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子的後宮
《魔法戰士李維》 · 水野良 · 8258 字
校譯:栗子羊羹
潮香隨着熱風飄來。在靠近港口的大道上,有四個披着連帽斗篷的旅人,默默地走着,對周圍的景色視而不見。那是兩個身材高大魁梧的人和另外兩個年輕女人。
雖然天空陰沉,太陽也很暗,但兩個高個子卻把帽子壓得很低。兩個女人一個是氣質優雅的金髮姑娘,一個是身材嬌小的黑髮少女。看起來就像是貴族或大商人的千金,在侍女和兩名護衛的陪同下旅行。
這裏是「砂塵王國」艾雷米亞的同名王都。
這裏作爲工匠的王國而聞名,無論陸路還是海路,交易都很繁榮。被評價爲大陸中最富裕的城市。當然,來自亞力克拉斯特大陸各地,甚至南海上的「被詛咒之島」的商人和船員也時有造訪。
但是四個旅人的樣子,即使是習慣了異國人的艾雷米亞居民,也會覺得很奇怪。人們一看到他們,就不約而同地移開視線,然後一旦擦肩而過就回頭。然後想: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爲了逃避這些人的關注,四名旅人進入了掛着「砂塵遠方亭」招牌的旅館入口,多付了一點房費,包下一個大房間。等走進房間,他們終於鬆了一口氣。
壓着帽子的兩個人,像要把斗篷扒下來似的脫了下來。出現得是一頭黑髮紮成馬尾巴的年輕人和一頭火紅的女性。
「太陽都沒出來,怎麼這麼熱!」
「沒錯,溼氣比我想象的還要重」
聽到男人的這句話,女人苦笑着點了點頭。
男人的名字叫李維,是劍之王國歐芳的庶出王子,同時也是個魔法戰士。
紅髮女性的名字叫吉妮,出身於亞斯葛倫山嶽民族的獵人兼戰士。
「很辛苦吧?」
黑髮少女說着,遞給兩人各一條布手巾。
她的名字叫蜜蕾兒,是在歐芳王都法恩城的貧民窟長大的盜賊少女。
「我馬上去拿飲料」
一邊說着,一邊細心地摺疊着李維和吉妮脫下的斗篷的金髮女子,是侍奉戰神邁力的侍祭、神官戰士梅里莎。四人正從歐芳前往東方大國歐蘭。
李維從自己的行李裏取出兩封信擺在桌上。然後目不轉睛地盯着。一封是親生父親、歐芳國王李察爾寫給歐蘭國王的親筆信。另一封是養父、歐芳魔法師公會的最高導師卡威司給奧蘭魔法師公會的最高導師「大賢者」瑪那·萊依的回信。
這兩封信上寫了些什麼,李維並不知情。但是從他們的態度中可以覺察到非同一般的大事。而且,他還被託付來解決這個問題……
「請等一下,這對你來說絕對不是壞事。你被選中了,這可是一生一次挖掘幸福的機會」
「說起舞女,不都是賣笑的女人麼。難不成李維是想買那個舞女?」
「不行不行」
「不管眼前出現什麼樣的男人,我的心意都不會變的」
舞女回答道,還嘆着氣小聲說,我也想被人迎接。
「多麼可愛啊!」
李維發自內心地領悟了。因此,他比以前更加積極地鍛鍊身體和劍術,也在努力學習以前不太喜歡的魔法和學問。
「你纔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女人」
「買東西我們去就行了,前面的街道啦、國境的情況啦,要調查的事情也很多」
說真心話,她們希望他待在房間裏一動不動,但她們知道他的性格無法忍受這樣。和以前相比,雖然他變得慎重多了,但天生的性格還是不會改變的。
明天必須離開艾雷米亞,與先行的蒂卡會合。因爲她照顧着轉生龍骷利休,所以別說進不了城,就連村子都無法靠近。雖說是幼龍,但如果有人目擊到龍的身影,那必然會引起一場大騷動。
男人用懇求的語氣繼續說道。
實際上,在湖岸王國扎因就是這樣的。蜜蕾兒唸叨着。爲了不讓李維反駁,她立刻開始準備出門。
因爲李維和自己已經約定,在旅行期間要以冒險者的作風去做。若非如此,她就無法對庶出的王子李維說話了,畢竟蜜蕾兒只是一個在小巷裏長大的盜賊。
蜜蕾兒小聲嘀咕着,停下腳步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在喜歡上李維之前,真該搞清楚他的底細)
「爲什麼啊?我們需要的是骷利休的食物。光是女人就買好幾頭牛犢和羊,太不自然了」
出了「砂塵遠方亭」,蜜蕾兒根據街上的情況和行人的氛圍進入後巷,接觸了艾雷米亞街上的盜賊公會。然後告訴他們自己屬於法恩城的盜賊公會。就像是黑話所說的那樣「打通關節」,然後花錢打聽這個城市、東邊的鄰國歐蘭,以及附近的野盜、怪物等情報。
「除了你,究竟還有誰呢?」
(她一定會溫柔地抱着我,安慰我吧)
男人舉起右手,說着街頭藝人般的臺詞。
(會有什麼樣的危險在等着我呢?)
從以前開始,只要他做了什麼事,就會被捲入意想不到的騷動。當他們還是冒險者的時候,因爲騷動可以賺錢,所以非常歡迎;但現在立場不同了,如果捲入騷亂的話,很可能會發展成王國之間的戰爭。
蜜蕾兒一臉嚴肅地說。
李維在心裏嘀咕。
(要是骷利休是水龍就好了)
2
思考並不能解決什麼問題,只有心情確實地變糟了。
「怎麼可能!這是隻有國王才能享有的特權。雖然有很多貴族和大商人都有自己的愛妾。但這在任何國家都是一樣的」
蜜蕾兒自言自語般地嘟囔着,下一個瞬間開始全速奔跑。本想徹底打他一頓,但又不能惹麻煩,所以只好剋制。
聽說艾雷米亞的後宮聚集了來自大陸各地的美女,每到夜晚都會舉行華麗的宴會。只有在商業繁榮、富裕的王國,纔會有這種奢侈。
聽了這話,蜜蕾兒慌忙搖了搖頭:「不行啦,李維必須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裏」
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也是他所希望的。但是,他也爲同行的三名女性和分開行動的龍使姑娘被捲入其中而感到不安。因爲在過去發生的某個事件中,他明白了失去重要的人的痛苦。而那也是因爲自己犯下的錯誤……
「求求你,在房間裏待着吧」
「他跟以前不一樣了吧」
吉妮發現少女在自己旁邊的座位上放着兩把新月刀,說道。
蜜蕾兒驚訝地回頭看了看。但是,那裏沒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只有一隻睡眼惺忪的胖貓。它一定很會偷魚,蜜蕾兒有些不合時宜地想到。
梅里莎一臉失望。
三個人互相詢問着原因,不禁愕然。因爲三個人不高興的原因都一樣。雖然讚美的用詞不同,但邀請梅里莎和吉妮的男人用的也是對蜜蕾兒類似的說法。三個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地說這是最差勁的國家。
無論好壞,他都是一個超越常人的男人,這一點至今沒有改變。
李維擦了擦汗,喝了一口梅里莎端來的水,自言自語地說。
正如李維所宣稱的那樣,他不在二樓的房間,而是在一樓的酒吧。他旁邊坐着一個和蜜蕾兒差不多年紀的少女,正在談笑風生。看到這一幕,三個人瞬間都不高興了。
但是,蜜蕾兒的期待落空了。因爲在港口碰面時,梅里莎的心情也很糟糕。而姍姍來遲的吉妮也是一樣。
「你說的不是謊話啊?怎麼可能帶着三個女人旅行呢?簡直就像這個國家的國王一樣……」
「就算是現在,我也已經很幸福了!」
那樣的話,無論如何也會因爲身份懸殊而放棄吧。但是,喜歡上他之後,即使知道他是歐芳的王子,也無法改變心意。
「拜託,如果你能見見我的主人,就一定會改變想法的」
「……那麼,去買東西吧」
舞女遺憾地嘟囔了一句,起身向三個女人打招呼。
「她是個舞女。這個國家的後宮很有名,但「劍舞」也很有名」
沒想到會有男人在這樣的小巷裏追求女人。不愧是以後宮聞名的沙漠王國艾雷米亞。
李維露出不滿的表情。被特別對待,讓他無法釋懷。
吉妮和梅里莎也效仿她。
蜜蕾兒用西方語大吼着,對着男人的腳踢了一腳。
以前只要一有時間,就會去紅燈區,和酒及女人過夜……不過,現在總是和吉妮她們在一起,不缺喝酒的人。簡直就像縮小版的艾雷米亞王國後宮一樣。不過,李維和她們的關係終究只是夥伴。即使自己的身份是王子,也不打算改變從冒險者時代開始的關係。
蜜蕾兒並沒有去李維等着的旅館,而是爲了和吉妮、梅里莎會合而去了港口。各種各樣的商品在港口卸貨,並存放在倉庫裏。據說在那裏的集市,沒有買不到的商品。

蜜蕾兒發自內心地想。
蜜蕾兒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般,又開始往前走。
他好像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應,被踢了一腳就跳起到空中,然後摔在石板路上。
聽了蜜蕾兒的話,吉妮苦笑着回答。
僅僅如此,蜜蕾兒就會感到幸福。
蜜蕾兒一邊在心裏抱怨,一邊徑自走在艾雷米亞街的後巷。這種貧民窟般的氛圍無論哪座城都差不多,蜜蕾兒走過時,當地居民誰也不關心。因爲蜜蕾兒像是在展露自己的身份,也就是盜賊一樣,弓着背,躡手躡腳地移動着,視線毫不鬆懈地環視着周圍的行人。但是,面對看起來很兇的人,最基本的原則是露出親切的笑容,視線向上。
「這樣說來,聽說潔妮大人在年輕時候也是這個國家的舞女呢。被稱作爲「劍姬」,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爲了轉生龍骷利休,必須採購作爲飼料的家畜,因爲沙漠裏幾乎沒有可以成爲獵物的動物。而且還需要運送行李的駱駝,水也必須買很多。
在狹窄的後巷裏奔跑的蜜蕾兒決定,如果遇到梅里莎,就衝進她的懷裏。
然後,三個人像是要威嚇舞女一樣,向吧檯走去。
「……她們是我的同伴。我說的沒錯吧?」
這也是密探必備的技術,蜜蕾兒現在已經完全學會了。她天生耳朵就很好,而且爲了變裝術進行了掌握髮音特徵的訓練。在這樣的小巷裏有什麼可愛的呢?她疑惑地抬起頭,發現一個男人正盯着自己看。
倒在地上的男人執拗地說。
聽了李維的話,吉妮她們三個苦笑着點了點頭。
坐在桌邊的吉妮問舞女。
「這個國家的男人都有後宮嗎?」
然後,那個時候……
3
三人壓着怒火談完生意,回到「砂塵遠方亭」時,太陽已經下山了。
「你在跟我說話嗎?」
雖然離開旅館時李維只是隨口說說,但帶着這麼多配備一定會有人覺得奇怪。蜜蕾兒打算先表明自己是冒險者,然後再進行交涉。因爲只要這一句話,大部分人就會接受,不再多問。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人都知道,冒險着的職業與一般人不同。況且,自稱冒險者也不是騙人的。
「我覺得那隻貓很適合你,毛色很好,長相也不差。不過要說它可愛,好像有點太成熟了」
梅里莎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一個聲音響起,是東方語。
「只有順其自然了」
「那是當然。這個國家的國王有上百個女人……」
穿着艾雷米亞普通服飾的男人笑着跟他搭話。他的語氣很有禮貌,腰上還佩着新月刀,舉止也很得體。
「沒辦法,我就在這個旅館裏等吧。不過,可以讓我去樓下的酒吧麼。呆在房間裏,實在不符合人的本性」
雖然有很多想要主張的事情,但因爲不想浪費爭吵的時間,所以李維決定交給她們。
蜜蕾兒用一種害羞的眼神看着男人回答完,就好像懶得搭理他似的,快步走了起來。
梅里莎和吉妮分別附和了蜜蕾兒的話。
「很多人都這麼說。不過,還是比不過的」
(我不想再這樣想了)
「不管怎麼說,偏偏在我們受到那種屈辱的時候,真是不甘心啊」
注意到吉妮她們的李維笑着對舞女說。
根據從盜賊公會得到的情報,城市北面被稱爲「惡意沙漠」的廣闊喀恩沙漠的小部落,似乎很值得重視。有傳言說那裏是野盜的溫牀,還信奉着邪教。雖然不知道傳聞的真僞,但還是小心爲妙。因爲從明天開始,他們就要穿越喀恩沙漠了。海邊的漁村連成一片,帶着幼龍很難移動。
以艾雷米亞和扎因爲界,亞力克拉斯特大陸分爲東方語和西方語兩個語言圈。不過,因爲原本的語言是相同的,所以還比較容易理解。
同時,梅里莎和她類似,去了經常與家鄉拉姆利亞斯往來的商會;吉妮則去了傭兵和船員經常出入的酒館,各自收集情報。
「不自然也沒關係,只要理伊出去買東西,肯定會被捲入騷動」
蜜蕾兒警惕地問男人。
「是啊,不這樣的話,你就太顯眼了」
「確實」
李維不由得苦笑起來。他自己也是歐芳國王李察爾愛妾的孩子。
「那麼,那個邀請是什麼呢?」
蜜蕾兒歪着頭,和梅里莎、吉妮交換着視線。
「邀請?有什麼邀請嗎?」
李維環視着三人問道。
「一個路過男人的搭話,說「你纔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女人」,而且我們三個都碰到了」
蜜蕾兒回答了李維的問題,不高興的吉妮和不好意思的梅里莎附和着。
「果然是要騙我嗎?要是厚着臉皮跟着去,說不定就被賣到異國了」
「這座城的盜賊公會是正統派,不會假裝成國王的使者」
「這倒也是」
聽了舞女的話,蜜蕾兒馬上明白了。
雖然亞力克拉斯特大陸的大型城市幾乎都有盜賊公會存在,但它終究是非法組織。雖然王國默認了它的存在,但只要動真格就能輕易摧毀它。所以盜賊公會不可能主動做出和王國發生矛盾的行爲。舞女的生意,和盜賊公會也有關係吧。
「說不定邀請你們的是真的」
「真的?」
蜜蕾兒歪着頭,不明白舞女話中的意思。
「這個國家最近要更換國王了。國王雖然還很健康,但是好像想引退後傳位給太子。太子從小就被認爲文武兼備,而且你長得也很漂亮……」
舞女雙手交叉在胸前祈禱,一臉陶醉地說着。
「因此,爲了太子大人,建造了新的後宮,並且聚集了很多女性。所以,邀請你們的可能是太子大人真正的使者」
「梅里莎暫且不說,我和吉妮?不會吧」
他們得到了必要的東西,立刻就可以離開艾雷米亞城。但是,現在的情況似乎不會允許。
「單挑戰勝了羅馬爾軍的將軍,平息了扎因的戰亂,這樣的英雄,感覺不到霸氣啊。不過,傳聞是靠不住的……」
「原來如此,你就是傳說中的……」
「第二位」
其中一個男人說着,回頭望向入口的門。
李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回到桌上,喝了一口喝剩的酒。
「別說傻話了!我如果不是跟李維,就絕對不會幸福」
李維回頭看着吉妮她們三個人。
舞女說着告別了。李維從錢包裏取出一顆寶石塞給舞女。
「謝謝」
「難道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那麼高貴的人,爲什麼會來這種旅館?」
梅里莎在心中呼喚着戰神邁力。雖然沒有得到神的答覆,但梅里莎心裏已經確信了這種預感。
「當然是爲了迎接她們,去太子殿下的新後宮了」
「是我的正妃託菈,這個順位不能改變,因爲她是未來的王后」
「是旅行的夥伴」
「到底是第幾位妃子?」
「果然是這裏,殿下」
「我在這裏一直很老實」
「做我的妾比做其他任何男人的正室更幸福」
李維下定決心,站了起來。
「也就是說,我們都是妾」
蜜蕾兒露出厭煩的表情。
「第二位。後宮裏的女性沒有順位」
「怎麼辦?」
因爲王族擅自進入他國,所以也可以譴責有侵略意圖。實際上,拉薇露娜導師奉歐芳命令打探內情時,也被扎因之前的國王逮捕,軟禁了起來。
「那我來拿那塊牌子」
(也有過渴望試煉的時候……)
蜜蕾兒和吉妮面面相覷地笑着說。
「明明和舞女玩得很好……」
李維辯解似的說道。
「如果是真的,那這位太子的品位可真夠糟的」
4
蜜蕾兒一邊搔着黑髮,一邊對吉妮說。
聽了這話,蜜蕾兒一臉嚴肅。
「因爲你告訴了我很多關於這個城市的事情」
戰神邁力給了梅里莎神諭,讓她作爲隨從侍奉李維。當時,李維身上絲毫感覺不到勇者的資質,她對神諭感到極不情願。因此,爲了讓世人承認他是勇者,她渴望接受試煉。但是現在,梅里莎自己已經承認李威是勇者,她不再想着讓人們承認他了。
蜜蕾兒哭喪着臉說。密探的工作是調查情報,而不是泄露情報。
吉妮吐槽般地說。
吉妮苦笑着附和道。
蜜蕾兒也不使用敬語,只是用尖銳的眼神看着他。
吉妮用手摸着避邪圖紋,露出苦笑。
他做了那麼多事情,不可能不傳出謠言。正因爲如此,李維才乖乖地答應在旅館裏等待。但是,這種小心似乎完全是徒勞的。
蜜蕾兒抓住李維的胳膊,憤怒地喊道。
「你們找到的,就是那些女人吧?」
蜜蕾兒說完哼了一聲。
「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就更應該讓你們到我的後宮來。爲了證明我是適合做艾雷米亞王的男人,也爲了迎娶你美麗的夥伴爲我的妃子」
「謝謝你們給我這麼開心的時光,我再去做下一份工作」
對她來說,這樣就等於不承認李維是老實的。
「總覺得,很討厭」
「謝謝……」
「差不多。不過,反正馬上就會被發現的吧。因爲我們在鄰國扎因太顯眼了」
「我們的美貌是罪過嗎?」
「是蘇梅爾王子!這個國家的太子殿下!」
舞女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然後依依不捨地站了起來。
梅里莎嘆了口氣。
舞女張大了眼睛和嘴巴,用呆滯的聲音說。
「我不是在嘲笑你們,也不是在奉承你們。因爲我是做這種生意的,所以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你們肯定很耀眼,這位客人也是」舞女說着深深地嘆了口氣,「我也得更光彩些纔行啊」
舞女高興地把寶石收起來,吻了吻李維的臉頰。然後向吉妮她們三個人也鞠了一躬,準備離開桌子。就在這時。入口的門開了,幾個男人蜂擁而入。李維他們銳利的視線投向男人,舞女也停下腳步,不安地觀察着。
(完全暴露身份了)
蘇梅爾平靜地回答。
蜜蕾兒開玩笑似的道謝。
「那麼,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找我們又有什麼事呢?」
舞女的回答讓李維很傷腦筋。
「那個男人的名字叫李維嗎?」
「那麼,她們呢?」
對她來說,更希望他說「不要對我的女人下手」之類的話。但她知道李維說不出口。因爲兩年前他失去了未婚妻。而且,那不是過去的事,李維至今還與那個女人相隔。在失去她之前,李維幾乎是傲慢地隨心所欲行動。煩惱和迷茫似乎與他完全無緣。但是,這樣做的結果是,他失去了重要的女人,於是他變得和以前完全不同,態度變得認真,行動也變得慎重。
「她們不是你的妻子嗎?不是你的戀人嗎?」
在這句話的催促下,又有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年齡在三十歲左右,身材高大,相貌令人聯想起蒼鷹,目光的銳利程度也超過了第一批進來的男人。
果然如舞女姑娘所料,艾雷米亞的太子是來找她們的。
蜜蕾兒面無血色地盯着李維。
「我是艾雷米亞的王子蘇梅爾。如你們所知,我想迎娶你們爲妃,請做我的妃子……」
說着,他禮貌性地問候示意。
艾雷米亞和歐芳之間沒有邦交。反過來說,比敵對關係的範德利亞、羅馬爾以及政變前的扎恩總要友好些……
「如果是這樣的話,能不能直接問她們而不是我?」
「那麼,第一位是誰呢?」
但是,她認爲這也是李維作爲勇者的資質之一。即使什麼都不做,考驗也會主動找上門來。
但是,現在的李維卻沒有這種感覺。男人們剛進來的時候,他還表現出了那種感覺,但知道對方是艾雷米亞的太子後,他似乎放鬆了緊張。大概是本能地感覺到不會發生爭執吧。
吉妮眯着眼睛喃喃道。雖然沒有穿戴鎧甲,但那些人都在腰上掛着新月刀。
這個名叫蘇梅爾的艾雷米亞太子對恐怕是護衛的男人們說着,緩緩走了出來。他一邊走,一邊打量着吉妮、梅里莎和蜜蕾兒。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聽到黑髮少女的話,艾雷米亞太子露出驚訝的表情,開始和身邊的一個男人小聲交談。
「總不能以艾雷米亞太子爲對象引起騷亂吧?」
李維露出無畏的笑容,慢慢地站了起來。然而,回答的卻是一個出人意料的人。
「窩囊……」
「下次要不要拿着寫着身份的牌子走?」
艾雷米亞太子宣佈似的說道。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我想把她們招入後宮」
李維聳聳肩回答。
「即便如此,還是被捲入了一場騷動,看來也只能說是命運了」
蜜蕾兒鬧彆扭地說。
蘇梅爾王子輕蔑地自言自語着,轉身面向吉妮三人。
看着一臉驚訝的舞女,李維笑了笑。
蘇梅爾王子喃喃自語着,與親信再次交談。交談很快就結束了。
「容貌美麗並不是入選後宮的唯一標準,還要有個性,不僅是女性,還要光彩照人,就像你們一樣」
蘇梅爾王子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李維。
(那麼,這個男人會怎麼做呢?)
(這個砂塵王國也會這樣嗎?)
接着,他慢慢地走到了李維面前。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她越是覺得這樣,考驗就越是頻繁地降臨。無論是在劍之王國歐芳,還是湖岸王國扎因,都捲入了關乎王國存亡的大事件中。
「這打扮真嚴整啊……」
蜜蕾兒有時也會因爲覺得「不像他」而感到不滿。但是,她也知道他的本質沒有變。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就會像以前那樣採取莽撞的行動,以此來解決一切。
「這麼多?」
「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接受他的邀請了」
梅里莎嘆着氣點點頭。
「去傳說中很有名的艾雷米亞後宮參觀也不錯」
蜜蕾兒用疲憊的表情和聲音垂頭喪氣地說。
「什麼、什麼?太子好像知道你的事……」舞女毫不掩飾對意料之外發展的驚訝,問道,「是什麼呢?」
李維的回答閃爍其詞。暴露是無可奈何的事,但也不能自己公開身份。
舞女微微聳了聳肩,輕手輕腳地移過去,站在李維的面前,與埃蕾米亞的皇太子面對面。
「我、我叫帕梅拉,只是個普通的舞女,如果您喜歡的話……我也想去後宮」
舞女鼓起全部的勇氣說道。
王子瞥了一眼舞女,想了想,點了點頭。
然後回答自稱帕梅拉的舞女:「你能和這些人在一起,也是某種機緣吧」
「如願以償,太好了」
李維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啊,謝謝……」
舞女流着喜悅的淚水,點了點頭。
「對她來說也許是願望……」蜜蕾兒回頭看着李維說,「對我們來說,只是個麻煩而已」
「真是的」
李維點點頭。但事已至此,只能將錯就錯。表面看起來艾雷米亞太子只是想在後宮招待他。如果滿足了他的好奇心,應該就能解放了。
當時他想,應該不會像歐芳和扎因那樣被捲入大事件。
但是,李維後來切身體會到,這是天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