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復仇代理人
《魔法戰士李維》 · 水野良 · 2.1萬 字
1 復仇行動
黑夜靜靜地籠罩着整個法恩的街道。
在黑暗的小巷子裏,有一名紅髮女戰士搖搖晃晃地走着。
她是吉妮。
吉妮從小生長在亞斯葛倫山脈的山地部落當中,到了夜晚還是能夠清楚地辨識四周的環境。
以前,她總是仰賴天上繁星的微微亮光,走在細小的山道上。只要一個不小心,往山道外踏出一步,便很可能會滾下山崖,一命嗚呼。但是吉妮卻從來不擔心,因爲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環境。
吉妮和同伴們順利地完成了一項「重要委託」之後,終於回到熟悉的法恩。她和梅里莎、蜜蕾兒舉行了一場酒宴,慶祝她們成功地完成任務。
另一名自稱是魔法戰士的男子,雖然也是她們的同伴,卻不在這場慶功宴的名單當中。
那個魔法戰士正和一名女魔法師在別家店喝酒慶祝。
吉妮她們的酒宴一直到了深夜才結束,梅里莎回到邁力神殿的宿舍,蜜蕾兒則是回到下榻的便宜旅館。
吉妮原本也打算回到她棲身的郊外小屋,但是她想了想,反正時間還早,不如再到李維常去的歡樂街去喝幾杯。
於是,吉妮接着又到了好幾家酒吧去。
所幸,她並沒有遇上李維。
吉妮興致高昂地喝着美酒,多少也喫了點佳餚。吉妮心想,要是有人敢壞了她的興致,絕對要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
離開最後一家酒吧時,吉妮並不覺得自己醉得厲害。
不過,她走起路來的模樣卻是搖搖晃晃的。吉妮將這些錯全怪到酒的品質上,還害得她頭痛欲裂。
吉妮她們平常都是到大街上的酒吧去喝酒。那邊的酒吧雖然收費較高,但是,酒和料理的滋味確實也比較好。
吉妮、蜜蕾兒,還有梅里莎都時常到那裏去光顧,至少,在高級的酒吧裏比較不會被醉漢糾纏住。
吉妮她們以前曾經來過歡樂街一次,那還真是一個令人難忘的回憶。
梅里莎因爲酒和料理的味道太差而不斷地抱怨着,令酒吧老闆感到很傷腦筋,這個時候突然有兩名年輕人來到她們的桌邊,說要和梅里莎同桌共樂。
匕首的刀刃愈來愈靠近吉妮的身體。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刺殺,吉妮真是感到莫名奇妙,斥喝聲自然而然地比平時大許多。普通人聽到這聲音,早就拔腿狂奔而去了。
在那一刻,她只感覺到腹部一陣劇烈的疼痛。
(裝作沒看見吧?)
他正身處於法恩城裏的歡樂街當中。
傷口並不是很深入,只是出血量意外地多出許多,再不止血的話,吉妮可能會因爲失血過多而死亡。
腦中更是一片混亂,完全無法思考。
若是前往戰神神殿,可以請梅里莎用治癒咒文爲她療傷,但是吉妮現在的所在位置距離神殿還有一段距離,她實在沒辦法走那麼遠。蜜蕾兒住的地方同樣離這裏不近。
紅髮女戰士又開始搖晃晃地走在黑暗的小巷裏。
好幾天前,吉妮在法恩城裏遇到他,兩人閒聊了一會兒。他曾經對吉妮說,有事可以去找他。
之後,
那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李維想都沒想,發出了一陣哀嚎。
「我竟然會被……」
「沒辦法了……」
「我要替我哥哥黑克達報仇!」
「妳是、妳是黑克達的妹妹吧……」
「黑克達!」
女孩年輕貌美,臉上沒有化妝,李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氣質。李維心想,這女孩應該不是住在歡樂街的人。
這一夜,他在女魔法師艾拉的邀約下,兩人來到這裏喝酒慶祝,因爲李維和吉妮她們在亞斯葛倫山脈順利地完成了委託任務。
(到時我就借用一下他的房間,自己療傷好了。)
這個旅館裏的房間既小又髒,裏面只擺了一張牀,沒有其它傢俱。李維進到房間之後,便將女孩往牀上一丟。
「又是一個外行人!」
對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叫道。
女孩這麼說道,李維卻是狠狠地責罵了她一頓。
她只覺得,李維的思考邏輯和一般人不同。吉妮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般想法怪異的男人。
但那人影只是因爲驚嚇而抖動了一下肩膀,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
吉妮蠻不在乎地說着,同時輕鬆地閃過對方的攻擊,並且將對方踹飛了出去。
他並不是喜歡上這個女孩,而是很容易地便可以想見,若是就這樣丟下她不管,女孩的命運將會變得如何。
換作是其它男人遇上這種情況的話,他們或許會覺得很開心吧。只是,李維並不這麼認爲。如果只是普通的女人那還好,就怕會引起一陣騷動……
但吉妮此時卻像是全身麻痹了一樣,動彈不得。
他調查了一下地上的跡象,正如他所想的一樣,那是已經凝固的人類血液。
(這樣比較好。)
相反地,倒在地上的竟是一名年輕又美麗的女孩,而且還有氣息。
不過,動作卻顯得一點力道都沒有。
終於,吉妮勉強地擠出了這一句話。
旁邊根本沒有任何人,吉妮其實沒必要說出口的,但這也不能怪她,因爲她醉了,根本沒有發現自己做出非常不合常理的舉動。
接着,魔法師李維就出現了。
「總是給我惹麻煩。」
但是,吉妮口中的外行人,確實也發揮出超乎她們意料之外的機智和力量。雖然他一加入吉妮她們的冒險團隊之後就不斷地惹上麻煩,卻也有過自編自導一齣戲,帶着吉妮她們從絕境中起死回生的急智表現。
吉妮用嚴厲的聲音恫喝道。
「我不想知道妳爲什麼會這麼恨我,如果妳還想要活命的話,就乖乖地回去吧。」

但艾拉的酒量實在太差了,才喝沒多少便醉得不醒人事,李維只好扶她回到魔法師公會里的宿舍。
他將女孩帶往附近的旅館。當然,這並不是正當經營的旅館,因爲在這種時間裏,李維並沒有太多選擇。這女孩的年紀比妙莉愛兒還大,不可能再將她帶回到魔法師公會的宿舍,讓她睡在艾拉的房間裏。
剛開始,李維只當她是個回不了家的醉漢,或者是流浪漢,根本不想管她。但是當他看到地上所留下來的痕跡時,馬上便改變了原有的想法。
「那傢伙爲什麼老是在狀況外啊……」
那個企圖暗殺吉妮的人被打飛了出去,在小巷的地上翻滾了幾圈後,就這樣躺在路上,沒有半點反應。
李維步履蹣珊地走在髒亂的小路上,突然注意到路旁倒臥着一個人。
李維心中的惡魔輸了。他像扛貨物似地將少女扛在肩上,無奈地喃喃說道。
她迅速地賞了那兩名男子耳光,然後便演變成難以收拾的局面。
被她數落的人,當然是非李維莫屬。
然後她坐起身,觀看着四周的情況,當然,她也注意到了李維的存在。
李維向來將打架視爲家常便飯,一遇上這種情況,直覺便特別管用。
「要是發生了什麼,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吉妮不像蜜蕾兒,老是將「他到底是什麼人啊」這樣的話掛在嘴邊。
原因是,李維最近發誓不要再和年輕女孩沾上任何關係。也許是他不夠誠心吧,雖然他都這麼發誓了,卻老是會和女孩們牽扯上。
就算她已經酒醉得很厲害了,戰士的本能還是醒着的。
要閃避這樣的攻擊,對吉妮而言簡直易如反掌。
最大的問題是,巴布做的是護衛王城的工作,或許現在根本不在家也說不定。
一開始,梅里莎便冷靜地拒絕了他們的要求,但是他們竟然將手放在梅里莎的肩上。梅里莎終於忍不住了。
這個時候,吉妮的腦子裏突然想起了那個人的名字。
這個人影頓時失去重心,撞上建築物的牆壁後,倒在地上發出呻吟的聲音。
溫熱的血液從女戰士的指縫中不斷地溢出。
下一秒鐘,那個人影便帶着一把匕首朝着吉妮衝過來,匕首的刀刃在黑夜裏閃着微微的亮光。
吉妮反射性地挺直了腹部的筋肉,同時朝着對方的腹部給了一拳。
李維跪在地上,抱起那個躺在路邊的人。
這個衝擊讓女孩醒了過來,發出微微地呻吟聲。
可是李維卻爲此發出悲嗚。若他發現的是一具屍體,或許還不會這般激動。
李維怯弱地回答。
她是知道這個名字的,而且是個永遠忘不了的名字。
吉妮用手按壓住傷口,露出自我嘲弄的笑容。
這一句話,令吉妮一瞬間失了神。
「真是糟糕啊。」
結果卻是一陣哀嚎。
他並不是看到了什麼特別恐怖的東西。
「又、又來了!」
「那傢伙好像就住在這附近……」
接着,她用嘴巴解下了纏繞在手腕上的白布,將它揉成一團,用力地壓在傷口之上。光是這樣粗略的止血動作,並不足以阻止血液繼續流出。
等到喝得差不多了,李維覺得該是回宿舍休息的時候了,便離開了酒吧。夏天的夜晚比較短,這時的天邊早已透露出微弱的曙光。
「你、你把我帶來這種地方,究竟想做什麼?」
聽完李維的話,女孩的臉色一變,開始檢視自己的狀況。
雖然他目前是一個人住,但是在這種時間跟情況下去找他,肯定會給他添麻煩。
寄宿在李維心裏的惡魔這麼對他說道。
身上的衣服雖然又髒又亂,看起來倒不像是被強暴過的樣子。腹部的痛楚是因爲被揍了一拳之故。
吉妮繼續碎碎念着。
這一次,李維同樣有不祥的預感。
在上一次的冒險之前,發生了這麼一件事。李維在歡樂街裏遇上了一名叫作妙莉愛兒的女孩,結果害他差點一腳踩進人生的墳墓當中。
吉妮像是在嘲弄自己般笑着。
那個神祕的身影再度拿起匕首,又一次朝着吉妮刺了過來。
而梅里莎試圖想要從他身上找到勇者的資質,至今仍然無法成功。
2 委託
從外表上看不出來她有什麼傷,可能只是昏了過去而已。
吉妮出聲說道。
吉妮注意到旁邊的巷子裏有人影晃動,而且還帶着殺氣。吉妮很快地有所反應,立刻作出防備動作。
他是歐芳王國的近衛騎士巴布。以前,在雷德城的傭兵公會里,他和吉妮曾是同伴,而且被編列在同一個隊伍之下。
女孩遠遠地躲着李維,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他又看了女孩一眼,然後便改變了原來的想法。
當然,李維還沒喝夠呢。所以他又來到這條熟悉的歡樂街,想要放心地喝個夠。
就在這個時候。
「不必擔心啦。我一直陪在妳身邊,等妳回覆意識。現在,我的責任已了。」
李維詭異地笑着。
「我要走了。住宿的費用我已經付了,妳不用還我沒關係。天亮之前,妳最好待在這裏不要亂跑。外頭還很黑,像妳這樣的女孩子一個人走在歡樂街上,很容易便會招惹來一堆麻煩,我可不希望看到女孩子被無賴纏上。」
李維親切地交待完後,轉身便要離開。
「等、請等一下。」
女孩對着李維的背影叫道。
可是李維並不打算停下腳步,也沒有回答的意思。
李維的直覺是,一回頭便可能會惹上麻煩事。
結果——
「莫非你是冒險者?」
女孩的一句話,讓李維豪不猶豫地回過頭來。
被旁人看出是冒險者,李維簡直高興極了。心裏雖然覺得有些不妙,但是既然都被叫住了,那就順其自然吧。
「妳看得出來啊?」
「嗯,很像啊。」
女孩回答道,然後將自己的名字告訴李維。
她的名字叫作安潔拉。
李維也說出名字,而且附帶說明自己是魔法戰士。
聽到李維這麼說,安潔拉欣喜萬分。
「既然你真的是冒險者,我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
女孩正經地說道。
吉妮望着遠方。
吉妮苦笑着說道。
「黑克達的妹妹?」
4 魔法師的抉擇
「爲什麼?」
聽巴布這麼說,吉妮點點頭說道。
然而,某一個任務卻害黑克達賠上了性命。
「這麼說,那個女孩的確應該來找我報仇。」
就在這個時候,黑克達突然衝了出去,站在狹窄的山路當中和敵人交手。
「如果真要報仇,那也該來找我纔是。」
「是誰的名字?」
「是黑克達。你應該還記得吧。」
「要是沒有人作這樣的犧牲,我們全都別想活命。而且是黑克達自願這麼做的……」
「經妳這麼一說,我確實聽黑克達說過,他還有一個妹妹。她的名字好像是安潔拉……」
「妳說該怎麼辦啊?」
巴布往牀上一坐,問道。
那是發生在距今約一年前的事。爲此,吉妮從傭兵的世界裏引退,流浪到法恩城來。
「黑克達?」
艾拉理所當然地成了第一個商討的對象,所以李維纔會來到她的房間。艾拉自從昨天喝完酒後,一直睡到今天中午才醒來。
吉妮嚴肅地問着巴布。
吉妮打算自己去對付緊迫在後的敵人,臨走之際卻被巴布一把捉住。
艾拉皺着眉頭說道。
「給你添麻煩了。」
吉妮則是在長椅上坐下來。
李維爲自己辯解道。
「什麼!」
「是我太大意了。要是平常時候,我可以很輕鬆地躲過的。因爲我喝了不少酒,而且還聽見了一個人的名字……」
吉妮看着一圈一圈被纏繞在自己肚子上的繃帶,開口對着纏繃帶的男人說道。
女魔法師艾拉也和李維一樣抱着頭。她會這樣是因爲,昨天喝太多酒了。
巴布急忙說道,但吉妮卻沒有作任何反應。
當時的黑克達和吉妮、巴布一樣是傭兵,而且隸屬於同一個隊伍之中。黑克達比較年輕,在技巧上當然比不上吉妮他們,可是他是一個好人,大家都很喜歡他,吉妮和巴布當然也不例外。沒有任務的時候,三人常會相約去喝酒。
「而且什麼?」
因爲他接受了安潔拉的委託,而委託內容是殺了吉妮。其實李維大可當面拒絕安潔拉的,可是這麼一來,她可能會找上真正的殺手來對付吉妮。
看見巴布這般模樣,吉妮也不好再繼續追問下去。
3 回憶
「刺殺我的人,自稱是黑克達的妹妹。」
等她再抬起頭的時候,瞼上的表情卻變得嚴肅。
「任何委託都可以接受。」
看到那樣的表情,李維心裏知道,女孩的委託內容一定很沉重。
「我要你幫我殺一個叫作吉妮的女戰士。」
「千萬不要。」
「不必這麼客氣啦。到底是誰對妳做出這種事,用利刃殺傷人可是很重的罪喔。要是被我逮到,一定要關到地下牢房去!」
「在我們三人當中,黑克達是最弱的。兩兵交戰時,總是得派最強的戰士上場,這一點他很清楚。所以他覺得,那是他應該要做的事……」
「你又給自己找麻煩了。」
「就算她真的想要我這條命,我也只能給她了……」
事情已經演變成如此地步,李維總不好半途抽身吧。如果是困難的工作,那就找吉妮她們幫忙,如果只是小事件,李維打算自己一個人完成。
「你有想起什麼嗎?」
「別提過去了,我們來談談現在吧。黑克達的妹妹究竟想要做什麼?她想找妳報仇嗎?」
李維說明事情的經過之後,徵詢艾拉的意見。
李維現在的心情超好,一口氣便答應了。
安潔拉露出燦爛的笑容,深深地一鞠躬。
艾拉心想,昨天她喝得那麼醉,在這種情況下,早上醒來,不應該還是如同往常一般睡在宿舍的牀上呀。
「妳在想什麼啊。黑克達的妹妹一定是誤會了。我不是說過好幾遍,黑克達的死不是妳的責任,當時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的。而且……」
「因爲我喝得還不夠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安潔拉如是說道。
吉妮就這樣躺在長椅上,閉上眼睛。
李維完全不想知道她到底爲什麼要殺吉妮,只想找機會終止這段談話。
然後,她開始回想起過去的事,那是她還在雷德的傭兵公會服役時之記憶。
脫困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犧牲某人去阻擋後面的追兵。
「好啊,沒問題。」
「怎麼可能!」
正在爲她處理傷勢的人是歐芳王國的近衛騎士巴布,他的家距離吉妮被刺殺的小巷並不算太遠。
巴布想起,黑克達曾經說過不想讓妹妹出去工作這樣的話。
結果,李維還是將安潔拉的故事給聽完了。
巴布又一次發出驚訝的聲音,接着便將雙手交叉在胸前,認真地思考着。
巴布最後說的一句話,吉妮並沒有聽清楚,所以她又問了一次。
「昨天送妳回來以後,我只是想要再繼續喝幾杯,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那麼就拜託你了。」
李維相信吉妮不是那麼容易就會被殺死的人物,他只是怕萬一有什麼意外的話。
「怎麼可能忘記。要不是因爲那傢伙,我們早就……」
數十年前,雷德王國尚未滅亡之時,黑克達的家族是當時極有名望的貴族。雷德王國滅亡之後,爲了求得溫飽,黑克達不得已只好加入傭兵公會。
巴布因爲吉妮的話而驚訝地大叫出來。
「原來如此……」
「不、沒什麼。」
巴布看起來很痛苦,還將頭別了過去。
可是,黑克達再也回下來了……
一年前,前雷德王國的貴族們在雷德王國邊境羣起作亂,吉妮們被僱用去鎮壓反亂。
巴布堅持道。
吉妮的話本來就少,表情也不太有變化,實在很難看出她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早上醒來的時候,懷裏抱着的並不是那個壯碩的魔法師,而是在睡夢中不小心啓動的木頭魔法像。

「別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好不好,真是的,一點都不知道要節制。」
由於擔任隊長的男子太過無能,害吉妮他們遭到敵人前後夾擊,陷入千鈞一髮的危機當中。
魔法師公會的宿舍當中,李維正在女魔法師艾拉的房間裏抱着頭大傷腦筋。
李維的身材雖然很魁梧,心智卻還像小孩子一樣。
然而,女孩的委託卻遠超過李維的想象。
因爲她已經靜靜地睡着了。
「妳去牀上睡吧。」
「讓我去吧。」
「沒錯。我們不可能活到現在。」
李維實在太過訝異,再也說不出話來。
吉妮想去救黑克達,卻又被巴布阻止。結果,他們從前面殺出重圍,撿回了一條命。
「……天亮後,我會命令實習騎士去通知妳的同伴。妳的同伴當中,不是有一名戰神的神官嗎?請她對妳施予治癒咒文的話,妳的傷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在這之前,妳就待在這裏好好地休息吧。」
「謝謝。」
安潔拉不希望李維拒絕她的委託,於是她趁李維還在發呆的時候,開始說起她和女戰士之間的仇恨。
巴布激動地說道。
魔法像被變回原來的椅子模樣後,艾拉就坐在那上頭。
最後,李維接下了這份工作,這樣至少他還可以想想該怎麼解決這個棘手的難題。
巴布靜靜地看着吉妮。
他壓根兒沒想過女孩的委託內容會是暗殺某人,而且對象還是自己的冒險同伴——紅髮女戰士吉妮。
這樣的李維看在艾拉眼裏確實有他可愛的一面,但是當他惹了幾次禍之後,艾拉再也不這麼認爲了。
「傭兵本來就是一份相當危險的工作,若因此丟了性命,誰都不需要爲此負上責任的呀。就算不上戰場,也沒有人能夠保證不會遇上任何危險。」
艾拉可以理解,失去唯一的親人對安潔拉而言,是一個很大的打擊,但是她並不能因爲這樣就想要某人負起責任。
「妳說的完全沒錯。」
李維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既然那名女孩執意要找吉妮報仇,就算妳現在去跟她講道理,我相信她應該聽不進去任何一句。否則,她怎麼會拿着一把匕首去襲擊吉妮。」
「那女孩還真是不知死活。要是吉妮當下好好地教訓她一番,我們就不必在這裏傷腦筋了。」
「沒錯。我只要幫她收屍就行了。」
然而事實卻是相反,女孩還活着。而且李維聽完了她的故事之後,根本不可能丟着她不管,反而要傷透腦筋地想一個完美的辦法來解決這件事。」
「妳有想到什麼好辦法了嗎?」
艾拉總像是會施展神奇魔法似的,爲李維解決了大大小小的諸多問題。這次當然也不例外,李維對她抱着相當大的期待,而艾拉爲了顧全情誼,也總是會伸出援手幫他。
「如果要想一個十全十美的辦法……」
艾拉用手指輕輕地碰着雙脣,思考了好一會兒。
「首先,那個叫作安潔拉的女孩不可能放棄復仇行動。可是,我們又不可能讓吉妮無端端地賠上性命。」
「那當然。好歹她也算是我的同伴。」
「有辦法。只要讓她知道吉妮有多強,說不定她就不會想要找吉妮報仇了。」
艾拉說道,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很詭異。
「妳是想讓我被吉妮痛毆一頓,對吧?」
「哎呀,你還真是聰明。」
「饒了我吧。那傢伙要是認真起來,我可能就小命不保了耶。」
「其實,那不只是妳的問題。」
李維心裏有着這樣的疑問。
「你真的想殺了吉妮嗎?」
「這和你沒有關係。」
吉妮抱着蜜蕾兒,笑着說道。
「或許吧。」
「不管她知不知道,反正她就是刺傷了吉妮,我要好好地教訓那個女孩,快告訴我她在什麼地方。」
「我也要去。」
李維嚇一跳,直覺地站了起來。
盜賊少女一付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李維還是頭一次看見蜜蕾兒有這種表情。
李維用手抓了抓臉頰,朝着吉妮她們走過丈,並且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但是,吉妮不可能會被一名弱小的女孩刺傷啊。
然後,推開屋內的某一扇房門,裏面正是吉妮休息的房間。
李維並不覺得安潔拉說謊,她可能只是沒有注意到吉妮被她捅了一刀。
「傷口深嗎?梅里莎應該知道了吧。」
「只要叫吉妮假裝一下不就好了。爲了讓安潔拉放棄復仇計劃,相信她會願意忍耐的。」
三人就這樣急急忙忙地離開了魔法師公會。
「不管怎樣……」
那一瞬間,整個房間裏的空氣就像是被凍結了一般。
環顧房內,馬上就看見吉妮坐在一張長椅上,梅里莎就站在她身旁。
可見她真的很擔心吉妮的安危。
「妳覺得我贏得了她嗎?」
吉妮茫然地說道。
李維稍稍地抬起頭,看着艾拉說道。
「我接受了一個委託,委託人是一名叫作安潔拉的女孩。」
艾拉問蜜蕾兒。
「梅里莎已經先往吉妮那裏去了,我想說先過來找你一起過去。要是吉妮死掉的話該怎麼辦啊。」
李維覺得心裏直發毛。
殺人這種犯法的事,不在李維的行事原則之內,因此他約了吉妮決鬥。而吉妮居然也答應了。
(爲什麼會這樣?)
這樣的推斷,畢竟還是遠超過李維可以想象得到的範圍。平常的吉妮根本不可能讓一個普通女孩傷她分毫。
梅里莎氣憤地說道。
「什麼……?」
李維他們在大街上急忙地奔走,終於來到了巴布騎士的家。
「如果真是這樣……」
「怎麼可能啊。」
她竟然會被一個平凡的女孩刺傷……
「什麼事情不好了?」
「吉妮!」
「沒辦法,只好私下行刑了。」
「以我現在的實力,怎麼可能將吉妮痛打一頓。」
艾拉不滿地說道。
「不要啊。」
安潔拉並沒有告訴李維,原來吉妮已經被她刺傷了。她一定是在攻擊吉妮的時候被打昏了過去。
「那個笨蛋!」
5 決鬥的意義
決定要和吉妮決鬥時,李維便有了相當的覺悟。
「就算妳喝得再醉,再怎麼大意,總不至於被傷成這樣吧。」
「身爲冒險者,我必須完成那個女孩的委託。」
「不用擔心。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妳不必這麼做。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既然我是冒險者,只能完成安潔拉的託付內容了。」
「那妳就成全那個女孩的心願,好好地修理一下吉妮吧。你不必馬上要了吉妮的性命,只要把吉妮打得很慘,相信任何女孩看了都會於心不忍,到最後就這樣算了。」
李維並不覺得自己能夠說服吉妮來演這出戏。
「那你想被殺啊?」
他們曾經多次一起冒險,這個女戰士的實力究竟如何,李維是很清楚的。
仔細想想,安潔拉昏倒的那個地方,地上還留有血跡。既然安潔拉沒有外傷,很容易就可以猜到那是吉妮受傷所留下的血液。
艾拉經常戴着的那付魔法眼鏡,其實具有可以咒殺人的「邪眼」魔力,只要詠唱咒文,就可以用視線殺死一個人。
「你到底想做什麼?」
艾拉的房門被用力地推開,發出了極大的聲響,接着便有一名少女衝進了房內。
艾拉說着便將魔法師的長袍往身上一套,然後捉起放在牀邊的魔法師手杖。
吉妮她們三個異口同聲地說道。就像往常一樣,這三個人依舊是默契十足。
就算這次的委託相當重要,倒也沒必要犧牲到這種地步呀。
「她不會手下留情的。」
「吉妮被刺殺,現在正在她朋友的家裏面休養。」
但是,吉妮就像乎常一樣,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然後,
「這不是蜜蕾兒嗎?」
一看見吉妮沒事,蜜蕾兒使朝着她的懷裏奔過去。
「妳是不是想,就算被殺了也沒關係?」
她那可愛的表情和說出口的狠話完全不搭。
「總之,我就是接下來了。我想和大家商量看看,這件事該怎麼處理比較好。而且,我沒有想到吉妮竟然被她刺傷了,我想,安潔拉本人應該也沒有注意到纔是。」
李維雖然身在艾拉的房間裏,心卻不在此,所以幾乎沒有說幾句話。
「總之,我們也快點過去看看吧,妳來帶路。」
「是誰幹的好事,我一定要把她的喉管割斷!」
蜜蕾兒完全亂了,否則她也不會跑到這裏來找李維。
蜜蕾兒說道,圓圓的眼眶裏還泛着淚光。
她以一種挑戰似的口氣反問李維。
李維毫不保留地說出口,並且全神貫注地注意吉妮的反應。
蜜蕾兒酸溜溜的話語更是傷人。
李維直視女戰士,小心地選擇詞句回答她的問題。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會接受這個委託。」
「冷靜一點。以妳們的實力,要殺她簡直是易如反掌。我比較想知道,爲什麼吉妮沒有躲過她的攻擊。」
看着李維將雙手擺在胸前,一付嚴肅的表情。艾拉於是開口問道。
李維就像平常一樣回答着。
「她要我替她殺一個叫作吉妮的女戰士。」
透過魔法眼鏡的玻璃鏡片,隸屬於歐芳魔法師公會的女魔法師艾拉,正看着同爲魔法師的李維。
李維纔剛說完。
「你看,我們把委託人解決掉如何?當她走在馬路上的時候,我們就躲在暗處,悄悄地「看」她一眼……」
因爲李維所接受的委託內容,就要是殺了眼前這名紅髮女戰士……
李維深呼吸一口氣,接着說道。
李維開始說起整件事情的經過。
蜜蕾兒率直地點點頭。
「我幫不了你了。我想了那麼多方法,每一個都是可行的好辦法,就看你要選哪一個了。另外還有一個最後的辦法,那就是不要管這個委託工作了。」
「你還真有本事啊。」
「是又怎樣?」
「那傢伙可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女人耶……」
「不好了啦!」
吉妮銳利的視線,根本就是一個無言的疑問。
艾拉還隱約記得,當李維提出決鬥,並且和吉妮立下約定之時,吉妮全身都充滿了殺氣。
兩人現在正在艾拉的房間中。他們離開了巴布的房子之後便回到魔法師公會宿舍,這時已經是傍晚了。簡便地用過晚餐後,艾拉便將李維叫到自己的房間裏來。
蜜蕾兒的表情十分認真。要是李維真的告訴她安潔拉在哪裏,她肯定馬上飛奔過去。
「我知道了。讓我再仔細想想吧……」
「真搞不懂。」
艾拉下意識地撫摸着她那頭略帶茶色的金髮。
李維是一個很奇特的男人,這點艾拉是知道的。可是,這次他所作的決定,就連認識他那麼久的艾拉都無法理解。
「殺了她,你有什麼好處?」
艾拉心想,或許應該說是被殺。
「了卻委託人的心願,還可以獲得報酬。」
李維蠻不在乎地回答。
這個委託的酬勞雖然很少,但那已經是安潔拉所有的財產了。
「你別開玩笑了。」
艾拉露出無奈的神情,用拳頭槌着李維的雙臂。
「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吉妮那傢伙老是虐待我,所以我要報復。」
「你覺得我會相信這麼遜的謊話嗎?」
艾拉接着又生氣地說了一句「真是夠了」。
魔法眼鏡因爲反射室內的青白色光線而閃着亮光。那個眼鏡具有邪眼魔力,單用視線就能夠將人咒殺至死。
「我、我知道了啦。」
李維發現艾拉真的生氣了,於是慢慢地說道。
艾拉嚴肅的表情也慢慢地變成平常模樣。
要是真把艾拉給惹火了,這個戴着魔法眼鏡的女魔法師可是會比吉妮她們還要恐怖上幾百倍。
李維認爲,就算全世界都是艾拉的敵人,她應該也不當一回事。事實上,艾拉曾多次幫李維度過危機,她的能力是不容否認的,只是,一想到忤逆她會有什麼下場,李維不禁要冷汗直流。
這句話,艾拉已經說了好幾遍了。

李維叫艾拉在原地待着,拔起劍便往前走去。
剛進入魔法師公會時,李維比艾拉小兩歲,卻是實力遠在她之上的優秀學生。艾拉還記得,李維從十三歲以後便不太愛念書了,而且身材更是急速地成長。
從這方面來看,李維並不覺得那個近衛騎士在說謊。
(不能輸給閃避不了外行人攻擊的戰士……)
艾拉想了一下,馬上便從李維的結論中發現他的想法。
李維像是在確認自身想法似的,自言自語地說道。
「就算吉妮喝醉了,困了,也不該被一個門外漢刺傷,否則,她還能算是一流的戰士嗎?」
「你該不會被那個叫作安潔拉的女孩迷惑住了吧,還是她用自己的身體作爲交換條件?」
看見李維有所動作,吉妮也默默地踏出腳步。
否則,她們和李維便不算是同伴了。
表面上,他是爲了完成安潔拉的委託,但這並不是真正的理由。
(他的思路還真是敏銳……)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總之你千萬別死啊……」
梅里莎其實是想要替吉妮加油的,畢竟她們是很要好的同伴,然而,她又不能違抗自己的信仰,所以只能站在李維這邊。
讓自己陷入未知局面當中向來不是李維的行事作風,但是他卻怎麼也不能見死不救。就算吉妮她們會罵他,李維的個性又豈能在一朝一夕之間改變過來。
邁力教團的最高祭司潔妮嚴肅地宣佈。
要是吉妮真的一開始就打算犧牲黑克達,那麼她就不會在聽見黑克達這個名字的時候失了神,而安潔拉則不可能只是昏過去而已,可能連命都沒了。
「別客氣啊,好好地教訓他一頓。」
「安潔拉不是拿了把匕首朝吉妮刺過去嗎,就是這個地方讓我改變了原來的想法。」
在場的人,幾乎都已經把焦點從安潔拉身上轉移到吉妮和李維的決鬥上了。
如果李維真的打倒吉妮,事情就像艾拉一開始所說的一樣,說不定委託人會就此算了,相反地,若李維被打得落花流水,委託人也會因爲害怕而不敢再來找吉妮報仇。不管事情如何演變,最後都可以變成皆大歡喜的結果。
然後,到了決鬥的那天早晨。
既然安潔拉搞錯了事實,又怎麼有資格可以找吉妮報仇。
害他們陷入危機的人,是那個無能的隊長。因爲巴布阻止吉妮想要犧牲的舉動,纔會演變成黑克達自己衝上前去抵擋敵人的攻擊……
只要解決安潔拉的誤解,事情就可以圓滿結束。李維的打算是,不接受女孩的委託,也不想去說服她。
「吉妮她和我不一樣。雖然我很不甘心,但她確實是一名真正的戰士。她很清楚戰士的尊嚴以及該要嚴守的義務,所以她總是可以挺起胸膛面對各種危險。」
「我不知道她是聽誰說的,但是安潔拉既然已經決定要替她的哥哥報仇,又豈是那麼簡單就可以改變的。」
這次也是。
這是一個試練,爲了讓吉妮和自己都能夠成爲真正的戰士。
這次,艾拉沒有準備任何魔法寶物。
爲了不讓黑克達白白犧牲,巴布和吉妮奮勇殺敵,衝出重圍。
表面上,他們是爲了爭奪梅里莎的愛而決鬥,其實,李維只是不想輸給那個體格瘦弱的騎士而已。
李維當然也知道梅里莎的難處。
「重點是,她的決心非比尋常。就算她沒有發現自己刺傷了吉妮,告訴她這些也沒有用,我覺得應該要從事實來看問題。」
李維他們前往巴布的家時,剛巧碰上他到王城去出勤,當時並不在家。後來李維向吉妮提出決鬥,周圍的氣氛頓時變得一觸即發,巴布卻剛好回來了。吉妮從未說出口的各種事情,巴布全都替她說了。
事情的真相是,安潔拉誤會吉妮了,更莫名奇妙地要找吉妮報仇。
「我也不知道啦。」
她的哥哥黑克達和吉妮是同屬於雷德城傭兵公會的同伴,而且被編在同一支隊伍當中。當他們的小隊陷入危急狀況時,吉妮犧牲了黑克達而苟延殘喘地活下來。本來,該爲全隊犧牲性命的人,應該是最強的戰士吉妮纔是。
「我還不是很瞭解吉妮這個人,但是她平時總是搶危險的工作去做,就算會丟掉性命她也不在乎。」
艾拉沉着地說道。
「如果你真的這麼認爲,那就將實情告訴你的委託人啊。」
「我相信是安潔拉她誤會了。」
「安潔拉一定是哪裏誤會了。幫吉妮療傷的近衛騎士巴布也說,那不是吉妮的責任。」
艾拉對着李維的背影說道。
站在李維身旁的艾拉,露出一臉的不安神情。
李維問了問艾拉的想法。
梅里莎則是待在邁力教團最高祭司潔妮的身旁,面無血色地祈禱着。
李維和平常一樣,身上不着鎧甲,只帶着一把劍。
雖然那是她的專門領域,但是經過仔細的思考之後,艾拉還是決定相信李維的判斷。
李維一臉心虛地說着。
突然被李維這麼一問,艾拉直覺地將身子往後抽。
蜜蕾兒站在後方爲吉妮加油打氣。
然後還對自己說,這個決鬥對吉妮而言,同樣是很重要的。
「那麼,開始決鬥吧。」
李維苦笑着,微微地聳動了一下肩膀。確實,自己常常是朝着危險一頭栽進去。
不過,李維似乎可以從她的臉上感覺到一絲絲的猶豫。
接着,蜜蕾兒就地抱膝坐下,心情和看李維跟康萊德決鬥時大不相同,雖然蜜蕾兒的身上帶着最愛的肉乾,卻緊張地忘了將它取出來。
「那是因爲她聽見了往日同伴的名字而變得有些失神。那個叫作黑克達的傭兵確實是犧牲了自己來救吉妮她們……」
「反正,我已經決定要好好地修理吉妮了,這就是我真正的想法。」
「安潔拉覺得,她哥哥的死都是吉妮害的……」
「我或許對女孩並不是很溫柔,但是還不至於到脅迫女人做她們不想做的事。而且,像她這樣隨便聽人說幾句話便擅自想要找人報仇的舉動,甚至找來冒險者幫忙,根本就是不負責任的行爲,我可不希望跟她扯上任何關係。若要我說實話,我反倒是希望她能夠被教訓一頓。」
只是,知道一切的事情之後,李維還是堅持要和吉妮決鬥。
她相信,吉妮不會真的殺了李維,但就是覺得心裏很不安穩。
當時,那個叫作巴布的近衛騎士同樣是在雷德城從事傭兵工作,他和吉妮以及安潔拉的哥哥黑克達同屬於一個小隊。
「我還是不懂。」
「你要面對的不只是吉妮而已,連梅里莎和蜜蕾兒都成了敵人,難道你想和這些冒險夥伴拆夥嗎?」
不管是被罵也好,被虐待也好,和吉妮她們成爲同伴的這段期間,李維對她們的實力及意識抱持着相當高的肯定。
紅髮女戰士將雙手交叉在胸前,看來很悠哉的模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事實?。」
「是有點可惜沒錯啦……」
她想要殺吉妮,所以纔會朝着她刺過去,從這裏就可以發現她的復仇決心。
但是,李維覺得,就算變成這種地步也沒關係。
委託人安潔拉早早就來到現場,咬着脣,直盯着紅髮女戰士。她確實是一名美麗又有氣質的女孩,而且臉上的悲悽表情更令男人不自覺地想要當她的護花使者。
(她只有這點好而已。)
決鬥場所是戰神神殿的中庭。李維以前曾在這裏和一名來自拉姆利亞斯的騎士決鬥,他是梅里莎的未婚夫康萊德。
「我還是搞不清楚啦。」
爲了粉碎她腦子裏的奇怪想法……
(今天,小維的表情還真不錯。)
李維遇上危險時總是奮不顧身,這隻能解釋成衝動,他常想,該不會是自己有某處和別人不同吧。
(我絕對不能輸給今天的吉妮。)
艾拉又重複說了一次。
其實她心裏正不斷地吶喊着「我不甘心啊」。
潔妮的心裏只有這個感想。
「跟某人好像喔。」
她只覺得身體就像要爆裂般難過。
吉妮的身邊站着蜜蕾兒和近衛騎士巴布,兩人都露出極爲複雜的表情。
就像李維對艾拉說的,他想要給吉妮一點教訓。
艾拉問李維。
吉妮老愛罵李維是外行人。
6 決鬥
艾拉根本不屑理會那個女孩。
「你問我怎麼想……」
他曾經有幾次差點丟了性命,但是李維從來不認爲自己會這麼死了。面臨千鈞一髮之際,心智總會變得特別清晰,全身更是充滿了力量,這個時候李維就會有一種實在的感覺,覺得自己還活着。
可是,安潔拉是個涉世未深的女孩,也不擅長打架,要是真的被人教訓一頓,恐怕再也沒機會站起來了。
她那又圓又大的眼珠,直望着吉妮和李維。
李維在心裏這麼說道。
李維心想。
李維是很生氣沒錯,但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他不得不承認吉妮的看法。李維雖然還稱不上是一名戰士,但若沒有身爲戰士的尊嚴,不可能會想要負起戰士應有的責任。
若單就戰士方面的能力來看,紅髮女戰士顯然要比李維好上許多,不過,因爲她心裏存有疑慮,所以實力應該會少掉一半。
(這個決鬥還真有趣。)
潔妮滿意地笑着。
最高祭司是很開心沒錯,站在一旁的梅里莎卻拚了命地想要忍住緊張情緒。
可是,胸部的起伏愈來愈激烈,就算將左手強壓在胸口上,還是沒有效果。
(我是很希望戰神能夠賜予勇者試練……)
梅里莎簡直要暈眩過去,心裏只有這個想法。
(神啊,這樣的試練並不是我想要的呀。)
不管她怎麼想,李維和吉妮的決鬥已經開始。
「把劍丟了吧!」
吉妮說道,她和李維之間約莫有五步左右的距離。
她也不等李維開口,便徑自將手上的大劍給丟在一旁。
「好啊。」
李維點點頭,跟着將全新的長劍往地上一丟。
反正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用劍。
要打贏吉妮,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用拳頭跟她決勝負。
吉妮好像也打算用這個方式來跟李維一較高下。
「他們應該不會殺了彼此吧?」
因爲不想一個人觀看這場決鬥,艾拉於是走到了蜜蕾兒身旁。一看見兩人雙雙將手上的武器丟下,艾拉不禁對蜜蕾兒問道。
「妳看看那兩個人的粗壯手臂好不好。他們那雙拳頭就已經是很可怕的兇器了。」
「但是,性別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呀。」
「吉妮一直很想超越性別的障礙,而傭兵這個職業,或許可以完成她的理念……」
但是,吉妮卻反而牽制住李維的動作,往李維的方向滾過去,朝着他的腿部猛烈地一踢。
「他是歐芳宮廷魔法師的養子喔,我勸你最好把他的長相記下來。」
「吉妮也認真起來了。」
「事實就是如此啊。」
「這就是妳的實力嗎?」
「表面上是這樣沒錯。」
「妳是指她故鄉所發生的事?」
李維往上跳,卻沒有躲過。
就算決鬥在歐芳是被允許的行爲,但吉妮若殺了李維,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艾拉正想問清楚那是什麼意思,卻被蜜蕾兒緊張的叫聲給打斷。」
巴布看着艾拉說道。
李維和吉妮就像羅馬爾競技場裏面的拳擊手一樣,作出防守的姿勢,拳頭則是蓄勢待發,慢慢地靠近對方。
李維來不及將力道收回,身體便向前傾,雙膝猛烈地撞擊地面。
李維差一點就被打中,不過他不但閃過吉妮的攻擊,同時還抓住了她的手腕,並且像是要制服她似的,將她的手腕向上折。
蜜蕾兒自信滿滿地說道。
「雖然現在是吉妮比較佔上風。」
雖然她們的視線均不懷好意,卻全都落在李維身上。
「說、說的也是。」
李維痛得往前屈着身子,吉妮卻趁着這個時候用手肘往他的背上頂了一下。
先作出行動的是李維。
巴布有感而發似的說道。
她們只把李維當成欺負的對象。
兩人站起身後,便用手抵住對方,暗中較力。
艾拉依序看着這三名女性。
艾拉歪着頭問道。
艾拉說道。
「但是,傭兵終究是凡人,是凡人的話就脫離不了男女之間的情愫……」
「還有傭兵時代的事情……」
艾拉覺得吉妮是一位很美麗的女性。
不管是妖精少女賽雷西亞,或是羅多利柯公司的千金小姐妙莉愛兒,她們不也都對李維很感興趣。
「開始了!」
很多人都有發現到他的改變。
艾拉一看見李維這付德性,差一點就要昏過去了。
「她本人或許沒有發現,其實吉妮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性。」
李維整個人跌在地上,自然將吉妮的手給放開。
「他會把她的手摺斷的啦!」
「真是搞不懂……」
「嗚。」
「一般來講是這樣沒錯。可是吉妮她揹負着太多太多的委屈。」
從這個時候開始,換成吉妮單方面地展開攻勢。改採防禦姿勢的李維,不停地被吉妮拳打腳踢。
「男女之間果然還是不太一樣……」
艾拉頓時覺得背脊一陣涼意。
那個痛楚和聲音,讓艾拉又回過神來。
蜜蕾兒聽見了艾拉的話,跟着說道。
「因爲只要能上戰場作戰,是男是女並不重要。」
巴布望着遠方,切入兩人的對話當中。
在魔法師公會當中,李維的體格十分地顯眼,幾乎沒有人不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艾拉露出苦笑,再度將注意力集中在李維和吉妮的決鬥上。
蜜蕾兒下意識地說道。
但是,巴布的表情是認真的。
蜜蕾兒抬起頭,看着巴布說道。
巴布沒有繼續說下去。
再這樣下去的話,李維會有生命危險。艾拉頓時覺得十分不安。
(我的眼光還真不錯……)
當他們面對面時,可以很清楚地看見,李維在體格上略勝一籌。
蜜蕾兒心想,或許正因爲對手是李維,所以吉妮還沒有拿出實力來。
「已經分出勝負了嗎?」
「知道嗎?仔細看看吉妮,你會發現她的肌肉好像很柔軟,而且胸部也很大,我想她全身上下就只有那個地方沒辦法鍛練。」
「不過妳最好不要在吉妮面前說這種話,否則小命不保。」
「認真一點啊。」
艾拉苦笑着說道。
蜜蕾兒見狀,焦急地說道。
現在是李維一直被吉妮攻擊。
她將所有的精神全都集中在吉妮和李維的決鬥上。
兩方都是採取最有利的攻守姿勢,一付饒不了對方的模樣。
艾拉問道,然後,蜜蕾兒跟着點頭。
「可是李維的眼睛還沒有死心,反而是吉妮變得很焦急,因爲剛纔比力氣的時候,她輸給了李維……」
這次的事件對艾拉而言,實在很難理解。
「居然能夠跟吉妮打成平手,那個年輕人還真不簡單。」
吉妮突然抽身,將力氣全數收回。
「我以爲他只不過是個普通的魔法師而已……」
(不過,還真是奇怪。)
在吉妮激烈的攻擊下,李維大聲地說道。
李維的拳頭被吉妮輕易地擋下來,防守成功。
「卡威司大人的養子?」
身體微微地左右晃動,腳步移動敏捷,連續出了兩、三次左拳。
巴布呆住了。
身上的肌肉變得十分堅硬,彷佛可以聽見用力使勁的聲音。
在比力氣這方面,又是李維稍佔優勢。
討厭男人的不只吉妮,她們三個人似乎都對男性抱持着厭惡的態度。
「你在說什麼啊?」
不只是吉妮,戰神侍祭梅里莎也是個清秀的氣質美女,蜜蕾兒雖然言詞粗鄙,但是她的聲音和長相都很可愛,直爽的個性更是討人喜愛。
最近,李維成爲冒險者之後,就好像如魚得水一般地活躍。
而且,最近這幾天來,吉妮的樣子實在有夠奇怪,要不就生氣,要不就難過,情緒的變化很大,和她平時冷靜的模樣完全不同……
「外行人別廢話!」
向來冷靜沉着的艾拉,卻因爲巴布這一番話而紅了雙頰,直瞪着巴布看。
艾拉是生長在富豪之家的大小姐,從小便沒有什麼機會看見血這種東西,在還沒進到魔法師公會學習魔法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肉和魚。
吉妮大喊。
艾拉喃喃地說着。
要不了多久,李維便已全身紅腫,額頭和嘴角都滲出血來。
這一切令李維措手不及,不自覺地發出呻吟聲。
「這點我並不否認……」
然後,吉妮將力量集中在右拳,試着反擊。
「爲什麼?」
艾拉心裏很清楚,李維的作風是那種,會從對他抱持好意的女性當中,選擇最好的一位來作爲交往對象,所以她們三個已經被排除在名單之外了。
可是——
正如蜜蕾兒所說的,李維和吉妮若是認真起來,光靠拳頭就可以將對方置之死地。事實上,艾拉的確也聽說過,李維曾經赤手空拳地打倒許多怪物。
蜜蕾兒說道。近衛騎士巴布將雙手交叉在胸前,面有難色地點點頭。
吉妮和李維在地面上翻滾着,然後又再度對峙。
當吉妮在對李維拳打腳踢之際,蜜蕾兒注意到吉妮的集中力似乎有點分散。
蜜蕾兒說道,並且往艾拉的屁股上拍打了一下。
當然,這和今天的決鬥也有關係,但是,李維之所以會成爲冒險者,不單單只是因爲有着異於常人的體格。
「吉妮她呀,覺得身爲女兒身是一種詛咒,而這個世界上的男人,大多也都印證了她這個想法。」
然後,她的攻擊行動變得更加激烈。
「最、最高祭司大人……」
梅里莎見到如此景況,緊張地倒吸了一口氣。
「您不覺得應該讓他們住手了嗎?再這樣下去的話……」
「沒關係啦,妳的勇者還沒輸呢。要是他不小心死了,我會幫他舉行復活儀式的。」
「問題是……」
「妳不必擔心,有關費用的部份,我會找卡威司算。他雖然是我的朋友,但是公私事還是得分清楚。」
(可是問題並不在此啊。)
梅里莎在心裏大叫道。
讓死者重生的復活儀式,並不是每次都可以成功的。
要是李維不小心在決鬥中喪命,而又無法復活,那麼,梅里莎的聖職者人生也要跟着完蛋了。
可是,她並不希望李維在這場決鬥中獲勝。因爲他所接受的委託,根本就是錯的。
梅里莎將視線轉向李維的委託人。
那個女孩鐵青着臉,在一旁看着吉妮和李維的決鬥。
既然有心要替自己的哥哥報仇,爲什麼不自己動手?由於她的一項委託導致如此激烈的戰鬥,竟然還能在一旁看着。
(這根本就是褻瀆戰鬥的行爲。)
梅莉莎真是氣憤萬分。
而且,怒氣都指向接受少女委託的李維。
(真是個好色的傢伙……)
梅里莎實在太懊悔了,淚水開始浮出眼眶。
蜜蕾兒覺得自己有種被騙的感覺。
「他居然說戰鬥不是神聖的。」
顫抖的手放在李維的脖子上,發現他還有溫暖、強力的脈搏。
巴布像是在爲自己辯解似地喃喃說着「事情演變成這種地步,相信黑克達一定會原諒我的」。
「真了不起。」
潔妮笑着,將手放在梅里莎的肩上。
好不容易站起身來的安潔拉則是一副茫然的模樣,朝着巴布的方向望去,不安地等着他說下去。
看來,李維並不是因爲看上安潔拉的美色或是鉅額報酬而接受這個委託。
然而,這世上卻常有戰事發生。
李維轉過頭對委託人怒喝道。
艾拉的提議並沒有錯,甚至可以說是好辦法,可是,想出這種辦法的人,根本就不是人。因爲她不是被打的人,怎麼可以無所謂地將這種方法說出口。
李維認爲,戰士死亡代表着戰爭的結束,而戰士以外的人類,沒有必要爲戰爭犧牲。
「繼續吧。我今天一定不能輸妳。」
成了戰士以後,理所當然地會有喪命的危險。
梅里莎氣紅了臉,對潔妮最高祭司說道。
那個聲音,讓吉妮停下了攻擊。
梅里莎不自覺地問起自己來了。
「……啊,求之不得。」
這一刻,吉妮張開了眼睛。
「因爲我是女人嗎?」
「是這樣沒錯……」
蜜蕾兒仍然坐在地上,突然想起身上帶着肉乾,於是拿出來啃食着。
「黑克達那傢伙,其實是很喜歡吉妮的,所以他纔會代替吉妮……」
李維笑了笑,便失去了意識。
蜜蕾兒心想。
「不管是誰遇上了這樣的情況,都會覺得是因爲他的緣故自己才能活下去,否則就只是個狂妄的傢伙而已。」
這裏可是司管戰鬥的邁力大神殿中庭。
「所以,妳纔會躲不了她的匕首,還想着就算死了也沒關係。」
艾拉悲傷地大叫,然後衝到李維身旁。
「我不覺得戰爭是神聖的。可是戰場上的事,不是戰士以外的人可以評斷的。戰場上的常理對於生活在和平之下的人類而言,是不可理解的知識。」
李維站着不動,催促着巴布繼續說下去。
「我是有這麼想過,但是我不會。」
「夠了!不要再打了!」
這時,李維和吉妮又開始對峙。
「不管妳怎麼表現,終究還是女人。妳不願意相信男人,那也沒關係,因爲男人確實就像妳所說的那樣,可是,妳不能忽略心裏的女性特質。雖然妳曾經因爲男人而招致不幸,但是妳不也給男人帶來不幸。」
看着失去意識的李維,梅里莎喃喃地說道。
安潔拉纔剛站起來而已,又無力地跌坐在地。
那個聲音迫力十足,安潔拉因此呆住了,然後就地坐了下去。
李維的話,令吉妮的眼睛變得如刀刃般銳利。
李維用拳頭擦拭着血液,對吉妮說道。
安潔拉終於開口大叫道。
「黑克達代替妳犧牲了性命,不管如何,這都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那個女孩要將她哥哥的死怪到妳頭上,也不是沒有道理。」
吉妮無力地回答道。
正因爲戰爭是無可避免的,所以有傭兵、騎士、兵士的存在,而且他們最後都會成爲戰士。
沒有一場戰役是可以下需要傷亡的,除非這世上沒有戰爭。
李維沒有辦法避開那一拳。不,正確地來說,應該是沒有力氣閃躲。吉妮使出渾身力氣用力地朝着李維的臉上給了一拳。
梅里莎含着眼淚,抬起頭看着潔妮,而這名被譽爲「劍姬」的女性則是以沉穩的表情搖了搖頭。
「騙人……」
「而且我呀,纔不是因爲妳是女人所以不想輸給你。這和性別沒有關係,我只是不想輸而已,否則怎麼能夠成爲最強的戰士。可是,妳真是令我失望。妳不應該只想着要勝過男人……」
「啊,我就在猜想,妳會不會是因爲這樣而不想抵抗,否則怎麼會連一個弱女子的攻擊都閃避不了,那個時候的妳,應該是希望那女孩能奪走妳的性命吧。要是妳反擊的話,就不必再忍受那些屈辱了。」
「妳也真是的……」
「李維!」
「不要輸啊!請你一定要替我哥哥報仇!」
「怎麼了?。」
「他又輸了……」
聽見巴布這麼說,安潔拉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黑克達怎麼了?」
「可憐的傢伙,你還有閒功夫去想那些啊。」
李維的身體完全動彈不得,但是還有意識。
「騙人!是妳見死不救,用哥哥的命來保全自己性命……」
(那麼,他爲什麼要接受這個委託?)
突然,蜜蕾兒的身旁發出叫聲。
就在這個時候。
「我覺得,妳的勇者纔是勝者喔。」
戰上的勝敗,總是關係到人命。
「戰場上的愛是純潔無瑕的。」
「妳給我閉嘴!」
「因爲我是女人,那個傢伙才代替我犧牲自己的性命。你們男人都是這麼想的,女人不能擔任族長,女人要被保護,胡亂地編理由。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要扮演,但那絕不是用男、女來區分的。和黑克達比起來,我的能力確實比他高,同隊的其它戰士們也都認爲我很強,既然這樣,我應該要爲了同伴們去執行危險的任務纔是。可是我沒有。所以如果黑克達的妹妹想要殺了我替她哥哥報仇,我可以理解,我也願意將這條命交給她,但是,絕不是由你來執行。或許那個女孩之所以會去委託你,只是想討回公道而已,可是……」
吉妮好像也大受打擊,不自覺地將眼睛閉了起來。
前幾天,李維找她商量的時候,艾拉就是這麼建議他的。
巴布說到這裏,咬着脣並且低下頭。
「不管是戰鬥還是打架,我都不會輸你的。想要贏我?你的胃口還真大呀。如果你真的想要贏過我,那得由我來教你纔行,只不過,我可是會很嚴格的喔。」
梅里莎回頭望着李維。
蜜蕾兒聽完李維這番話,發着呆,喃喃地說道。
「算了,這有什麼不好的。他願意思考戰鬥本身的價值,而不是選擇逃避,這就足以證明他是一個很有資格的勇者。」
「我有跟他商量過。要是他在委託人面前將吉妮痛毆一頓,委託人應該會很滿意,說不定會就此罷手,如果反而是李維被打得落花流水,至少也可以喝阻她的復仇心。原來,李維接受這個委託的真正理由並不在此……」
梅里莎則是紅着臉,無力地點點頭。
蜜蕾兒和艾拉則是互相看着對方,說不出半句話來。
「你沒有理由和吉妮戰鬥的。那個時候,是我阻止了吉妮,我也知道我這麼做反而傷害了她身爲戰士的尊嚴。事實上,因爲她是女人,所以我想要守護她。而且,黑克達他……」
不過,真的去實行這個辦法的人,實在是個笨蛋。
「再這麼打下去,真的會弄出人命來!」
「我和黑克達約好了,絕對不說的……」
「外行人別說得這麼好聽!」
「可是,最高祭司大人……」
那個笨蛋李維正握着拳,一步一步地朝着吉妮靠近。李維光是站着都感覺得到身上莫名的疼痛,眼神也沒有了鬥志。
李維往後退了一步,接着便慢慢地倒在地上。
可是,黑克達卻替吉妮完成那個工作,結果丟了性命。
「是嗎?」
然後,快速地出右拳。
李維說着,悠哉地站在閉上雙眼的吉妮面前。
近衛騎士巴布終於忍不住大叫出來。
對梅里莎而言,李維對委託人怒喝這件事,至少是她所樂於見到的。
「傭兵時期,妳曾和同伴陷入危急的情況中,妳一直覺得自己能夠活下來,是因爲犧牲了同伴的緣故。」
李維回答道。
潔妮最高祭司很開心地對梅里莎說道。
梅里莎摒住呼吸,看着吉妮和李維的動靜。
吉妮爲了不讓黑克達的犧牲變得無謂,於是盡全力突破包圍在正面的敵人……
(她知道被打有多痛嗎?)
她一直希望吉妮會贏,所以,這樣的結果對她來說,是可以接受的。只不過,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情感在她的心中翻覆着。
吉妮維持着出拳的姿勢,不屑地說道。
吉妮也沉默地看着她昔日的傭兵同伴。
「沒錯,那原本是我的工作……」

「戰鬥的勝利,指的是完成目標。難道妳不覺得,妳的勇者完成了一個很偉大的目標嗎……」
(真的很棒喔,小維。)
潔妮在心裏這麼對李維說道。
問題是,他本人有這種自覺嗎?
或者,他的動機原本就是這麼簡單。
「……真的可以嗎?」
梅里莎以一種信任的表情對潔妮問道。她想知道,李維究竟能不能成爲最強的戰士。
「妳說呢?」
潔妮曖味地笑着。
「我認識一個人,他會和現在的李維說一樣的話……」
梅里莎驚訝地看着最高祭司。
她很想問,這就是答案了嗎。
「對了,快去替妳的勇者療傷吧。光靠那個戴眼鏡的女孩是不行的。」
「是的……」
梅里莎率直地響應,然後朝着李維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李維就這樣倒在地上,四周則是聚集了所有的年輕女孩們。
(真是個熱心的傢伙。)
潔妮在心中喃喃說道。
紅髮女戰亡和黑髮盜賊少女往下看着躺在地上的李維,不斷地數落着他的不是。
委託人少女和戴眼鏡的女魔法師在一旁不安地守候,跪坐在一旁的戰神侍祭則是開始念起治癒咒文。
歐芳的夏天,就是這麼熱鬧。
要是她再年輕個三十歲,一定會加入那羣女孩子當中,而且她有絕對的自信,自己一定是最美的。
而劍姬拖着長長的神官服,轉身背對着李維他們離去。她有一種感覺,覺得自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