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龍所棲息的柯堂
《魔法戰士李維》 · 水野良 · 2.1萬 字
1 意料之外的喜訊
從王城經由大道向下直走,在法恩市大門之前向右走大約五十步左右距離的地方,矗立着近衛騎士巴布的宅邸。
雖說是宅邸,但也僅僅只是約五個房間的小型宅邸罷了。
但是,能在法恩市中擁有一片連屋帶地的土地,就已經是富裕的證明了。一般說來,普通人多半隻能居住在公寓、大雜院之類的地方。
「不過這對於住在宿舍中的你們倆來說,是無關緊要的事吧。」
黑髮的少女如此說道,回頭望向穿着神官服的金髮女性,以及披着魔法師長袍的壯漢。
這三人正是蜜蕾兒、梅里莎,以及李維。
他們的另一位冒險者夥伴,紅髮女戰士吉妮,現在應該已經先一步到近衛騎士的宅邸去了。
李維與梅里莎是分別從他們的宿舍中被蜜蕾兒叫出來的。
據蜜蕾兒所說,是吉妮接受了近衛騎士巴布所委託的工作。
「不過我可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工作喔。」
蜜蕾兒雙手交握在腦後,向玄關的大門踢了一腳代替敲門的動作。
「久等了。」
門便馬上打了開來,一個年輕的女孩現出身影。
看到她的臉,蜜蕾兒像想起了什麼似地嚇了一聲。
「妳確實是……」
「上次的事給你們添麻煩了。」
女孩如此說道,歉然低下了頭。
「是叫做安潔拉吧?沒想到妳居然就住在這裏呢。」
李維也意外地說道。
聽到這話,李維驀然想起。
與之前見面時不太一樣了,現在的神情有女人味多了,蜜蕾兒這樣想着。
「該不會是一開始時就有不良的居心,才把她帶回來的吧?」
他對於巴布與安潔拉的事並不是毫無興趣,在知道兩人的事後,更有着想要祝福他們倆的心情。
「吉妮小姐已經在裏面了。」
「與大地母神瑪法的信仰是不一樣的吧?」
那些傢伙們可是棘手得很哪,李維向巴布一笑,臉上如此寫着。
「可是我寧願照舊當近衛騎士就好。」
巴布慌慌張張地搖着頭。
看着他們的模樣,李維有所發現。
吉妮回答她,而近衛騎士與帶領着李維他們走進來的女孩目光交會在一起。
「什麼話!」
也許工作云云只是把自己一行人叫過來的藉口,李維這樣想着。
「忽然衝動起來去襲擊她嗎?」
巴布一臉認真地說道。
安潔拉回答着他,催促李維一行人往裏面走。
有生以來頭一次聽聞到的詞兒,令蜜蕾兒歪着頭。
「隨便妳們怎麼說了。」
身爲宅邸主人的近衛騎士與紅髮女性正在那裏歡顏暢談。
李維無視於周圍的氣氛,向近衛騎士問道。
「那、不然是什麼?」
「聽說有工作要給我們?」
「要讓她在那種鄉下地方過活……」
「怎麼說呢,總之、就是在一起相處時不知不覺的就……」
在各種原因下,最終李維接受了她的委託,向吉妮要求決鬥。
「但是光靠我一個人,實在是不太安心。陛下是說過會派一些士兵讓我調動,但在連狀況都搞不清楚的情形下,普通的士兵能派上多少用場也令人感到不安……」
會有那種事嗎?蜜蕾兒睜圓了眼睛等待着巴布的下文。
「結婚!」
「崇尚自然的德魯依們,信仰的是大自然的精靈們。生活型態也許與居住在森林中的妖精族很相近吧。」
「村子……被發現?」
蜜蕾兒也滿臉喜色,走上前去,從後面抱住了吉妮的脖子。
蜜蕾兒很快地插口說道。
「那就是問題所在……」
光看到她那樣的笑容,實在很難想象她會是揮舞着大劍戰鬥的女戰士。
會這樣說,一方面是由於她是在城市的街道上長大的,另一方面則是她自認爲自己是隻能在城市中活下去的人種。
「只要是眼你在一起,任何地方都……」
「看來是正中紅心啦。」
蜜蕾兒的話令巴布接下來的話梗在喉頭,一時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似乎是從哪裏移居到那裏去的。根據我自己的大膽推測,不知道會不會是原本居住在獨角獸森林,崇尚自然的德魯依一派……」
「其實那個村子是最近才被發現的。之前謠傳說那裏是龍棲息之地,所以沒有任何人接近……」
「後來我也不知該去哪裏好,於是就留在這裏當侍女了。」
然後她領着李維一行人來到一間像是會客室的房間中。
巴布摻雜着苦笑說道,但那是他絕無虛假的心情。
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的吉妮,很罕見地露出了開朗的笑容。
因爲曾經見過好幾次,又是吉妮的朋友,所以蜜蕾兒對這個近衛騎士說起話來也就不怎麼修飾,開門見山問出來。
梅里莎回答了蜜蕾兒的疑問。
「所以才更令人有幹勁!」
「抱歉讓你聽到這麼無聊的事。」
吉妮恢復成平時的表情,催促往昔的傭兵同伴快進入正題。
「是啊,因爲我出生長大的環境並不足以自豪,所以在她來了之後真的是得救了。當然,我並不只是爲了這個原因才和她在一起的……」
「是指否定文明,在大自然中與自然共生的人們。不過那也是因爲有着自然資源豐沛的獨角獸森林,才能讓他們這樣過活……」
蜜蕾兒嘆了一口氣。
要如何治理被賜予的土地,完全看領主自己,能幹的領主,或壓榨領民的領主,都一樣可以發大財。
「就是說你要當領主了。這可真是出人頭地了哪。」
「正是如此!」
對象什麼的先不提,只是對她們倆來說,自己會結婚、擁有普通的家庭這種事本身就是難以想象的。
「有什麼好事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向陛下報告要跟安潔拉結婚的事,才讓陛下有了這個決定。其實,我即將獲授領地。地點是在亞斯葛倫山脈山麓的一個偏僻地方。」
「也許吧……」
這個女孩以前曾經誤以爲她哥哥的死,吉妮應負最大的責任,於是委託李維去殺死吉妮。
「說得好聽是給你當領主,其實該不會只是把麻煩的任務硬推給你吧?」
安潔拉微微笑着,回以模範式的答覆。
「是無法信任的呢。」
「沒有就直說吧,那也不算是什麼問題……」
「該不會!」
雖然對對方而言,這也許只是一種困擾……
「德魯依是什麼啊?」
蜜蕾兒皺着眉頭說道。
但是安潔拉的誤會也解開了,對李維而言,他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蜜蕾兒緊迫盯人的視線朝向巴布射去。
也可以參加宮廷會議、直接謁見國王。令人有着直接參與國政運作的實在感。
巴布像回神般地臉色一正。
「所以說男人這種生物啊……」
但是對李維而言,他對冒險的興趣還是大得多了。
「是有啊。」
「德魯依嗎……」
巴布低聲說道,身子微向前傾。
(果然是有經驗的差別吧)
「請不要太過於苛責他。因爲我自己也接受了……」
「竟能在那種地方住得下去啊。」
「我們將會在近期內結婚。」
李維有些佩服地說道。
安潔拉麪頰染成紅色,微微笑着。
梅里莎也苦笑着出聲回應。
所以,若是自己處於安潔拉的立場上時,她是絕對不肯去那個什麼鬼領地的。她寧願和對方分手,一個人住在王都。
「確實是有想要交給你們去辦的工作。我看上你們以冒險者身分所擁有的實力……」
結果當然是一敗塗地,被打得體無完膚、下場悽慘。
因爲她腦中對具體情況的想象力一發不可收拾,所以蜜蕾兒慌慌張張地把那些念頭逐出腦中。
雖然說一樣是騎士,但有領地和沒有領地的地位可是天差地別的。
蜜蕾兒如此說道,露出了勝利般的笑容。
慌慌張張大聲回應制止李維的近衛騎士巴布,把安潔拉叫到他身邊去。
「總覺得是聽到了和我沒什麼緣份的話哪。」
再怎麼說近衛騎士也是直接隸屬於國王,負責王城與王都的警備工作,生活固然是忙碌的,但能被任命爲近衛騎士更是一種榮譽。
「對了,她們家是滅亡的雷德貴族吧。」
「有話就直說吧。」
蜜蕾兒與梅里莎相視說道。
「藉口就少說了吧。」
比方說,就算她們有了喜歡的男人,也跟他在一起了,但是彼此會不會認真考慮結婚的事就是一個問題了。
這話令得梅里莎與蜜蕾兒兩人面面相覷。
巴布一臉面有菜色的表情。
巴布一臉歉然地將視線投向將要成爲自己妻子的女性。
「更重要的問題是,那個村子爲什麼會沒有領主?那原本是直屬於國王領土之內的嗎?」
但是她沒能回答自己這個問題。
擁有領地的騎士等於是成爲貴族,甚至可以擁有追隨自己的騎士。
「所以就輪到我們出場了是嗎?」
李維得意洋洋地說道。
就在這時——
「你還只算半桶水吧。」
「一點也沒錯。真是,不多些自覺的話……」
「劍法也還早得很呢。」
蜜蕾兒、梅里莎、吉妮三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然後——
「至少可別拖累我們啊。」
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只是語尾的語調各有不同。
(好久沒被這樣嫌,結果又來了。)
李維不甘心的聲音梗在喉嚨,但也沒有反駁。
雖然他已經累積了相當多的經驗,但是以冒險者而言,他還只是個剛入門的菜鳥也是個事實。
「還是一樣的辛苦呢。」
巴布小聲地表達他的同情之意。
「還、還好啦。」
李維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
雖說如此,但是和以前比起來,他已經象樣多了。
回想起來,在這段還不滿半年的時間中,已經發生過各式各樣的事件了。
對於李維而言,那是求之不得的事,他打從心底慶聿着自己成爲了冒險者。
「比起那種事啊。」
與其那樣的話,現在的她,在有事要仰仗李維時,會先送他一句「討厭死了!」
「若要使德魯依歸順,會相當地耗費心力……」
然後一回頭,看到梅里莎像是已會意般地,回他以一個微笑。
巴布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巴布家接受委託後的第三天,李維他們朝着巴布的新領地出發。
老人的話令巴布愁眉不展,但仍然輕聲回答。
「就是說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在蜜蕾兒的指點下,李維以手遮眉,凝視着對岸的集落。
一開始時,梅里莎就連觸碰到李維都會忍受不了,甚至無法對他施行治癒咒文。
蜜蕾兒用黑話說道,然後瞄準李維的膝彎處一腳踹過去。
但是,她之所以會有那樣的態度,是因爲對她來說,李維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罷了。
「那樣麻煩會比較少,對我們來說正好。」
(對了,蜜蕾兒的脣與梅里莎的脣都被我碰過了。)
「被歐芳王國派來這裏當領主的人……」
集落中的人們爲了撲滅火災正忙成一團,李維他們趕到後,馬上也加入救火的行列幫忙滅火。
「從古東過來要走上個四天啊。是我的話,絕對不會想住在這種地方的。」
李維就這樣又加入了救火行動,從村人那裏接過斧頭,劈毀還在燃燒的房子。
「怎麼了嗎?」
巴布低聲回答道。
「別管燒起來的房子了,全力阻止火漫燒到其它地方!」
「勇敢雄壯的戰神邁力啊……」

然後一切終於結束了。
蜜蕾兒抓着李維的衣袖揚聲說道。
跟李維所猜測的一樣,從集落中升起的煙,確實是房舍燃燒所造成的。
李維一時間有些光火了起來,但在這種情況下,她的行動是正確的。
巴布大聲地下達指示。
「你挺得意的嘛!」
火仍熊熊地燃燒着。
(要是有羨慕我現時處境的人想要來跟我交換,我都還要稍微考慮一下呢……)
「這裏是歐芳的領土,你們不能不接受。」
之後他們就開始商議起了出發日期及最低報酬等細節,待決定好後,李維一行四人便雛開了近街騎上的宅邸。
因爲完全沒料到蜜蕾兒會來上這麼一招,李維的膝蓋應聲而彎,以不忍卒睹的模樣趴倒在地上。
因爲那必須使他們放棄崇尚自然的生活方式。
巴布走上前去,用他最具有威嚴的聲音響應道。
「謝、謝了!」
「謝謝。」
他並非不服輸,只是與其被無視,當然還是現在這樣更好,李維如此覺得。
「不接受的話,要攻打我們嗎?」
會有這種事情,當然是有着各式各樣的理由,不過這若是發生在他們剛認識的那時候,做出這種事還沒被殺死,可以說是奇蹟了。
「又自己一個人行動了。」
老人嘆息般的說道,深深一點頭。
要成爲新領主之妻的女性並沒有與他們同行,成行的有巴布,加上李維他們共五個人。
一個應該是村民代表的老人走上前來,深深低頭行了一禮。
「看來此地居民並非崇尚自然的德魯依。若是他們的話,是不會住在房子裏的吧。」
他的話令圍在周圍的村人之間流泄出騷動聲。
起火的房子已完全燒燬,但總算是阻止了火勢進一步向周圍蔓延開來。沒有人在這場火災中喪生,更可以說是成績斐然。
不知道是哪個村人如此怒吼着。
「這是附贈的!」
李維油然而生一種不合時宜的感慨,緊接着馬上臉色一正。
在小路上走了大約半天之後,李維他們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湖泊。然後在湖的對岸可以看到數百戶人家櫛比鱗次地聚在一起,成爲一個集落。
「在計算可以收多少稅嗎?」
李維這方面的心境也有了如此這般的變化。
他把孩子交給一個像是孩子母親的女人,接着從集落的人羣中爆出一大陣歡呼聲。
巴布這樣說着,開始沿着湖岸走了起來。
而隨着事件的一一解決,他與她們的關係也有了相當大的變化。
李維舉起了一隻手響應着他們。
「我可不是小丑!」
「那、在那裏的那道煙到底是做什麼用的呢?」
只不過尚不知是單純的火災還是另有緣由。
離開法恩市後,他們沿着連接着歐芳、拉姆利亞斯的「麥酒街道」向着東北方向前進,越過礦山城市古東,在拉姆利亞斯的國境附近,走上一條宛如給野獸通行,獸道般之小叉路。
梅里莎以客氣的語氣說出自身見解。
「我們只是做我們應該做的罷了。」
聽到新領主的嘀咕聲,吉妮笑着調侃他。
就這方面而言,從一開始就以普通態度面對他的,就只有蜜蕾兒一個人了。
巴布表情凝重地回答。
「難道您是……?」
「什麼!」
「我們自己不是纔剛喫過午飯嗎?普通的人在這時應該也早已做好午餐的善後,開始做下午的工作了吧。」
「裏面有小孩子在!」
2 巴布的新領地
「能夠得到各位相助,真是不知該如何致謝纔好……」
但是因爲大家都在看,他最多也只能吼一吼,吞下這口氣。
吉妮嘴上抱怨着,但也追在他後面。
「我剛纔看到火了,那道煙是因爲有房子燒起來了!」
「這樣才比較適合你哩。」
巴布指着集落說道。
隨着這一聲高亢的祈禱,梅里莎向着李維發動了『護身圓陣』的咒文。
李維叫完後便開始全力奔跑了起來。
「湖中應該有魚類棲息吧,森林山地也近在眼前。即使光靠狩獵採集也足以安居樂業了吧。附近的山林也有礦物資源的話,就……」
「要是不那麼做就無法宣示主權的話,也只好開打了。但是,我們並不想那麼做。我打算要爲這個村子的安定與繁榮獻盡全力。希望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接受。」
聽到這句話,李維臉色一變。
吉妮一開頭時則把他當成不中用的外行人。而現在,也總算承認他是一名戰士了,還不時與他練劍。
「我們原本也就明白這裏是屬於歐芳的領土,也早就有這一天終究會到來的心理準備。」
對於火焰,這個咒文應該會有相當的耐性纔是。
「現在應該不是準備喫飯的時間吧……」
「那裏就是我的新領地。」
「即便是狗頭人的巢穴,只要住個十天也與自家無異了。住下來的話,很快就能習慣了。」
李維把外袍的頭巾拉到眼睛的地方,便馬上往燃燒的屋中衝去。然後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地把小孩平安救出來。
看到這個情景,從村人間傳出了笑聲。
(終究是能讓她對我露出這樣的表情了啊。)
「真的有道煙……」
黑髮的少女如此說道,自己也笑倒在地上。
「是在計算領民們可以過着多豐裕的生活。」
蜜蕾兒緊蹙着皺到無以復加的眉頭。
李維嘀咕着,然後倒抽了一口氣。
就在這瞬間——
李維也忍不住火氣了,對蜜蕾兒怒吼着。
接着剩下的三人也追在他們倆後面。
蜜蕾兒開心地說道,突然往李維頭上潑水。
巴布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向老人伸出他的手。
老人握住了他的手,就這樣,巴布正式成爲這個村子的領主。
「幸好挺順利的。」
蜜蕾兒笑嘻嘻地說道。
「說不定有火災出現反而是剛剛好哩。」
話可不能亂說喔,梅里莎規勸着少女。但是,如果沒有這件事,村人們會不會像現在這樣老實接受歐芳的統治確實是個疑問。
「對了,想請教一下關於火災的原因。在屋子裏的,只有一個小孩子對吧?」
因爲是白天,所以應該不會是火燭的問題,大概是竈中的火星飛出來了吧。
「是縱火啦……」
老人流露出憤然的表情,如此透露。
「縱火?」
這個字眼令李維他們喫了一驚,面面相覷。
「總之重點就是這件事還沒結束,對吧?」
蜜蕾兒苦笑着。
既然發生了這種事,領主過來一事對村人們而言,或許反而是幸運的。
「你可以在領民心目中賺個好分數,我們的報酬也可以有再商量的餘地。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哪。」
「既然有這種事的話,確實是要再商量一下才行。」
巴布有些愁雲慘霧地低語着,同意再追加報酬。
「這麼一來暫時要舉債渡日了……」
「要好好珍惜你的領民喔。」
「最近有盜賊在這個村子附近建立了他們的根據地。」
像是在徵求巴布意見般地,吉妮轉頭望向他。
「我去。」
巴布這纔想了起來似地嘀咕着,連忙向老人打聽放火嫌疑犯是誰。
這三人都是以狩獵爲生的人,對當地環境很熟悉。
躲在石堆中的只有他們兩人,三名村民在後面的樹林中待命。
他對吉妮這樣說道。
「那真是得救了……」
「負債又要增加囉。」
「如何?」
「我是難以理解,但那也算是一種不愉快的感覺吧。」
對於蜜蕾兒的調侃,巴布終於受不了的吼了起來。
(有我同情你喔。)
「因爲原本就不怎麼期待你的『那個』。」
「那是我身爲領主所應盡的義務。正因如此,纔會被賦予向領民收稅的權利。」
(不過,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似的。)
「這說不定會很棘手哪……」
出聲的人是吉妮。
巴布的表情一如他的話,看起來安穩多了。
吉妮說着輕輕拍了拍放在一旁的大劍劍柄。
「人不是那麼容易變的。」
「對於前來幫忙的人,雖然不多,但我會給付報酬。我正好也在想說要僱用一些士兵。」
之後,李維他們與村落中自願加入的戰士們聚集在一起,商量着要如何與盜賊集團作戰。
至於用魔法來援助吉妮她們,這方面倒還是能派上用場的吧。
「一點都沒變呢。」
吉妮老實地回答。
「因爲我出身於窮苦人家,非常瞭解被支配者的痛苦。」
「在練劍時,全部的人都火大起來,一心一意要打贏我呢。」
吉妮露出苦笑,對巴布說道。
巴布以耳語般的聲音徵求着吉妮的意見。
吉妮邊用手指描划着畫在她臉頰上的驅邪圖紋邊回答道。
「二十人?不少哪。」
聽了巴布與李維他們的談話,老人一臉意外的表情。
「拜託別把我跟爺爺相提並論。我是希望儘可能用『這個』決勝負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明白到這一回答就會上她的當、自掘墳墓,巴布忍住了回頭怒罵的衝動,繼續與老人談論着關於盜賊的事。
蜜蕾兒又壞心眼地從旁插嘴。
「他本人完全就是那個打算。」
蜜蕾兒指着自己的臉。
「對、對喔。」
「人數呢?」
「這麼一來就決定好了。」
「正確人數不太清楚,但是不少於二十人……」
「是戰鬥的訓練時嘛。因爲只要是男人,就不會有人想輸給女人的吧。」
要成爲她戀人的男性,得要有相當的覺悟才成哪,李維腦中突然浮現出這個念頭。
「這麼說來,他得要成爲最強的戰士纔行了吧?」
「我也去。」
吉妮露出微笑,輕輕拍了拍新領主的肩膀。
聽到她這麼說,巴布卻意料之外地笑了起來。
吉妮與巴布一起點點頭。
「妳加入傭兵團時.,我們真的是嚇到了。雖然不是沒有女傭兵,但是像妳這麼厲害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可能性有多少?」
「沒問題的。我在當傭兵時也出過好幾次偵察任務。」
李維不服氣的話梗在喉嚨中,卻無法反駁出來。雖然在吉妮的魔鬼式訓練中,他已經累積了不少信心,但事實上,他確實是仍未有任何實戰經驗。
「我不會做出那種事!」
「數量也許很多,不過仍要看看對方的實力再說。若是這個大個子有着魔法師的實力,那當然又另當別論了……」
而吉妮他們現在正躲藏在山洞附近的石堆中窺探着洞窟入口。
「基本上是那樣沒錯啊。」
「我知道!」
這麼說着的吉妮微微露出笑容。
「眼待在雷德的傭兵團中時,簡直一模一樣。」
甚至感激到怎麼感謝也覺得還不夠的程度。
然後他們的結論是必須要先去打探一下對方狀況。
吉妮用力長嘆了一口氣。
「要去趕走他們的話,我們也會全力協助。在這個村落的居民中也有戰士的存在。我們原本是不屬於任何國家的自由之民。自己的村落要由自己親手來保護。」
以盜賊來說,對方的武器防具都過於高級了些。而且負責守衛的人雖有說有笑,卻感覺不到有鬆懈的模樣。
「這的確是你會有的想法,然而這與是男是女並無任何關係吧。只要各自利用自己的長處活下去就好。而我的長處正好是這個罷了。」
吉妮有些目瞪口呆地對巴布說道。
「別忘了你這句話喔。」
代替他站起來的人是巴布。
然後——
託巴布的福,蜜蕾兒對他的口角攻擊只有平時一半的威力。
李維雖然也想跟着去,但由於他不習慣野外的生活,心知肚明就算跟去了也只會礙手礙腳,所以忍住了。
李維回答着吉妮,拍了拍掛在腰帶上的劍。
「希望村中也有幾名戰士與我們同行。」
吉妮不快地低語着。
(真是的,能受得了的,大概就只有我這種人了吧。)
對她來說,這似乎是一種溝通的手段,但是對於被攻擊的人而言,這只是件傷腦筋的事情。
「多半是因爲男人這種生物自己也很明白沒有其它可以勝過女人的地方了,所以至少在體力方面不想輸給女人吧。因爲連這個都輸的話,男人就沒有存在的理由了。」
本來還以爲他要說什麼的吉妮,有些訝異地答道。
因爲巴布自信滿滿地回答,所以蜜蕾兒也就作罷了。
但是,就算被害得很慘,也不會令人想去怨恨她,她就是擁有這樣的魅力。真的就像是小惡魔一樣的少女,但她本人是完全沒有那個自覺的。
蜜蕾兒馬上插口說道。
「至少李維是明白這點的呢。雖然一樣說是要贏過我,但是,那並不是因爲我是女人的緣故。只是因爲他知道我比他強。」
「身爲領主的你是不該去的吧。」
「現在更重要的是要先找出放火的犯人吧。」
3 偵察
要是在城市中的話,不管叫她到任何地方去做偵察都沒有問題,但是在面臨大自然時,就不是她所習慣與擅長的環境了。
李維在心中對着背向他的巴布喚道。
「要去趕走他們嗎?」
「原本以爲貴族和騎士是隻會剝奪領民自由、壓榨領民的存在。」
然後這總數五人的偵察隊便等到晚上,朝着位於湖畔之北的盜賊根據地,一個天然的山洞出發。
「看來只像是一般的盜賊……」
「那就由我跟着去吧?」
這個想法一浮現出來,李維便慌慌張張地把它從腦海中抹去。
她有不好的預感。
巴布以堅定異常的語氣說道。
在聽到「稅」這個字眼的瞬間,老人蹙起了眉頭,但馬上又理解般地點點頭。
要是不小心透露出這個想法,蜜蕾兒一定會開開心心地攻擊過來。
山洞入口處點燃着篝火,大約四個左右的守衛在周圍戒備着。
可以想見他們的士氣之高。
李維在心中嘆息着,對於她未來戀人致上深深的同情之意。
在巴布的要求下,有三個人舉起了手。
「這個嘛……」
吉妮說到這裏時沉吟了半晌,一時沒有回答。
然後——
「還是搞不清楚哪。」
像自言自語般地接完自己的話。
「感覺像是完全不值得期待似的,可是有時又覺得沒有他達不到的境界。總之是個無法用常識估量的男人。不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就是大白癡吧。」
「原來如此。」
巴布壓低聲音偷笑着,然後臉色一正,凝視着吉妮。
「怎麼了?。」
注意到他的視線,吉妮微微側頭望向過去的傭兵夥伴。
「妳喜歡上他了嗎?」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話,令吉妮不由自主地大聲了起來。
「纔沒……」
那種事這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吉妮突然另有想法。然後——
「男人與女人的事會變成什麼樣,誰也說不準。」
她的答案已然改變。
「一點也沒錯。」
巴布用力點了點頭。
「我也從來沒想過黑克達的妹妹會成爲我的妻子。因爲,曾經令我認真過的人,就只有吉妮妳了。」
「……你是在開我玩笑嗎?」
雷提耶對吉妮的話嗤笑了起來。
「確實是第一次說出來。只是,我也曾經向妳暗示過的喔。不過妳完全沒發覺到就是了。不只是我,像黑克達,和以前的好幾個傭兵夥伴,對妳都是認真的。妳不知道吧。」
從石頭上爬下來的吉妮對着還倒在地上的巴布問道。
這意味着此次的事件至少不會再令安潔拉傷心了。
吉妮厲聲叫了起來。
吉妮低語着。
吉妮如呻吟般地說道。
當他們倆還在雷德當傭兵時,因爲雷提耶的錯誤判斷,讓他們陷入了空前的危機。在那時是靠着安潔拉的哥哥黑克達犧牲自己,才總算撿回一條性命。
「我是認真的,不、曾經是認真的。因爲我現在愛的人是安潔拉。只是,一直到不久之前,我都一直希望妳能成爲我的妻子……」
吉妮重複着巴布的話,嘴角浮現出自嘲的笑容。
「那些傢伙們是雷德的傭兵嗎?」
「妳是……」
「妳這個女人就是這樣。所以纔沒有任何人敢清楚地說出口。就是因爲覺得說了也不會被妳當成對象。」
「當然不知道。」
(看來巴布應該已成功逃離了吧。)
「在那邊的石堆中!別讓他逃了!!」
「在湖邊休息着。我先在周圍打探一下環境纔來到這裏的。」
吉妮低語着。
那時應該犧牲的人不是黑克達,是自己纔對。在這裏丟下巴布不管的話,這次就真的沒辦法對安潔拉交代了。
在看清楚了投降者的真面目後,雷提耶在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馬上發出有些心懷不軌的笑聲。
響起了守衛的聲音。
「是、是這樣的嗎……」
「除了那傢伙之外,都是些生面孔呢……」
原本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居然正中紅心。
說罷吉妮便在石堆上現身,爲了表示她無意反抗,雙手舉起。
巴布嘖了一聲,慌慌張張地從石堆上爬下去。
吉妮對一開始就有的印象更加強烈了。
總算是有人從山洞裏面走出來了。
那是如同野獸咆哮般的叫聲。
裸露的肌膚貼附於岩石,其觸感令人甚覺冰涼。
正當她說到這裏的時候,在山洞入口處有了動靜。
4 捨身
爲什麼像他們這樣的人會在這裏?紅髮女戰士問着自己,但是她沒能夠得到答案……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再見面哪。」
「不,那個情報是正確的。這個山洞的確是古代王國的遺蹟。」
吉妮想起這一帶有龍棲息着的傳言。
吉妮說着,再次將視線朝向前方。
「向他們投降。你躲在這裏,找機會回村子去。」
「不會被當成對象嗎……」
「已經知道對手是誰,就沒必要再待在這裏了。」
她被帶到傭兵們所佔領的山洞深處。所在之處很明顯可以知道是經由人力所建造的圓形房間。擁有鮮明綠色的石塊被打磨得平滑如鏡,在魔法燈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如夢似幻的光華。
那個男人應該是領導者階級的人物,守衛以緊張的表情答着話。
「該不會全都是新人吧。因爲在那傢伙手下辦事,不管有幾條命都不夠用嘛。」
「雷提耶隊長……」
5 俘虜
巴布點點頭表示同意,向着躲藏在背後森林中的戰士們送出回村子去的訊息。
「或者是要像以前一樣……」
「看來是被發現了。」
巴布忍痛說着,右手用力揮了揮。
「別管我了,妳跟村子裏的戰士們一起逃吧。」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那個似乎是領導者的人物,臉朝着吉妮他們所躲藏的石堆這個方向轉了一下。
「那是個天大的誤會。我……」
「我們來好好談論一下你們的目的,以及知道了多少吧。」
「但是爲什麼傭兵會……」
對於巴布意料之外而且不合時宜的話,吉妮露出了生氣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吉妮的體格和背後大劍所造成之壓迫感,傭兵們遠遠地便形成了一個包圍她的圈子。
兩人同時發出聲音。
吉妮說着跳下石堆,向着雷德的傭兵走去。
「有什麼人在嗎?」
「看來果然不是一般的盜賊呢。」
從裏面出來的這個男人,是他們倆以往還在傭兵公會時,擔任隊長一職的男人。
雷提耶低聲竊笑着,從吉妮的臉看到她的腳尖。
紅髮女戰士吉妮,手腳都被繩子緊緊地捆綁着,躺在石造的地板上。
吉妮啐聲說道。
因爲他們倆都認得這張臉。
「別再說下去了!」
可以聽到傭兵隊長雷提耶如嘲笑般的聲音傳了過來。
犧牲部下,只求自己能得救,雷提耶就是那種男人。
但是他之前還盯着篝火看的眼睛一時適應不了黑暗,腳一個沒踩穩便從石頭上滑了下去。
兩人緊張地觀察着。
這可不妙了,吉妮在心中嘀咕着。
「我們可不是那種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只是專門在遺蹟中搜刮罷了。不過話說回來了,看那個山洞的模樣,我們似乎是被錯誤的情報給騙了。」
即使雙眼因憎惡而瞇了起來,吉妮仍然冷靜地答道。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再見面哪……」
吉妮一如平時面無表情地說道。
「傭兵隊。」
但是吉妮用力搖了搖頭。
巴布露出苦笑,問吉妮該怎麼辦。
對於過去的傭兵夥伴所流露出的疑問,吉妮也有着相同的感覺。
吉妮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還好嗎?。」
「這可是第一次聽說。」
在她眼前有着發出白金光澤的巨大龍之雕像,在其下有着像是魔法文字所描繪出的圓陣。
「辦不到。那時,是被黑克達搶先一步了,對吧?」
巴布說完後向着地面唾了一口口水。
太有紀律了。那與其說是盜賊,不如說更像是騎士團——
巴布也附和着。
「我是冒險者,因爲聽說那個祠堂是古代王國的遺蹟纔來到這裏。沒想到已經有客人先到了。」
「是啊……完全沒料到。沒想到你會淪落成盜賊啊。」
「不行,右腳扭到了。看樣子是跑不了了。」
但是他們無法再跟隨着雷提耶,所以兩人都退出傭兵這一行。
「才一見面就把別人當成盜賊,真是好大一份見面禮啊。也罷,反正做的事的確是一樣的。對了,妳說妳是冒險者,那應該有同伴在吧。妳的同伴在哪裏?」
看到他的臉,吉妮與巴布都意外地「啊」了一聲。
「同感。」
後來吉妮成爲冒險者,巴布的身手則獲得認同,成爲歐芳的近衛騎士。
然後雷提耶手上拿着火把緩緩走了過來。
「在這種三更半夜嗎?這可不是聰明的冒險者會有的做法吧。妳的目的是什麼?該不會是接受了村民們委託,來趕我們走的吧?」
但是就在這時——
「妳要做什麼?」
(大概有人見着了這個雕像,誤以爲是真的龍,所以就把這謠言傳開了吧。)
所以之前才一直沒人定居在這個地方。而在湖畔建村的那些人們不但不怕龍,反而還把龍當成神聖之物崇拜着。這是吉妮在白天時打聽到的消息。
在龍的雕像正上方,開着一個巨大的洞穴,可以從那裏看到宛若在一片墨黑上撒了銀粉的星空。
而一個拿着多節木杖的男人,正以困惑的表情盯着吉妮。
那個男人從一開始時就在這個房間中。
把吉妮帶到這個房間來的傭兵隊長雷提耶,與他的部下們一起去準備應付可能會有的攻擊,再次回到了山洞入口處的地方。
「好不容易纔成功啓動的說……」
吉妮隱隱約約地聽到那個男人這樣嘀咕着。
(啓動?)
男人的話令吉妮喫了一驚。
說到啓動這個字眼,眼前除了這個龍的雕像之外,就想不到還有什麼東西是可以搭配上這個字眼了。也就是說,它是魔法像。
(就是說這傢伙是魔法師囉?)
吉妮在心中嘀咕着。
多半就是這個魔法師僱用雷提耶他們的吧。而他的目的就是取得這個具有龍外形的魔法像。
(到底是爲了什麼?)
吉妮心中有着疑惑。
(放火的事,是爲了避免村民們靠近這裏的手段嗎?)
對於賜予巴布作爲領地的村民而言,這個安放着龍形雕像的山洞,就等於是一所神聖的天然祠堂。
對於這些不受王國支配,相反地也可以說是拒絕接受王國保護的人們來說,會爲了自衛而戰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想法。甚至成爲領主的巴布一要求協助,就有大約一百人左右的男女戰士報名。
但是因爲村子裏也有老弱婦孺,因此不得不以防守爲優先。搞不好雷提耶他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對村子做些小動作。
「是很有效的藥吧。」
「你瘋了嗎?居然丟下魔法師手杖,要用劍跟我打嗎?」
吉妮緊緊閉着嘴巴,但那個味道仍傳了進來,同時在下一個瞬間,她明白到自己腦中正升起了一片灰茫茫的薄薄霧靄。
雷提耶冷冷地答道。
雷提耶答道。
吉妮在心中唾棄着。
「李維……」
但是,要是被對方抵抗掉的話,那他就到此爲止了。再加上他最近疏於修習魔法,對自己的魔力就更不敢有所期待了。
「我說過是爲了古代王國的遺蹟吧。目標是沉睡在遺蹟中的寶石。」
不過吉妮沒有把她的想法表現在臉上。
(這無能的傢伙還是像以前一樣狡猾嘛。)
魔法師思了一聲表示同意。
「我已經聽夠那種假話了。」
「問話的人是我,而要回答的人是妳。」
「既然是冒險者的話,人數再多也有限,區區幾個冒險者不足爲懼。但是,若她是以傭兵身分被僱用的話又另當別論了。」
傭兵隊長以嘲弄的語氣說道。
(只好開打了。)
光靠你一個人是贏不了的——
黑克達的妹妹安潔拉之所以會相信兄長之死是吉妮的責任,也全都是受到這個男人的唆使。
在欺騙他人的事情上,他能夠發揮出驚人的才能。她自己以前在當傭兵時也上過當。
雖然他很想親手打倒對方,但要是被打敗的話,就真的是白死了。
「你的部下們現在應該正在苦戰中吧,你不理會他們好嗎?」
「因此也要請這個女人把一切全說出來了。」
不過,不久前巴布之所以能順利逃掉,倒也是託他無能的福。要是腦筋稍微靈活點的人,應該會對吉妮的突然投降起疑心,並進而搜查周遭纔是。
(這個男人就是巴布說的……)
但是,看到吉妮的臉,李維就知道他的計算落空了。
「不好意思,我可是正常的很!」
「沒用的……」
她的意識已經不再是屬於她的了。
什麼歪理啊!李維心想着,不過老實說這也很接近他的想法。
所以他使用了『控落』的咒文,從開在洞頂的洞口跳了下來。而巴布與村中的戰士們則同時從正面發動攻擊。蜜蕾兒與梅里莎也與他們一起行動。
「可以讓人有昇天般的感覺喔。話說回來了,要是用量太多的話,可就真的要昇天囉。」
「我們便是爲了那個原因纔會在這裏的。」
「這個魔法像有着更有用處的用途,是你們這等凡人想也想不到的……」
然後他轉頭望向看到他突然出現但仍然一臉平靜的鎧裝男子。
先解開吉妮身上的束縛,等待梅里莎過來纔是上策。
「我剛纔已經說過了。我的目的是古代王國的遺蹟與寶物。」
她的模樣明顯地下太對勁。兩眼無神、表情空虛。半開半閉的脣邊還黏着黑答答的液體。
這麼說完後,雷提耶單膝靠在吉妮臉前,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魔法師向雷提耶問道。
「若真是如此的話,問題就是僱主是誰了。」
在朦朧的意識中,吉妮輕輕念着那個男人的名字。
「要使這個真銀之龍能夠聽取複雜的命令,還需要再花上一些時間。在那之前,必須守住這裏纔行。」
「等殺了你之後再去也來得及。會來得及就是會來得及。而且留着魔法師的命會相當麻煩。」
看到他的模樣——
「是指這個真銀龍像嗎?」
「再過一下子,妳就會對我言聽計從了,不管是任何事喔。」
吉妮拼命對抗那種感覺。
李維想起被村民扶回村子的巴布,他所說過的話。
「這樣好嗎?他可是你的僱主吧?」
「是說這個真銀龍像……」
他每天都在跟吉妮練劍,在一百次中也可以贏個一次了。
雷提耶如嘲笑般的說道。
「想也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寶物存在。不過,把這個敲碎的話,就可以一輩子喫喝不盡了。就算只向古東的大地妖精多瓦夫族通知它的存在……」
傭兵隊長雷提耶插口打斷正洋洋得意準備開始說話的魔法師。
在回答了魔法師之後,傭兵隊長轉向吉妮的方向。
6 李維的危機?
傭兵隊長雷提耶沒錯吧?李維猜測着。
在背後指使的多半就是眼前這個魔法師吧。雷提耶以戰士的身手來說是一流的,但是身爲一個隊長的他是無能的,這並非他能想得出來的計策。
李維一開始時即考慮過施用『睡雲』咒文。
說不定是被灌了什麼藥。
這麼說完後,雷提耶從懷中找出了個小小的瓶子。
然後雷提耶便用手指在瓶內沾了些黏稠的液體,湊到吉妮嘴邊。
魔法師問道。
「一向沉默寡言的妳還挺會套話的。是想要打探出我們的目的嗎?」
李維向傭兵隊長出聲。
魔法師皺起了眉頭瞪着傭兵隊長。
「這個女人的同伴們說不定會過來吧?」
「正因爲這樣,不管讓她知道些什麼都是沒有意義的。」
「隨便……你……怎麼說。」
那麼一來李維這一邊就得到了最強的戰士。
「倔強的女人。若是一般的女人,就直接問她的身體了。不過對象是妳的話,那樣做也不會有用。」
雷提耶的聲音彷佛自遠方傳來。
散放着殘虐之光的視線射向吉妮。
一個男人叫喚着吉妮的名字,從開在頂端的洞中跳了下來。
盜賊少女蜜蕾兒是真的生氣了,對李維如此說道,但是他有一個勝機。
「隨便你吧!」
就是趁機先救出吉妮再說。
無路可逃了。李維已有所覺悟地拔出腰中長劍,把魔法師手杖丟到一旁。
「這樣可以弄到一大筆真銀。」
然後他的手摸上了釦環,打算脫下鏜甲。
說着雷提耶發出了不懷好意的笑聲。
「到此爲止瞭如何?」
傭兵隊長的話令吉妮的表情爲之一凜。
吉妮斷斷續續地答道。
就在這時,被吉妮在心中評斷爲無能的男人回到這個房間中。是已經對部下們下完指示——恐怕又是些牛頭不對馬嘴的指示——纔回來的吧。
那樣的話,用劍來戰鬥還比較有勝算。更重要的是,他也比較喜歡這樣。
但是就在這瞬間——
「那我該怎麼回答纔好?我會照你想要的回答。」
「敲碎?是指這個真銀龍像嗎?」
魔法師的話令吉妮流露出訝異的表情。
已經到極限了。
(是個無能但危險的男人。能跟他打成乎手的人,在我們隊上就只有吉妮。)
但是,卻有種自己內心正逐漸被別人侵入的感覺襲來。
「羅馬爾黑市中有賣各式各樣的有趣玩意。這個藥也是其中之一喔。」
雖然不知道他是否爲現在的自己所能敵得過的人,但是事態已經不容許再有任何猶豫,李維當機立斷下了決定。
「她想知道什麼都無所謂,反正她是無法活着回去了吧?」
「用途?」
「藥?。」
看到吉妮手腳被綁,躺在地上的模樣,李維有種憤怒異常的感覺。
李維靜下心來側耳傾聽,可以聽到從祠堂入口處正傳來了騷動的聲音。
魔法師丟下這句話,一臉嫌惡地走了開去。
頂端距離地面是一段相當長的高度,不過男人在撞上地面前,落下的速度緩了一緩。男人以單膝跪地的姿勢着陸,接着他那深紅色的披風才緩緩落下罩在他背上。
只要把那「一次」用在這場戰鬥中的話就好了。李維把剩下九十九次的事趕出腦海中。
「去死吧!」
李維揚聲大叫,用全身力量揮出一劍。
但是他的攻擊輕易就被接下了。
「就憑這種程度的功夫也想贏過我嗎?」
隨着喝斥聲響,也送過來了一記銳利的反擊。
李維一閃,但沒有完全成功,胸前的革鎧上裂出一道水平切痕。
皮膚上也出現一條淡淡的紅痕。
(名不虛傳啊。)
但是李維毫不畏懼。
照吉妮所說,他根本還沒學會可以稱之爲招式的東西。
只是在用蠻力揮劍而已。
然後用他在打架中所練出來的直覺,與野性的反射神經來閃躲敵人的攻擊。
李維就是靠着這些在與傭兵隊長對戰。
技術之差是一目瞭然的,李維全身都佈滿了傭兵隊長的劍刃所留下之痕跡。但是,他總是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要害,而未受到致命性的損傷。
「你是怪物嗎?」
面對一身是血但攻勢未曾稍懈的李維,雷提耶開始感受到一種沒完沒了的恐怖。
看他的劍法雜亂無章,所以一開始時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但他所發出的每一劍都重得可怕,在接了許多劍之後,雷提耶的手已開始感到發麻了。
而且僱主的魔法師和部下們的事也令他在意。
雖然可以聽到在打鬥的聲音,但完全不知道實際戰況到底如何。要是花上太多時間,也有會失去退路的可能性。
一來是完全沒料想到,二來是吉妮的臂力原本就非同小可。
(吉妮,有工作要給妳囉!)
應已離去的傭兵隊長的聲音響起,令李維倒抽了一口氣。
然後他找到了「奧特」這個在他知識範圍中沒見過的單字。
李維目瞪口呆地說道。
「再這樣繼續跟你打下去也沒有好處。因爲勝負是決定在外面的那場戰鬥。即使殺了你,但要是我的部下輸了,我還是一樣得完蛋。」
7 剖白
迎接新領主到來的洗塵宴,以及從盜賊手中奪回神聖祠堂的慶功宴。
李維拼命想從吉妮手臂中掙脫,但打鬥過後的疲勞和失血,使得他沒能發揮出想象中的力量。
但是再繼續像這樣跟這個魔法戰士纏鬥下去的話,說不定會因爲一時大意而獲致意料之外的失敗。
雷提耶倒在地上,開始產生了微微抖動的痙攣現象。一片肺葉已完全被咬爛,心臟也受到傷害的樣子。
至今爲止,不管在什麼樣的戰場上他都能活下來。爲了活下去,他是不擇手段的。
就在這個時候——
「我改變心意了。」
「還真的是獎賞哩……」
然後他注意到了。
雖然對於灌藥的事感到很憤怒,但要讓吉妮安份下來確實是有這種必要吧。當然並不是同意對方的做法,只是至少沒有馬上殺了她這點是可以原諒的。
「你想說什麼……」
雙頰上滿是柔軟的觸感,但現在可不是享受的時候。而且吉妮會有這種行動很明顯是不正常了。
「吉妮!盡情去抱那個男人吧!」
在佇立於房間中央的龍形雕像周圍,記載着上級古代語的魔法文字。
他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李維感到緊張起來。
李維就這樣倒向吉妮的身體,臉埋在她豐滿的胸中。
雖然說被女人抱在懷中死去對男人來說,可說是求之不得的事,但他現在的狀況卻只是因爲對方被下了藥,連愛情的渣渣都沒有。
確信勝利在望的傭兵隊長雷提耶高聲叫道,舉起了他的劍。
在白銀的雕像所散發的白光中,隱隱有着微微的藍色光暈流轉。
在慘嚎聲中,飛濺如注的血花淋了李維他們一身。
然後傭兵隊長的視線這回轉向吉妮。
「改變成怎樣了?」
他的慘嚎聲彈在牆壁上造成迴音,直貫天際。
其實他也快到極限了。能撐到現在還沒有輸已經算僥倖,即使再這樣繼續打下去,他也幾乎完全沒有可以獲勝的自信。
那是致命傷,李維也可以明白。
但是更令他驚訝的是吉妮突然動了起來,伸手便一把將他抱了過去。

「去愛那個男人吧。用妳的方式,盡情的……」
「看你那德性,還以爲你會使出什麼樣的咒文呢!」
甚至到想要把對龍形的真銀魔法像下命令,殺死雷德傭兵隊長雷提耶之後的事,全部從記憶中抹消的程度。
雷提耶在心中叫着,趁着李維向後一跳避開他的攻擊時,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而那個慘嚎聲之後還持續了好一陣子。
然後雷提耶對着魁梧的魔法戰士喚道。
李維咬牙切齒。
李維一隻手拿着酒在湖岸邊坐了下來,茫茫然呆瞪着湖面。
「總算是瞭解了嗎?」
「永別了,吉妮……」
李維決定待在原地等着同伴們的到來。
「可是,我一點也不想要這種獎賞啊!」
從先前的樣子看起來,吉妮是會照着他的話來行動的。
李維咕噥着。
李維擠盡他最大的聲音用上級古代語吼出來。
李維做出決定。
也是因爲常在歡樂街中混的緣故,李維對於自己的談判手段是有着自信的。「虛張聲勢」也是其中一個手段。
盯着他走遠了之後,李維移動到吉妮身邊。
李維不敢大意,舉劍問着對方。
李維低語着,用盡全身力氣盡量拉開與吉妮之間的距離。以便讓那把劍刺穿他時,不致一併刺到吉妮。
說着傭兵隊長便向入口處走了開去。
他的打算是隻要自己能逃出生天,即使要拋棄僱主和部下也在所不惜。
但是雷提耶向上舉起的劍並沒有能夠刺下。
「居然會有個這樣的死法……」
只能得出這個結論了。
李維一方面拼命使力試圖掙脫吉妮,一方面眼睛向四處亂瞄,尋找着有沒有可以派上用場的東西。
李維裝出還行有餘力的模樣,悠然答道。
因爲他覺得就算現在趕去幫忙也改變不了戰況了。
在痛苦的喘息聲中,雷提耶說道。
用短劍割斷綁在手腳上的繩子,爲吉妮鬆綁。
雷提耶這樣想着。
(只好叫梅里莎來施行『解毒』咒文了。)
留下這幾句話後,雷德的傭兵隊長便斷了氣。
如果真如同他所猜測的一樣,那他所下的命令應該也有效。要下複雜的命令他是辦不到,不過簡單的命令倒可以試試看。
李維呻吟着。
「說不定這是魔法像?而且是已經啓動、還沒有賦與命令的……」
既然對方有意打個商量的話,那響應他纔是聰明的作法。
李維想再用用看龍的魔法像,但魔法像在完成了他方纔的命令之後,再次成爲不會動的雕像。
「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得要好好獎賞你纔行哪。」
再這樣下去將會在吉妮擁抱的狀態下被殺死。也或者他是打算連吉妮一起殺掉的吧。
傭兵隊長伴着他殘忍的笑聲一同歸來。
李維向瀕死的傭兵隊長出聲。
說完後,雷提耶把掛在腰上的匕首丟了過來。
卑劣的傭兵隊長手上拿着劍,已經走到他身邊來了。
「從一開始就是這個目的嗎!」
「還好吧?。」
在村中舉行了雙重的豪華慶功宴。
李維拼命抬起頭來,從魔法文字中尋找着這個魔法像的名字。
(開什麼玩笑!)
雖然沒有到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但他現在就是不想見到吉妮她們三人。
「魔法像奧特啊,遵從我李維的命令吧!」
「是藥的關係嗎……」
「她會不太舒服吧。爲吉妮鬆綁吧,如何?我是有給她喝藥,不過不是會危害到性命的藥。因爲她是不這麼做就不會乖乖聽話的女人嘛。」
「那就再見囉。」
「吉妮……」
「上級古代語不是光用來唸咒語的。」
(是我的知識不足呢?還是因爲是專有名詞?)
就算在平常比力氣,也幾乎都是平分秋色。
不過他仍然維持着被吉妮抱住的姿勢,樣子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她的眼睛雖然是張開的,但彷彿就像被抽出了靈魂似的,動也不動。
李維眼睛盯着傭兵隊長不放,伸手向下摸着掉在自己腳邊的短劍,把它撿了起來。
「對,就那樣抱着……」
因爲龍形的魔法像突然動了起來,咬住了他的左肩。
雷提耶呻吟着,只有臉朝向李維這邊,送上一個詭異的笑容。
「這種死法我可敬謝不敏!」
「用你的牙爲這個持劍男子施行洗禮吧!」
由於被雷提耶灌藥的效果,吉妮變得對他的話言聽計從,然後也遵照那個卑劣的傭兵隊長最後遺言去做了。
愛李維——
雷德的傭兵隊長留下這句話後便死去了。
然後吉妮照着那句話逼近李維。
不,這樣說太客氣了。該說她根本是直接推倒李維硬壓上來要跟他發生關係。
因爲藥的緣故,吉妮的表情是虛無的,但力量還是跟平時一樣。
而李維這方面則因爲疲勞與傷勢,連平時一半的力量都擠不出來。
簡直就像男女完全顛倒了過來一樣,正當李維就快要失去貞操時——
這時已收服傭兵們的梅里莎與蜜蕾兒、還有近衛騎士巴布趕來了。
當他們看到李維與吉妮時全都呆了,一時間茫茫然不知所措。
因爲這時抱在一起的李維他們已經是半裸的了。
「對吉妮用『解毒』咒文!」
李維這一聲叫喚令梅里莎回過神來,連忙向邁力神獻上祈禱。
吉妮這才終於得以恢復正常。
當然吉妮她們三人認爲一切都是李維的責任。
就跟平時一樣,李維被淹沒在她們滔滔不絕的罵聲中。
被蜜蕾兒踹、被吉妮毆打,然後梅里莎連連叫着「這實在不是我所願意的呀。」
(爲什麼只有我……)
他不得不有這種想法,不過至少沒被她們殺掉就算萬幸也說不定。
李維終於連吉妮的脣都碰過了。
「話已經結束了喔。」
但是,有一種人是連偶然都猶如必然般地使之成爲自己的同伴,讓自己的目的得以達成。
李維心不甘情不願地嘀咕着,然後像要跟着吉妮一起走般地站了起來。
今晚所發生的事,令李維對這件事有着強烈的自覺。
從世人眼中看來,李維現在的狀況就跟沙塵王國的後宮一樣吧。
「是我先主動的。巴布他誤會了,其實我是這樣的女人。意志薄弱,馬上就會迷戀上男人。一迷戀上就會自己主動去接近對方。就像之前推倒你時一樣。」
李維的話令吉妮充滿幹勁。
「若那個魔法戰士不是能收納在我遊戲盤上的人……」
「總而言之是我不好,拜託別再罵我了。」
男人會喜歡女人,女人會喜歡男人,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而要如何喜歡、喜歡誰,不同的人也自有不同的方式。
所以就連當時的傭兵同伴,也都沒有人發現兩人之間的關係。
從他身後傳來有人正走過來的動靜。
(但是,現在不改變不見得以後也不會改變。)
吉妮沉着臉答道。
李維問着自己。
那種人最終將被稱之爲英雄。
這就是陸吉亞的信念。
向最強的魔法生物——真銀的魔法像挑戰……
「我倒是認爲這纔像妳會有的作風。比起那些光等待着對方告白,或是裝腔作勢拐彎抹角地把自己心意傳達給對方的做法……」
那也許就是我的本性吧,女戰士浮現出自嘲的笑容。
魁梧的魔法戰士與三名女性冒險者——
他總是同時進行好幾個計策,以求能完成目的。
吉妮低聲說道,突然在李維身邊坐了下來。
在他常混的歡樂街中,李維甚至被人喚做「女人殺手」,而吉妮她們則是同爲冒險者的同伴。會不尷尬纔怪。
他的名字叫陸吉亞。
陸吉亞低語着。
「我所欠缺的,說不定就是求達成目的的堅定意志吧……」
「是我有話要說。不、是拜託。」
李維點頭同意,兩人爲了取劍,便一起跑向借放行李的村長家。
「命運這個字眼,只不過是由偶然所累積出的別名罷了。」
那是魔法師的解釋。
李維有些不好意思,抓抓自己的長髮。
李維嚇了一跳,反射性地站了起來。
「全都記得。只是自己也對自己的心無能爲力罷了。」
在一個昏暗的小房間中,一位瘦削的中老年男性坐在書桌上輕聲笑了起來。
那個魔法戰士的真面目,已經由他潛入法恩市的手下之一「水晶歌手」那裏得到確切的情報了。
李維對於女性也有着屬於自己的一套作風,而且一直以來也從未打算過要改變。
就算經過再周詳的計劃,所謂的策略,總是有可能會因爲無法預料的偶然而潰滅。
對於這意料之外的剖白之語,李維只默默點了點頭。
「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就在這時——
「未能參戰一事也令我渾身不痛快。就好好鍛練你吧。一直到你昏倒討饒爲止喔。」
慌慌張張回頭一看,看到了紅髮女戰士的身影。
他也已經開始策劃利用那個男人當作棋子的新計策。要準備好將會花上一段漫長的時間,但若是順利的話,即有可能一舉動搖歐芳的根基。
吉妮說完後突然站了起來俯視着李維。
「不是那種事!」
那是她平時的表情。
然後——
那個魔法師報告完未能達成陸吉亞所指派之任務的報告後,就離開了房間。
「也包括。」
「說不定是提高濃度來強化效力的吧。」
但是,他到目前爲止從未遇過那樣的人。
他對吉妮這樣說道。
李維臉上寫着「不然還會是什麼事?」等着她開口。
「總而言之,今晚的事就把它全忘光吧。也包括我現在要說的事喔。」
「坐着就好。」
然後在那天晚上,兩人交手所響起的劍擊聲,一直到宴會結束時也沒中斷過。
是在「十字路王國」羅馬爾擔任軍師一職的男人。有時也被稱之爲「棋聖」這個異名。
雖說都各有不同的理由,但並不是不成問題的事。
因爲他關心的是策略進行之過程,而不是結果。
因此陸吉亞不會只依靠一個計策來行動。
「謝謝。」
「知道了啦。」
對於李維的話,吉妮沒好氣地說道。
「在發現到那傢伙的本性之後,馬上就跟他斷了……」
「不過話說回來了,沒想到會被相同的人馬再度破壞哪。」
「現在要說的事?」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在這之前,他對這件事並沒有太強烈的自覺。
「我和那個傭兵隊長雷提耶,以前是男人與女人的關係。」
李維也有些能夠理解了,這個叫做吉妮的女性其實是個熱情的人。她平時的態度與言辭,正是因爲她自己也有這份自覺。
「意料之外的阻礙嗎……」
然後在與李維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她深深低下頭。
吉妮冷淡地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喝了酒的緣故,吉妮的面頰微微發紅。
「就像妳所說的一樣,我跟那個傭兵隊長打的真是太難看了。連那種傢伙都打不倒,我今晚不甘心得想睡也睡不着。」
而那個結果亦是陸吉亞所始料未及的。
「我要說的話就這些。要照約定全忘光喔。」
但是,應該有使屠龍戰士殯命或傷害到其名聲的可能性。
他承認偶然,也同意那是不可預測的。
「妳記得嗎?」
「拜託?我嗎?」
「當然是第一次。同時我今後也會盡全力避免再說第二次。」
由於吉妮格外冷靜,李維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這搞不好是第一次被妳說謝這個字呢……」
但是,感覺起來對她而言,那也包含在她的個性裏面。
「不過,我是男人,她們是女人。」
自己說不定會輸得很慘,陸吉亞這樣想着。
吉妮反問。
一回過神來時,發現吉妮的臉正對着李維這邊。
「我來,是有很多事要跟你談。其中之一是你跟雷提耶的打鬥。太難看了,能夠沒輸算是奇蹟了。」
「八成是『屍人毒』吧。在羅馬爾的黑市要弄到手意料之外的簡單。不過沒想到效力會那麼強就是了……」
「求之不得!」
不久前還有另一名魔法師在他的房間中。
所以照現在這樣就好了,李維想着。
如此說道。
——真銀的魔法像是成功啓動了。但在對它下命令時,出現了意料之外的阻礙——
李維望着吉妮的側臉問道。
「那是藥的緣故嘛,沒辦法的事。」
「想都沒想到你會來救我。雖然只能說是我判斷的太天真了,但被救一事則是事實。」
8 無盡的陰謀
若是讓擁有龍外形的魔法像在歐芳王都作亂的話,擁有「屠龍」之名的戰士,爲了守住那個名聲,將不得不出面挑戰。
「也包括道謝的事在內嗎?」
「是這麼回事啊。」
因此他最後總是能達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