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謀略的魔手

1 魔法公會改革

一條蜿蜒的坡道向着山丘頂端伸去。

自稱是魔法戰士的壯漢，抬頭望向自己現在正要前往的那棟建築物。

歐芳魔法師公會有着用漆黑色的塔配置成三角形的奇特外觀。將三座塔連結在一起的，也還是三角形的建築物。

塔的外壁像是要把由外射入的光線一絲不漏吸乾的全黑色。即使以夜空爲背景，也可以清楚分辨出這個塔的黑色。

對於這個早該見慣的東西，李維總是有種揮之不去的厭惡感。

李維第一次被卡威司帶到這棟建築物中的時候還是個孩子，記得當時他感到好像自己要被巨大的怪物吞下去了似地，雙腳發軟，一步也走不動。

走到正門前時，迎面而來的是龍牙兵。這個魔法生物手中拿着新月刀，以直立不動的姿勢一直守在門邊。

一直到昨天爲止，在這裏守門的都還是僱用來的人類。

這也是佛羅提斯的趣味吧。

那何不乾脆使用死靈魔法的奧義，叫不死生物出來守門算了。李維有些不負責任的想着。

不知道站在那裏的龍牙兵到底接受了什麼樣的命令，不過一直等李維穿過門後，這個賦予魔法所創造的守門人仍一動也不動。

進門後，來到一個巨大的大廳中。

那是以三座塔爲頂點拉出的三角形建築物。這個建築物有四層樓，再往上去，三座塔之間就沒有相連的通路了。

大廳則是沒有隔間的一整層空間，在牆邊有着三道迴廊交織在一起。在迴廊外側的牆壁上並列着許多門。正面加左右的三個角落處分別有設置一個兩扇式大門，隔着短短的通道分別通往真理、魔法、知識三塔。

李維走向正面的尖角處，那裏有着通往真理塔的大門。

真理塔中有着正魔法師以上階級的個人房，也就是宿舍。當然李維的房間也在這裏。見習生以下的人則住在四樓的大通鋪或從自己家中通勤。

當走到大廳中央時，李維注意到人們的模樣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到處都可看到爲了取得正魔法師資格而孜孜不倦用功讀書的見習生們，但今天沒有一個人手上有拿書。魔法師與見習生們正各自與自己年齡相近的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着。

而且幾乎完全看不到有一般人的身影在。

達利路露出苦笑，回答他：「是真的。」

日已西斜，戶外已逐漸昏暗。

「還是不了。我要去看看卡威司老師。我覺得也該去探望一下他老人家。」

「卡威司老師還活着，但是隨時都可能死去。不管用什麼藥也沒有效果，就連潔妮大祭司的治癒魔法都治不好。已經束手無策了，人是不能違逆天命的啊。」

「所以佛羅提斯老師就成爲新任的最高導師了?」

李維他們走向左邊的樓梯，因爲那邊距離較近。

「對了，你是卡威司老師的養子嘛。」達利路長嘆一聲。

看起來就是個天才型的男人，平時也很少看到他在用功，不過他總是領先李維一兩步。

「怎麼了？」

現在必須先忍辱負重纔行，李維對自己說道。先假裝對佛羅提斯宣誓忠誠，伺機而動。

「太卑鄙了……」

在李維背後的門自動關上。

「佛羅提斯老師就是不滿那點吧。」

「現在的魔法師公會是很麻煩的。」

「是利路啊。」

李維他們又穿越一道門，走到環繞在真理塔外壁的迴廊上。在迴廊上設置有兩道樓梯，都是通到上面一層樓去的。

2 賢者的陰謀

「魔法正是唯一的真理。」

總覺得從這種地方也可以看出佛羅提斯的不懷好意。破壞一切舊有體制，有企圖的把魔法師公會染上他自己喜歡的風格。

達利路對李維的問題默默點點頭。

「這也是傳聞，說是在卡威司老師的房門前多了看守者。如果沒得到佛羅提斯老師的允許，就算是高位導師也不能去見他。」

「卡威司老師已經身故了嗎?」

看着達利路伸出右手露出親切笑容的臉，李維有好一陣子都只能茫然呆望。

爲了謹慎起見，他再試着唸了一次。但是結果還是一樣。

「你會怎麼做?」李維抱着好奇心詢問着達利路。

只要卡威司還活着，魔法師公會的最高責任者就輪不到佛羅提斯。只要有卡威司一句話，就算要推翻佛羅提斯也不難。

「好久沒看到你了，又去冒險了嗎?」達利路踩着腳步輕快地走近李維。

當然李維也跟着他。

「這麼啊……也對。那麼又可以一起學習了。」

那個暗語有着這樣意義。的確是魔法至上主義的佛羅提斯應有之作風。

結束了一天公務的文官武將，正在城門處依序而出。

李維他們正好走到樓梯前，不過迴廊與樓梯上都沒有人影。

歐芳建國王自從前幾天的宮廷會議之後，一直都煩惱不已的樣子。

「不過還只是代理的而已。」達利路意味深長地低語着。

「連那種事都……」

因爲他的房間在樓上，而李維的房間就在這一層樓，照理說兩人在這裏就要分頭走了。不過，李維打算到最上層的卡威司房間去。

看到李維握着拳不甘心的模樣，達利路微微聳肩，露出了寂寞的微笑。

「有什麼好奇怪的，你不也是一樣的想法嗎?」

達利路橫眼看着李維，聲音壓得低低的。

「所以我不是叫你小聲點的嗎?」達利路慌慌張張地看着周圍。

「昨晚突然通知我們的。好像是佛羅提斯導師親自把所有門的開門暗語都改掉了。也難怪你會不知道。」

「因爲改革的緣故吧?」

達利路不安地看着周圍。

「差不多吧。不過，沒想到你也會這樣想就是了。你可是卡威司老師的養子哪。」

「他不正常了。」

在慢慢打開來的門後，現出了被魔法燈火照亮的通道。

「雖然我不太喜歡佛羅提斯老師，不過要在歐芳研究魔法還是這裏最好。這個國家中沒有魔法師的私塾，我也不打算去其它國家重新開始。想要繼續留在這個公會的話，你最好也別再亂說話了。聽說佛羅提斯老師會把他不喜歡的人全部開除。」

「這不是李維嗎?」就在這時，從他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走到通往真理塔的大門前時，李維唸了一句上級古代語。由於門上施了魔法鎖的咒文，所以不知道開門暗語的人是無法進入這裹面的。

李維向他道別，快步衝上樓梯，走向這座塔最上層的最高導師辦公室。

達利路與李維同齡，可說是他在魔法師公會中唯一的朋友。

「是嗎!」李維故意做出驚訝的模樣。

「你不在的時候，已經舉行了最高導師的交接儀式。」

達利路站在門的正面，以李維絕對無法辦到之明確發音念出了上級古代語的暗語。

「看你的樣子，是不會留在這個公會了吧。雖然你不在了是有些寂寞，不過還是彼此加油吧。」

魔法師公會有對一般人開放販賣各種藥物及共通語魔法的戒指等等。也有開設教授大陸各地語言、藥草、礦物學等一般性學問的教學講座，接受私人諮詢。

走過來的是位年老的導師，在經過李維他們身旁時，向他們瞪了一眼。

而佛羅提斯自己也十分明白這點吧。所以纔會採取這個可稱之爲暴行的行動。

達利路誇張地吐了一口氣表示安心，開始往上爬。

李維啞口無言。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宣佈要與別國的魔法師公會斷交。

幾乎完全看不到一般人的事，令李維心情沉重。感覺好像再也不會有一般人來到這個魔法師公會中似的。

「暗語更改了嗎?」

門沒有開。當然李維確實是念出了暗語的。

他要跟佛羅提斯全面開戰。不是光拿回古書而已，還要打碎他的野心，將他從這個魔法師公會永遠放逐出去纔行。

「應該是吧。」

以魔法師的實力而言是比李維高明多了，傳說他即將會在最近取得導師的資格。

達利路說到這裏時就沒有了聲音，抬起下巴點了點，示意有人從上面走過來了。

真夠無聊的，李維想着。

「噓!這種話被別人聽到可就麻煩大了。」

等那名導師走下樓梯不見了之後!

那是封閉性的魔法師公會與一般人僅有的連接點。

「除了卡威司老師之外，拉薇露娜老師是這個魔法師公會在魔法方面的第一把交椅。還聽說她在魔法方面的造詣已經登峯造極。把拉薇露娜老師除名，對於歐芳魔法師公會來說應該是一大損失。」

達利路也是要回真理塔的樣子，和李維並肩走入門中。

「就算討厭佛羅提斯老師，但離開這個魔法師公會就沒辦法再修習魔法了吧?」

「想進真理塔吧?」

「差不多吧。因爲是完全顛覆卡威司老師作法的改革嘛。當然也有人反對。但是佛羅提斯老師完全聽不進反對的意見。有好幾位導師正在考慮辭退。想留下來的人，不管是導師魔法師還是見習生，全都要向佛羅提斯老師宣誓忠誠纔行的樣子。」

「李維……」達利路大感意外的樣子，直盯着李維的臉瞧。

「什麼!」這件事令李維光火了起來。

「這是相當難以啓齒的事，不過我想要見到卡威司老師會很難吧。」

「謝謝你了，達利路。」

「改革魔法師公會?」

是這麼回事啊，李維用力點了點頭。若是那個疑心病重的男人，不會這樣才奇怪吧。

「佛羅提斯老師似乎想改革這個魔法師公會。今天早上還把所有導師都叫去宣佈今後新方針的樣子。」

「這到底只是謠傳而已，不過聽說連拉薇露娜導師也會被除名的樣子喔。」

達利路應該也對佛羅提斯沒什麼好感纔對。但是這個優等生像是打算乖乖接受新任最高導師的變革了。

「少自己亂想了。」李維一笑說道。

李維的話令達利路表情複雜地沉默了下來。

「是這樣沒錯。不過拉薇露娜老師一直都和佛羅提斯老師相處得不好嘛。」

「到我房間來吧?我還打聽到不少事情。」達利路邀李維過去。

隆達密司也結束了守在國王身邊警衛的工作，前往自己在宿舍中的房間。

「是改掉了吧?」

「是真的嗎?」李維抓着達利路的肩頭，搖着他的身體。

「卡威司老師應該不可能允許那種過份的事。卡威司老師比任何人都更加信任着拉薇露娜老師。」

「佛羅提斯老師在最高導師的辦公室中吧?」

「差不多吧。」李維含糊地應了一聲，指着眼前的門。

李維回頭一看，看到一個年輕魔法師正一臉不知驚訝還是開心的表情站在那裏。

「當然了。」李維有力地說道，同時在心中下定了完全不同的決心。

「而且是大改革。比方說要停止與別國的魔法師公會進行交流，然後還禁止一般人出入的樣子。說是爲了優先研究魔法，把時間浪費在無聊事上是愚昧的。」

「這麼算來，我是佛羅提斯老師的師弟了。只是追隨自己的師兄弟而已嘛。」

這一句話就打亂了李維的全盤計劃。

「爲何?」李維不知不覺中慌了起來，追問着達利路。

隆達密司是歐芳的上級騎士，在法恩市內有着相當大的宅邸。但是，看到最近王國中的混亂以及李察爾的樣子，令他無法安心回到自己家去。

在上朝時是有着平時那種堂而皇之的態度，但是在短暫的休息時間裏，有時會看到他現出一臉陰鬱的表情。

他的苦惱並不是針對與凡多利亞國境紛爭一事。

隆達密司至少可以明白到這點。

拉薇露娜已經前往國境去負責解決凡多利亞騎士團越境的問題了。

而且李察爾並沒把凡多利亞的武力放在心上。

凡多利亞的國王與騎士，都只不過是凡多利亞真正掌權者的傀儡罷了。與其說是騎士團，倒不如說是傭兵。那樣的騎士是不可能會拼死作戰的。

可怕的反倒是暗黑神教團的神官戰士，以及暗殺者公會的暗殺者們。

不過，隱藏在凡多利亞身後的羅馬爾王國，其武力是不容小覷的。就連擁有強力騎士團企圖一統大陸的雷德王國，都慘敗給兵力遠不如己的羅馬爾軍，招致自己國家反而被征服的最惡劣結果。

一切都是因爲成爲羅馬爾軍師的賢者陸吉亞。隆達密司很明白他是多有份量的人物。

他是個不可大意的男人。爲了達成目的，可以想出常人無法想象的計策。凡多利亞騎士團突然越境這件事，也可以看出是他躲在背後策劃的。

此外位於羅馬爾之東的王國札因，其動向也令人在意。

不管武力優劣如何，隆達密司都認爲戰爭是應該要極力避免的事。那是他用了十年光陰在大陸周遊後所得出的結論。

所以隆達密司希望拉薇露娜的努力會有結果。不過爲了以防萬一，還是不能懈怠。戰爭是要極力避免的，但他明白也會有無法避免的戰爭。

遠征用的行李已經準備好了，也已經買了到時用來載行李用的驢子。腰上現在插的劍也不是儀式用的劍器，而是從冒險者時代就慣用的魔法長劍。

身爲近衛騎七團騎士隊長的他，總是在李察爾身邊，負責保護國王的安全。而李察爾並不是會乖乖待在安全地方的國王，所以近衛騎士隊的騎士總是得要置身於激戰中。

因此近衛騎士隊的騎士全都是一些精英份子。其中隆達密司的劍法又被認爲是近衛騎士隊第一把交椅。

不過就連他也敵不過李察爾。

就算現在開打起來，他也沒有可以獲勝的自信。

隆達密司之所以會在這個國家工作，說來也是因爲他在與李察爾王比劍時敗北的緣故。

那時的他，是個加入冒險者而被人僱用的傭兵，靠着一把劍討生活的年輕戰士。

因爲馬基司的話已經開始在爲自己辯解了，所以隆達密司打斷了他。

比起他帶來的東西，李察爾更中意他述說異國故事時的口才，於是就把他留在王國中辦事了。

但是原本抱持着悲壯覺悟的決鬥，卻如同爆笑劇一般的在瞬間分出勝負。

他拔出腰間長劍衝入草叢。

在搞清楚的一瞬間，隆達密司以間不容髮的速度展開行動。

那時李察爾以及歐芳騎士團的同伴們都已經認可了他的實力。

在草叢的另一邊有兩個男人在。

隨着情緒逐漸平靜下來，馬基司說話的方式也越來越戲劇化，但感覺不到有可疑的地方。

「什麼人!」

等只剩他一個人之後，隆達密司在桌旁落坐，深思了起來。

然後他清楚地看到了有一個人那麼高的草花叢無風自動着。

隆達密司放棄追捕密探，把注意力放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也有可能是錯覺，不過隆達密司想起了今天白天時，衛兵發現有可疑人物從宮中跳窗出來，引起了大騷動的事。

名字是叫馬基司吧，在法恩市負責收稅的人。

「讓李察爾王聽聞關於他的事，到底有何用意?」

這決不是一筆小錢，但也不是什麼天文數字。大約還不到稅務官一年薪水的一半。

「別看我這樣子，其實我並不是喜歡七嘴八舌的人。只是在那種情況下，我沒辦法把苦水忍在肚子裏不吐出來。」

羅馬爾的軍師——

甚至忍不住疑心生暗鬼地猜疑着，這樣思考着盜賊的真實身分與企圖之事，會不會也全都在對方的計算之內?但是他又不能下去想。因爲身爲近衛騎士，他的使命就是保衛王國與國王。

衛兵向可疑人物揮出一劍，但反而被袋狀的武器打到頭而昏倒，結果就被對方給逃了。

「我也有問他要這麼做的真正理由，但是他沒有回答我。我在猜多半是他想在國王面前毛遂自薦吧，於是就接受了。原本我就聽說過李維這個男人的事了，也認爲那是國王會喜歡的故事。就算他沒拜託我，說不定遲早我也會說的。」

隆達密司的視線定在草木叢生的地方。

很快的隆達密司就成爲正騎士，被選入近衛騎士隊。

在工作方面是相當不稱職的，但一張嘴皮子還是很利，所以一有什麼事時，李察爾就會把他找去，聽他大驚小怪地述說些城市中發生的事情與傳聞。

而他越想，一個男人的名字就越是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是個叫李維的男人。」

「看來是有什麼隱情吧。」

馬基司到現在還是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但是發不出聲音來。

盜賊逃離的方式也太漂亮了些。好像從一開始就有被發現的心理準備。而且像是有注意到隆達密司正在接近的逃法。

雖然是擅闖進去的，但李察爾王還是問打贏了比武大會優勝者的他想要什麼賞賜。那正是他期待中的話。

他的嘴巴像是想說些什麼似地一張一合的動着，但沒有發出聲音。在男人身旁，有着一個裝得滿滿的皮袋掉落在地面上。

隆達密司低頭望着他。

賢者陸吉亞。

密探叫他找機會告訴李察爾王關於某個男人的傳聞。

逃走的密探向馬基司打聽到他的情形後，就請他喝酒安慰他。

只是完全想象不出佈局者有何用意。

好在他現在沒穿鎧甲，可以儘量減輕腳步聲。

他說數字大約是一萬出頭。

「雖然他有提過要在今天給我錢，但想也沒想到會在城內找上我。所以我才慌慌張張地拉他躲進草叢中。」

對方穿着不起眼的深色服裝，如風般地遠揚而去，一定是有經驗的盜賊沒錯。恐怕是某個國家的密探吧。但不知道和白天時的可疑人物是不是同一人。

隆達密司放低身子接近花圃。

馬基司完全不知道逃走的密探是哪個國家僱用的。

隆達密司伸手握向咬着圓環的獅子形把手，想要打開宿舍的門。

雖然他並沒有期待過騎士的生活，但是隆達密司對李察爾忠心耿耿。不惜一切努力，忍受辛勞困苦。

原本是個旅行商人，大約在五年前時帶着東方的珍奇貨物來到這個城中做買賣。

「到底是什麼人呢?」他自言自語的問道。

隆達密司一說，馬基司就用力點了點頭。

但是關於這次的事件，他不得不覺得應該是有着更深的理由。

在馬基司述說時，隆達密司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與態度。

一劍相交，隆達密司的劍便彈飛了出去。他的劍高高飛起，高到在落下前讓他來得及想到會有被處以極刑的心理準備。

向大家證明自己是大陸第一的劍士，就算死了也沒有遺憾。

說不定落入對方局中的人不是隻有馬基司而已。

比武的結果令他受到不少人嘲笑，但他也沒放在心上。因爲事實上道理是不在自己這邊，他不能反駁。

在離花圃還有幾步的地方時，他聽到了竊竊私語聲。一瞬間還以爲會不會是有人跟女官在這裏幽會，但仔細一聽，雙方都是男人的聲音。

沒錯了，確實是有人在。

花圃中盡情盛放的秋季花草茂密地生長着。在園丁也沒注意到，忘了整修的不起眼地方，正好提供了用來藏身的絕佳場所。

「好了，我知道了。」

那樣的無名之輩當然是不可能向一國之王挑戰，所以隆達密司是孤注一擲，下了一個事關他一輩子的大賭注。

「若是對歐芳不利的事，就算我再缺錢，也不會答應他的事。」

隆達密司把馬基司帶到自己的房間來。

「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男人嚇得坐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地抬頭望着隆達密司。

當然他並不至於無知到認爲自己可以順利脫身。只是還年輕的隆達密司覺得，只要能

條件是打輸的話要留下一條命，但他很樂意地接受了。原本他的打算就是那樣。

當然，隆達密司的希望是與李察爾本人比武。

一回過神來時，發現他已經走到穿越中庭的走道邊來了。

「是魔法師公會的正魔法師。目前正以冒險者身分成名的魔法戰士。我是早就聽說過關於他的事了。」

負責擔任拉薇露娜所帶領的亞力克拉斯大陸探索使節團護衛，是在他任職於王國的短短三年後。

隆達密司一問，馬基司就搖搖頭說他也不知道。

就在這時，他瞄到了有某個東西在動。

隆達密司對這個人的臉有印象。

馬基司如此說道，眼淚滾滾而下。

他趁亂混入一年一度王國騎士們的比武大會，打敗了優勝者。

「李維?他是誰?」

說不定那個可疑人物還大膽地留在城內。

馬基司用力點着頭，口中不斷道謝，走出了隆達密司的房間。

在與中庭相對，沿着城壁向前延伸而去的花圃另一邊。

雖然是個口齒伶俐的人，但他絕不是什麼壞人。難以想象他是會躲在這種地方與人密談的那種人。

「魔法戰士李維嗎……」

隆達密司一問他是發生了什麼事，他馬上換了個老老實實的態度，一邊哭一邊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過了好一段時間後，隆達密司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也不是不吋能的事。實際上，這個手段被使用得相當頻繁。

隆達密司馬上判斷出追過去也沒用。

隆達密司收起了劍，叫他跟着自己走。

其中之一馬上背對着他跑掉。

走在宿舍的走廊上時，馬基司已經大致上平靜了下來。原本他最害怕的大概是怕會被綁到國王面前吧。

「這次就放你一馬吧。但是有條件。第一，絕對不可以泄漏這件事。還有，那個逃走的男人要是再來找你的話，一定要馬上來通知我，知道嗎?」

「當、當然!」

「要是老實說出來的話，說不定會被免職。何況這筆金額你也不是湊不出來。」

隆達密司挺直背梁，雙手環抱在胸前深思着。仔細一想，就覺得他會發現密談現場這件事也不是個偶然。

隆達密司問他爲什麼會缺錢。馬基司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吞吞吐吐地招認收來的稅金在酒吧被偷一事。

買賣內容是希望他能把一個名叫李維的魔法戰士之傳聞告訴國王。那麼一來對方就把被偷走的金額補足給馬基司。

現在回想起來是個可笑的故事。把這件事告訴拉薇露娜時，大約是在跟她一起旅行後的第五年左右。對於當時的拉薇露娜來說是很罕見的事，她笑了很久很久。

然後對方就提起了剛纔那件事，說既然如此的話可以跟他做個買賣。

第一次聽到這名字。

只是要毛遂自薦的話，應該還有其它方法。對馬基司佈下的局固然是巧妙的，但是難以想象會有多大的效果。

因爲是新興王國，纔會有如此開闊的胸襟吧。

但是李察爾並沒有殺隆達密司。反而還讓他加入見習騎士，爲王國辦事。

是跟馬基司想象的一樣，是那個叫李維的魔法師想向李察爾毛遂自薦嗎?

對方跑的速度明顯比他快得多，就算現在馬上回值勤室發佈通緝，對方也一定早趁這段時間逃出城外了。

隆達密司不認爲馬基司在說謊。由馬基司的話來判斷，他是中了人家佈下的巧局。

隆達密司拿起之前掉在地上的那個皮袋看了看，裏面確實裝滿了錢幣及寶石，看來是有他說的那個價值。

「我也是這麼想的。然後就在這種狀況下，剛纔那個男人找上了我。」

3 騎士與魔女

這時室內室外都已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黑暗中。他專心想着事情，竟沒注意到天色已全黑了。

他之所以站起來，並不是因爲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也不是想要點燈的緣故。

因爲有人在敲門。

隆達密司沒點燈，讓室內維持着原本的黑暗，拔出腰中長劍走向門口。

「是誰?。」

從門內傳出了不敢大意的一聲，然後馬上得到了回答。

「是我。」

當然，只是這樣，就能夠明白到聲音的主人是誰。

「拉薇露娜!」

隆達密司訝異地打開了門。

她今天早上才朝着國境出發的啊。

但是站在門外的那人的確是他妻子沒錯。走廊上的燈光，在她身上染了一圈橙色的光暈。

「怎麼連燈都沒開?」拉薇露娜說着像滑行般地走入房間中。

「燈光……」她輕聲用上級古代語念道，然後從天花板上亮起了一盞魔法的燈光。

拉薇露娜身上披着火紅色的長袍，手上拿着刻着密密麻麻魔法文字的魔法師手杖。

那是魔法師的正式服裝。

多半是纔剛從國境用瞬間移動的魔法回來的吧。

「辛苦妳了吧。國境的情勢如何?」

隆達密司收起長劍，落坐在房間角落的沙發上。

然後向拉薇露娜招着手。

隆達密司在她的微笑中看見悲傷。

「首先要先去向國王打聲招呼，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事關王國的機密，所以連老公也不能說。」

拉薇露娜的問題讓隆達密司猶豫了一下，然後纔回答是。雙方在回答上都有所保留吧。在回答時，隆達密司忍不住在心中苦笑。

李維一面喫飯，一面把在魔法師公會的經過告訴同伴們。

「……當然知道了。他怎麼了嗎?」

「只是在街上聽過他的名字，說是目前正熾手可熱的冒險者，是個魔法戰士的樣子。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傢伙，所以有點興趣。」

大概是爲了某種狀況易容改裝吧，李維一面這樣想着一面對蜜蕾兒說道。

同伴們似乎也各自去收集情報的樣子。梅里莎到邁力神殿，吉妮在街中四處亂晃細心地打聽消息，而蜜蕾兒則東奔西跑了一整天。

吉妮插嘴替李維解說。

「怎麼了?」

隆達密司想起一件事，叫住拉薇露娜。

佛羅提斯在夾雜着批評魔女拉薇露娜的長篇大論中，對李維描述魔法師公會今後要採取的新方針。

「是啊，只有這樣。還有就是去嚇嚇凡多利亞的騎士們囉。告訴他們說不快點回去可不能保證性命安全喔。」

如果李維這個魔法師跟拉薇露娜所說的一樣，那就不會是對馬基司設下陷阱的主使者。

聽着佛羅提斯自吹自擂，對李維來說只是一種痛苦。甚至還厭惡到想嘔吐的程度。

拉薇露娜臉上掛着微笑，輕輕地搖着頭。

「你也是……」

「看來魔女的傳聞似乎也傳到凡多利亞去了。我一說出自己的名字，對方那個騎士隊長的臉就一下子變得面無人色了呢。」

隆達密司瞭解到這代表她沒有把一切都說出來。但是，再繼續追問下去也只會令她更痛苦。

「不行啦，老公大人。」

而現在，李維他們正圍坐在大廳中央的桌旁喫着遲來的晚餐。

「有興趣的人是你嗎?」

近衛騎士隊長與宮廷魔法師的夫妻之間似乎是不可能會沒有祕密的。若是不能公私分明，夫妻關係很快就會破裂了吧。

因爲見不到卡威司老師，所以李維原本是想去跟拉薇露娜談談的。除了透過她去影響李察爾王之外，眼前已經沒有其它方法可以阻止佛羅提斯亂來了。

只好靠着自己去找出答案來了。然後隆達密司決定採取最直接的方法。

「馬上?到底是要去哪裏?」

在與達利路道別之後，李維就到最高導師的辦公室去拜訪佛羅提斯。爲了佛羅提斯接任最高導師一事道賀，同時表示歡迎他對魔法師公會所做的新改革。

蜜蕾兒雙手交握放在腦後，斜靠在椅子上。

「所以說就算是魔女也拒絕不了嗎?不過話說回來了，以歐芳騎士隊長的身分來說，幸好接下這個位子的人是妳。要是那個叫佛羅提斯的男人當上宮廷魔法師，我要操心的事就更多了。」

幸好他沒使用測謊咒文。

拉薇露娜點頭稱是。

「是劍傷吧。」李維瞪着蜜蕾兒說道。

「李維是卡威司老師最後的弟子。不過目前是交給我照顧了……」

李維沒有錯過蜜蕾兒臉上在這時微皺了一下的表情。

他想要在遠離世俗城市的地方，建立一個只有與魔法有關之人才能居住的新都市。在中央要有作爲魔法象徵的高塔，要使歐芳魔法師公會成爲大陸最大，也最進步的魔法殿堂。

4 涉世未深的佛羅提斯

「那、我們等到那時候不就好了。」蜜蕾兒嘴裹塞滿了肉，雙頰鼓鼓地說道。

只能知道宮廷魔法師拉薇露娜已經啓程去凡多利亞國境解決事情這種程度的事而已。

在慰勞了三人的辛苦之俊，李維決定先喫飯再說，於是把店員叫過來。

「是啊。本來還以爲回到歐芳之後就可以過着平穩的生活了呢。」

正因爲她不能夠回答，所以纔沒有說出來。

她穿着和平時不同的長袖衣服，還有長及膝蓋的短褲。因爲很少見她穿成這樣，李維有此意外。

但是李維忍耐着這像是拷問般的對話，還得要不斷表現出又驚又喜又佩服的模樣。

「這樣啊，謝謝妳了。」隆達密司對她的答案很滿意。

「結果那些要操心的事現在就輪到我頭上了。」

「原來如此，的確那是有可能的事。真是件麻煩事。只是爲了一個瘋子，連累整個國家的人都被拖下水。」

「要保重身體喔……」

「把國王的意思轉告給他，希望能自我約束，無論如何都要壓下年輕騎士們的衝動行爲，以免擦槍走火。」

「我瞭解他的心情哪。」

拉薇露娜輕輕親了隆達密司一下，然後按着他站了起來。

在說到李維名字時，隆達密司沒有漏過拉薇露娜那僵了一下的表情。

「妳知道一個叫李維的魔法師嗎?」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隆達密司說道。

「因爲那是卡威司老師最後的要求。」

桌上並排着好幾瓶酒，其中一瓶已經空了。

「沒有想象中那麼糟。越境的凡多利亞騎士們士氣低落，我想他們是不會主動開戰的。」

不必理會國王的命令，也不用討好不了解魔法的民衆。

「看來是無計可施了。」

當李維從魔法師公會回來時，夜已經相當深了。

「沒那種事。」拉薇露娜斬釘截鐵地說道。

亞特雷是負責凡多利亞國境警備的騎士隊長。

然後拉薇露娜嘻一聲笑了出來，在妖豔的臉上現出了孩子氣神情。

「只有這樣嗎?」

「彼此都是忙得定不下來的人哪。」

「蜜蕾兒，讓我看一下妳的手。」

「我必須馬上啓程纔行。」

一言以蔽之，佛羅提斯之目標是要建立屬於魔法師們的獨立國家。

拉薇露娜凝望着隆達密司，有些寂寞地微微笑着。

「別這樣……」

要研究自古相傳下來的偉大力量，也就是魔法，必須要極力避免俗務纏身。新任魔法師公會之長堅持這點。

「妳對亞特雷怎麼說?」

一開始時佛羅提斯是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他，但後來在李維滔滔不絕的讚美聲中被捧得心花怒放。

拉薇露娜的表情有些不滿地移動到門邊。

「無能的話是當不上高級導師的喔。」李維對吉妮笑着說道。

「都是因爲妳接下了宮廷魔法師一職的關係。」

隆達密司送拉薇露娜走到門邊，然後爲妻子打開了門。

「當然他的頭腦是很好，但是稱不上是個有智慧的男人。因爲從年輕時起就只顧着研究魔法，所以對世事幾乎一無所知。如果我是他的話，就會採取更加聰明的作法來達成目標。照他現在的做法，還不知道會在什麼地方失足呢。」

隆達密司抱住拉薇露娜，手溫柔地圈到她的背上。然後這一男一女就暫時忘記了一切，只是默默地擁抱在一起。

之後他以有事作藉口離開了魔法師公會，來到他平時與冒險同伴們會合的旅店。

「等這個問題再牽連下去，到那時候很有可能會導致魔法師公會的解體。既使沒有那樣，也已經有很多人對魔法師有偏見了。」

「以一個魔法師來說，他不能算優秀。再多修習幾年的話，應該可以成爲導師吧。不過以他那外向豪放的性格來說，能不能認真修習也是一個問題。讓他去冒險應該會更合乎他的個性吧。」

隆達密司拉起拉薇露娜的右手輕輕一吻，然後拍着她的背，將她送到門外。

「妳嗎？」

拉薇露娜一出門就馬上回過頭來，靜靜湊近隆達密司的頰邊。

「那個叫佛羅提斯的男人也不是無能之輩嘛。」

聽了李維的話之後，吉妮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當他從最高導師那裏解放出來時，已經是黃昏了。然後他一一去拜見各個導師，有禮地向他們打聲招呼。

梅里莎靈巧地使用着刀叉，以優稚的動作將食物送到嘴邊。

爲了他的理想，佛羅提斯似乎還打算遷移魔法師公會的樣子。

李維站起來走到蜜蕾兒身邊，把她的衣服拉到手肘之上。

「若是建設魔力之塔一事被公開，鄰近諸國全都會變成敵人。就連同盟國拉姆利亞斯也不例外。」

但是並沒有弄到什麼大情報。

只要沒用咒文的話，要哄騙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魔法師，對李維來說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因爲他平時就在討好酒場女侍，和見多識廣的老練商人殺價買賣中練就了一張嘴皮子。而對佛羅提斯來說，身爲拉薇露娜直屬弟子的李維向他宣誓效忠這件事，會比其它任何事都更令他滿足吧。

「而且這件事事關整個歐芳的存亡呢。」

拉薇露娜一邊整理着亂掉的衣服一邊答道。

隆達密司說着摟住了拉薇露娜的腰，將她拉向沙發這邊。

「什麼意思?」因爲聽不懂李維的話，蜜蕾兒噘起了嘴表示不滿。

「他是個有野心的人嗎?有沒有希望成爲魔法師公會的最高導師，或是宮廷魔法師的野心之類的……」

「要是摔倒的只有他一個人倒也無妨。」

而對李維而言，這也不是個好消息。

他的三個同伴已經全都聚集在「沉默綿羊亭」中了。

在蜜蕾兒的雙臂上裹着層層白色紗布，而紗布上染着已乾涸的血跡。

「露餡啦。」蜜蕾兒難爲情地吐了吐舌頭笑道。

「別想混過去。到底是在哪裏受的傷?」

李維小心翼翼地解開捆得緊緊的紗布。

「會痛啦、李維!」蜜蕾兒故意大呼小叫地抗議，但李維理也不理她。

紗布完全解開後，傷口便露了出來，大約有手掌那麼長。在手腕與手肘正中央的地方，劃開了一道嗯心的紅黑色長痕，周圍則淤青腫起。

傷口還沒有完全合住，從那裹滲出鮮紅色的血滴。

「不是還留着傷痕嗎?」

梅里莎靜靜地站了起來，檢查蜜蕾兒的傷勢。

然後她伸手遮着傷口，緩緩地詠唱起神聖魔法的咒文。

「是在哪裏受的傷!」李維繼續咄咄逼人地追問着蜜蕾兒。

「一時不小心出了點意外。」

蜜蕾兒向上瞄着李維的臉，又吐了吐舌頭。

「是到危險的地方去了吧。是魔法師公會還是王宮?」

「你知道?」

「不要給我打混!」

「幹麼發那麼大的脾氣，這樣蜜蕾兒太可憐了啦。她也是爲了你纔去冒險的啊。」

已經詠唱完治癒咒文的梅里莎安撫着激動的李維。

「我知道，也很感激蜜蕾兒的心意。但是我不希望她去做那種事!」

「好了，傷口合住嘍。」

梅里莎完全無視李維，拍拍蜜蕾兒的肩膀。

「那到底是誰……」

隨着她這一聲大叫，李維馬上領會到有人在偷聽他們的談話。但他卻大意到沒能及時察覺。

「打破窗子逃出去了。八成是盜賊吧。」

蜜蕾兒乖乖地向梅里莎道謝，然後向上看着李維 !

他連忙拿起靠在椅子旁的劍跑到門邊。

「有人在監視着我們嗎?」

「謝謝妳，梅里莎。」

「不必那麼客氣啦。」

吉妮踢倒椅子站起身來。

梅里莎一說她想起來的這件事，就令剩下的三人一陣緊張。

「對不起。」

「不知道。不過，我在街上打聽消息時也有種似乎被人跟蹤的感覺。本來還以爲是我多心了……」

吉妮的身子向窗外探去，向外巡視着街道的模樣。

就在這時——

到底會是誰呢?李維想着。

對於破壞規矩的人，會派出功夫高強的刺客，以難以想象的殘酷方式殺害目標。其實蜜蕾兒本身也接受過刺客訓練……

蜜蕾兒一副打從心底開心起來的模樣。

剩下三人看着她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吉妮已衝到門邊，就這樣順着衝勢直接撞上門板。

「但是別太亂來喔。」李維不忘再叮囑一次。

薄薄的門板碰地一聲被撞飛了出去，吉妮一個打滾，滾到了走廊上。

「我們的話被竊聽了嗎?」

李維自言自語地低語着。

然後手上還拿着已出鞘大劍的吉妮出現在門口。

從走廊上傳來一陣砰砰磅磅的聲音。

「妳沒有破壞公會的規矩吧!」吉妮語氣粗暴地質問蜜蕾兒。

梅里莎雙手不安地交握在胸前。

冷靜下來一想，他應該感謝蜜蕾兒纔對，實在是沒有生氣的道理。

「爲什麼要來偷聽我們的話呢。」

「被逃掉了。」吉妮若無其事地說道。

「人家纔沒有做那麼可怕的事呢。」蜜蕾兒發着抖回答吉妮。

喝了一口酒後，李維也向蜜蕾兒道了聲歉，同時向她致謝。

李維一時說不出話來，抓着頭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是佛羅提斯最高導師嗎?但是仔細一想，他不過是個正魔法師，在魔法師公會中絕對算不上是什麼大人物。而且李維也不認爲佛羅提斯會僱用他一向瞧不起的盜賊去監視人。

「什麼人!」

由於歐芳的盜賊公會是正統派的盜賊公會，所以很少有不人道的事發生。但是對於破壞規矩者並不寬容也是事實。

「對了，我經過冒險者商店時，聽說在幾天前有個男人來找李維。」

但是對方的身影早巳被夜色吞沒，不知消失到哪裏去了。

但是他找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