑。八雲同學說有就是有,毫無疑問。」
「恩,是女生。」
「好吧」
「不問,我已經知道了。」
「我怎麼知道要說什麼.」
130l裏的人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紛紛被沉默包圍。
「那也不要選擇遷怒他人。」
「我纔沒做過那種事!」
「又來了、又來了。」
「小冴好奇怪喲。」
「綾,我剛纔不是說過不要吵架嗎?」
刻也低聲回答:
正當回答的健一覺得好像又沒話題的時候,綾開口說道:
「不是爲了開我玩笑才道歉?」
「那就聊一下衣服好了。」
「我覺得我跟平常一樣啊。」
「跟你一起去買的人是我,所以衣服的事我也很清楚。」
「我也覺得八雲同學有女朋友.而且他應該很珍惜那個女孩子。」
「管理員對不起,開你女朋友的玩笑。」
「你們不快點喫,我就全部喫完羅」
「可是我覺得很可疑,哪有什麼辦法。」
「像這個時候,就是小健表演高超料理技巧的時候了。」
「不是又來了」
「絹川同學,你也懷疑我有女朋友嗎?」
「與其說不怕不如說我很遲鈍。面對很多事情都是一樣。」
綾嘟著嘴,看得出來她在賭氣.
冴子以外的三人全都驚訝得目瞪口呆。原本快要爆炸的刻也瞬間降溫。
「可是在我聽來,卻是到目前爲止最難以相信的一句話。小健你說對不對?」
「綾身上穿的衣服是?」
話題的主導權不知何時又回到綾那裏。
「」
「這種容易弄髒的時候,還是穿白衣服比較好。」
綾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桌上的火鍋,繼續開動。
「綾,請你適可而止吧。」
「因爲管理員是個悶聲色狼,所以我纔不穿的。以前你都是遠遠瞪著我,原來是以色色的眼神看我。看樣子我之前果然一直都猜錯了。」
「唔那都是綾之前自己說的不是嗎?」
[一定有話題的吧?例如我很怕喫辣之類的。」
「雖然感覺不到你的誠意,但看在我剛纔太過激動的份上,就這麼算了。」
「」
「你要吵就自己吵,不要把事情扯到我這裏!」
聽到綾說的話,健一也將筷子伸向鍋中。
「你不是怕喫辣嗎?」
「恩。可是這是小健煮的菜,我纔不要給小冴喫。」
「你再這麼小氣,我就不煮火鍋給你喫了。」
「爲什麼!我只是說出內心的感想而已!」
看到綾嘟著嘴表達不滿,三個人都笑了。健一、刻也,以及冴子都是滿臉笑容,將筷子伸向火鍋,以連綾的份都想瓜分的氣勢大快朵頤。
喫完火鍋的健一正在收拾善後,其他三人也一起待在房裏等待。雖然火鍋喫完了,歡迎會也結束了,可是大家還不想離開。
這還是四個人第一次這樣共度時光。130l雖是房客共用的空間,但是過去只是喫個飯,馬上就離開的場所。
偶爾也會有三人齊聚一堂的時候,不過那都是巧合,並非像是今天這樣,大家約好衆在一起。
「你們常常像這樣聚會嗎?」
可是冴子卻不知道。她是昨天才來到這裏,之前也不認識其他三個人。如果她不問這個問題,健一也不會發現這件事。
待在廚房裏的健一側耳傾聽三個人的對話。
「如果常常聚會,我大概會精神崩潰.」
他聽到刻也以自嘲的語氣說著。
「偶爾才聚會一次?」
「就我所知,這是第一次喲。」
第二個問題則是由綾回答。
「今天是第一次嗎?.」
冴子以驚訝的表情看著綾,接著又轉向刻也。
「沒錯,據我所知的確如此。」
「那就投票決定好了。」.
「我把錢放在平常那件衣服裏,不在身上。」
「管理員講話果然很色耶。」
「不用了,我認爲你提供勞力就夠了。以通俗一點的講法,就是用身體換錢。」
看樣子你也付得出來,那我就先收下這個月的兩萬。」
「那種小事我當然知道。」
「白衣弄髒之後當然要丟掉啊。沾到油彩又洗不掉。」
[今天還是我第一次跟管理員聊這方面的話題呢.以前都是他一個人在發號施令,所以沒辦法跟他講這種話。」
「那我呢?」
「我覺得你不要穿以前那套衣服到處晃來晃去比較好。」
「真的越來越像管理員了。」
刻也一臉詫異,健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看著刻也與綾。綾同樣說不出話來,露出一臉呆呆的模樣。
在一旁聽他們說話的冴子不禁產生疑問。
「我沒問管理員。」
「有一件事我稍微考慮了一下。」
旁邊的綾忍不住笑著說:
「我倒覺得綾小姐的耳朵跟腦袋纔有問題。」
「是嗎?你原本不知道吧?」
「管理員真是斤斤計較。」
「我剛纔說的又不是隻爲自己的方便」
「是嗎我總覺得很有關。」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回刻也沒有生氣,把視線轉向一直看著大家的健一。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完全搞不懂。」;「搞不懂也沒關係,總之就是這樣。」
綾問了最直接的問題。對高中一年級的學生來說,這已經算是一筆大錢。
「怎麼了?」
冴子的解釋,反而讓健一想起她的謠言。謠言說她跟學校裏的男同學上牀換取金錢,還說她跟中年男子援交賺了很多錢。冴子剛纔的說明,大概是怕大家誤會。
「等你穿慣普通衣服就不會這麼想了。」
「哇啊!你真的變成管理員啦!?」
刻也露出勝利的笑容。今天一直被綾單方面捉弄的他,終於可以展現自己的優勢。
綾馬上舉手,然後冴子也跟著舉手。
「綾小姐,我要重申一次,是你的耳朵跟腦袋比較奇怪。」
「原來是這樣。」
綾將目光轉向健一與冴子:
「恩,OK。」
「果然很麻煩。」
「那當然沒問題.」
「這樣就嫌麻煩,大概什麼事都辦不成。」
綾無視刻也的憤怒,繼續向冴子解釋.
「原來如此,我還以爲你們本來就相處融洽。」
「兩萬五千元就可以了。」
[這種事本來就該斤斤計較,跟我的個性無關.」
「那也無妨。」
「啊、我是在說我自己,如果跟以前一樣穿白衣的話就好了。」
「可不可以說得簡單一點?」
綾開始把手伸進衣服口袋裏摸索,這才發現身上不是平常那件白衣。
健一認爲刻也有點太客氣了,感到有些奇怪。不過綾似乎沒注意到,跟著問道:
「小健喜歡哪一種?」
說完之後看著健一:
「不過我覺得采取你的意見,讓大家支付共同生活費也不錯,不過這樣的金額太多了。根據我大略的估計,一個人一個月出兩萬就夠了。當然,錢的保管與支出由我來負責也可以。
「也就是你可以選擇做比絹川同學更多家事,或是負擔兩萬元以上的生活費。」
「至於我還是不要勉強她,讓她慢慢改吧。」
垂頭喪氣的刻也,嘴巴碎碎念個不停。
「總之最重要的就是,趁這個機會讓你不要再穿成那樣在外頭走動。」
[請綾小姐不要以自己的方便爲考量。」
「我覺得你的廚藝絕對有資格抵那兩萬,只要你能接受就沒問題了.」
[這些錢要做什麼?」
「什麼事?」
「請問一下,你們剛纔說綾小姐的衣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了你也不信,她之前的日子都是一條內褲加上一件白衣。而且就算弄髒也不管,直接丟掉換一套新的,簡直是毫無計畫。」
「認爲跟之前一樣就行了的人請舉手!」
綾又開始說東說西。
刻也以有些自誇的語氣回答,綾馬上吐嘲他:
健一再次覺得綾除了藝術以外的事物,真的是一竅不通。
「根本就是亂七八糟。」
雖然她是詢問健一,但刻也卻搶著回答:
「你只要在有空的時候幫大家做做飯就可以了。反正你也不是整天都待在這裏,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沒關係,我明白。」
「不好意思,我忘了管理員還沒做過那檔事。」
刻也瞪著綾如此說道。綾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僵硬,不過馬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先別管綾了,我該怎麼提供勞力呢?」
[今天的火鍋由我請客。你就當成是這裏最資深的房客請大家喫飯好了」
「我覺得,還是要付大家一點錢比較好。」
「這是我把媽媽給我的生活費存起來的錢.」
冴子淡淡一笑。
「我也要出嗎?我身上沒那麼多錢。」
「管理員講的話好色喲!」
「既然要在這裏跟大家一起生活,還是付點生活費比較好。今天的該說是餐費嗎?總不能不出點錢。」.
當冴子這麼回答的同時,健一也把碗盤洗好了。他用毛巾擦乾手上的水,回到剛纔喫飯的座位上。
刻也覺得她有什麼重要事想講,於是便以認真的表情反問。冴子在刻也的注視下拿出錢包裏的錢。
冴子看到健一回來,以有點嚴肅的表情開口。健一還搞不清楚狀況,她就從裙子的口袋裏掏出錢包。
「可是我看你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小冴有看到吧?」
「其實我沒意見。」
「我也不想以管理員的方便爲考量。」
「還不是綾小姐每天都這麼叫我,害我受到影響。」
健一也跟著舉手。
冴子邊說邊把錢放在桌上一共有十幾張萬元鈔票。
「我沒有特別注意。」
「是啊,以第一次來說算是滿順利的。」
冴子一定是認爲,自己跟刻也說不定會相信那些謠言,所以纔要加以否定。
「是嗎可是我覺得以前那樣比較舒服,還是換回來好了。」
走進1303的瞬間,冴子的精神瞬間消失。
「我還是付錢吧。兩萬元以上三萬元夠嗎?」
「小健也覺得以前的裝扮比較好吧?」
「綾小姐整天住在這裏,而且還會拿我買的東西喫,所以要付得比有馬同學更多。」
「這不是什麼奇怪的錢。」
「你還好吧?」
「這不是喜好的問題,而是這層樓的秩序問題。如果未來房客會繼續增加,最好趁現在矯正綾小姐的穿衣習慣。」
「爲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錢給我們?」
「之後再向你拿,請你先準備好。」
「夠了,別再說了。你會讓有馬同學以爲我們平常的話題都是那些。」
「絹川同學,沒想到你」
*
「綾小姐的生活態度才叫亂七八糟。我所說的是極爲合理的結論。」
「怎麼可能。」
健一還以爲自己去買東西的時候,她有小睡一下,所以喫飯時纔會恢復精神。實際上並非如此,冴子只是在刻也與綾的面前強顏歡笑而已。
「因爲我很遲鈍。」
她深深陷在沙發裏,有氣無力地回答。健一走到廚房幫她倒了杯水。
「身體不舒服就要早點說。」
「因爲跟大家在一起很愉快,就忘了自己身體的事。」
「你要去醫院嗎?我可以陪你去。」
「我不是生病,而是因爲在這裏都沒睡。」
「你說你昨晚沒睡?」
健一這纔想起冴子今天比平常還要沒精神.
「恩。」
「不是『恩』吧幹嘛熬夜呢」
健一想個不停,還是想不透冴子爲什麼不睡覺。而且就算是昨晚沒睡好,也可以向學校請假休息,或是趁上課的時候打瞌睡。
「我昨晚在做什麼呢?應該是懺悔吧。」
冴子眼神迷離、說起話來好像事不關己。
「懺悔窪冢同學那件事?」
「那也包含在內有太多理由了,我花一整個晚上也數不清。」
「我是不太懂,不過今天還是早點睡吧。」
「恩,我也知道該睡了.」
「那又爲什麼是因爲我打擾你了嗎?」
健一拿起冴子暍完水的杯子,朝廚房走去。
好像又有點矛盾.
冴子笑了,健一覺得她的態度軟化不少。
「你住說什麼我覺得你這個樣子走才真的是超越極限。」
對方說話很矛盾。
「你說過姐姐有抽菸,應該抽不多吧?」
「請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不是喜歡做愛,而是不做就無法入睡。」
「我還是覺得我留在這裏會造成困擾。就算絹川同學現在不這麼想,以後一定也會覺得我越來越麻煩。」
健一努力想要了解冴子話中的含意。
讓自己心情放鬆,如此而已。」
「是嗎」
「你那麼想要我留下來?」
「爲什麼?」
「如此而已嗎?」
健一可以感覺到靠在自己身上的冴子全身放鬆,臉上也浮現安穩的笑容。
「因爲我而害得你快要暈倒,反而讓我比較困擾」
「可以。」
「我想這種程度,普通人應該聞不出來。」
「我好像沒辦法一個人人睡。」
「可是她說,我太晚回去會吵醒她。」
「她算抽很多了,不過我老爸不准她在房子裏面抽。」
「當我覺得受不了時自然會說。到時候你想離開也沒關係。」
「可是你聞得到吧?」
懷念的洗髮精香味飄進健一的鼻子那是螢子用過的橘香洗髮精。看樣子冴子曾經在1303洗頭。
「我只要睡著就不會被吵醒。」
「我不能再給絹川同學還有其他人添麻煩了。我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恩?」
「有馬同學?」
「剛纔我並沒有說謊,也不是隨便找個理由離開這裏。連我都不想面對那件事,但那是千
健一冷不防聽到這句話,不禁驚叫出聲聲音好像有點大。
冴子的話讓健一無言以對,她繼續說道:
「我已經到了極限。」
健一心想,那你到底爲何失眠?雖然沒問出口,可是昏沉的冴子還是回答自己:
「不做就無法入睡。」
「真的有煙味?」
健一爲了轉移注意力故意發問。
「我只對煙味敏感,其他味道都不行只要有一點點菸味我就聞得出來,而且煙味還能
「可是如果放著你不管,你又會因爲懺悔而失眠吧?」
這種表情,跟昨天,今天看到的冴子都截然不同,是種像小孩一樣毫無防備的表情。健一發現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懺侮只是爲了打發失眠時間,如此而已.」
健一發現渾身無力的冴子正在盯著自己,於是開始思考對策。像這樣跟她聊天,應該也不容易入睡吧。
「你沒有打擾到我或許你在我才睡得著。」
健一還以爲冴子睡著了,看來並非如此。
「其實那是希望你回去的反話吧。」.
「怎樣?」
性愛中毒?沒做愛就睡不著?就算自己聽得懂,這可是這件事與目前自己所處的狀況,還是無法連在一起。
「不知道,不過感覺輕鬆多了。」
「那說不定是希望你馬上回家。」
靠在自己身上的冴子大概聽到了吧?如此想著的健一心跳速度更加急促。
「如此而已我覺得這倒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你真的很頑固。」
「沒有,一點味道都沒有。」
「我姐說過今天可以不用回家所以可以陪你一晚。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已經告訴過我,今晚不要回去。」
「」
光是這樣就足以讓健一的恩緒開始混亂。而且昏昏沉沉的冴子還能若無其事說出這段話,更是讓他完全摸不著頭緒。
「如果不這樣如果不做愛就會睡不著,如此而已。」
「恩,聞到之後心情會稍微放鬆.就是那種太過平靜反而無法放鬆的感覺吧。雖然我討厭吵鬧,但是完全沒聲音也很恐怖。所以我覺得有一點聲音的地方比較好.」
「對了,絹川同學。」
健一聽到冴子的回應,發現她稍微恢復一點體力。柔軟的身軀變得僵硬,跟自己之前數次經歷的狀況一樣,冴子又變得固執。
「哪裏遲鈍了。」
「什麼?」
「不過我還是非走不可。」
「你喜歡煙味?」
「我不要棉被。」
「性愛中毒沒做愛就會睡不著,如此而已。」
「你想要走也沒關係,至少先休息一下。」
健一可能是腦袋一片混亂,反而變得十分客氣。
「你剛纔不是說過能放鬆」
「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這種事你昨天就該說了。」
說完之後,健一才後悔自己說了多餘的廢話.但是冴子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維持相同的表情閉上眼睛.
「不太喜歡。」
聽到冴子的話,健一開始擔心自己身上是否帶有煙味。應該是因爲跟抽菸的人住在一起,所以身上纔會有煙味。
「你會覺得困擾嗎?」
「就說你誤會了」
「你的嗅覺並不遲鈍啊?」
「我的嗅覺也很遲鈍。」
冴子對走回來的健一說道:
冴子這次露出悲傷的笑容。
健一考慮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先坐下。站在坐著的冴子面前,自己無法冷靜,冴子應該也沒辦法冷靜。
這段距離很快就消失不見.冴子慢慢靠向健一,偏低的體溫也清楚傳達給健一。
聽到冴子簡短的回答,健一便坐在與對方有點距離的地方。雙方各據沙發兩端,中間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健一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可是他知道,冴子是集中全身所有的精力,以堅定的眼神認真說出這句話。
[這裏沒有我可以入睡的地方。」
健一看著眼前訴說真相的冴子。他忍不住開口了他已經聽不進冴子悲痛的告白,也無法壓抑自己滿腔的情緒。
健一想起冴子說過好幾遍自己很遲鈍。
「我根本睡不著,你還是回去吧。」
「不、不會只是如果有馬同學睡著了,等一下我站起來可能會吵醒你」
冴子說完就搖搖晃晃起身,最後還是跌回沙發。
「那我就陪你,直到你睡著爲止吧?要先幫你鋪棉被嗎?」
「原來是這樣.」.
「絹川同學真是頑固沒想到我都這麼說了,你還是不讓我走。」
「有馬同學?」
「我想你姐姐還是希望你回家,回去比較好。」
「我想我是性愛中毒。」
「想睡了嗎?」
昏昏沉沉的冴子問了健一這個問題,不知道她的用意是什麼。
「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吧?那都是真的。至少對我來說,那些絕對的真理已經確認過好多次,昨天晚上也是一樣。剛纔跟絹川同學、八雲同學,還有綾小姐聊天時,我還以爲可以避免,永遠待在這個地方。可是當我回到這裏,又想起昨晚的經過,還是覺得無法逃避我真的覺得很不正常,可是不正常的人就是我。」
「我不覺得跟很多不同的人做會舒服,或是喜歡對方纔做。如果真的要說喜歡與否,我覺得我算討厭做愛。可是不做就沒辦法放鬆,就跟輕微的煙味樣。做完愛之後,看到男人滿足的躺在身旁,就覺得他們是在保護我,這樣我才能安心入睡。」
「絹川同學身上的煙味不重如此而已。」
健一對冴子理所當然的判斷感到不安。自己的確刻意放著跟姐姐之間的吵架不管,而且也擔心自己回去會吵醒她,而讓事情更加惡化。尤其後者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因爲我不想造成絹川同學的困擾。」
真萬確我已經受不了了。要在這裏繼續住下去那是不可能的。」
「你說你討厭自己,但要是我這樣子放你走,我也會討厭自己。幫你找鑰匙時我也說過,與其事後擔心,還不如當時就去幫忙。如果有馬同學因爲不想製造大家的困擾而希望離開,我不會反對。但是我要說,你這樣子走反而造成我更大的困擾。更何況我根本不覺得你留在這裏,會帶給我什麼困擾。所以如果你不想帶給我麻煩的話,還是別走吧。」
「我還是走吧。」
「我相信你。不、其實我從很久以前就發現了。」
健一終於明白,爲什麼冴子的話會讓他感到悲傷。其實難過的人不是冴子,而是健一自己。因爲自己以前一直拒絕聆聽她說的話,直到現在才能瞭解。
「絹川同學?」
[這裏每個人都不正常。多少都有些不正常。我還不太瞭解八雲同學但我很確定綾小姐跟我都不是正常人。因爲不正常,所以沒有這棟大樓,我們就無法生存。所以有馬同學的確不正常。如果正常就不會在這裏了只不過,我之前一直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健一說完,才發覺自己好像是在幫自己辯解。
「我也曾想說服自己,這棟大樓並不是怪地方,我也不是個不正常的人。可是那個時候,
我犯了一件後悔萬分的錯,幸好綾拉了我一把,讓我以爲一切都已解決。其實我還是一點都沒變,還是一個不正常的人。就是因爲不正常所以纔會出現在這裏。」
「絹川同學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說的也是」
健一稍微恢復冷靜後,又重新看著冴子。
「既然不是正常人,就沒有必要離開這裏。有馬同學也是因爲同樣的理由纔會來到這裏。
我之前還以爲有馬同學來這裏,跟正不正常毫無關係。所以纔會讓有馬同學如此痛苦。」
「我並不想怪罪絹川同學。」
冴子還是一副不知道健一在說什麼的表情。健一看到她的模樣之後,再次以平靜的心情坐在冴子身旁。
[你或許多少感覺得到,我曾經跟綾發生關係。」
[恩。」
「而且那天還是大海同學向我告白的日子,她希望我之後再給她答覆。但就在那件事之後,我遇到了綾並且發生關係。」
「恩。」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真是個差勁透頂的傢伙。大海同學鼓起多大的勇氣才向我告白,可是我卻在回覆對方之前,就與當天認識的綾發生關係。」
「我並不覺得那是一件差勁透頂的事,綾小姐也沒有因此而責怪你。即使大海同學向你告白,你也不需要對她的告白表現出如此誠意。」
「應該是吧。」
「因爲做愛是一件很特別的事,所以對方沒辦法輕鬆看待吧。」
冴子張開雙眼看著健一。
「或許,我說我會對絹川同學帶來困擾也是一樣的道理。我把還沒說出口的話,以及將來可能發生的事預先妄下判斷或許絹川同學根本不覺得我會帶來困擾也說不定。但我還是依照自己的猜測自做主張,還決定照著去做。」
「不、一點也不差勁。覺得差勁的人只有絹川同學而已。要不然綾小姐怎麼會那麼幸福?
「恩。」
[前天,我希望有個人可以陪著我入睡。那個時候,我覺得窪冢同學的男朋友最方便省事,所以才選了他。」
健一想盡量陪在她身旁。雖然不知道這麼做對她來說到底是好是壞,但卻無法抵抗想要這麼做的強烈心情。
「剛纔有馬同學不是說過,綾跟螢火蟲感覺起來都很幸福,所以我的所做所爲並不是『差勁的事』嗎?」
「我也想要相信。就算那都是騙人的,我也覺得可以相信。就好像這個世界不相信我們可以在這種奇怪的大樓裏生活一樣。對於無法進入這裏的人來說,一定會覺得這裏的生活是騙人的。可是我很清楚,這棟大樓真的存在,而且我也遇見了綾,還被她拉了一把。那天晚上,我確實得到綾的幫助,纔會回到家裏與螢火蟲重修舊好。」
不過她還是沒辦法入睡,只是呼吸的節奏逐漸平緩。在安靜的房間裏,健一發現自己的呼吸起伏與冴子趨於一致。
「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那我就一直陪在你身邊吧。」
「我覺得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有馬同學自己知道,卻爲了說服我而敷衍過去。雖然我不知道哪裏有問題,但是如果有馬同學真的認爲自己沒有錯,應該可以更高興的走出這裏,而我也能更安心的目送你離開」
健一雖然鼓起勇氣說出口,心裏還是想要逃避。他無法直視冴子的臉。她聽了這些話的想法,正是自己想要逃避的.
這並非度日如年的誇飾,而是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而過。冴子依舊一言不發,只是坐在沙發上。
她的眼中滿是堅決的悲傷神色。
「有一天,我推倒了螢火蟲。」
健一發現語言中充滿力量,他終於窺見冴子的本意了。就好像是在黑暗之中,抓住冴子逐漸消失的手一樣。
「我的意思不是那樣」
「恩。」
冴子看著滿臉震驚的健一。發現冴子眼神的健一也回看對方。
「因爲綾小姐跟螢火蟲小姐感覺起來都很幸福。雖然我不知道她們的過去,也沒遇過螢火蟲小姐,或許是我搞錯了也說不定.但是絹川同學說的『差勁的事』,卻讓她們很快樂。所以我完全無法理解,你說的怎麼會是『差勁的事』呢?」
[這下子變成我聽不懂了」
「你不想聽嗎?」
「因爲行爲本身很差勁。」
「咦?」
冴子的解釋讓健一想起自己剛纔說的話。
「所以,直到你不相信之前,你都會待在這裏嗎?」
不如說我很遲鈍。面對很多事情都是一樣。
「關於窪冢同學的事。」
「所以,直到我不相信之前」
「可是無法入睡還是一大問題。」
冴子態度平靜,但絕非溫柔的話語讓健一啞口無言。
冴子很乾脆地接著說下去.她很平靜,語調絲毫不拖泥帶水。
「你真的很頑固。」
「不過,我倒覺得可以相信,這個不可恩議的十三樓可以帶給房客幸福。」
「世間萬事萬物,並非都是如此順利。」
「有馬同學。」
「」
「可是我無法原諒自己,我就是無法原諒自己。」
「認定你怎能這麼說」
「果然是騙人的。對有馬同學來說也是騙人的。就算不是騙人的有馬同學也覺得那是騙人的。」
可是我覺得絹川同學又在逃避了。你要好好正視事實,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還有未來所發生的事。如果只是推測別人的想法,並且把錯推給別人,我覺得那都算是一種逃避。」
「你真的非常頑固。」
「騙人。」
「可是,那些都是千真萬確。」
冴子跟在健一的話後面,說了這麼一句。
睜開眼睛看著健一:
「沒有女朋友的男生好可怕。只要跟他們睡過一次,他們就會以爲我是他們的女朋友.其實我只是沒做愛就睡不著,可是對方卻不這麼認爲。」
對自己的背叛。冴子這句話直接刺入健一的心臟。
健一的低語打斷她的話。雖然不是很大聲,卻讓冴子露出喫驚的表情。
冴子吐出不知所措的話語。可是健一聽完之後反而覺得心情爲之一快。
「我做的事情很差勁吧?都是因爲我的任性,使得窪冢同學受到傷害,也給絹川同學帶來麻煩。」
冴子再度閉上眼睛,靠在健一身上。健一再次感受到柔軟而冰冷的身軀,心情比剛纔踏實不少。
或許不只是對自己的痛苦遲鈍,對於疲勞、身體狀況等等,似乎都可以輕易忘記。但是冴子只用了簡單的「遲鈍」兩字形容這樣的自己。
「」
健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冴子。
健一又聽到時鐘的指針聲。喀、喀、喀,像是永無止盡持續下去。不過現在的健一已對時間的流逝麻木,聲音完全融爲眼前的景象。
「不知道,可是就是覺得我錯了。」
「我都會待在這裏。」
「恩,所以我纔會找一個只是玩玩的對象。就是不會認真的對象纔好。有女朋友的男生比較好,因爲做了對方也不會認真。而且對方如果愛惜自己的女朋友,也不會答應我的要求.相反的,不愛惜女朋友的人,做了也不會說出去。這樣一來,就不會傷害到任何人我是這麼想的。」
「我是說過。」
「之後我還做了一件更差勁的事。我跟大海同學交往之後」
健一輕聲細語重複一逼,冴子好像也在心中重複默唸,以同樣節奏點了三次頭。
「什麼?」
「這樣可以嗎?」
「那爲什麼有馬同學說這是正確的事時,看起來如此悲傷,一點也不幸福?」
一片沉默,短暫的沉默。中間混雜時鐘的指針移動聲,持續不斷。
「螢火蟲不是絹川同學的姐姐嗎?」
「你說我騙人」
「所以只要能讓人幸福,就是正確的事?」
「絹川同學如果認爲自己不正常,就先好好判斷到底是哪裏不正常。因爲做了不容於社會規範的事,就覺得自己很差勁我覺得這是一種對自己的背叛。」
冴子邊說邊靠在健一身上,這表示她並不想拒絕健一。冴子的態度變得溫和。
健一乎靜地點頭。他覺得接下來的話不用說也猜得到。
「可是,我還是覺得我錯了。」
「爲什麼?」
健一說到這裏還是忍不住停了下來.他發現自己依然無法原諒自己。剛纔還想勇敢面對的決心,一下子就變得軟弱。
「我完全不懂窪冢同學的男朋友在想什麼。他好像對窪冢同學不跟他做愛感到相當不滿。雖然我對他沒興趣,還是覺得他應該願意跟我在一起,這對我來說再方便也不過了,所以纔會決定跟他做。我覺得這不管對他或對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喀、喀、喀、喀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
「因爲我無法瞭解絹川同學的心情。」
「果然還是我比較不正常。」
「你想說我就聽。」
健一的話讓冴子下意識點頭。她自己也好像很驚訝,以不安的眼神看著健一:
「絹川同學不覺得麻煩嗎?」
所以健一說了。
冴子還是堅持己見。不過她的態度溫和多了。
「我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你會覺得自己差勁?雖然你剛纔解釋了很多,但是我還是無法體會,只好以真心的想法回應」
「我覺得有一件事非跟你說不可。」
「這就是你太頑固了。」
「剛纔絹川同學說,你爲了逃避自己不是正常人這件事,讓我痛苦萬分,還向我道歉
「恩。」
「絹川同學你睡著了嗎?」
「這個世界或許是這樣可是我不是正常人,所以我認定那是在騙人。」
冴子說到這裏閉上眼睛。在健一眼裏,她的動作是想要讓自己聽得更清楚。
「也不是每個人,生下來就享有幸福的。」
與絹川同學說話的綾小姐看起來非常快樂,但是絹川同學卻覺得綾小姐不正常?」
「的確沒錯。我就算了,窪冢同學的確是被你害了。」
冴子又笑了那是一種彷彿忘卻先前疲勞的安穩笑容。健一看見她的笑容,想起她之前說過的話。
「你說的沒錯。」
「我還是覺得是騙人的。我不相信所有人都可以獲得幸福。」
「是的。我對自己的姐姐起了邪念,並且推倒她。」
可是冴子的所做所爲卻造成窪冢佳奈跟她的男朋友分手,還把這股怒氣對準冴子,以及正好在現場遇到的健一。
「這或許不能當作藉口,其實我不想跟窪冢同學的男朋友上牀。」
「沒有我還醒著。」
「我不覺得。」
「原來如此。」
冴子說完便把視線從健一身上栘開,好一段時間不發一語。
健一還以爲冴子終於睡著了。
「絹川同學。」
果然無法入睡。
「什麼事?」
「我有個不情之請。」
[請求?沒問題,只要是我辦得到的。」
[我的請求也許是多餘的。」
[沒關係,我早就習慣了.應該說我經常被人發號命令,所以不會拒絕對方。」
健一露出輕鬆的笑容,冴子卻以認真的表情看著他。
[抱歉,看起來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於是健一認真等待對方繼續說下去。
[請不要愛上我.]
這就是冴子的請求。
「不要愛上你?」
健一無法理解冴子話中的含意,只好重複一遍。
「我希望你能跟我約好,絕對不要愛上我。」
熱淚盈眶的她再次強調,那是一種悲傷又堅強的情感。她到底從何湧出這種情感?健一
「咦?」
健一覺得每次都是這樣的發展。可是他還是希望並不只有這樣。
正常健一開口回答時,聽到衣物的摩擦聲。
「沒什麼喜歡或討厭」
「我沒辦法在亮的地方」
「你平常都是關著燈做嗎?」
健一這纔想到自己也是赤身裸體,開始尋找可以蔽體的東西.
「絹川同學喜歡大海同學吧?」
健一還來不及反應,冴子柔軟而冰冷的脣就已經堵住他的嘴。
冴子發出尖銳的慘叫聲,連忙遮住自己的胸口。健一急忙轉身,再度關掉電燈。
健一還在思考時,冴子已經起身關掉牆上的電燈開關。
這是冴子退無可退的讓步吧。對健一來說也是如此。
冴子說的話驗證了健一的猜測。
「哇啊」.
「我不知道。我自己最無法瞭解自己的心情。現在也是如此,要是真的面對關鍵抉擇,我可能會做出不同的判斷.所以我沒辦法答應你。」
冴子的話讓健一覺得很奇怪。他記得待在教室裏的冴子總是看著窗外。難道這樣的她會怕光嗎?
「爲什麼」
稍微冷靜一點的健一如此詢問對方。
自己在睡前做的事情,不是更不可原諒嗎?可是看到冴子的睡臉,健一卻不這麼認爲。
「至於絹川同學剛纔的問題,答案是YES。」
自己的所作所爲是壞事嗎?對這個問題,或許答案只有「YES」。
「恩。」
健一的眼睛適應黑暗之後,才發現冴子走回來了。
「不,我只是覺得,剛纔你的叫聲讓我印象深刻。」
「我懂了,我會遵守的。」
「到了最後,我還是任人擺佈」
「我保證,絕對不會愛上有馬同學。」
好像開得太亮了,冴子馬上醒來。
「抱歉,忘了你不喜歡太亮。」
冴子說完之後就開始移動,接著又發出找東西的聲音。健一猜想她應該是在尋找可以蔽體的東西。
冴子的情緒很亢奮,好像變了個人。
持續不斷的聲音是從冴子所在的位置傳來。健一想知道那是什麼聲音,於是出聲呼喚冴
「絹川同學,可以關燈嗎?」
「你不是想知道,我平常是不是都關著燈做嗎?」
站在黑暗中的冴子,已經褪去身上的制服。至於到底爲了什麼,已經不言可喻。
健一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好.」
他慢慢起身,一面回想房間的構造,一面尋找電燈開關的位置。即使光線很暗,這裏還是以前住過的房子,不可能找不到纔對。可是自己的距離感似乎出了問題,無法馬上判斷距離牆壁還有多遠。
「沒錯。」
就不得而知了。
現在不是擔心一個叫自己不要回家的人生不生氣的時候。
有苦難言,無法入睡的她,現在正安祥地睡著。這個結果卻是自己犯下不可原諒的過錯所造成的。
「我不是生氣,只是覺得很不好意思,所以纔會忍不住大聲」
「咦」.
這是健一醒來之後,腦中第一個浮現的念頭。身旁的冴子還在沉睡。
可是健一又不希望只有這個答案,就算其他答案讓他難以啓齒。
「啊」
*
健一看向發出聲音的冴子,發現她身上一絲不掛。
移動的健一儘量不發出聲音。他在牆上摸到開關,向右一扳屋內頓時大放光明。
「咦?恩、可以啊」.
外面的天色依舊昏暗,不過應該快天亮了。健一又想起螢子的話.
「你這麼問我,我反而很難開口。」
「可是接下來要怎麼辦纔好」
「你很在意嗎?」
「好吧,這麼說也沒錯。」
健一看見聽到回答走近的冴子,終於解開先前的疑惑。
健一無法保證自己能遵守約定,可是也不能直說自己無法遵守約定。他只能對冴子的請求作出回應。
「剛纔我就說過,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就算與大海同學交往,我還是推倒螢火蟲。所以我沒辦法答應有馬同學,保證不會愛上你。」
「沒關係,可以開燈了。」
「這下子換我覺得不好意思了。」
「恩,是啊.」
「有馬同學?」
健一雖然詢問對方,可是冴子只是默默搖頭。她又看著健一開口說道:
「抱歉本來不想吵醒你」
「你是說人盡可夫的女人也會像那樣尖叫嗎?」
「不要!」
「你可以跟我約定絕對不會愛上我嗎?」
「那你應該不會愛上我吧?」
纔剛說出口健一就閉嘴了,因爲問題的答案已瞭然於心。跟剛纔一樣,這是種無聲的否
「她會生氣吧」
子。可是她沒有回答健一的問題,只是再度確認:
冴子的說話聲打斷他的思考。
對健一來說,冴子的話就好像是兩人好不容易取得的結論。
冴子的回答很短,接著就閉口不語,再度閉上眼睛,將全身重量靠在健一身上。
「說的也是」
「絹川同學喜歡光明?」
「求求你答應我。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非走不可。」
健一重新思考剛纔約定的含意。爲什麼冴子要對這種承諾耿耿於懷?
冴子的問題就是爲了確認這件事。健一覺得,如果是一般情況,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可是我覺得,我可以相信你會遵守約定。至少我相信,絹川同學會遵守與我的約定。」
健一誠實說出心中的想法,這或許是冴子最無法接受的答案,可是健一還是覺得自己不得不說。
[竟然會問這種問題,看來絹川同學比我想像的還要好色。」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健一覺得她輕易就把自己敷衍過去。不過只要她恢復精神,一切都沒關係。眼前精力充沛的冴子,跟昨晚睡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一下子就變暗了。」
「所以我才問你啊。」
「你是說,你相信我會遵守約定?」
冴子以開玩笑的口氣輕鬆帶過,一點也沒有不愉快的感覺。健一這才發覺對方比自己還要成熟。
「爲什麼要約定這種事?」
「恩。」
「就算會選擇對象,可是不停更換性伴侶的女人,不就叫做『人盡可夫』嗎?」
「什麼怎麼辦?」
健一喃喃自語。自己竟然還在擔心這種事,果然不太正常。
「絹川同學?」
自己果然不正常。
健一隻好如此回答。他不知道自己話中的含意,只知道這是幫助冴子的唯一方法。
雖然還是很亢奮,馬上又開始煩惱起來。
這次又關得太暗了,屋內馬上一片漆黑。健一心想,總之先這樣吧。然後做了一個深呼吸,想讓心情平靜下來。
「」
[還是回家吧」
定。冴子無法說出口的原因,正是請求的理由。
冴子笑了,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我不是那個意思而且我也不覺得你是人盡可夫的女人。」
冴子身上裹著薄被,坐在明亮房間的沙發上。她底下應該什麼也沒穿,這樣不覺得不好意思嗎?這是健一內心的想法,卻無法開口詢問。
「我不跟同一個對象做兩次啊、我是說只睡一個晚上。」
「下好意思我做了很多次。」
健一不禁開口道歉。冴子聽了之後噗哧一笑:
「爲了這種事情道歉,我也很傷腦筋。」
「說的也是對了,剛纔說到哪裏」
健一想起重要事情才討論到一半,自己還是安靜一點,重新看向冴子。
「我剛纔說,我只跟同一個對象睡一個晚上。」
「只睡一個晚上嗎?」
健一想起冴子的謠言據說她不斷更換男人,還說全校的男生都是她的目標,看樣子也不算空穴來風。
「我很害怕做太多次之後,對方會提出各種要求。」
「各種要求?」
健一邊恩索這句話的含意邊看著冴子。冴子因爲不好意思而栘開視線。
「絹川同學好色啊。」
「咦?啊、不是、啊!我懂了,原來是那個意思真抱歉。」
「如果是不熟悉的對象,我也會感到害怕。」
「我倒是覺得跟認識的人做完之後,反而會造成更多問題」
「認識的人會希望不要發生什麼令人尷尬的事。男人就是這麼單純的動物。」
「原來如此。」
健一雖然對此毫無常識,聽到她這麼一說,好像也沒錯。
「如果對象是不認識的大叔,只要做完想做的事之後,就叮以逃之天天吧?如果遇到打算要殉情的人,還會說『我要殺了你,然後再自殺!讓我們一起死吧!』之類的話。」
「因爲你的行動模式太好懂了。」
「那是因爲那個」.
「這樣絹川同學也很困擾吧?」
「怎麼辦總之不能再跟我了吧?」
健一終於明白冴子所說的「身體傾斜方向」代表什麼。
「那隻要把燈關掉就行了吧?」
原來她的拒絕,與健一猜想的完全不同。
「咦?」
「不管怎麼說,都已經太遲了。反正做了都做了。」
「我也好像變得很奇怪。」
人之間的關係。」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完全看不出來。」
懷中的冴子非常柔軟,想必她的聲音與心也是一樣。冴子的言行不一讓健一稍微停下腳步,可是冴子的解釋再度傳進耳中:
健一邊說邊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剋制。
「對了,絹川同學覺得八雲同學有女朋友嗎?」
「每個人習慣的傾斜方向都不一樣,也會依據對象而改變。只要好好觀察,就可以明白兩
[這麼說來,認識的人的確比較安全。」
健一已經停不下來了。
剛纔還露出輕鬆笑容的冴子,突然變得坐立不安。;「你會覺得我是個好色的女生所以我覺得跟絹川同學還是到此爲止比較好」
「爲什麼你每次都可以滿懷信心猜測我的行動?」
「我記得昨天曾經說過,我並不喜歡做愛。也、也不是因爲舒服才做,只是因爲不做就無法入睡,所以才勉強去做」
冴子露出俏皮的笑容,可是話中卻隱隱帶刺。
健一似乎很敬佩,可是覺得很怪的冴子輕聲發笑。
反駁的健一覺得有點心虛。畢竟螢子說的有一半是真的。
「身體傾斜的方向?」
「平常的絹川同學總是給人一種心不在焉、不知道有沒有在注意對方的印象可是昨天做的時候絹川同學卻顯得十分敏銳,只要我有一點反應,就會毫不留情地進攻」
「傾向與對方相反的方向」
「絹川同學會說這種話果然很色」
健一抱住冴子,輕輕撫弄她的脣。冴子似乎一動也不動。可是健一一放開她,馬上吐出拒絕的簡短話語:
「就算你說不行」
健一看到螢子不再說話,便繼續專心準備早飯。背後傳來烤麪包機烤好吐司的聲音,健一同時在平底鍋裏的培根上面打個蛋。
「不是困不困擾的問題有馬同學不是說過,不跟同一個人睡兩個晚上嗎?不過如果你
「你們的頭是分開的。」
螢子順手翻起健一拿進來的報紙。
可是冴子的回答卻不是肯定健一的想法。
[意思就是你昨天高潮了吧?」
「我想她一定會很難過。」
「像你那樣一直無論是誰或許問題不是因爲我而是絹川同學很特別。我之一剛從來不知道原來男人可以一天四次」
「八雲同學,就是管理員。」
「想要遇到說這種話的人,機率還滿低的。」
「就是」
「咦?」
「真的不行」
健一看著冴子邊說邊低下通紅的臉,內心的慾望越來越高漲。剛纔還很成熟、態度輕鬆的少女,現在卻拚命否定自己昨晚的反應。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確實說過。」
「是嗎?她是個很堅強的人我也不太清楚。」
「我好像變得很奇怪。」
「說出這種話的有馬同學,的確是很色。」
「我倒是完全沒注意。」
「只要我跟絹川同學在外面都不講話,裝作不認識就好了。至於昨晚發生的事,是僅限於這個房間的祕密。其他的問題只剩下」
「我的不要培根。」
「爲了抵銷你擅自外宿的罪,暫時由你全權負責煮飯工作.」
「就說不是什麼雜交派對」
「螢火蟲昨天不是叫我不要回家?」.
健一心想自己到底在說什麼。這種不言可喻的事,說給冴子聽也沒什麼用。
「其實還滿容易分辨的。像是跟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身體傾斜的方向等等。」
「咦?他不是有女朋友嗎?」
健一無法剋制自己的情緒,再度貼近對方。
「剛纔太亮了覺得很不好意思」
「我那麼好懂嗎」
冴子將臉湊近,健一可以感覺到她的呼吸。
「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覺得不會遇到那種人」
冴子的語尾幾乎細不可聞。健一注視著她的臉她雖然低下頭,卻以沉默不安的求助眼神向上瞄著健一。
「不過看樣子你也滿爽的嘛.」
冴子的紅脣吐出這句話。
「大海同學呢?」
「不知道耶我是覺得不大好吧。」
健一雖然搞懂了來龍去脈,還是認爲冴子的思考方式很奇特。她一點都不害怕四處流傳的謠言,反而重視辦事時是否安全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冴子說到這裏,突然滿臉通紅瞥開視線。
覺得沒關係」
冴子邊說邊伸出兩根食指,左右拉開一點距離晃動。
「這麼說來表示你看得出來羅?」
「絹川同學還沒跟女朋友做過吧?」
螢子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看樣子她已經醒了。健一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下樓的,可能是抽風機的聲音蓋住腳步聲了吧。
「另外就是,今天晚上該怎麼辦纔好呢?」
「可是如果是認識的人,就不會有這種問題了。」
「我從背後看過絹川同學與大海同學一起散步的樣子,就像這樣」
健一開始思考,如果是八雲同學聽到這種要求,他會怎麼想呢?就算自己已經知道冴子的特殊體質,可是如果認識的朋友也跟她發生關係,心裏還是覺得不太舒服.
「我倒覺得答案真的很微妙。當時我是爲了不讓綾小姐繼續說奇怪的話,纔會那麼說的至少我覺得,他還沒有性經驗。」
冴子忍受想笑的衝動,問了健一這個問題.
*
爲了不吵醒螢子,他安安靜靜走入屋裏,前往廚房準備早飯。平常的自己並不怎麼喫早飯,可是今天肚子異常的餓。
透明的蛋白隨著蒸氣與聲響凝固變成白色。
「其實是以爲你會回家,不過還是賭你會玩到樂不恩蜀。」
「原來如此以後我會試著觀察一下。」
後面傳來螢子的要求。
「你是想要我說我閱人無數,所以看得出來嗎?」
「雜交派對爽不爽啊?」
「是啊。可是我好像很容易被捲進這種麻煩裏。」
這表示他會跟對方保持距離吧。
「我的心情可是糟透了。肚子又餓,弟弟又擅自外宿。」
「我還會炒麪。不要把姐姐當笨蛋。」
「其他的問題是什麼?」
健一突然想要捉弄對方。可能是因爲雙方的立場對調,說話也比剛纔放肆許多。
「我雖然跟綾小姐和螢火蟲小姐不熟,但如果是我們的關係我想只要我們保持沉默就好了。剩下的就是絹川同學的心情問題。」
「八雲同學在說話時,會傾向與對方相反的方向。所以我纔會這麼認爲。」
「還不是因爲你自己煮飯煮膩了?而且螢火蟲也只會做煎餃。」
「是因爲我的關係吧」
「連這你也知道?」
健一終於知道冴子想要表達什麼。把她支支吾吾的話整理一下,意思就是
「可是去找八雲同學,好像又不好。」
「那你自己煮吧。」
螢子也察覺到健一的異狀了。「碰」一聲用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等到健一回到家裏,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亮了。雖然距離喫飯出門上學還有一點時間,不過已經過了送早報的時間。
「你也不要把弟弟當笨蛋。炒麪那種東西誰都會,有什麼好得意的?」
健一確認蛋黃熟了之後,便熄火把完成的培根蛋栘到盤子上。他正打算再做一份時,卻發現螢子走到他的身旁,伸手把剛做好的培根蛋和吐司拿走。
「喂、你剛纔不是說不要培根嗎?」
「我變心了。你再做一份不就得了。」
「算了,我也是這麼打算」
健一也不想再跟姐姐爭辯,於是打開冰箱拿出培根,繼續再做一盤.
「對了,你到底幾點回家?」
「這不重要吧?」
「很重要,因爲我是你的代理監護人。只要你在合理的時間之內回家,放學後你要做什麼我都不管。但是拖到第二天早上纔回家,未免太過分了吧?」
「我昨晚住在朋友家。」
「朋友果然是女人。」
「是女人又怎樣?」
「住在不是女朋友的女性友人家裏,還要問我怎樣嗎?」
螢子的話讓健一啞口無言。
「你整天干這種勾當,你的女朋友總有一天會哭的。還有,你對女朋友有什麼不滿啊?如果那種女孩你都不滿意,那我看你一輩子別想談戀愛了。」
「我纔不想聽螢火蟲跟我說那種事。」
「難道你比較喜歡年紀比你大的?」
[這個嘛.」
健一完全不想多說什麼,只是這麼隨口回答。可是螢子卻緊追不捨,繼續說道:
「姐姐在問你話,給我好好回答!」
「我是沒叫你洗碗,可是好歹也把盤子拿到流理臺吧」
「因爲不、算了。那一次的確是裸睡,不過也只有那一次而已。身上什麼都沒穿就睡
自己並沒有說謊,可是健一覺得很難說出口。
「我纔沒有這麼說!我只是誇獎你有好好穿衣服。」
雖說遇到那種狀況還能坐懷不亂的人真的稱得上是正人君子,但就算以此爲藉口,也無法改變犯錯的事實。
千夜子一語驚醒健一。
健一感受她手心的柔軟,覺得自己還是缺少了什麼。即使現在感受到女朋友的溫柔,那句話依照在心中不停重覆。
可能是因爲昨晚沒什麼睡,健一顯得有點亢奮。不過喫了早飯後,這種亢奮也逐漸冷卻下來。
自己又輸給了性慾就是這麼一回事。
因爲自己的心情又陷入低潮了吧。跟昨晚相比,現在的自己反而更能冷靜思考。
「昨天的事真的那麼辛苦嗎?」
「那個時候還是裸睡沒錯。」
她是一個與聲音同樣開朗有朝氣的少女。螢子問自己對她有什麼不滿,那還真是找不出來。如果連千夜子都不滿意,一輩子別想談戀愛了這句話一點都沒錯。
千夜子擔心自己是不是猜錯了。可是健一知道,問題不出在她身上,一切都是自找的。
「好吧趕快滾到學校去,我還要睡回籠覺。」
著了。喂、你不要胡恩亂想啊!」
耳中突然傳來有朝氣的開朗聲音。.
「我以後會多加註意的,這次就放我一馬吧。」
千夜子害羞地伸出手,向健一說道。
絹川沒有身爲千夜子男朋友的自覺燕說過這句話,自己真的無可辯駁。要不然昨天就會在發生那種事情之前,極力加以避免。
「是什麼?你那時候不是說你什麼都沒穿嗎?」
「啊、那一次是」
我不適合談戀愛
螢子說完之後就離開客廳。
「咦?」
「唉」
健一似乎明白螢子話中的意義。雖然她只是猜測,卻遠比自己的認知來得精確。
「大海同學。」
「那反正時間還早,我們慢慢散步吧。」
「我聽起來一點都不像誇獎。」
「什麼嘛!你又想看姐姐的胸部了嗎?既然這樣就直說啊。」
「那個時候是什麼時候?而且話說回來,我根本沒有裸睡過。不要用你隨隨便便的記憶力污蠛姐姐。」
「是啊,只要你準時回家」
*
可是健一又想起那句不知道重複多少遍的話。
「是嗎」
跟綾的那次或許可以說是意外,螢子那次也可以如此解釋。
「」
「念在你是初犯,這次就放你一馬。」
「絹川同學。」
「用不著你提醒。」
「你看,果然沒錯。什麼叫我用隨隨便便的記憶力污蠛姐姐?螢火蟲的記憶力才真的是隨隨便便吧。」
「也沒有恩、是有點累啦。多謝你的關心。」
「你以爲我是暴露狂嗎?」
「總之,希望你以後可以繼續保持下去。」
「是嗎?對了,有一次我不是向你借衣服嗎?就是在那時候,螢火蟲在我準備開門之時叫我等你穿好衣服,沒錯吧?」
要不然自己爲何會陷入如此窘境呢?不停思考的健一,將滿懷恩緒的腦袋靠向千夜子。
既然螢子這麼說,健一也覺得自己的態度硬不起來,而且他也覺得螢子的固執與追根究底似乎還有其他原因。
「是嗎?」
螢子稍微考慮一下,作出如此判決。健一鬆了口氣,這才首度正視螢子。
健一不禁脫口而出。雖然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可是螢子剛睡醒下樓,就穿著比平常還整齊的衣服。以前她都是隻穿T恤加上一條內褲,現在卻乖乖穿了睡衣。
「咦?螢火蟲,你今天有穿衣服啊?」
這句話一點也沒錯。雖然自己不知道話中的含意,但是在看到千夜子之後,更覺得這句話真是毋庸置疑。
健一嘆了一口氣,發現自己已經踏上不歸路。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踏上去的但確實置身於非常危險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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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一確定自己記得沒錯,於是便反問對方。螢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是今天早上可不能說是意外,而且健一還打算繼續和冴子保持關係。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腦袋到底怎麼了。冷靜之後回想,簡直難以理解。
「不是啦,只是你以前在夏天都會穿得更隨便,好幾次因爲剛起牀時只穿了條內褲,惹得老爸生氣。」
「昨天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發生一點意外」
「我喜歡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千夜子的臉上又恢復天真無邪的笑容,健一卻無法對她據實以告。
「沒什麼好謝的啦。」.
「昨天的事這麼辛苦嗎?」
健一覺得自己好像抱著一顆炸彈.昨晚就算了,今天早上跟冴子的那次真是糟透了,根本就是劈腿。
螢子說的一點都沒錯。自己只是不想聽她說的話,所以纔不肯承認,但卻無法否認她說的都是事實。
健一看著自己與螢子喫完早飯的盤子,忍不住喃喃自語。
「我也很擔心又被你硬上啊。自從那一次之後,就再也不敢穿得那麼清涼了。不過我還真是佩服你的觀察力,竟然現在才發現這件事。」
「可是算了,我看起來真的很累嗎?」
是千夜子呼喚自己的聲音。健一轉頭,看著千夜子小跑步趕上自己。
健一覺得有點不大對勁,開始在記憶裏搜索。
「女朋友總有一天會哭嗎?」
健一做好自己的早飯,從廚房走到客廳。
「恩.」
「感覺、只是我的感覺而已.」
「因爲你看起來很累我纔會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