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勇敢的使命
《魔法戰士李維》 · 水野良 · 9216 字

(譯註:本章是第一卷第一章的另一個角度,同時也向動畫第一集做出了妥協)
那天不巧,三個姑娘經常光顧的大街上的酒館,擠滿了騎士和隨從,氣氛實在不好。於是,她們拐過大街,難得地向近幾年來變得熱鬧起來的後巷歡樂街走去。
「那裏是由「喫女人」的副頭領掌管的,我本來不太想靠近。但那裏有很多店,好像挺有意思的」
黑髮少女露出複雜的表情,對兩位冒險者同伴說。
少女的名字叫蜜蕾兒,大概已經十四歲了。因爲被親生父母拋棄,所以不知道準確的生日。後來她被養父母賣了,成了盜賊公會的一員。不過,那筆債務已經還清,她現在是自由之身。
「那家店不行的話,哪裏都一樣吧」
「這是爲了慶祝好不容易的冒險成功,如果因爲這點小事就放棄,那是對戰神的褻瀆」
對少女的話,兩人分別回應。
一個是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的紅髮女性。她揹着一把一看就知道是戰士的巨劍,左臉頰上用墨汁畫着不知是文字還是花紋的印記;另一個是身穿純白神官衣的金髮女性。從胸前刺繡的戰錘聖徽,知道是侍奉戰神邁利之身。
紅髮的女戰士叫吉妮,金髮的女神官叫梅里莎。
大約一年前,三人在這條街上第一次見面。並且成爲夥伴,進行着冒險者的工作。三個人去了好幾次冒險,都成功了。前幾天,她們在草原中發現了古代王國時代的墳墓,並把沉睡在那裏的寶物帶了回去。雖然與保護墳墓的不死生物進行了戰鬥,不過,用梅里莎的神聖魔法總算擊退了。
「……但是,就像梅里莎之前說的,可能還需要一個魔法使。那個遺蹟因爲守衛少所以還好,但如果不借助魔法和精靈的力量,可能就會變成無可救藥的狀況」
走進後巷的歡樂街,在一眼就能看到的酒館裏安頓下來,蜜蕾兒鬆了口氣,對梅里莎和吉妮說。「但是,得要女性魔法師」
聽了蜜蕾兒的話,梅里莎和吉妮深深地點了點頭。
梅里莎的夙願是聽從戰神的教誨,侍奉勇者。然後她遇見了吉妮,在她身上發現了勇者的資質。爲此,需要的是考驗。這不是坐等被給予,而是有求才有得。正因爲如此,過冒險者的生活方式纔是最合適的。
梅里莎認爲,吉妮將來面臨巨大的考驗時,還需要能成爲她力量的夥伴。
建立了歐芳的英雄王李察爾,也有現在成爲魔法師公會的最高導師的「偉大的」卡威司,和邁力教團的最高祭司「劍姬」潔妮作爲隨從。梅里莎自己也覺得自己的修行還遠遠不夠。於是,一位名叫蜜蕾兒的、年輕而優秀的盜賊成爲了她們的夥伴。
她原本是個開朗率直的少女,發誓不再偷東西了。她使用盜賊的技能,只是爲了讓冒險成功。
吉妮似乎並不認爲自己是勇者,但揮劍的生活方式似乎很符合她的性格,並沒有辜負梅里莎的期待。但是蜜蕾兒與梅里莎的信仰毫無關係。她只是因爲感受到同伴意識和友情,纔會和她們一起行動的。
所以,她看起來非常害怕新夥伴的到來。她擔心,異己分子的加入會破壞以往的關係。特別是,她絕對不想讓男人入夥。她在盜賊公會欠債時,曾差點被迫在夜晚的街上工作,她相信所有的男人都是野獸。
一個年輕人叫着,撿起掉在地上的劍,把手放在劍柄上。
也許不是普通的匠人,蜜蕾兒不知道。應該不是盜賊,但也有可能不是正經人。
吉妮微微一笑,用手指示意他們過來。
對此,梅里莎和吉妮也沒有異議。
對歐芳的魔法師公會摸了摸底,原本女魔法師的數量就很少,而且誰都對冒險不感興趣。而精靈使大部分生活在大自然中,很難在城市中尋找。
「你要是敢拔劍的話,小心性命不保喔!」
梅里莎出身於貴族,本來就對口味很挑剔,她一到質量低劣的店裏,心情就會變得很差。
「好像輸了似的,真討厭……」
梅里莎不僅是臉頰,連臉都漲得通紅,忍無可忍地搖了搖頭。她無法忘記那張彷彿要奪走她的吻一般的臉。
梅里莎厲聲說道,但年輕人絲毫沒有在意的樣子,想要抓住她的神官衣那隆起的胸部。
「我真想把他們趕出這家店」
總之,今天是慶祝冒險成功的酒宴。雖然一開始運氣不好,但夜還很長。蜜蕾兒爲了活躍氣氛,給自己打着氣。遇見梅里莎和吉妮之後,她就總是那麼開朗活潑。
每當男人們來的時候,爲了讓他們知道自己是盜賊,蜜蕾兒就會像變魔術一樣從懷裏掏出匕首,抵在對方的鼻尖上。於是男人們默默退下。但是,他們仍來沒有離開酒吧,不愧是混後巷的強者。
(所以纔會有這麼重的調味啊……)
「你們、你們這幫女人,竟敢!」
兩個年輕人被吉妮打了一拳,被梅里莎扇了一巴掌,被蜜蕾兒踹了一腳。
年輕人正要拔劍時,上前阻止的是長髮大漢。那個年輕的大漢突然朝吉妮的臉打了一拳,抓住了正要扇巴掌的梅里莎的手腕,然後突然把臉湊了過來。她手腕上還留着被那個男人抓住的痕跡。
「哦,不是有個漂亮的姑娘嗎?」
「忍不了了!」
這是她們第一次見到他,當然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對她們來說,這次相遇,將大大改變她們今後的人生。
小夥子們狼狽地摔在地上。也沒有人出來說話,可能是怕惹上麻煩。爲了一雪之前的鬱憤,她們一股想把這家店破壞掉的氣勢。
2
梅里莎原本是鄰國拉姆利亞斯的貴族出身。但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父母決定的未婚夫,在邁力神的啓示下,拋棄了一切,寄居在歐芳這裏的邁力大神殿。
「那你們就等着受死吧!」
但隨着夜深,進店的客人醉得越來越厲害。有些人甚至沒有意識到蜜蕾兒在威脅自己,就像看魔術一樣高興。
吉妮見狀,冷冷一笑,警告男子。
那一瞬間,三個人用視線確認了一下,互相給予了許可。下一個瞬間,她們的手腳無聲地動了起來。
「把所有人的賬都拿過來,包場吧。還有料理也由我來做」
「好不容易通過冒險賺來的錢,不用花那麼多。到了明天一早,酒館應該就空了」
只能喝點不好喝的酒來麻痺自己的舌頭了,梅里莎把酒杯裏的葡萄酒(可能是葡萄渣酒)一口氣喝掉了。蜜蕾兒苦笑着看着梅里莎的表情和樣子,改變了話題,說起了前幾天的冒險故事。
「你們這些傢伙就覺悟吧」
「你們今晚要和我們交往」
晚上店裏很清閒,但夜深了,客人就開始陸陸續續進來,等回過神來,已經很擁擠了。
爲了不讓蜜蕾兒費心,梅里莎只在心裏嘀咕了一句不甘心。但她的表情清楚地說明了她的內心。
「在這樣的店,比起下工夫,時間更重要。如果點餐後不馬上送過來,可能會有客人鬧事」
因爲蜜蕾兒看起來很開心,所以她對飯菜和酒的味道,以及沒有品位的醉漢都忍耐了下來。
「我贊成……」
梅里莎憤怒的本是製造亂鬥契機的兩個年輕人。
因爲是她選擇了這家店。但是,這附近正經的店很少,這裏是最保險的。在街頭長大的蜜蕾兒,只要價格便宜,這點味道完全在接受範圍內。
「材料是一樣的,簡而言之就是捨不得花時間,真是浪費食材」
兩個年輕人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
聲音雖然年輕,卻很有魄力。
「讓她給你斟酒吧」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以前她自己也跟同伴們一起瞎說胡鬧。偶爾也會有搞不清楚狀況,想要追求吉妮的男人,那時她就會用拳頭來回應。
既然拔出了劍,爲了保護自己而殺了對方也不算罪過。當然,真的那樣做的話,會睡不好,所以吉妮想着,差不多該讓他們睡一會了。
「你要一個人回去嗎?我們就和這些姑娘一起開心到天亮吧」
她聽到口齒不清的說話聲,看到兩個身穿工匠服裝的年輕人從店門口徑直朝自己這邊走來。大概是爲了防身,他們提着一把相當長的劍。先不說會不會用,起碼有一種壓迫感。
立志成爲冒險者的女性魔法師幾乎沒有。
她們也委託冒險者的店尋找同伴,但對方回答說條件太苛刻,請不要抱有期待。
年輕人用力甩開吉妮的手,想要強行抱住梅里莎和蜜蕾兒。
「看來還是改日比較好」
吉妮也忍耐到了極限,但還是用最後剩下的一點理智,讓年輕人遠離兩人。
年輕人趁勢衝了過來,但他們已經喝醉了,再加上已經受到了打擊,想要躲開是輕而易舉的事。吉妮她們三個人隨心所欲地折磨着年輕人。即便如此,年輕人也沒有退縮。不管被打多少次,他們都會憤怒地衝向吉妮他們。
說着,蜜蕾兒不滿地鼓起了臉頰。
隨着時間間隔越來越短,原本打算今晚過得開心的蜜蕾兒心情也越來越差。
「住手!」
一聲巨響,餐具、喫剩的東西,甚至桌子和椅子都飛向空中。
當然,那時的她們根本不可能知道。
一兩下就結束太可惜了。爲了讓不愉快的心情變爽快,也得陪着他們玩玩纔行。於是,吉妮等人忠實地實行了。
歐芳是一個建國才十年左右的新興國家,之前內亂不斷,就連普通的市民和村民,也有學會使用武器的人。在這些人中,也有成爲僱傭兵或士兵的人,冒險者也一樣……
「不好意思,我們要離開店了」
蜜蕾兒抱歉地說。
但是,還有另一個問題。
這樣下去,肯定會引起騷動。而且,喫虧的顯然是她們自己。店裏的客人和往常一樣,只是來喝酒而已。
「沒有怪物什麼事!」
最後的最後,吉妮不想把事情鬧大,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對年輕人說。
「你們是想無視我們嗎?」
三個人對躺在地上的年輕人說。
「不要以爲能從這裏活着出去」
吉妮曾經當過僱傭兵,所以對這種氛圍非常熟悉。
(這一點必須耐心考慮)
趕走了二十班左右的醉漢後,吉妮苦笑着對蜜蕾兒說。
年輕人激動地抓住梅里莎和蜜蕾兒的肩膀。
就在這時,那個聲音響起了。
「雖然喝醉了,但有些事是可以原諒的,有些事是不能原諒的。坦然接受懲罰吧」
蜜蕾兒沒辦法,只好用後巷的黑話怒斥那些男人,但他們還是不肯離去,蜜蕾兒只好用腳狠狠地踢走他們。
在這樣的深夜裏,三個女人一起喝酒。喝醉了的男人怎麼會不來呢。雖然很麻煩,但對女人來說,也肯定不能讓他們靠近。
於是,吉妮緩緩起身,準備結賬。就在這時……
蜜蕾兒半是嚴肅地說。
「所以,我們不是說要回去了嗎?」
梅里莎的肩膀微微顫動着,這並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她在拼命壓抑怒火。蜜蕾兒似乎已經沒有了從懷裏取出匕首的氣力,只是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
年輕人看起來和梅里莎差不多年紀,看樣子喝了不少酒,但因爲體力好,走起路來很穩健。來到這個歡樂街,也許是打算玩到天亮。
稀稀拉拉的幾個客人,雖然纔剛剛喝過夜酒,但看起來已經醉得很厲害了,大概確實喝不出什麼味道來。
年輕人把手撐在桌子上,把臉湊近梅里莎和蜜蕾兒。
因此,蜜蕾兒的提議對兩人來說沒有任何異議。
「你、你想幹什麼?」
梅里莎這樣說服自己,喝了一口端上來的酒,又伸手去拿菜。無論哪一盤,和平時的店相比,質量都下降了很多。梅里莎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梅里莎滿臉通紅,推開年輕人的手。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體格健壯,卻留着一頭有光澤的黑髮的年輕人。
吉妮可能因爲男人運不好,一直以來喜歡的人都背叛了她。她給人和男人保持距離的印象,並不是因爲討厭男人,而是害怕熱情的自己。
梅里莎附和道。
「好像不合口味啊」
3
(真是傷腦筋啊)
「就到此爲止吧!」
年輕人無視吉妮,繼續糾纏梅里莎和蜜蕾兒。
「要是能贏過我這女人的話……」
而梅里莎的腦海裏,浮現出那張帶着笑意的男人的臉,始終揮之不去。
「我竟然沒能躲開那個男人的拳頭……」
吉妮也一臉茫然地喃喃自語,手放在左臉頰上的避邪圖紋上。這是她有不好的預感時的習慣,也是因爲她被那個男人揍得蹲在地上。
她以爲那個男人的拳頭伸過來的時候,自己可以輕易躲開。就在她想要出拳反擊的瞬間,手臂突然伸長了,打在了她的臉上。
她受到了衝擊。那個男人的舉止,不像是經過鍛鍊的戰士,儘管如此……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吉妮的語尾不同,卻和梅里莎說了同樣的話。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啊?」
米萊爾也試着模仿兩人的話。她雙手交握放在腦後,注視着心不在焉的梅里莎和吉妮。
蜜蕾兒看着那個巨漢發出的迴旋踢,疼的反而是自己的腳。感覺就像狠狠踢了一腳圓木。
但是,那個男人把眼看就要殺人的場面徹底平息了,讓她們從聽到騷動趕來的歐芳衛兵那裏逃了出來。蜜蕾兒悄悄回去調查,兩個年輕人不知爲何被放了出來,只有那個大個子被帶到了王城。說白了,就是爲她們做了替罪羊。
(也有老好人啊)
比起感激之情,她更覺得他是個愚蠢的傢伙。如果再會的話,她會盡情地嘲笑他的。
光是這樣,蜜蕾兒就把那個男人從腦子裏趕了出去。記住每一個路過的男人,也不會增加一枚銀幣。這種工作交給「鼠」——情報販子就好了。他們被灌輸了特殊的記憶方法,以至於產生人格障礙。盜賊公會是由專家組成的集團,他們是其中比較特殊的一種。
對蜜蕾兒來說,那個男人不過如此而已。但對梅里莎和吉妮來說似乎不一樣。顯然是因爲他突然出現、肆意胡鬧的結果,難道還要爲強買強賣表示感謝嗎?
至少可以肯定,他是個無法用常識衡量的男人。換句話說,就是超越常識……
三人現在來到了戰神的神殿。這是爲了讓梅里莎無法平息的情緒平靜下來,但走進自己宿舍的房間,她的心情似乎並不愉快。因爲吉妮沉默寡言,她們沒有注意到,其實她也沒有好轉。
所以,從剛纔開始,「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就一直在輪唱。
(真是沒辦法啊)
蜜蕾兒在心裏嘀咕着,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下定決心說:「要不我去查一下?」
爲什麼?梅里莎知道這是傲慢,但還是忍不住向神發問。但是,已經沒有聲音了。
梅里莎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全裸的,呆滯地當場站了起來。
這個聲音在梅里莎的腦海裏迴響。
「能調查清楚嗎?」
「可以拜託你嗎?」
那個男人迫近的臉再次浮現在梅里莎的腦海裏。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利用那傢伙)
「請您這麼做吧,那樣就可以忘記了」
蜜蕾兒想,又要被拋棄了。這已經是第三次被拋棄了……
梅里莎在神殿地下爲沐浴而建的房間裏,一絲不掛地從深井裏打了一桶水,從頭上沐浴。
如果梅里莎真的這麼想的話,我可以幫她解決。蜜蕾兒在心裏說,但沒有出聲。因爲就算梅里莎是認真的,她也不可能拜託蜜蕾兒。
所以說,男人這種生物就是野獸,蜜蕾兒明顯地皺起了眉頭。
蜜蕾兒一臉瞭然於心地說着,露出詭異的笑容。
4
但是沙姆斯斷言絕對沒有錯:「你說的這樣的男人,在這片大陸上絕對沒有第二個」
「他是什麼人呢?」
她高聲祈禱着。
梅里莎用空洞的聲音說。
「沒想到我捱了魔法師的拳頭,而且只有一拳就被短暫打暈無法行動……」
「剛纔的是啓示……邁力神說那個男人是勇者,讓我做他的隨從,嗎?」
「這是邁力神的旨意,也是我的信仰」
因爲即使頭腦清醒,這種想法也揮之不去。當然,她也不認爲神會給出答案。身爲神官的梅里莎能夠聽到神的聲音。但是,也並非總是如此。
「能調查出來嗎?」
梅里莎不由得叫了起來。據說那聲音驚醒了許多神殿裏的神職人員……
「太差勁了」
「不要啊!」
「偉大的戰神邁力啊」
她覺得冒險很有趣,但那是因爲和她在一起的是梅里莎和吉妮。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其他冒險者組隊。
說實話,我不需要新的夥伴,她想。
「在那條小巷裏,他好像很有面子,經常吵架什麼的,然後又被稱爲「女人殺手」,據說在那些歡樂街的女人那裏,他非常受歡迎」
她從拉姆利亞斯出走的時候受到了明確的啓示。對於她未婚夫的事、伯爵的事、王國的事,她訴說了自己的不甘。神的回答只有一句話。
蜜蕾兒發出撒嬌的聲音,把臉埋進梅里莎形狀優美的胸部。
「他喜歡吵架,又喜歡女人,肯定是會多管閒事了」
沙姆斯與外表不同,性格十分謹慎,既然他如此斷言,蜜蕾兒也只能接受。於是她就回來了。
「那個男人的名字叫李維,令人喫驚的是,據說他是魔法師公會的魔法師。而且還是最高導師卡威司的養子,真是難以置信」
蜜蕾兒這樣問自己,卻沒有找到答案。
而對吉妮來說,這或許就是她的生存價值。
「沒辦法。既然成爲那個男人的隨從是神的旨意,那麼拒絕他就是放棄信仰。我也不能理解,也不是我的本意。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我是侍奉神的人……」
蜜蕾兒回到梅里莎的房間時,天還沒亮。
昨晚發生了太多事,讓她感到有些疲憊。作爲獎勵,今天就這樣在梅里莎的房間裏休息吧。如果能在她陪伴下睡着,對蜜蕾兒來說是最幸福的事。
梅里莎回想起當時的心情,再次出聲問道。這時——
「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吉妮也是一樣,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不停地搖頭髮出呻吟。
「爲什麼,爲什麼,我完全不理解啊」蜜蕾兒劇烈地搖着頭,撲進梅里莎的懷裏,向她訴說着,「梅里莎不是讓我金盆洗手嗎?還邀請我去當冒險者,可自己卻跑掉了,太過分了」
一想到這一點,蜜蕾兒就感覺自己仍在發展的心胸無比豁達。即使有像吉妮那樣豐滿的胸部,也不過如此吧。
「你是認真的嗎?」蜜蕾兒睜大了平時圓圓的眼睛,向梅里莎問道,「你說不做冒險者了?還要成爲那個男人的隨從?」
「果然很硬」蜜蕾兒說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是,只有胸部很柔軟吧……」
「只是因爲昨天發生了很多事,兩個人的情緒都比較激動,所以纔會在意那個男人。已經是早上了,休息吧。好好睡一覺,起牀後心情一定很舒暢」
「拜託了」
兩人的聲音又齊刷刷的。當然,因爲出身不同,語言也不一樣,這是正常的。但是,不只是她們,包括蜜蕾兒在內,三個人都經常不可思議地異口同聲,說出同樣的話。
「閉嘴睡吧」
「要不要挑戰決鬥呢?」
蜜蕾兒用孩子般的聲音說。因爲疲勞和睏意,連她自己都覺得精神年齡下降了。
「那個男人是勇者嗎?還是我應該侍奉的……」
梅里莎一本正經地回答吉妮。
梅里莎和吉妮的聲音再次一致。但是,黑髮少女的期待落空了,梅里莎和吉妮都表示無法接受。
吉妮用生硬的聲音回答,但蜜蕾兒當然知道這是她笨拙的溫柔。
她懺悔了昨晚的遭遇,並訴說了自己的不甘心。在祈禱的最後,她問道:「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梅里莎說着想要微笑,但只是嘴角一抿。
與第一次聽到神的聲音時一樣,伴隨着壓倒性的現實感……
但是,從那以後就聽不見邁力神的聲音了。
「我有早上的禮拜,之後還有神殿的任務。蜜蕾兒就在這裏休息吧,真的辛苦你了。還有,對不起,因爲我的任性給你添麻煩了……」
5
她以前曾對一個情報販子有恩,他一直在償還。那個情報販子的名字叫沙姆斯。
蜜蕾兒自信滿滿地回答。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呢?說起卡威司,可是那位李察爾王的隨從。被那麼偉大的養父撫養長大,卻變成那麼野蠻的男人……」
然後她脫掉身上的衣服,只穿着內衣,鑽進了梅里莎的牀。吉妮從一開始就穿着暴露的衣服,所以把灰塵和污垢擦去後,就滾到蜜蕾兒旁邊。因爲是單人牀,所以非常擠。兩個人的身體自然而然地貼在了一起。
梅里莎露出溫柔的表情,輕輕抱住蜜蕾兒。
「一個人睡會寂寞的話,我陪你睡」
從那時起,梅里莎便成爲了使用神聖魔法的祭司。
不是幻聽,那喊聲中有着壓倒性的現實感。
但是,如果梅里莎的目的是爲了讓吉妮留下能與建立歐芳王國的英雄王李察爾匹敵的傳說,那麼迎接魔法師、精靈使這樣的夥伴或許是必然的。
蜜蕾兒精神十足地點了點頭,招呼吉妮她們稍等一下,然後回到夜晚的街上。
吉妮半嚴肅地說。
吉妮撫摸着臉頰上的圖紋說道。
爲什麼啊,她哭喊着。實際上,少女的眼眶已經溼潤了。
「戰鬥吧!」
「太差勁了」
蜜蕾兒說到這裏,輕輕拍了拍手。
梅里莎一臉心事重重,繼續喃喃自語着。與其說是在和誰說話,不如說只是在說出自己的想法。
梅里莎不僅禁止蜜蕾兒暗殺,甚至也禁止她偷竊。雖然以破壞遺蹟爲業的冒險者不像是正經的職業,但她的目的不是金錢,而是信仰。
「吉妮太硬了,我不太高興」
梅里莎說着,輕輕地鬆開蜜蕾兒,對吉妮點了點頭。
「梅里莎」
從情報販子沙姆斯那裏聽到情報的時候,就連蜜蕾兒也覺得自己認錯人了。
蜜蕾兒對兩人說。她感到不安,擔心自己不在她們的心中。
「那麼有特徵的男人,在那條小巷裏好像也是常客,應該很容易調查出來!」
6
沐浴在冰冷的水裏,身心的疲勞都一掃而光。她下定決心,今天就這樣繼續工作,到了晚上就休息。雖然對自己的體力沒什麼自信,但只要用力氣和年輕去彌補就可以了。
她跑了起來。因爲那兩個人都覺得那副樣子永遠都無法平息。一旦知道了他的名字和來歷,就放心了吧。而蜜蕾兒知道簡單的獲取信息的方法。
梅里莎繼續沖水,直到心情變得足夠清澈。然後保持這個姿勢,閉上眼睛,交握雙手。
梅里莎的身體和聲音都顫抖着,回答蜜蕾兒的問題。
兩人的聲音齊刷刷的。
(那我呢?)
蜜蕾兒在心裏嘀咕着,暗自笑了。
「查了一下,好像更加莫名其妙了,不過感覺還是不要跟他扯上關係爲好。那傢伙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食人魔,接近的話會被喫掉的喲」
梅里莎洗完澡回來時,天已經亮了。開門的聲音讓吉妮和蜜蕾兒睜開了眼睛,看到梅里莎的表情,她們清醒了過來。因爲梅里莎的表情就像靈魂被抽走了一樣。
「我要去洗澡了。以現在的樣子去做禮拜,那纔是對神的褻瀆」
「是你應該侍奉的勇者」
「服侍那個男人有什麼用?那不是個在後巷裏被稱爲「女人殺手」的男人嗎?」
吉妮沉着地問道。
「是啊!梅里莎,你會被喫掉的。然後,你被玩弄得厭倦了,就會被拋棄。等你回過神來,就會變成那條後巷裏夜店的女人。我絕對不喜歡這樣!」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我的不道德造成的。我只能接受這是命運的安排」
梅里莎說着,露出空洞的笑容。
「那種事,我不會讓你做的!與其這樣,還不如——」
「蜜蕾兒!」
吉妮用尖銳的聲音打斷了蜜蕾兒的話。因爲絕對不能讓她繼續說下去了。
「梅里莎是神官。信仰高於一切,這一點必須理解。你應該明白,侍奉那樣的男人,根本談不上冒險」
「我可以理解,我也明白。但是,我不願意,我不想和梅里莎分開。如果是這樣的話……」
「蜜蕾兒!!」
吉妮再次制止。
但是,這次黑髮少女緩緩地搖了搖頭。吉妮意識到她有話要說,便等待蜜蕾兒的下一句話。
「只要把那個男人拉進我們的圈子就可以了。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親眼確認他是什麼人了。對我來說,那傢伙是個無關緊要的男人,我可以忍受。嗯,我會忍受的……」
聽到蜜蕾兒的這句話,吉妮和梅里莎似乎喫了一驚,面面相覷。
「確實,帶他去冒險的話,很容易就能確定他是什麼樣。我爲什麼沒能躲開他的拳頭也是……」
「也許有勇者的資質……」
兩人這樣說着,互相點了點頭。
「可是,蜜蕾兒真的可以嗎?讓那樣的男人加入冒險者的行列?」
「怎麼可能。但是沒辦法,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和梅里莎、吉妮一起冒險。怎麼能因爲那個無關緊要的男人而放棄呢。」

「不,不要道歉。這不是梅里莎的錯。也許,這就是命運吧……」
蜜蕾兒流着淚低聲說。
而且,這不僅是動搖他們,也是動搖歐芳……不,是動搖亞力克拉斯特大陸,甚至動搖佛賽利亞世界的大冒險的開始。
「蜜蕾兒……」梅里莎說着,用力抱住了蜜蕾兒,「對不起啊……」
但是後來蜜蕾兒才知道,這是一個巨大的錯誤。那天晚上的相遇,不僅對吉妮和梅里莎,對她來說也是命中註定的。
蜜蕾兒當時想。對梅里莎來說,或許對吉妮來說,這都是命中註定的邂逅。
就這樣,這個後來被稱爲魔法戰士的男人和三個姑娘的冒險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