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國境不穩

1 佛羅提斯的密策

拉薇露娜快步走在王城的走廊上，前往謁見室。

數刻前她收到了叫她馬上前往王城的通知。她現在是歐芳的宮廷魔法師，李察爾王的臣子。即使她是在今天白天時才求見國王，繼卡威司最高導師之後被任命爲宮廷魔法師的也一樣。

一收到傳喚，拉薇露娜馬上策馬前往王城。

若是使用魔法的話只要一瞬間，但那樣是對國王不禮貌的行爲吧，因此拉薇露娜採取了謹慎的作法。這時就真希望能快點獲賜自己在王城中的個人專用室。若是有能確保可以安全進行瞬間移動的地方，那就可以隨時隨地使用傳送術了。

一穿過悉達城的城門，拉薇露娜就發現到城內正被某種非同小可的氛圍環繞着。往來的人馬來去匆匆，而且全都充滿了殺氣。

走入建築物後，那個氣勢更強了。

在通道上奔跑的騎士們並未穿着平常的禮服，而是光亮的甲冑。

「該不會要開戰了吧?」拉薇露娜輕聲說出不祥的猜測，加快腳步前往謁見室。

當她走到謁見室前時，衛兵們交舉的鋅槍擋住了她的去路。

「有什麼事嗎?謁見的時間已經結束了。」衛兵們語氣不善。

「我是今天剛成爲宮廷魔法師的拉薇露娜，讓路。」

「是卡威司大人的繼任者?」

一名衛兵驚訝地叫了出來，然後慌慌張張地低下頭道歉。接着依序向內報出她的名字，由內緊閉的厚重鐵門打了開來。

繁複的宮廷禮儀令拉薇露娜感到不耐。

鐵門在唸着她名字的聲音中，伴着厚重的磨擦聲緩緩打開了。拉薇露娜等不及門完全打開就先走了進去。

在這個大廳中也流動着不平穩的氣息。

拉薇露娜在紅色的地毯上直直前進，一直走到王位前。

「等妳很久了，我美麗的宮廷魔法師女士。」穩穩坐在王位上的李察爾王開口說道。

雖然年事已高，但那種屠龍的氣魄至今仍然從他的全身散發出來。

隆達密司像石像般地面無表情。立正的姿勢不動如山，與拉薇露娜視線對上時，也是視而不見的表情。

很快的，在雙方默認下定下了國境線，看起來兩國之間的關係是穩定下來了。但是並不能說是友好的，在兩國之間經常維持着緊繃的狀態。

拉薇露娜儘可能以最大的冷靜說出這番話。

在拉薇露娜一陣沉默後，涅飛爾說道。

「不，還沒有。不過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有什麼事!現在可不是謁見的時間!」

而另一個就是混沌之國凡多利亞二正由暗黑神教團及暗殺者公會立傀儡王來統治的王國。

「但是，你不能否認那將會是一場苦戰吧。考慮到戰後的善後工作，讓騎士團白白消耗戰力，無論怎麼想也不會是上策。當然，若是能不損一兵二半大獲全勝的話又另作別論。」

「凡多利亞騎士團的行動，很明顯是在引誘我國主動開戰。我認爲在還搞不清楚他們的真意時，由我方主動出擊並非上策。」

隆達密司是石像的話，那她就像是冰雕了，置身在王國重臣們的打量眼光中，她毅然的態度未曾稚變。

「不久前快馬來報，說是凡多利亞騎士團似乎正大舉越境駐紮的樣子。」

「佛羅提斯導師……」

但是正爲鎮壓內亂而焦頭爛額的札因宮廷，不肯接受歐芳的解釋。

就在這時，從排在王位左側的文官隊伍後面，傳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在這場漫長的旅程中，拉薇露娜從這個沉默寡言的騎士身上，感受到了吸引她的東西。然後在不知不覺中變成愛意，當她發現到時，已經深深愛上了他。

「就算三國同盟，我仍然不認爲我們騎士團會遜色於他們。」

「打倒凡多利亞!」

親身體驗令拉薇露娜很瞭解札因對歐芳的敵意。

在一陣沉默之後，空氣中流動着不穩的氣息。

凡多利亞與歐芳原本是一個國家，兩者前身是一個名叫法恩的大國，而這個名字以歐芳首都之名的身分，一直留存至今。

摩拉那是個歷史悠久的小國，在數十年前也因爲邪龍骷利休而滅亡。

法恩王國大約在三十年前因內亂而衰亡。之後它廣大的領土被分割成兩部份，分別在其上興起不同的王國。

「他們要戰，那便戰吧。」

在巡迴亞力克拉斯大陸之旅的歸途上，她正好在發生這場內亂時來到札因，結果被衛兵逮捕，不幸地過了一年多被軟禁的日子。

要打野蠻的戰爭，當然並不是拉薇露娜所希望的，但是既然身爲宮廷魔法師，她就必須以王國的安全作爲第一考慮。

在壓倒性不利的狀況下，還能立於不敗之地的男人，成爲了有豐厚財力及強大騎士團的大國軍師。

「有辨法……」

看着陸吉亞把戰爭當成下棋一樣來玩樂的模樣，拉薇露娜有種強烈的反感。

若是不慎重行事的話，中了陸吉亞的計就危險了。成爲宮廷魔法師的拉薇露娜，就像是與他對坐在棋盤的兩側一樣。

「是最高導師喔，拉薇露娜。」

拉薇露娜心懷畏懼地在王位前曲膝行了一禮。

他的名字叫陸吉亞，是去年才被羅馬爾王國招攬而來的軍師。當拉薇露娜遇到他時，他還在戰火連天的東北地方，當都市國家普利西斯的軍師。能從鄰近大國羅得利爾的侵略下守住普利西斯，說是全靠他一個人的力量也不爲過。只是，怎麼看都只是陸吉亞爲了求勝，而隨心所欲地操縱着敵我兩方的勢力。

一個是英雄王李察爾親手建立的劍之國歐芳。

「恢復舊有領土!」

涅飛爾一臉不愉快地瞪着拉薇露娜。不管怎麼打，也不可能會有不損一兵二午的爭。

「難得宮廷魔法師女士提出建議，但是這會不會有點過於怯懦了呢?」

但是——

「是真的嗎?」

拉薇露娜對凡多利亞騎士團的行動，有種無法言喻，如梗在喉的感覺。

李察爾嚴肅地命令拉薇露娜站起來。

當然並沒有徵詢過歐芳方面的意見。

因爲引發內亂的是札因王國前身一摩拉那王國的舊貴族們。

「比起逞匹夫之勇，我認爲怯懦也是有必要的。如果由我國主動行使武力的話，依照同盟的條約，拉姆利亞斯恐怕將無法呼應我國出兵。相反的，如果羅馬爾王國來幫助凡多利亞的話，我國將不得不同時與兩個王國的騎士團爲敵。」

「自從幾年前發生過那場內亂之後，我國與札因王國之間的關係就惡化了，所以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拉薇露娜在並排成兩列的騎士中，尋找最親密的那人身影。

騎士團長的臉上這樣寫着。

佛羅提斯回答着拉薇露娜，然後緩緩走向王位的方向，恭敬地向李察爾行禮。

兩個國王都是在企圖鞏固王權時駕崩的。

「就是說要慎重行事嗎?」李察爾以訝異的表情向拉薇露娜問道。

在建國之初，這兩個王國爲了統一法恩王國的舊有領土，曾交戰過好幾次。但是雙方都認爲當務之急是統一國內與恢復治安，所以都沒有辦法全力出擊。

相對於無法掩飾訝異神色的拉薇露娜，李察爾的表情卻相當平和。

從他的周圍響起了贊同聲。

但是現實卻乾脆地背叛了這份淡淡的期待。

鏗然有力的話聲，傳到了集合在謁見室內的所有入耳中。

想也沒想到羅馬爾會把那個賢者招攬回國。

「只有兩國的話還好，如果有個萬一，凡多利亞說不定還會再跟札因結成同盟。」

像是回應着以騎士們爲主所發出的這些歡呼聲，李察爾從王位上站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嗎?」拉薇露娜向李察爾王問道。

也難怪拉薇露娜要懷疑他們是不是不正常了。

新王國曆505年時，歐芳王國之所以會與拉姆利亞斯王國締結同盟，也是爲了牽制凡多利亞王國。

然後是凡多利亞騎士團這次的行動。

札因國王相信這場內亂是歐芳的陰謀。

但是沒有表現在臉上。

「身爲宮廷魔法師，我允許妳站在我的王位右側。」

她馬上就找到了丈夫的身影。

法恩王國最後的王妃，也是歐芳建國王李察爾之妃的美蕾蒂，就是出身於這個摩拉那王國的王族。因此號稱要中興摩拉那王國的內亂首領，主張歐芳王國第二王子纔是正統的國王，並用他的名義起兵。

狀況可說是一觸即發。

目光在謁見室內兜了一圈，看到主要的文官及武將們星羅棋佈地列隊林立。排列在王位左邊的，是以宰相利斯拉爲首的國務大臣們，右邊則是鐵槍騎士團團長涅飛爾帶頭的上級騎士們，他們已整裝待發。

鐵槍騎士團長涅飛爾以嘲諷的語氣開口。

理由有幾個。

拉薇露娜這次的話讓騎士團長也接不下去了。

拉薇露娜心中有種鬆了口氣的安心感。

札因單方面宣佈與歐芳斷交，之後兩國的關係一直維持在冰點。

李察爾的話極其簡單，但其有力的話聲讓謁見室內包含拉薇露娜在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清楚楚。

當然那並非事實，但，這個懷疑也不是完全沒道理的。

自國王子名號被當成叛亂軍號召旗幟的異事，令歐芳宮廷一陣慌亂。李察爾當機立斷派遣使者前往札因。

他們是在回到歐芳後才舉行婚禮的。也就是才幾個月前的事而已。正式結爲夫妻還不到半年。

而且，拉薇露娜就連策劃凡多利亞與羅馬爾同盟的男人一事也知之甚詳。

這樣的現狀，會令得中原諸國神經緊張，希望支配着凡多利亞的邪惡勢力不要擴展到自己國家來，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正是。」拉薇露娜恭敬地行了一禮，同時如此說道。

原本以爲那份緊繃的狀態會隨着歲月流逝而緩和下來。

拉薇露娜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就像李察爾王所說的一樣，這是對方要戰。那麼訴諸武力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羅馬爾到底有何企圖是不得而知的。只知道在陸吉亞擔任軍師的同時，羅馬爾與凡多利亞就成立了同盟，令拉薇露娜不得不感到這其中有着危險野心的存在。

一是凡多利亞王國的暗影部份對鄰國法恩來說是詭怖的。這個混沌王國建國才短短數十年，就有兩個國王死於非命。

「凡多利亞騎士團已經向我方開戰了嗎?」

拉薇露娜依命走向李察爾右側，然後回過頭來。

這麼一想，就更感到身上的擔子之重。

凡多利亞王國近年來與南方的羅馬爾王國關係密切，可以看出企圖與歐芳、拉姆利亞斯同盟對抗的動向。

拉薇露娜與隆達密司的相識歷程，可以追溯到十年前。在拉薇露娜周遊亞力克拉斯大陸的探索之旅中，隆達密司以護衛的身分與她同行。

「可以下令請守衛國境的騎士們加強防守，但是不要主動開戰嗎?」

但是，拉薇露娜卻知道這個男人有着溫柔的笑容。在那個笑容的旁邊時，感覺連自己都會變得溫柔了起來。

她的丈夫，隆達密司的身影。

「宮廷魔法師女士是在侮辱我們鐵槍騎士團嗎?即使與兩國騎士團爲敵，我們也不會輸!」

簡直就像是特地來測試她這個宮廷魔法師的能力一樣。要是在這裏做出錯誤判斷的話，以後就不會有人信任她了吧。

但是這個同盟的締結，其結果卻爲導致了歐芳與凡多利亞間的關係更進一步惡化。

難以想象那是正常人會有的行徑。他們打算向歐芳挑起戰爭嗎?

凡多利亞的國民全都毫無疑問地相信這兩個國王是被暗殺身亡。

回應他的是雄壯的歡呼聲。

但是——

拉薇露娜本人就是這個事件的直接被害人之一。

這樣的口號接二連三地湧現。

而第三個即位的現任國王，據說對政治幾乎不聞不問，每天都沈醉在酒池肉林中。

一個男人從文官們的人牆中排衆而出。

隨着這個鋒利的聲音，一名騎士插入佛羅提斯與李察爾之間。

那是隆達密司。

對於佛羅提斯那一副悠悠然的態度，騎士們目瞪口呆地說不出話來，然後在他說了那句話後騷動起來。

「區區一個魔法師居然膽敢如此無禮!」

騎士團長涅飛爾拔劍向前踏上一步。

「區區一個魔法師?」佛羅提斯以憎惡的眼神瞪着涅飛爾。

「佛羅提斯導師，若是想要覲見國王的話，請依循正規手續行事。」

拉薇露娜從王位旁走了下來，站在佛羅提斯身前。

「那種事用不着妳來說。」

佛羅提斯冷淡地答道，無視於拉薇露娜他們走到李察爾身前。

「無禮之徒!」涅飛爾大暍一聲，揮出他的劍。

「無妨，涅飛爾。」 一個莊嚴之聲使騎士團長的動作中止。

那是李察爾的聲音。

他緩緩從王位上站了起來，命令涅飛爾與拉薇露娜站回原位。

涅飛爾板着臉但依命行事。

拉薇露娜也悄悄與丈夫交換了一個眼神，回到王位的右邊。

「我還沒有恭禧過你就任最高導師一職吧。」

李察爾再次坐回王位，平靜地向佛羅提斯開口。

「不敢當。同時請赦免在下先前的無禮。」

佛羅提斯當場跪倒在地。

「雖然李察爾王這麼說，但我所要稟告的事，是除了這個國家之外，還關係到中原，不、說不定是可以左右整個世界的重大內容。就算稍有泄漏，對這個王國也會招致不利的結果。」

拉薇露娜也開始懷疑這位最高導師是不是不正常了。

不管是在什麼時代，騎士們總是期盼着擴大自國的領土。甚至可以說沒有戰爭的話，

拉薇露娜感到極端憤怒。原本是想盡量別開口的，但是已經到極限了。

一股激動的聲浪從衆人之間傳開。

拉薇露娜只能點點頭。

大廳中的氣氛再次激動了起來，這次已經接近是殺氣了。

「沒有執着於面子或威信而壯大的國家!好好地治理國家，當老百姓都能安居樂業時，不才是足以自豪的國家嗎!不過是他國的騎士稍微越界一下，就只會喊打喊殺的國家，到底有誰會承認那叫做名譽?」

會封印室的禁忌魔法嗎?但是，就算是使用那些禁忌的魔法，她也不認爲可以實現李察爾

佛羅提斯沒有回頭看向那個聲音的主人，始終面對着李察爾說話。給人一種除了國王之外，沒把其它任何人看在眼裏的感覺。

「所謂的祕密，是越大就越難隱瞞的。我有時也會一個不小心就把我們王國的祕密泄漏給別國使者知道。」

騎士團一向被灌輸着要遵守名譽的觀念，所以在戰場上才能賭命奮戰。若是否定那貼，就等於否定了他們的存在。

「說的也是。我們是爲了對付那些無禮之徒才聚集在這裏的。」

他的語氣平靜，但每一句話中都充滿了不容反駁的迫力。

在謁見室中的人們之間起了一陣騷動。他們全都以身爲王國的棟樑而自豪。但佛羅提斯的話卻完全否定了他們。

年輕騎士這番慷慨激昂的話，使得武官之間應該討伐凡多利亞的呼聲大漲。

「我沒有用來砍殺國民的劍。魔法師公會之長已經回去了。我勸他別出現在你們面前比較好。」李察爾在回答後深深嘆了一聲。

人們一臉掃興的表情，開始與身邊的人商量了起來。由於不速之客的攪局，使得原本熱烈的氣氛萎縮不少。

應該是與魔法有關的內容沒錯吧。但是是什麼樣的魔法呢?是要解放封印在魔法師公

「我的房間就在這大廳俊面，我們去那邊聊吧。」

就像涅飛爾所說的話一樣，對李察爾王來說，佛羅提斯所說的話應該算好消息。因爲他也是個戰士。但是，國王的模樣卻不像是那麼回事，看來反倒比較像是全身都散發着苦惱的樣子。

李察爾讓低着身子的佛羅提斯站起來，同時命令騎士團長涅飛爾、宰相利斯拉、還有宮廷魔法師拉薇露娜也一起過去。

李察爾身旁沒有佛羅提斯的身影。

騎士團長一句話令衆人紛紛想起了這件事似的連連點頭。

但是一陣沉默。

有好幾個人也跟着叫了起來以壯聲勢。全都是年輕的騎士。

騎士團長涅飛爾說道。

「當然要出兵!」一名騎士高聲叫道。

一個負責財政的文官像是想讓年輕騎士們冷靜些地開了口。

若是魔法被侮辱的話，拉薇露娜也是會感到憤怒的吧。那是相同的事。不過話說回來了，侮辱魔法的人的確是不少，而且也不認爲那樣做是錯誤的。會有像佛羅提斯那種想法的魔法師出現，也是因爲人們對魔法的不理解。

「客套話就不用說了。詳細解釋一下你剛纔的話吧。」

但是——

「可以的話，我希望這幾位也不要在場。」佛羅提斯旁若無人地說道。

「明智的判斷。」涅飛爾像在唱大戲般的向國王行禮如儀。

拉薇露娜的聲音是辛辣苛薄的。

是不存在的。至少現代沒有。不過在魔法全盛期的古代王國時期當然又另作別論。無論如何，佛羅提斯提議的事必然會觸碰到魔法師公會的禁忌。拉薇露娜有種強烈的不安感。

「以後再說。」李察爾只回了這麼一句。

然後李察爾站了起來。

「那就是說，那個魔法師說的話是真的了?」

涅飛爾充滿敵意的聲音充滿整個謁見室，令空氣都爲之震動。

「遵命。那麼迴歸正題吧。要如何處置越境的凡多利亞騎士團的事……」

拉蔽露娜起了疑心。

危險的玩笑!拉薇露娜瞪着那名騎士。

「既然是好消息，就請別再端架子了。請務必也要告訴我們是怎麼回事。」

她無法理解這個老魔法師在宮中現身到底有何目的。

「但是，這是對方先來挑釁的。默不作聲的話，我們騎士團會被叫做膽小鬼。宮廷魔

「若是沒有其它意見的話，就請國王陛下下決定吧。」利斯拉宰相出來打圓場。

李察爾重新下令，吩咐拉薇露娜等人也在這裏等着，然後只帶着佛羅提斯一起消失在渴見室後面。

所說的話。

「混帳!」涅飛爾怒火沖天，再次拔劍在手。

唱名通傳，宣佈國王的入場是在那之後的事。

一個年紀不輕的騎士笑着說道，他的話聲傳進了拉薇露娜耳中。

「我只想告訴陛下一人。至於之後陛下要再告訴誰，就不是我所能過問的事了。不過，聽完我的話後，相信陛下也能夠理解這是件絕不能公開的事吧。」

拉薇露娜也有着同樣的想法。她就連佛羅提斯到底說了些什麼也無從設想。

那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聲音。

「那就原諒那個魔法師的無禮吧。」

在謁見室中的人們全都有志一同地望向國王。大廳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人人均摒息以侍。

「那倒是沒錯。」李察爾王一張刻着皺紋的臉微微笑了起來。

拉薇露娜若無其事地迎接李察爾王。

在這段時間中，拉薇露娜承受着在場諸人無處可去的憤恨視線。因爲同樣是魔法師公會的人，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由於她具有太過於出類拔萃的魔法才能。

但李察爾繃着臉搖了搖頭。

「因爲那是就算不想泄漏，也會自然泄漏出去的祕密。事實上，就連對國政漠不關心的我，都知道了這場宮廷會議的舉行與內容。因此纔在明知無禮的情況下仍然來到此地。」

「你說你有不損一兵一卒克敵致勝的方法是吧!」

「集合在這個大廳中的人，全都是歐芳的重臣。沒什麼好多心的，有想說的話就說吧。」

拉薇露娜很想知道原因。

因爲她從小就是個被畏懼、被嫉妒、甚至被憎恨的存在。

拉薇露娜壓抑着心中的不安，靜靜地等待着佛羅提斯要說的話。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不是太棒了嗎。乾脆讓我們歐芳來統治整個中原吧!」

李察爾的表情也不禁嚴肅了起來。

涅飛爾笑着回應手下騎士的玩笑話。

「你的意思是我們會泄漏祕密嗎!」從王位右側的騎士團隊列中飛出這樣一句。

涅飛爾也像是與利斯拉有所共鳴，如此說道。

「陛下如何處置那個無禮的魔法師了呢，該不會是砍了他吧?」

「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們。以俊再說吧。」李察爾王的口氣似乎相當苦惱。

是察覺到李察爾的苦惱了吧。利斯拉宰相開口轉移話題。

憤怒與憎惡的視線紛紛集中在這個新魔法師公會之長身上。而他本人則好像完全看不到這股激動的情緒奔流。

以文官爲主之人羣中開始零星傳出反對戰爭的冷靜意見。

過了一陣子後，李察爾再次回到謁見室。

可以使己方完全沒有損害而征服凡多利亞或羅馬爾的魔法，在拉薇露娜已知的範圍內

但是佛羅提斯那副表情就跟平時在魔法師公會中所見的一樣絲毫沒變。依舊是平時那副傲慢瞧不起他人的眼神。不過從他那灰色的眼珠中看不到污濁，也感受不到像瘋狂的氣息。

「各位暫且在這裏等一下吧。我和新任的魔法師公會之長去談談。」

然後!

「但是一旦開戰就要花錢。而且也還不清楚國民們希不希望開戰。」

若不是對佛羅提斯要說的話有興趣，說不定馬上就會把他捉拿下獄。但是好奇心勝過了對這個魔法師無禮態度的不滿。

利斯拉追問着，李察爾相當困擾地點了點頭。

老魔法師向騎士團長瞄了一眼。

「凡多利亞那羣軟弱的騎士正在侮辱我們國家。再放着不管的話，會對我國的威信造成傷害!」

原本她就是個不會在意他人想法的人。如果她會在意他人想法的話，一定早就精神不正常了吧。

「我當然會解釋。不過在那之前可以先清場嗎。我希望可以單獨解釋給陛下聽。」

不可置信的嘈雜聲沸沸揚揚地四處響起。

佛羅提斯的話再次使空氣騷動不安起來。

還有他剛纔那句話的意義。

就沒有他們存在的意義了。

「佛羅提斯最高導師說的話是真的。但是還不能保證一定可以實現。可是如果真的實現了，就會像他所說的一樣，確實是可以令我們歐芳不損一兵一卒打倒凡多利亞和羅馬爾的吧。」

拉薇露娜假裝沒看到，一直站在主人已不在的王位右側。

在場衆人臉上浮現了不滿的表情，但是沒有人對國王的命令有異議。

「好吧。」

等李察爾在王位上坐下後，涅飛爾馬上發問。他的口氣是玩笑式的，應該還不至於是真心這樣想的吧。

法師女士大概不懂，但是對於一個軍人而言，沒有比這更屈辱的事了。」

李察爾何其幸運，有着良臣佐國。拉薇露娜在胸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對了，陛下，他到底說了些什麼?」利斯拉宰相向李察爾問道。

2 衆騎士的疑惑

而拉薇露娜也沒打算反駁。

與研究魔法不同，在治理國家這件事上並不存在着絕對的真實。就算說得再有道理，若是不被衆人接受的話，還是無法溝通的。

涅飛爾也姿勢一正，等待着李察爾的話。

「必須把越境的凡多利亞騎士趕回他們的國家去。但是目前要極力避免戰爭。」

在一陣沉默過後，李察爾如此公佈。

拉薇露娜心裏鬆了一口氣。

但是騎士們之間則吵嚷了起來。他們原本認爲不管拉薇露娜與文官們說了些什麼，戰士出身的李察爾都一定會主張與凡多利亞開戰的。

「爲什麼!這不是消滅凡多利亞的大好良機嗎?只要那個混沌王國沒被打倒，歐芳就不會有千年盛世!」

一個騎士隊長漲紅了臉一步一步走上前來，彷彿不能相信國王剛纔說了那番話。

「我知道!」李察爾的聲音是嚴肅的。

「注意你的態度，貝魯卡。這是國王陛下的決定。」

涅飛爾厲聲斥責那名騎士隊長退下。

「但是，陛下。若是不說出理由的話，我也無法接受。陛下一開始時不是贊成與凡多利亞開戰的嗎?那麼爲何會改變了心意?那個魔法師到底跟您說了些什麼?」

「先忍住吧，涅飛爾。」李察爾苦惱地說道。

「理由我總有一天會公開的。現在什麼都別問，照我的吩咐行事吧。」

涅飛爾深深地行了一禮。

「遵命……」然後鐵槍騎士團團長一直維持着低頭的姿勢不動。

「這個問題就交給我們宮廷魔法師女士吧。要怎麼用人都隨妳，只是千萬別開戰。」

李察爾對拉薇露娜如此說道。

這原本就是拉薇露娜所希望的，所以她恭敬地行了一禮表示接受。

然後會議便到此結束。

但是新任宮廷魔法師拉薇露娜反對開戰。

坐在沙發上的佛羅提斯像騎士炫耀武勇般地挺起了胸膛。

李察爾沒有從椅子中站起，只點了點頭回應佛羅提斯。

李察爾走過謁見室後面的門，回到了自己房間。

「爲何你會排斥拉薇露娜?」李察爾緩緩張開眼睛，詢問着老魔法師。

李維他們也已經喫完了晚餐，喝光了兩瓶酒，但是卻毫無醉意。

當蜜蕾兒元氣十足的推開門回來時，李維他們的表情才終於恢復神釆。大家全都在無意識中站了起來，去迎接蜜蕾兒。

「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吾友卡威司啊。」

卡威司就不會這樣。還有拉薇露娜也……

若是幫助這個魔法師公會之長完成魔力之塔的話，就算同時與三國爲敵，也可以輕易獲勝了吧，那麼一來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把王位傳給理特拉了。

「我比任何人都更加爲王國着想，當然也勝過那個自命不凡的女魔法師。若非如此，我剛纔怎麼會向陛下稟告那件祕密呢?」

但即使是在這樣殷勤的態度中，仍然可以感受到這個魔法師不知從何而來的傲慢。

李察爾低語着。

對於王國的命運不是光靠劍就能解決一事，李察爾感到懊惱不已。

「果然妳也是這樣想的吧?但是樣子怪怪的。其實城中剛剛纔開完宮廷會議，我在公會中等着聽結果，好像是在會議中出了一點事。聽說是魔法師公會的新任最高導師不請自來，向李察爾王提出奇怪的提案。因爲這樣，會議就被打斷了，好像還起了一點騷動。結果他們決定把凡多利亞騎士團越境的事先擱置下來不理會，交給新的宮廷魔法師拉薇露娜去解決。」

被稱之爲劍之國、英雄之國的歐芳，其國王會被期待是一位擁有英雄資質的優秀戰士。何況以現實狀況來說，從鄰國凡多利亞到艾爾湖畔的王國札因等等，存在着不少對歐芳懷有敵意的王國。

另一個老人也站了起來迎接他。

一下子太多事，令李維腦中一片混亂。

「會接受嗎?不過總之是照你的希望去做了。」

「說了些什麼?」李維探出身子緊張地問道。

「確實如此。我師父卡威司既是魔法師公會的最高導師，也是宮廷魔法師。我認爲也該由我來同時兼任這兩個名譽的職務。爲了歐芳王國的繁榮，宮廷與魔法師公會應該要同心協力……」

李察爾在豪華的椅子上坐下，面對着佛羅提斯。

「重建魔力之塔……嗎?」

爲了要打贏這場困難的戰爭，國王也非得是具有英雄資質的人才行。有時也會有要親自領軍上陣揮劍殺敵的必要。但是難以想象理特拉或卡希亞斯會有那樣的勇氣。就算有勇氣好了，憑他們倆現在的實力也只是自己去送死。

當蜜蕾兒從盜賊公會回來時，夜已經相當深了。

李察爾坐在椅子上，盯着老人消失的空間瞧了好一陣子。

看到李察爾定了進來，侍女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識相地離開了房間。

國王戰死，就意味着王國的命運也到此爲止了。

李察爾宣佈散會之後便馬上離開了謁見室。

她提出在還弄不清楚凡多利亞行動的真意時，不宜輕舉妄動的相反意見。

佛羅提斯順着杆子往上爬。

吉妮的指頭撫划着自己臉上描繪的紋路。

「並不是排斥她。我的意思只是我比她更適合宮廷魔法師一職。考慮到在魔法師公會中的輩份，我也在她之前。而且宮廷魔法師與最高導師由不同的人擔任，難保雙方不會有意見分岐的時候。那麼一來宮廷與魔法師公會恐怕將會生出嫌隙。要使用魔力之塔，須要雙方的合作。並不是因爲陛下與我對拉薇露娜導師有什麼不滿，只是希望無論如何都要接受這個條件。否則我佛羅提斯將無法放心地去建造魔力之塔。」

「那可不成。推薦拉薇露娜任宮廷魔法師一職的人可是卡威司喔。他也是你的師父吧。」

他的話確實是有道理。

「關於同心協力這點我沒異議。」

再加上最近幾年中原南部的大國羅馬爾與凡多利亞締結同盟這件衝擊性的事件。聽說這一切似乎都是羅馬爾從某個邊境國家所招聘而來之新軍師的方針，他還積極地穿針引線拉札因王國也加入同盟。

其中只有一個男人別有用心的笑着。

「希望下次再見面時，陛下已經把我當成您忠實的助言者看待。」

「就那樣吧。」李察爾給了他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無緣無故解除纔剛就任的宮廷魔法師，會牽連到歐芳的威信。那樣做也會讓繼任的你不好辦事吧。」

但是時間已經不多的焦燥感，至今仍在李察爾心頭徘徊不去。

佛羅提斯嘴角浮現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但是又不禁覺得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所以我不是說了他是不請自來的。就是說他是自己跑去的嘛。對了，你們猜魔法師公會之長說了些什麼?」

「當然知道。正因爲知道，所以纔有自信不會犯下與五百年前魔法師們相同的錯誤。也就是不要誤用即可。魔力之塔有着無限的可能性，可以令人得到至高的力量。就由我和陛下兩人一起來使用這個無限可能性與至高的力量如何。很快中原就、不、整個亞力克拉斯大陸都會成爲陛下的東西。那麼一來就可以實現沒有爭端的和平世界了。不，是非實現不可。因爲我、還有陛下剩下的時間都不多了……」

「確實是如此沒錯。」

「是的。那是可生出無限魔力的古代王國究極魔法設備。」

但是那並不是一個國王所必要的學問。

「那個啊……」蜜蕾兒把已微溫的水注入杯中，一口氣喝光之後纔開始講起來。

「像夢一樣的事哪。」

就這樣一直重複着。

也沒什麼聊天的興致。有時會有人開始說個一兩句，再有人接個兩三句，但很快大家就又沉默了下來。沉默的時間一長，就又有人有氣無力地再開口。

李察爾在心底爲了卡威司因病倒下的事感到遺憾。

「宮廷魔法師已經決定是由拉薇露娜導師接任了吧。那麼爲何佛羅提斯最高導師會出現在宮廷會議中?」

佛羅提斯誇張地點了點頭。

還沒辦法具體的掌握住那種感覺。也許是件微不足道的事，但是也有可能是深不可測的問題。

李察爾有着很大的煩惱。正如同這位最高導師所說的一樣，自己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

王太子，還有再下來的王子卡希亞斯，個性都像母親一樣溫和，武術及馬術甚至連見習騎士都比不上。不過話說回來了，他們的學問是出類拔萃的，可以完整地解讀李察爾幾乎完全無法理解的下級古代語，甚至可以用來交談。

「抱歉，回來晚了。」

「那麼，這次我是真的要告退了。」

目送國王離去俊，文官武將們也陸續告退。他們的表情是複雜的，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能釋懷。

「大家接受了嗎?」語氣是有禮的，但在佛羅提斯的話中卻感受不到敬意。

「凡多利亞的騎士團嗎!」李維喫了一驚，目不轉睛地盯着蜜蕾兒的臉。

而要繼承他的王太子理特拉，就算是李察爾自己看，也不覺得這個兒子夠可靠。如果是在和平時代即位的話，理特拉也會成爲一位優秀的國王吧。但是一想到眼前的中原形勢，李察爾就難掩不安。

3 密策的真相

「先等一陣子再說吧。」李察爾對佛羅提斯說道。

李察爾的身子深深沈在椅中。

看來這個魔法師是曲解了李察爾的話。李察爾只是說出字面上的意思而已。不過，李察爾決定隨便他自己怎麼去想，所以——

「那麼，已經把拉薇露娜的宮廷魔法師一職解除了吧。」

在迷惘中，李察爾判斷該避免馬上做出回答。

要是這件事成真的話，那歐芳的對手就不止兩個國家，說不定還會不得不與三國騎士團爲敵。

佛羅提斯從沙發上站起來，向李察爾恭敬地行了一禮。

然後佛羅提斯詠唱起了上級古代語的魔法語，從李察爾的眼前消失了身影。

那是新任魔法師公會之長佛羅提斯。

4 密策的對策

佛羅提斯的話正中李察爾的弱點。

這是絕對必須慎重的考慮，說下定會是事關王國興亡的抉擇。

「有了無限魔力的話，要讓千名騎士瞬間移動也是有可能的。在劍上附加魔力，在鎧甲上詠唱防禦咒文。還可以從星界喚來隕石，要做出多少個土石巨人魔神像都行。」

「但是我不認爲魔法師公會的最高導師應該兼任宮廷魔法師。宮廷魔法師要站在宮廷的立場考慮事情，最高導師要站在魔法師公會的立場考慮事情。卡威司能兼任兩者，是因爲他是特別的。」

冷靜下來一想，就覺得她的意見確實很有道理。因爲一時衝動而開戰，說不定反而受到更加嚴重的還擊。

對周圍的客人來說，是完全想象不出李維他們正在開慶功宴的吧。那個氣氛反而還比較像是正在爲了有認識的人死去而傷心。

「但是，是個危險的夢。你也知道古代王國是爲什麼滅亡的吧。」

「說起傍晚時的快馬，似乎是來通知凡多利亞騎士團大搖大擺越過國境駐紮，並請求國王做出指示的使者。」

但是李察爾跟拉薇露娜、不，在謁見室中開會的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李維他們的反應讓蜜蕾兒嚇了一跳，然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走回桌旁。

建國後才過了二十多年，李察爾卻已垂垂老矣。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活十年或二十年。再加上有過去冒險夥伴卡威司的例子，也很難說他會不會明天就突然生病，到另一個世界去。

「別管那個了。怎樣，結果如何?」李維問她在盜賊公會打聽到了什麼樣的情報。

當佛羅提斯陶醉似地陳述着自己的意見時，李察爾的視線一直放在這個魔法師公會之長的臉上，沒有片刻離開。

李察爾以若有所失的表情回答佛羅提斯。

屋中站着一名侍女，正在忙着爲坐在華麗沙發上的老人調製飲料。

「的確，要辭退宮廷魔法師是需要正當的理由。而理由是可以捏造的。就遵照陛下的話，先等一陣子再說吧。在那之前，我就先進行重建魔力之塔的準備工作吧。

但是——

了。

「那麼，也請賜予我那份特別的資格吧。」

「剩下的時間嗎……」

到時勢必會是一場苦戰吧。

「好膽色。那麼將會不免一戰了吧。」

想到歐芳今後的事，李察爾胸中就緊緊糾結着。忍不住懷念起了靠着自己一把劍就可解決一切的冒險者時代。

要打的話，最好在自己還活着時打，李察爾暗中這樣希望着。所以當他一接到凡多利亞騎士團越境的報告時，就認爲這是天賜良機。

李察爾像暝想般的閉上了眼睛。

墨寸、等一下，蜜蕾兒!」

「我猜啊，被李維料中了。詳細的內容是隻有國王知道，不過聽說他自稱可以使我方不損一兵一卒打贏凡多利亞與羅馬爾兩國。」

就像蜜蕾兒所說的一樣，李維馬上就明白了這個情報所暗示的內容。

「該不會是真的打算用那個吧!」

李維茫然地念念有詞，突然踢開椅子站起身來。就像他進店裏來時蜜蕾兒彈開椅子那樣，在酒吧中引起一聲巨響。

在周圍客人訝異眼光的瞪視下，李維連忙把椅子扶正，陪着笑臉又坐了下來。

「想不出有其它可能性了。」

等周圍的視線不再注視他們之後，梅里莎才小小聲的嘀咕着。

「擔心的事成真了啊。」吉妮應和着梅里莎的話。

「怎麼辦，李維?」

蜜蕾兒雙手交握，把下巴放在上面，直視着李維的眼睛。

「問題是李察爾王會怎麼行動。如果李察爾王與佛羅提斯導師的想法一致，我們根本就束手無策了。」

「沒辦法與整個王國爲敵嘛。」蜜蕾兒說着聳了聳肩。

「不過，李察爾王似乎在迷惑着。好像是不肯把事情告訴包括宰相與騎士團長在內的任何人，連宮廷魔法師拉薇露娜也一樣。似乎只說等時候到了自然會說。」

「國王在迷惑着嗎……」李維像呻吟般地說道。

「就是說也有可能會出現最糟的狀況。要想想辦法纔行。」

「由我潛入魔法師公會去把那本書偷出來如何?」

「謝謝妳的心意，蜜蕾兒，不過太危險了。魔法師公會中設置有許多用來防盜賊的魔法陷阱。而且佛羅提斯最高導師對於那本古書的保管一定會更加用心。光要打探出他藏在哪裏就會是一項大工程了吧。」

「八成是那樣吧。」蜜蕾兒抬起放在交握雙手上的臉，不甘心地嘖了一聲。

「我認爲光靠我們的力量要解決這件事是困難的。最好找人來幫忙，不過……」

梅里莎說到這裏時就沒有了聲音，雙眼向上一翻看着李維。

正好就在這待，李誰點的酒菜也送來了。

「好了，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今晚來大鬧一場吧!」

三人回答他。

李維在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然後大聲說道。

當然，李維並沒有天真到以爲把一切託給卡威司就會萬事順利的想法。但是，他不能再讓同伴們繼續不安下去了。

「在年輕的魔法師之間，佛羅提斯的風評也不太好。他一定會被孤立，被魔法師公會永久放逐吧。」

「啊啊，所以我打算明天去探病，並趁機告訴他這件事。我也很擔心爺爺的病情。雖然最高導師的位子已經傳給了別人，但爺爺的話對公會魔法師們應該還有很強的影響力。若是爺爺開口，李察爾王一定也比較聽得進去吧。而且拉薇露娜導師應該也會站在我們這邊。因爲她是卡威司最高導師的愛徒嘛。」

雖說夜色已深，但距離天亮還遠得很。李維決定至少今夜要徹底放鬆心情。

另外三人也分別抓起了酒杯，用力叩向李維的酒杯。從酒杯中飛濺出來的液體，濺得大家手上臉上都是酒沫。

「那就是問題所在。但是有不可告人隱情的人，已經不只是我們了。魔法師公會的最高導師自己就犯下了禁忌。一定有肯協助我們的人存在。

「你心裏有人選了嗎?」蜜蕾兒以不安的表情問道。

「但是，我們有不可告人的隱情。」

大家的臉上都寫着「是誰?」的問號，一起望向李維。李維故意吊人胃口似的叫來店員，又點了新的酒菜。

「就是這麼回事。」李維應和着梅里莎。

李維一番話令他三個同伴像得救了般地露出放心的表情。

而且就算成功了，也不能保證會得到報酬。

梅里莎想說的似乎也是這句，無言地點了點頭。

吉妮照舊環抱着雙臂。

「可是，卡威司最高導師目前正病倒在牀上，而且是能不能撐到明天都不知道的重病

「偉大的卡威司啊。」

「敬這次冒險的成功，祝下次冒險的成功!」

「就是說必須要分辨出誰是同伴誰是敵人不可了。」

「當然有了!」李維以自信滿滿的表情二天。

然後等點好菜店員離去後，李維才一一看着同伴們的臉如此說道。

「乾杯!」

李維在大家的杯中倒入冰涼的淡啤酒，然後拿起其中一個杯子高高舉起。

蜜蕾兒露出了個原來如此的笑容，但是很快又沉下了臉。

「代替父親照顧我的那個人，是魔法師公會的創建者對吧?」

下一場冒險一定是要拼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