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N傭兵
《魔法戰士李維》 · 水野良 · 1.3萬 字

在用圓木搭起的高牆圍起來的堡壘中庭,兩名戰士面對面站着。一個是面容端正、給人纖弱印象的年輕男子。另一個是身材高大、有着鍛鍊過的肉體的紅髮女子。在她的左臉頰上,用墨汁描繪着奇怪的圖紋。或許換了性別,這兩個人會更般配吧。兩人手裏都握着一把訓練用的、未開刃的劍。
「那我上了」
男子出聲道。
「啊,隨意攻過來吧!」
紅髮女戰士張開雙手回應。
「呀!」
伴隨着一聲缺乏魄力的聲音,男人砍了過來。他的攻擊動作優雅而不累贅,但既缺乏速度,也缺乏力度。紅髮女戰士輕鬆地閃向一邊避開了攻擊,留在原地的一隻腳,一腳絆倒了男子。
「啊,啊?」
男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發出愚蠢的聲音。然後臉狠狠地摔到地上,端莊的臉龐和鮮豔的秀髮霎時佈滿了塵土。
「這算什麼?」
女戰士一臉驚訝地俯視着男子。在遠處看着兩人的僱傭兵們開始放聲大笑。
紅髮的女戰士名叫吉妮。
她是出身於亞斯葛倫甘山脈的山民,大約一年前加入了雷德這裏的傭兵團「鋼之人偶」。現在她被任命爲一隊隊長,率領着十來名部下。她有這樣的本事和膽量,連粗野的僱傭兵也認可她。和吉妮交手的男人名叫黑克達。今天作爲剛入團的新人被分配到了她的隊伍。
「你這傢伙,真的曾是雷德帝國的貴族嗎。那雷德會被羅馬爾王國滅掉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一個叫巴布的傭兵抱着肚子來到了吉妮他們身邊,他自稱是吉妮的副手。
組織了強大的騎士團和傭兵團,以稱霸亞力克拉斯特大陸爲目標的雷德帝國,被「十字路王國」羅馬爾所擊敗並滅亡,是大約二十年前的事了。
雷德城現在是羅馬爾王國的領土,由一位王族作爲侯爵統治。作爲雷德軍事力量一翼的傭兵團,現在也以羅馬爾王國爲僱主。委託也大多是追殺逃到山野變成野盜的雷德帝國貴族、騎士等殘黨。不過,也有像黑克達這樣,出身雷德帝國的貴族、騎士的人加入傭兵團。因爲領土和財產都被沒收,很多人不得不在成爲野盜和僱傭兵之間做出選擇。
「真是不好意思」
黑克達端正的臉上浮現出苦笑。
不過,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雷德就已經滅亡了,所以他自己並沒有貴族的實感。只是直到最近,他的財產都沒有被沒收,所以確實過着富裕的生活。如果節約的話,或許還能再生活幾十年,但他習慣了奢侈的母親卻過不慣這樣的生活。去年,他的母親就病死了,還沒來得及瞭解真正貧困的生活。
「既然有妹妹,就讓她賺錢不就行了嗎?那樣賺得更多」
吉妮等人不等天黑,就跑到酒館去了。
敵人不打來,她就無法戰鬥。可也不能就這樣拋棄黑克達。
雷提耶把充滿殺氣的視線轉向吉妮。
紅髮女戰士一穿過堡壘的門,就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發現他後,吉妮的表情嚴肅起來。
吉妮祈禱般地叫道。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金屬互相碰擊的聲音和男人們的怒吼在空中迴盪。
「什麼嘛,吉妮,我好不容易纔鼓勵他」
「再怎麼說也太過分了,再鍛鍊鍛鍊吧……」
聽到這句話,雷提耶露出了滿面笑容。然後,開始詳細說明要討伐的野盜……
吉妮狠狠地罵着。
爲了妹妹冒着生命危險。技藝姑且不論,吉妮覺得他的精神很有貴族氣息。不過,這種理想的貴族是很少見到的……
「開什麼玩笑!」
巴布拍了拍黑克達的後背。
「也許吧,因爲你是個累贅,我們戰鬥得比平時更緊張了。如果沒有你,我們可能一不小心就沒命了也說不定。野盜們有了逃跑的餘地,所以也不會拼命衝過來。既然已經結束了,還在那喋喋不休,不如鍛鍊自己的膽量,不要讓它成爲你的累贅。劍術是不會馬上進步的,但膽量是靠心情的」
「倖存下來的僱傭兵份額也會增加吧?」
「伊凡被打倒了!」
2
吉妮把事情交代給巴布後,獨自走進了堡壘。
吉妮一手拿着酒瓶來到巴布和黑克達所在的桌子前。她從一開始就喝得很猛,雖然臉有點紅,但完全沒有喝醉的樣子。
但是,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因爲她知道真相是被自己的戀人騙了。他自己服用了會發高燒的藥草,讓吉妮打破了規矩。至於他爲什麼要做那樣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因爲過於緊張,新來的黑克達一邊發出慘叫,一邊向敵人發起了突擊。他轉眼間被敵人團團圍住,差點兒丟了性命。雖然以吉妮爲首的幾名僱傭兵把他救了出來,但戰鬥也突然陷入了混亂。
黑克達說着,無力地笑了。
巴布皺起眉頭。
「剛纔的練習你看到了吧?雖然學過劍術,但跟外行沒什麼區別。那樣的男人要是上了戰場,根本不可能活着回來」
吉妮揮舞着大劍,鼓勵傭兵隊的同伴。她總是一馬當先衝進敵人中間,揮舞着那把長刃。僅憑這一點,敵人就會陷入混亂,手足無措。僱傭兵的同伴們就抓住這個機會殺將進去。
巴布說着,發出了下流的笑聲。
恐怕雷提耶對吉妮也絲毫沒有好感。也許是因爲沒有比吉妮更身材高大、肌肉發達的女人了,所以才半感興趣地擁抱她。
吉妮是村子裏最優秀的戰士,還被選爲阿里德族的族長候選人,村子裏的年輕男子對她產生了憎恨,慫恿了相戀的年輕人。
「不過,這傢伙怎麼可能是膽小鬼呢?」
「不要碰我!」吉妮大喊一聲,推開雷提耶的手,「我和你已經結束了!」
吉妮再次罵道,咬着嘴脣,幾乎要滲出血來。
幾個月前,她和麪前的傭兵隊長還是男女關係。正如他所說,吉妮被這個男人的劍術和小聰明迷住了,主動引誘了他。
雷提耶微笑着對吉妮說。
「沒錯,我只是開玩笑。你別那麼生氣。我也希望大家都平安無事。不過,我們這種職業是不可能的。敵人也會拼了命地衝過來,我方竟然沒有人犧牲,那就不是戰鬥,而是屠殺了」
吉妮對雷提耶怒斥道。
雷提耶安撫着吉妮,把手伸向她的後背。
「到那個時候,我就會不顧一切地逃走。拜託你,不要追我」
雷提耶露出淺笑說。
「可是,就算是我以外的雷德貴族來當對手,也敵不過這個女人吧。像我這樣的人,就算花一輩子的時間,也打不過她……」
吉妮冷冷地回答。
「是啊,要想在戰場上生存下來,首先要有膽量」
雷提耶聳了聳肩,臉上帶着嘲笑。
戰爭結束後,他的表情就像死人一樣,幾乎不開口。
長槍手伊凡是小隊中老資格的僱傭兵,實力僅次於巴布。
「所以說是外行人!」
這就是她的隊伍的戰鬥方式。
「伊凡?」
這時,不知是誰的聲音響起。
吉妮用尖銳的聲音制止了巴布。
「也許吧……」雷提耶曖昧地回答,「但是,也許有僱傭兵會戰死比較好,爲了讓委託人覺得這是個危險的任務」
「知道了……」既然這麼說,吉妮也只能服從了。「請告訴我詳情」
吉妮臉色大變。
這個判斷是正確的。但是,報酬被大幅削減,也向神殿捐贈了很多錢,幾乎都沒有賺到什麼。
真拿自己沒辦法,吉妮自嘲地想,完全沒有看男人的眼光。
因爲恐懼,黑克達在戰場的正中央癱軟在地,嘔吐、失禁,滿身是穢物。吉妮爲了保護他,只好在他身邊守候。託他的福,她只打倒了兩個敵人。平時的話,她能消滅的敵人比誰都多……
3
(真是的,我這個女人……)
吉妮一本正經地說。
「幹嘛愁眉苦臉的!」
從他的神態中絲毫感受不到貴族的驕傲。一副被打擊的表情:「不過,如果我不礙手礙腳的話,應該就能將野盜們一網打盡了吧,說不定就不會有人受傷了……」
她和那個男人是戀愛關係,還許下了將來。那個男人在夏初患上熱病的時候,吉妮用村落冰窖裏保管的冰塊來照顧他。但是,冰對於村落來說是貴重的交易品,部族的人被嚴格禁止使用。因爲違反規矩的行爲,吉妮被趕出了村落。
瘋了嗎,吉妮逼問雷提耶。
「別說這麼無情的話。是你先引誘我的對不對,雖然很快就冷淡了」
「代理團長委派僱傭兵的不是你,而是我,而且我說了我是認真的」
「再怎麼說也太無禮了」
「是、是……」
「新來的傭兵怎麼樣?」
黑克達說着,向吉妮行了個禮。動作很優雅,不愧是出身於雷德貴族。
吉妮說完補充道,僱傭兵確實會有這種情況。
但是,在今天的戰鬥中,這個戰術沒有使用。
他的名字叫雷提耶,這個傭兵團「鋼之人偶」的總隊長,代替只會算錢的團長管理着傭兵團。
「外行……」
但是,被心愛的年輕人背叛,對吉妮來說打擊太大了。她離開村落,投身到不知明天的傭兵生活中,甚至覺得死了也無所謂。
「新來的……你是說把黑克達也放進去?」
吉妮等人的隊伍回到雷德城時,已是戰鬥結束後的第二天中午。這場慘烈的戰鬥沒有死人,甚至可以說是奇蹟。被劍砍中肩膀的長槍手伊凡雖然受了重傷,但好歹保住了性命,在戰神的神殿中施行了「奇蹟之愈」。
「膽量……嗎?」
「如果在戰場上與你爲敵,你會怎麼做?」
黑克達毫不生氣地回答。
黑克達驚訝地點點頭。
「對了,王國又來了消滅野盜的委託。能不能也算上新人,帶領十個人一起去?因爲沒有比實戰更好的訓練了」
「你以爲你這樣就能當傭兵嗎?趁還活着,還是找份別的工作比較好」
「鍛鍊膽量肯定比提高劍術更難。不管上多少次戰場,膽小鬼終究還是膽小鬼。」
吉妮露出厭惡的表情。
「野盜已經消滅了。我們沒有犧牲者。雖然賺的錢不多,但還能喝到酒。我們……傭兵團「鋼之人形」吉妮隊成功地完成了任務。你應該更高興些」
「沒辦法了」吉妮重重地嘆了口氣,「儘可能不要拖後腿。還有,每天的鍛鍊不要懈怠。不要輸給劍的重量,不要稍微戰鬥一下就喘不過氣來。像現在這樣,連上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然後轉過身來,新來的傢伙還在嘔吐。胃裏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吐了,只有不斷地乾嘔。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正常……」雷提耶聳聳肩,「至少我是認真的。這裏不是施捨的地方,沒有錢付給不會戰鬥的人」
黑克達無力地點點頭。
「別說得這麼簡單!」
「她和我一樣不諳世事,根本做不了那種工作」
但是,加入傭兵團還不到一個月,她就和這個雷提耶發生了男女關係。但是,當她意識到他只是個狡猾的男人後,就立刻和他斷絕了關係。
她之所以會離開故鄉、亞斯葛倫山脈的阿里德族,也是因爲一個男人。
「那麼,你打算讓他再多給你報酬嗎?」
「雖然很想這麼做,但我既沒有商業頭腦,也沒有技術,連唯一的財產都花光了,就憑這點技藝,除了劍以外沒有別的生存手段。至少我要努力活下去,直到把妹妹嫁給一個像樣的人」
「我只是沒看穿你這個男人的本性」
但是,大部分野盜都被嚇跑了,打倒或抓住的只有極少數。伊凡受傷的時候,巴布判斷戰況,改變了戰鬥方式,從消滅敵人改爲減少己方的損失。
「誰都可以,快去掩護伊凡吧!!」
巴布生氣地反駁道。
「就算他不是膽小鬼!」吉妮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臉貼了上去,「我不認爲這個男人適合當僱傭兵」
「誰都有初戰的時候。吉妮不是也沒能在初戰中殺死一個敵人嗎?!」
「並不是不能戰鬥,只是覺得沒有必要殺敵!」
吉妮怒斥道。
初戰之時,吉妮確實沒能殺死一個敵人。她只是打倒敵人,讓他們投降,就把他們活捉,帶到城裏。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殘酷的處決。因此,從那以後,只要是在戰場上遇到的敵人,她都會毫不猶豫地砍翻。
吉妮回頭看着黑克達,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端正的臉:「怎麼樣?第一次置身戰場的感覺如何?」
「太糟糕了。雖然我也想了很多,但沒想到會那麼可怕……」
黑克達說着,渾身顫抖起來。
「你還想繼續當僱傭兵嗎?」
吉妮平靜地問道。
「老實說,我不想再戰鬥了」
黑克達痛苦地回答。
「對吧」
吉妮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點了點頭。彷彿在說,就這樣決定了。
但是黑克達卻慌忙搖了搖頭:「求求你,不要把我趕走……」
「你說什麼?」
吉妮的表情立刻變得不高興起來,這次她把臉貼在了黑克達身上。黑克達慌忙扭過臉去。
「我確實不強,也許沒有資格作爲傭兵上戰場。儘管如此,我還是想用自己的手保護心愛的人。」被吉妮這麼一問,黑克達點點頭,「雖然妹妹不懂事又任性,但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但是,你已經不是貴族了,當然不能過奢侈的生活」
「敵人人數多,佔盡了地利。就算認真進攻,也沒有勝算。所以纔要出其不意地攻擊敵人」
「敵人有多少?」
「最初你來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根本不會做傭兵。但現在你都是我的隊長了」
吉妮轉頭一看,一個男人正慢慢站起來。他便是剛在神殿裏療完傷的長槍手伊凡。
僱傭兵同伴們齊聲嘲笑着。
「如果調動大軍,敵人會逃到山裏去吧!所以,要用很少的數量進攻。正因爲如此,分得的份額也會超越往常。只要攻下碉堡,就會得到可以玩十年的鉅額資金」
「我們成爲僱傭兵的理由有很多種。我就是因爲夢想成爲騎士才離開故鄉的,結果變成這個樣子」
巴布苦笑着點點頭。
「雖然不想死,但我已經做好了這個覺悟。我也是經過認真考慮才加入僱傭兵團的。而且……」
吉妮大喊一聲,鬆開了黑克達。黑克達摔在椅子上,咳嗽了兩三聲。
「這是筆大買賣」
從那以後,半年過去了。在此期間,他們接到了好幾次剷除野盜的委託,也曾去與羅馬爾王國有同盟關係的混沌王國範德利亞進行了長達數個月的遠征。
「我成爲僱傭兵的事情對妹妹是保密的。我告訴她因爲我被羅馬爾貴族看中,所以被僱用爲士兵。順利的話,也許會獲得騎士的授勳……」
「十年……」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伊凡……」
「嗯,如果你知道那傢伙的優點,那你也算是我們吉妮隊的一員了。不過,我們都爲了不把那傢伙當女人對待而喫了不少苦。你也要小心點」
「正因爲如此,那個軍師是出了名地會用棄子」吉妮冷笑道,「如果不想失敗的話,就不會用傭兵,而使用羅馬爾的正規軍吧。成功了就好,失敗了也只是一個傭兵團的潰敗而已。對羅馬爾來說,什麼打擊都沒有……」
聽到雷提耶的話,一部分僱傭兵發出了歡呼。但是,剩下的大多數人都一臉嚴肅地看着代團長。
他之所以在雷德城當僱傭兵,也是因爲期待自己的技藝得到認可後,能成爲羅馬爾騎士。但是,羅馬爾王國根本沒有想過要把僱傭兵變成騎士,他們只不過是一次性的棋子而已。而且被稱爲「棋聖」的羅馬爾軍師陸吉亞,就以冷酷無情的謀略家而聞名。
「保護重要的人的,必須是男人嗎?」吉妮惡狠狠地說,「即使是沒有力氣也不聰明的男人……」
「謝謝,巴布」
吉妮訝異地嘀咕。
「報酬確實很有誘惑力,但危險太大了。一不小心,我們就全軍覆沒了」
「不管怎麼說,太危險了」
那是在接近冬天的一天,僱傭兵團「鋼之人偶」實際的團長雷提耶在堡壘中庭面對着一字排開的僱傭兵,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戰神的祭司曾勸他好好休息,但他強行主張不要離開同伴,於是來到了這裏。正因爲如此,大家纔可以毫無顧忌地喝酒吵鬧……
黑克達的故事聽起來像是一段佳話。但是,她無法接受。妹妹應該也不希望哥哥這樣保護自己吧。總之,這是黑克達的自我滿足。而且,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
「僱傭兵不是玩玩的!丟了性命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你說我美麗?說我有高尚的靈魂?」
黑克達點點頭。
巴布再次拍了拍黑克達的肩膀,回頭對同伴們大聲喊道做好覺悟。吉妮隊的僱傭兵們舉起手中的酒杯,發出彷彿要開戰的怒吼。
「就那張臉?」
「這種事不試怎麼知道呢?」
「不過,從明天開始,我要嚴格鍛鍊你了」
巴布憤憤地喃喃道。
與吉妮不同隊伍的幾名僱傭兵發出了嘲笑的聲音。
「而且?什麼嘛,說下去」
「別岔開話題!」吉妮憤憤地推開巴布,「我想說的不是這個男人爲什麼要當僱傭兵,而是他是否適合這個職業」
巴布說了一句討人厭的話。
「嘿,吉妮也不想被你說得像個老不死一樣吧?」
雖然還沒到可以依賴的程度,但他已經可以不拖後腿地戰鬥了。雖然吉妮的評價依然嚴厲,但也已經不再要求他離開僱傭兵了。他雖然在戰鬥方法和覺悟方面還是外行,但似乎有看清戰場狀況的能力,能一邊避開危險,一邊行動。雖然他每次都只能打倒一兩個敵人,但無論是對於吉妮,還是小隊的同伴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我只是想如果說不適合這份工作,你是不是也一樣。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像你這樣強悍美麗的女人,也沒有見過像你這樣靈魂高尚的女人。在我看來,你似乎可以在別的地方戰鬥……」
「我也贊成巴布的意見,最好不要接受這個工作」
「但是如果想讓她過上稍微富裕的生活,就只有這份工作了」
「不過,你說的沒有錯,我也覺得她很漂亮,也很高尚,只是她好像很恨自己是個女人。以前好像發生過很多事……」
確實,在村子裏的年輕人中,他不算強,智慧和知識也很平庸。但是,這些都無所謂。只是在一起很開心,對吉妮來說就足夠了。吉妮是村子裏最好的獵人,不依靠男人也能活下去。只是,她覺得一個人活下去很寂寞,也想生很多孩子。那個男人性格溫柔,長得也很端正,她相信他一定能養出好孩子。可惜的是,那個男人根本沒有自信能娶比自己強大的女人爲妻。而且不是自己變強,居然是要求女人變弱。所以,他參與了村子裏年輕人的計劃。他大概覺得,如果對方是打破規矩的女人,自己的地位會更高吧。
「報酬也是以往所比不上的。當然,這將是一場艱苦的戰鬥」
看到這一幕,雷提耶嘴角浮現出笑容:「那麼別動隊就交給吉妮小隊了。趁我們成爲誘餌的時候,好好幹吧」
巴布臉色一變,走向雷提耶的面前。
「我沒告訴他吉妮隊的作風,我也有責任。這次你就饒了我吧,從明天開始我會徹底處理的」
其他僱傭兵也和巴布一樣猶豫。
「野盜們集結在一起,號稱要復興雷德帝國。不過,這反而是個好機會,因爲可以把他們一網打盡」雷提耶得意地說着,開始說明作戰計劃,「野盜們的碉堡在背對懸崖的山坡上,主力部隊作爲誘餌,從坡下進攻,然後別動隊趁機翻下懸崖,對碉堡進行強攻,等到碉堡陷入混亂時,主力部隊再進攻」
巴布對同伴們怒吼道。
察覺到氣氛險惡,巴布插進吉妮和黑克達之間。然後像安撫吉妮一樣,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吉妮聽了,回頭看着巴布他們。對她來說,就這樣離開也沒關係。但是,如果自己的隊伍裏有人願意參加這個危險的任務,她就會留下。
黑克達終於露出了笑容。
「這個……我知道」
「我們就是別動隊啊!」
「看來你們還不明白。我不是徵求你們的意見,我只是傳達團長的命令。如果你想繼續當傭兵,就不要反抗我。膽小鬼現在就離開這座堡壘!」
在此期間,吉妮部隊的僱傭兵上了十多次戰場。雖然犧牲了幾個人,但新來的黑克達只受了幾次傷,仍留在隊伍裏。
黑克達想繼續說下去,但又好像改變了主意似的閉上了嘴。
「相信這一點的人也有點奇怪……」
吉妮指着黑克達說完,便轉過身去,就這樣大步走出了酒館。
「可是,對方不是已經築好了碉堡嗎?用比敵人少的數量進攻……」
4
然後,黑克達直視着吉妮。
吉妮抱着胳膊對雷提耶說。
「新來的人戰鬥的樣子確實很糟糕,但我之所以沒死成,也是因爲他的緣故不是嗎?」
巴布說着,拍了拍黑克達的肩膀。
「嗯,不是挺好的嗎?」
「膽小怕事」
「大概是我們的三倍。不過,野盜終究是野盜,沒什麼好怕的」
黑克達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
「找份普通的工作,過普通的生活就行了,你只是把妹妹寵着罷了」
「吉妮已經回去了,我們要喝到死!」
「吵死了!我年輕時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黑克達哭喪着臉對巴布說。
雷提耶瞪着吉妮。
「……對不起,我的話似乎引起了她的不快」
「你想讓團長丟臉嗎?這次的工作是羅馬爾王國的軍師陸吉亞直接委託的。剛纔說的計策也是那個「棋聖」想出來的,絕對不會失敗的」
「你的目標是騎士?」
吉妮也理解黑克達的話。正因爲是拼上性命的工作,僱傭兵的收入比普通工作高得多。但是,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是與自己的生命相稱的。僱傭兵絕不是誰都做得來的工作。
吉妮感覺到,黑克達想要保護妹妹的心情,說到底也是一樣的。黑克達盯着吉妮,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別再說這種話了!你昨天才見到我,別說得很瞭解我一樣!」
「下次再遇到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把你趕出去的」
「讓身爲哥哥的你冒着生命危險工作,妹妹不擔心嗎?」
「報酬確實很誘人……」
「拜託了……」黑克達對着吉妮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昨天第一次上戰場,才知道什麼是僱傭兵。也許就像你說的那樣,我並不適合當僱傭兵。但我還是想繼續做這份工作……」
雷提耶不快地盯着巴布。
巴布說着放聲大笑。
雷提耶笑着回答。
「是啊……」
「你們說什麼?再說一遍!」巴布回頭看向聲音的方向,大聲吼道,「既然你們這麼有勇氣,那你們就當別動隊吧!我們很樂意充當誘餌」
聽了吉妮的話,雷提耶的臉扭曲了。雖然他看起來像是在笑,但渾身散發出殺氣。
導致她離開故鄉的那個男人,也因爲吉妮作爲一名優秀的戰士而感到丟臉。
吉妮眯起眼睛,抓住黑克達的胸口,把他纖弱的身體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吉妮用命令的語氣說。
吉妮背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吉妮漸漸開始感到焦躁。
巴布說着,把吉妮放在桌上的酒瓶遞迴給她。吉妮無趣地喝着酒瓶裏剩下的蒸餾酒。
聽到這句話,僱傭兵們的臉色都變了。
一名傭兵隊長問雷提耶。
即使在亞力克拉斯特大陸,僱傭兵也很難生存。因爲大約二十年前發生在各地的戰亂結束後,一直處於相對和平的時代。這個堡壘裏的人除了僱傭兵以外,幾乎沒有其他的謀生方式。離開了這個堡壘,那就只能成爲野盜,從狩獵的一方突然變成被狩獵的一方了。
「誰都沒有離開,就意味着答應了」
雷提耶粗暴地說道,像是在追逼他們。如果要改變決心,就只有現在了,但結果誰都沒有行動。雷提耶看在眼裏,滿意地點點頭。吉妮也下定決心,接受了別動隊的任務。
「後天出發。作爲定金,我給你們報酬的一成,今天就盡情喧鬧吧」
聽到雷提耶的聲音,一半左右的僱傭兵發出了歡呼。
巴布回頭看着同伴,自暴自棄地吼道:「我們去歡樂街吧」
「吉妮也一起來嗎?」
巴布問。
「不,我還是不去吧,因爲有我一起去的話,可能會有去不了的地方」
吉妮露出苦笑。
如果只是喝酒吵鬧的話,可以隨便陪着,但他們當中肯定有人想去不正規的酒吧。在危險的工作面前,這是理所當然的感情。只不過,她不能陪他們去做這些事。
「我就在堡壘裏等你們回來,把你們扛到牀上就行了。你們就放心地喝個醉吧」
「就拜託你了……」
巴布笑了起來。然後,他叫着黑克達的名字。
「什麼事?」
黑克達笑眯眯地走到巴布面前。
「你當然也會來吧?」
「對不起,我就免了。以我的技藝,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今晚我想待在重要的人身邊……」
黑克達露出羞澀的笑容回答。
「是嗎……」
聽了黑克達的話,吉妮的臉色也變了。黑克達看戰場的眼光很準,而且她自己的直覺也這麼感覺。
跟在她後面的僱傭兵們異口同聲地稱讚道。
黑克達高興地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掏出酒瓶。分別是吉妮喜歡的含有藥草的蒸餾酒和爲自己準備的葡萄酒。
「走吧!」
「你還醒着嗎?」
這是上戰場時的誓言。但是,這種誓言並不總能實現。這次可以說是特別嚴峻。正因爲如此,吉妮比平時更加堅定地在心裏發誓。
吉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黑克達不安地問道。
吉妮開心地笑了。
黑克達走到吉妮身邊,一臉緊張地說。
但是,吉妮感到很不對勁:「敵人的數量太少了,而且雷提耶的主力部隊爲什麼不殺過來呢?」
5
「再往前走的話,路會變窄。我來拖住追兵,你們趁這段時間逃走吧」
「跟在我後面!千萬別掉隊!」
吉妮對傭兵們說,並重復着襲擊的步驟。然後,比預定時間晚了一些,終於傳來了戰鬥的聲音。
「這次的報酬對我來說也很有吸引力。其實,我妹妹找到了結婚對象……我可以給她足夠的嫁妝」黑克達說着不好意思地笑了。
「嗯,但是她已經睡着了」
「不用非得打倒敵人,只要大聲喊叫,到處跑就行了」
吉妮在心中向黑克達喊道。
「當然了,這麼危險的工作,怎麼能讓他們自己去?」吉妮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對僱傭兵來說,報酬不僅是普通的銀幣或寶石,也是自身的價值,是活着的證明。他們不能離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你也一樣。當雷提耶說不想做的人就離開的時候,其實你不是有這個打算嗎?但是,因爲大家都留下了,所以你也留下了……」
黑克達苦笑道。
只要事先做好準備,即使陷入困境也能找到解決辦法。他們打算明天先行出發,偵察碉堡周圍,用自己的眼和腳去確認。
「真不愧是吉妮」
巴布繼續反駁,但他知道她的決心很堅定,所以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巴布!剩下的就拜託了!」
把事先綁在樹上的繩子扔到崖下,下到碉堡內側。這確實是一種奮不顧身的行爲,但爲了擾亂固守碉堡的敵人,只有這樣做。
巴布興奮地叫道。
吉妮比任何人都快地滑下繩子,向跟在後面的同伴呼喊。然後,自己親身示範着。
吉妮對自己說了聲「好」,把劍立在了牀邊。
「也許吧……」
「我會去的,因爲你……大家都要去」
「雷提耶那個混蛋……」
但是,從驚嚇中醒悟過來的敵人全力追趕。吉妮他們實在太累了,很難就這樣逃走。
「話雖如此,可你……」
「這樣一來,繼續當僱傭兵就沒有意義了」
「這次的戰鬥……」吉妮一邊繼續工作,一邊對黑克達說,「你不用勉強跟來」
「我想巴布他們也一定會放心的。但是,即使不當僱傭兵了,也要和他們交往下去」
「真是可喜可賀啊」
吉妮笑了。
吉妮如此看待黑克達。
吉妮等人從碉堡正門出來,開始沿着坡道奔跑。但是不出所料,敵人的大部隊很快就回來了。巴布看到後,胡亂地謾罵起來。
出乎意料的是,巴布爽快地接受了。
黑克達慌忙回答。
小隊提前出發,對附近進行了偵察。因爲山崖崩塌,道路變窄,前面的路只有一個人能通過。在那裏,可以一對一迎擊敵人。只要還有呼吸,她就打算繼續戰鬥下去,讓同伴們逃離困境。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一個男子向着追擊的敵人全力跑了回去。是那個看似體格纖弱的僱傭兵。
她揮舞着大劍,殺入了敵人的正中。意料之外的攻擊,再加上吉妮的氣勢,就像地震將大地震裂一樣,在敵人中打開了道路。吉妮雙手揮舞着大劍,一邊拓寬道路,一邊突破敵人。
「就算你說要退,可是、後面是懸崖啊?雖然不是非常高,但光用繩子也爬不上去啊」
「看來還是快逃比較好」
敵人從四面八方飛奔而來,她毫不猶豫地用大劍將其斬盡。在這期間,同伴們也陸續降落到地面,跟在吉妮身後。轉眼間,吉妮的僱傭兵小隊就佔領了碉堡。
吉妮一邊描畫着避邪圖紋,一邊惡狠狠地嘟囔着。然後對所有人下令立即撤退。
吉妮也笑了,然後開始繼續打磨大劍。
6
常常處於生與死邊緣的,就是僱傭兵。
但是,當吉妮逃到那個地方,準備和她的同伴們告別時……
吉妮向所有人喊了一聲,穿過樹木,從山坡上跑下來。
「他們逃跑了嗎?連這麼點時間都無法維持……」巴布大罵着膽小鬼,
「恐怕這座碉堡的敵人大部分都在追趕敗走的大部隊,誰也不知道他們何時會回來」
吉妮想。
「不要自作主張地發這種誓……」
「當然。對吉妮你也是一樣吧?」
吉妮對黑克達說完,自己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吉妮接過酒瓶,立刻喝了一口。
巴布下定決心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打磨好大劍,確認刀刃的光澤。在故鄉的村落生活的時候,她把剩餘的收入全部換成鋼存了下來。用這一切鍛造出來的大劍,既沒有魔力,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物品,但對她來說,這把大劍是唯一的財產。她放棄槍和弓,發誓要和這把大劍一起活下去。當然,也有死不悔改地愛上男人的時候……雖然刀刃有很多小豁口,但對於大劍來說,其重量纔是破壞力的源泉。就連鐵鎧甲也能毫無問題地砍開。
從雷德城出發,已經五天了。
因爲黑克達是爲了保護妹妹才成爲僱傭兵的。
「如果碉堡正面開戰,我們就全速行動」
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在戰場上互相托付性命,所以連帶感很強。吉妮部隊的僱傭兵更是如此,今天幾乎全員都出動去了夜店。喝完酒,抱着女人,大吵大鬧一番之後,大概會在天亮的時候回來吧。確認活着的實感後,便要奔赴戰場。如果能活着回來的話,又會是一場大騷動。
「隊長不是你,而是我。如果是我的話,阻止敵人的時間比你們任何人都長」
但是黑克達笑着回過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就跑開了。
吉妮部隊的其他僱傭兵也很喜歡這個外行的僱傭兵,是因爲他身上滲透着與生具來的優點吧。但是,這個人的優點,在社會上並沒有什麼好處。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男人)
「真簡單!」
「這就是和戀人的不同」
「而且巴布他們回來,也不一定就結束了。在那之前,我和你兩個人安靜地度過吧……」
「有時間的話,要不要喝點酒?巴布他們到早上纔會回來,在那之前必須醒着」
「菜也準備好了。到早上爲止,時間很充裕……」
「決定了」
「黑克達?」吉妮一臉驚訝,「你不是去找妹妹了嗎?」
他把黑克達當成自己的弟弟,而黑克達也完全信任巴布。出身和成長都不同的兩個人,不知爲何好像很合得來。
只要有人拜託,吉妮就會幫他改制武器和防具,還會教他保養的方法。但是不會強迫什麼。僱傭兵的戰鬥方式大多是自成一派,但也有各自的風格,無法改變。如果硬要改變,反而會讓戰鬥方式變得生硬,危險也會變大。僱傭兵就是這樣絕對不能套用模板的集團。
吉妮露出了笑容。
「你準備得真好」
「你要好好照顧妹妹」
「黑克達!」吉妮驚訝地叫道,「你這個外行!快回來!」
吉妮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她認爲這是出於對同伴的擔心,勉強接受了。
「別胡說!」巴布臉色大變。「這樣的話,由我來……」
這時,傳來一個聲音,吉妮正在擦拭心愛大劍的手停了下來。入口處站着一名看似體格纖弱的僱傭兵。
「真是大膽的策略啊。我甚至想告訴羅馬爾的軍師」
吉妮他們藏身在樹木茂盛的山坡上。大家都很緊張。現在他們要對數倍於他們的敵人防守的碉堡發動奇襲,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再這樣下去,只會全軍覆沒,犧牲一個人就足夠了。而且我發過誓,要把你們所有人都帶回堡壘」
(這樣的結局也不錯……)
夜深了,傭兵團「鋼之人偶」的宿舍一片寂靜。只有吉妮一個人在油燈下整理武器。雖然這是關乎自己性命的武器,但大部分僱傭兵都疏於保養,甚至若無其事地使用不適合自己身體的武器和防具。在極限狀況下作戰時,使用方面的細微差別,有時會決定生死。
「我很樂意……」
「當然了,你可別把我一個人排除在外」
「你還意外地挺講義氣的」
(我會把你,還有大家都帶回這個堡壘)
黑克達含糊地回答。
吉妮平靜地說道。
「只能從追擊雷提耶等人的敵人那邊突圍了嗎?他們不會想到,正在追擊的自己會被人從後面攻擊吧」
「混蛋蠢貨!」
吉妮慌忙想追上黑克達。但是,有人抱住吉妮的身體,阻止了她。
「已經來不及了。你要是去了,可就兩個人都沒命了。別浪費他的良苦用心!」
是巴布的聲音。
「放開!巴布」
吉妮拼命掙扎,但其他僱傭兵也幫了他的忙,不讓吉妮走。
「連你們也……」
吉妮感到難以置信。
「求你了,吉妮……」
她聽到巴布的懇求聲。
「爲什麼?爲什麼?黑克達!」
吉妮彷彿吐血一般大叫起來。
但是,黑克達已經聽不到這聲吶喊了。他面對着數量龐大的敵人,胡亂地揮舞着劍,不停地大聲喊叫。他那瘋狂的氣魄,讓敵人難以接近。
「爲什麼……」
吉妮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
「吉妮!我們得快點走!」
巴布試圖拉着吉妮走。
「不要指揮我!隊長是我!」
說着,吉妮使出渾身解數,試圖甩開其他僱傭兵。
「我知道。但是,在這種地方磨磨蹭蹭的話,就會全軍覆沒。你不是要把我們大家帶回堡壘嗎?」
幾年後,紅髮女戰士終於從這種詛咒中解放出來。那是因爲一個自稱魔法戰士的年輕人的一句話,比自己強的人,無論男女都想超越——
「吉妮,求求你了!」
吉妮垂頭喪氣地點點頭,搖搖晃晃地跑起來。在她的心中,同樣的問題反覆出現。
當時的吉妮覺得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黑克達是男人,自己是女人。她覺得這是種侮辱。於是,吉妮強烈地詛咒着自己生爲女人的事實。
其他僱傭兵也紛紛上前勸告。
吉妮呆住了,終於停止了抵抗。
「巴布……」
巴布哽咽着反覆懇求吉妮。
「吉妮!」
(爲什麼,黑克達?)
爲什麼要頂替自己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