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可怕的陷阱
《魔法戰士李維》 · 水野良 · 2.9萬 字
1 甜蜜的陷阱
這是間只放了一張餐桌,頗殺風景的房間。這裏是位於歐芳街小巷當中便宜旅館的食堂。
有一位黑髮少女朝着椅子的反方向坐着,發呆地看着窗外。
少女的名字就叫做蜜蕾兒。
她是歐芳盜賊公會的一員,現在從事着穴熊——冒險者的工作。
「今天比平常還激烈耶……」
身旁一個人也沒有,所以蜜蕾兒將自己所想的事情直接說出來。
她所說的激烈是紅髮女戰士——吉妮與自稱魔法戰士——李維的劍術練習。
到這個地步就像是每天的功課一樣,不過,今天在一旁看來,幾乎認爲這是一場正式的決鬥了。
因爲前幾天發生下水道一事,所以吉妮或許想借機痛擊李維吧!
但是,連日來的練習成果使得李維的劍術漸入佳境,很難讓吉妮如願。
或許是對那件事感到氣憤,因此,吉妮的攻擊自然地也變得嚴苛。因爲是練習,所以適可而止是基本觀念。但是,沉重的大劍並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停下來的。李維的身上到處都有血跡。
在一旁有侍奉戰神的女侍祭梅里莎,因此有一些小傷可以藉由治癒咒文來治療,但是,如果力道太強而刺進要害的話,就沒有處理了。
不過,李維一句怨言也沒有。即使受傷,也不會對吉妮抱怨,只會自責,然後再度向吉妮挑戰。蜜蕾兒看起來,一次、二次都是吉妮獲勝。之後,吉妮也贏了幾十次,所以很明顯地看出兩人實力的差距。不過,能夠贏一次跟沒贏過簡直是天壤之別。
在實戰當中,只要能先贏一次就是贏了。再來,就是機率的問題了。
(再練習下去,那傢伙一定會變得更強……)
蜜蕾兒心想。
對於梅里莎而言應該是她的本意吧!對於吉妮而言,也變得有鍛鍊意義。
一旦習慣冒險的話,應該不會再出現之前的失敗吧!
「一點都不開心!」
「我也聽得見妳的聲音喔!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已經習慣玩樂,在黑夜的街頭被稱爲「女性殺手」。
(雖然我覺得你們很相配……)
大約在兩個星期前,她搬到這個旅館來。
安蒂莉壓低聲音,開始向她說明。
大大方方地去玩,也是給對方面子,他自己隨便找個理由。
李維的表情變得很僵硬,並且直盯着她。
李維似乎感到很頭痛。
「我把房間整理一下,你在這裏等我。」
話一說完,看着她的臉,蜜蕾兒再也接不下去了。
被好幾個女人包圍住,沉溺在酒池肉林裏。跳舞、唱歌,然後一拳打倒酒品不好、鬧事的客人。
「換句話說,蜜蕾兒想比情敵搶先一步造成既成事實吧?」
因只是薄薄的一本書,所以比他預期提早完成,但是,他發現自己神經緊繃到實在難以入睡。
「那是……」
安蒂莉如此地說,連續點了兩、三下頭。
蜜蕾兒心想,這的確是一個好辦法。
即使是同性的蜜蕾兒看來,也覺得她是一位亮眼的美女,不過,她的個性卻意外地很乾脆。
然後,李維又到了那條街上。
安蒂莉連忙地搖頭。
我想是被那樣的笑容誘惑了。
雖然,她想成爲他的戀人,但是,或許這完全是她自己單方面的想法。爲了付諸行動,她也強行進入他的房間。不過,每次都被他的同學,也是女性魔法師破壞她的好事。
原本,她自己本身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情不開心。
馬上就要天黑了,從現在開始是她的工作時間。
「一點都不像平常的我吧!」
臉上堆滿妖豔的笑容,那位女性貼近李維的身體。
她一說完,留下可疑的微笑,便一個人走進房間去。
「不,沒那回事。」
彷佛是聽到蜜蕾兒的心聲一樣,安蒂莉不安地詢問。
「安蒂莉姊姊……」
然後,聽完她的說明之後,蜜蕾兒因太過喫驚而將眼睛瞪的很大。
似乎是事先訂好房間,她只跟旅館主人說明一下,便往樓梯走上去。然後,站在最裏面的房間之前。
他身上沒有帶半點護身武器,不過,他原本就擅長赤手空拳打鬥。而且,吉妮也有教導他如何以赤手空拳跟攜帶武器的敵人打鬥。
「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我可以幫得上忙。」
蜜蕾兒沒有由來地說。
這幾天,吉妮藉着練劍欺負他,好不容易練習結束,梅里莎又狠狠地念了他一頓。好不容易可以回到宿舍,他的副導師佛羅提斯又針對他平常的舉止,嚴厲地斥責一番。
度過了愉快的時間,現在將近關門的時候了,李維走出店裏的時候,有一位美女出聲叫住他。
「妳爲什麼嘆氣呢?」
「沒有這回事!」
擺明地在誘惑他。
蜜蕾兒第三次的嘆氣。
「我正想妳這幾天都沒有來宿舍……」
但是,一般人一定會認爲這是壞主意或是詐欺。
她目擊了蜜蕾兒逼迫李維發生關係的那一幕,一定會對她造成刺激的。一旦,艾拉積極地採取行動的話,那一定就是蜜蕾兒不開心的原因了。
於是,李維決定到很久沒去的夜間街道逛一逛。
蜜蕾兒將耳朵貼近,一字一句毫不遺漏地聽她說明。
安蒂莉得意洋洋地向蜜蕾兒眨了一隻眼睛。
她把雙手盤在頭部後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幫得上忙?」
雖然他有不好的預感,但是如果就此退縮,他一定會感到後悔。
那句話,讓他的不好預感更加膨脹。
但是,他又不知道其它遊樂的場所,而且他也不希望他所熟悉的店家,認爲他因爲害怕而不敢去,因此又大膽地去那裏玩。
「原來如此啊!」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蜜蕾兒緊張地將嘴巴捂住。
她打算用曖昧的回答來掩飾一切,但是,她的嘆息聲卻違反她本身的想法,再度泄漏出來。
她是寄宿在這個旅館的人,也在李維經常光顧的歡樂場所當歌女。她的名字叫做安蒂莉。
房間裏面相當昏暗,等到眼睛適應爲止,需要一段時間。
「我想,大概那個同學也喜歡李維吧!」
那名女性,即使說她是沙漠國王的後宮佳麗也不稀奇。她的容貌端正,體型相當優美。雖然李維有豐富的女性經驗,但是他還沒有碰過這麼漂亮的對象。
如果,若她真有心的話,不論用什麼手段都可以造成既成事實吧!
蜜蕾兒害羞地回答。
(我可是盜賊的一員……)
蜜蕾兒再度發出聲音說。
帶着茫然的表情,李維對着牀上用毛毯包裹住的黑髮少女說道。
安蒂莉微笑地問她。
「還好啦……」
面對餐桌重新坐好,蜜蕾兒以開朗的聲音跟安蒂莉打招呼。
「妳不認爲這是個好辦法嗎?」
終於,女性發出聲音,於是李維就打開門踏入房間裏面。
「能夠讓妳看上眼的,一定是個好男人吧!」
那位少女——蜜蕾兒並沒有給他任何答案。
「妳不感興趣嗎?」
一般方法得不到的東西,就要耍手段去得到。這才叫做盜賊。
正是那個時候,有一位女性打開食堂的門走進來。
年齡大約蜜蕾兒的兩倍,散發出完全的女人味。
「請進。」
蜜蕾兒不停地眨眼,盯着安蒂莉看。
她決定採取酒店歌女安蒂莉幫她想的壞主意。
對方是魔法師。
(算了,那樣也有那樣的樂趣。)
然後,爲了懲罰他,又命令他將古代書作重點歸納。
2 陰謀
李維之前與這個歡樂場所的幕後「棋聖」爲敵,引起了頗大的騷動。他原本就不該再接近這個場所纔對。
「一個人睡豈不是很寂寞……」
蜜蕾兒心想,不管是壞主意也好,詐欺也好,這纔像自己。
因此,蜜蕾兒下定決心。
被掌握問題的核心,蜜蕾兒害羞地點點頭。
「妳看見了?」
「嗯!大概就是那樣……」
「早安!安蒂莉姊姊。」
換好便服之後,到了位於小巷中,經常光顧的歡樂場所去。
「是不是有喜歡的男生啊?」
這個時候,李維的不好預感增加到五成左右。
李維順從對方的話,進入了歡樂場所外圍的便宜旅館。
安蒂莉如此地說,並且笑的很天真。
那位名叫做艾拉的女性魔法師,是歐芳第一大富豪的女兒。而且,她總是跟在李維的身邊。
李維好好觀察了對方一下,然後,順從她的邀約。
蜜蕾兒應付似地露出笑容。
李維換了一個想法,老實地順從她的話。
蜜蕾兒對男性經驗豐富的酒店歌女說出與李維這個男人之間的事情。
安蒂莉坐到蜜蕾兒身邊詢問她。
她認爲那是首要問題。之後,大概都會順她的心意。
這個房間小小的,只有一張牀。然後,牀上有女性的影子。
沒有其它人的樣子。
不過,影子的主人並不是剛纔那位女性。
李維從右手中指所戴的戒指認出。
那隻戒指只要吟詠簡單的暗語,就能點亮魔法燈。
這是魔法師公會賣給一般人以魔法戒指來進行簡單儀式魔法的東西。
他想到可能遭人埋伏,因此謹慎地等待。
李維用手將房間門關上,然後小心地靠近牀。
等到眼睛習慣黑暗後,他更加確信牀上的人影不是剛纔那位女性。
大波浪的長髮變短,而且體格與體型也明顯地不同。讓人覺得身高像是均勻地縮短一樣。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李維心想,倒不如順其自然。
雖然多半是女性向李維搭訕,但是,今晚不管怎麼想都太奇怪了。
李維慢慢地靠近牀邊,接下來就吟詠魔法戒指的暗語。
小小的房間頓時充滿冷白色的魔法光輝。
然後,看清楚了。
坐在牀上,穿着內衣的黑髮少女……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後,李維用毛毯蓋住蜜蕾兒的身體。
然後,慢慢地坐下,坐在她的身邊。
「像這樣的情況下,剛纔那位美女的情夫應該會跑出來向我威脅金錢吧!」

男人受不了,才讓小刀掉落於牀上。
「身爲女人的我,都已經說的這麼白了!」
但是,事態的發展變得讓人更無法預測。
「你來幹嘛?鐵頭拉達克!」
李維抓住對手持着小刀的右手腕,就這樣順勢扭轉他的手。
「可是,我去你宿舍的話,會有人來打擾啊!在這裏的話,就可以慢慢來……」
李維第一次看到少女這樣的表情。接下來她會怎麼做,完全猜測不到。
「你是副頭領的……」
盯着衝入的男人,蜜蕾兒自言自語地說。
「快點把他解決掉!」
蜜蕾兒以行話說出強烈威脅的話語,然後像變魔術一樣把藏在枕頭下面的短劍取出來。接着拿着刀尖抵住李維的喉嚨。
「我一點也不想要有戀人。如果是當朋友的話,我很歡迎。」
「他究竟是誰?」
蜜蕾兒的眼裏滲出淚水,然後大叫。在下一個瞬間,她移動自己的腳,用膝蓋朝着李維的胸腔重擊。
李維小聲且愉快地叫喊,然後回頭看看蜜蕾兒。
看起來不是開玩笑,但是對於她的想法,李維完全摸不清楚。
欄杆破碎的聲響及哀嚎聲響徹黑夜的街道。
「爲什麼你是勇者,爲什麼你立志要當魔法戰士?」
蜜蕾兒的表情變得很彆扭。
蜜蕾兒回答,然後害羞地笑。
她已經穿好衣服了。
男女進入這樣的旅館,裸體互相抱在一起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但是,李維斷定在這裏得罪她的話並不是一個好辦法。所以在點頭應諾的同時,也已經有所覺悟。
「你怎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不過,她的表情還是很不愉快。她似乎是在抑制自己的怒氣爆發,圓圓的眼睛瞇成細細的一條線,也緊握着拳頭。
「要去哪裏呢?」
勉勉強強朝着腹肌使力,即使如此力道仍是大到讓人感到痛苦與衝擊力。
平常圓圓的眼睛瞇成像剃刀一樣細。
李維靠近蜜蕾兒的身邊,小聲地詢問。
「這傢伙該怎麼辦?」
蜜蕾兒以可愛又有迫力的聲音詢問,那個男人總算回答了她。
「來取你們的命!」
「要不要折斷他一條腿呢?」
「走吧!」
李維只有把臉轉過去詢問蜜蕾兒。
雖然,蜜蕾兒並沒有留下眼淚,但是她的眼眶都變紅了。
房間門被打開,有一名男子突然衝進來。
他們認識也有一段時間,李維大概也能猜出她的舉動,但是由於速度過快而沒能躲過。
「別逼我動手!」
「當然是去副頭領那裏囉!他派個手下到我們面前,必須要跟他好好道謝一番!」
不過,他讓機會完全流失,看起來就像是笨蛋一樣。
黑髮少女很不屑地說。
「我最討厭別人強迫我了。」
「就是那個副頭領的手下之一。最近,從別處投靠過來的新人。不過,聽說他很有本事。」
雖然她的笑容很可愛,但是很明顯地感覺出緊張的心情。
「你們,爲什麼……」
但是,李維並沒有那個意思。
他心想蜜蕾兒一定是個大人物。
李維覺得不耐煩,抓着頭髮。
趁着這個時候,蜜蕾兒從李維的手指當中將短劍拔出,換手持刀。
怎麼可能抱着玩玩的心態跟冒險夥伴蜜蕾兒發生關係呢!
「就這麼辦吧!」
以李維本身來打比方,就好比是闖入佛羅提斯副導師的房間去怒罵一番。
「總之,妳這種做法我並不會感動。」
蜜蕾兒盡全力大搖大擺地走在黑夜的街道上。李維在她的後面,以普通的步伐跟隨着。
愈來愈生氣的李維,用兩根手指夾住短劍的刀刃。
「是副頭領的指使嗎……」
「我也不想強迫你啊!爲什麼我非得這麼丟臉不可!」
那該不會就是她的目的,李維以懷疑的眼神盯着黑髮少女看。
(是要交給我處理吧。)
「只有靠女人喫飯,沒有能力的盜賊纔會這麼做。」
盜賊爲了想從痛楚當中逃開,一邊發出不值得同情的哀嚎聲,同時將身體轉了一圈。不這麼做的話,手腕可能會被扭斷。
還有,她對於副頭領那樣的做法一定感到很生氣吧!
「你還想玩嗎?現在玩玩也可以啊……」
「我沒有什麼事情好隱瞞的……」
對李維如此回答後,蜜蕾兒將手上的短劍反過來拿,再次換成順手的方向。
「總之,我就是想當你的戀人。我知道我們身分不同。不過,你說過你想當一位冒險者、想要成爲魔法戰士。這樣一來,我也……」
不那麼做的話,李維就不能到這個歡樂場所消愁解悶。
李維用另一手押住對方的肩膀,接下來就不斷地朝着他的背部踢了好幾下。
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要讓人見識他的厲害。
把她的暗號如此解釋,李維輕而易舉地靠近盜賊。
套句蜜蕾兒自己所說的話,她似乎還不瞭解男人!然而,對於那句話,李維並沒有懷疑。
雖然不至於反問她,慢慢來要做什麼。
「很不巧的是我不缺女人。被說服就答應人家的話,那我的小命豈是不保。」
話一說完,便用險惡的表情盯着李維和蜜蕾兒看。
盜賊叫出下流的聲音,並且用黑墨把刀子弄黑企圖遮掩起來,朝着李維衝過來。
是對方先來挑釁的。
「妳是認真的嗎?」
蜜蕾兒隨隨便便地將放在牀下的衣服穿在身上。
雖然盜賊的攻擊充滿幹勁,但是跟吉妮的練習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把那男人抬起來,然後朝向窗外丟出去。
蜜蕾兒以狂暴的口氣對着李維說。
不過,他也不可能就此離開。
「去死吧!」
3 刺客
而且,之前那件事情纔剛解決而已。結果他竟然派刺客來暗殺,很難原諒他這樣的行爲。
這件事情要是被吉妮或是梅里莎她們知道的話,一定會被殺死的。
「如果妳有事瞞着我,或是有煩惱的話就直接告訴我。雖然我不過是個外行人,只要妳開口的話,我一定會盡力去幫助妳。」
然後,李維很忠實地順從她所說的話。
事後一定會留下問題的。
蜜蕾兒打算闖進盜賊公會副頭領的地盤去大鬧一場。
在三位冒險夥伴當中,李維發現她的個性最難捉摸。
蜜蕾兒似乎直覺地感到疑竇,驚訝地挑動了眉梢。
蜜蕾兒想從李維的手裏取回短劍,但是,劍就像是刺進石頭一樣,分毫也動不了。
「我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嗎?」
蜜蕾兒喃喃自語地說,然後以眼神暗示着李維。
雖然李維也同樣感到很生氣,不過,他不想再破壞與盜賊公會之間的關係了。
「這樣的話,我就讓你的身體再也無法抱女人!」
「那不是身分問題吧!」
李維他們也相當訝異,不過對方的表情更是大喫一驚。
平常都是李維走在前面卻沒有發現,要跟上他的速度對於身材矮小的蜜蕾兒而言,是相當喫力的一件事情。
但是,對於這件事她卻從來沒有怨言。
李維有好幾次被艾拉或是梅里莎責備,但是蜜蕾兒卻跟平常一樣以平靜的表情跟上他的腳步。
因爲吉妮走路的速度也很快,或許是她已經習慣了。
另外可以想得到的原因是她那不服輸的個性。但是,或許有別的理由。
(不想讓吉妮或梅里莎看到她的弱點吧……)
關於副頭領這件事,結果蜜蕾兒似乎也沒有跟吉妮或是梅里莎說。
李維也跟她一樣閉嘴沒有說出來,可是對於應該信賴的冒險夥伴而言,這樣的態度不僅不自然,而且有點失禮。
她們三人不僅是冒險夥伴,彼此之間還有友誼緊密結合在一起。
不論是吉妮或是梅里莎都把她當成親妹妹看待。然而,蜜蕾兒也逗弄着她們,說一些任性的話,向兩人撒嬌。
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來看,會覺得她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就連默契都很一致,即使李維跟她們在一起,有時也不把他放在眼裏。
會有疏離感是因爲李維跟她們認識的時間並沒有很久,而且性別不同。
他從來也沒有想過要介入她們之間的友誼。
只要維持冒險夥伴的關係就十分足夠了。然而,吉妮與梅里莎也接連地承認李維是她們的夥伴。
而蜜蕾兒從一開始就以輕鬆的態度對待他。
對於立場薄弱、心情不好的李維而言,那樣的蜜蕾兒真的是拯救了他。
偶爾叫她的名字,會讓她生氣,不過三個人當中,李維覺得跟她最親近。
喜歡動手動腳打人,而且嘴巴也很壞,不過,蜜蕾兒還是個惹人疼愛的少女。
拒絕她的誘惑,並不是因爲討厭她。
漫步在黑夜的街頭,李維望着蜜蕾兒瘦小的身影,心中如此地想着。
「副頭領……」
「還好啦!」
對方好歹也算是幹部,蜜蕾兒或許會因此受罰,不過,她心裏已經有所覺悟。
(那似乎是不可能的吧!)
然後,蜜蕾兒發現他的心臟插着一把短劍。
社會地位高的人們也隱藏其自身的高貴身分前來這樣的場所。
即使那會造成問題,她也有信心把錯推在對方身上。
逃走的話是正常的,沒有逃走的話,在蜜蕾兒的基準上也是笨蛋。
這個魔法師還是跟平常一樣,不過他真的欠缺生存本能。
「就如同你看到的!」
多數的盜賊都是爲了某種理由,或是因無法謀生等情況,大多都是在蜜蕾兒這個年紀從表面的世界脫隊而進入盜賊公會的。
蜜蕾兒小聲地說。
(你究竟是什麼人?)
(有這種人當幹部,真是麻煩!)
然而,察覺副頭領的樣子後,他們同時啞口無言並且臉色大變。
對於李維的問題,蜜蕾兒如此地回答。一瞬間,視線朝向身旁的木窗。
有些沒有看到人影,不過應該還有更多的人數。
蜜蕾兒如此認真地想。
使用盜賊公會的行話,年紀尚輕的男子盯着蜜蕾兒看着。
「就是這裏!。」
「你們把副頭領……」
一般人的話一定會逃走吧!
就是打算從窗戶逃走。然而,破壞窗戶的工作就是由他負責。
「你眼下面的人說話時,特別有迫力耶!」
其中一名手下以毫無血色的面容呻吟地說。
「即使你這麼說,他們也不會相信。他的確就這樣被殺了。」
也有好幾個王國不承認盜賊公會的存在。
有這樣的人存在,對蜜蕾兒而言是一件值得訝異的事情。
蜜蕾兒在心裏詢問着李維。
蜜蕾兒咬着嘴脣。
盜賊少女如此地想。
回過神來,蜜蕾兒已經來到盜賊公會副頭領,小白臉馬茲爾的房門前。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我們來的時候,他已經……」
她的憤怒在一瞬間爆發。然後,她的腦海中浮現了各種想法。
然後,如果不踹他一、兩腳,給他一點顏色瞧瞧的話,無法平息掉這口氣。
(即使再繼續當冒險者也……)
一旦被王室盯上的話,盜賊公會就玩完了。因爲這樣的原因而被摧毀的盜賊公會,在過去應該有好幾個例子。
蜜蕾兒在盜賊夥伴當中能夠佔有一席之地乃因她的技術絕非等閒之輩,再加上她從幼年時期即自盜賊公會里存活至今。
蜜蕾兒用只有李維聽得見的聲音,小聲地說。
既然是盜賊,在跌倒時應該知道如何讓自己不受傷吧!但是,也不可能完全沒事。
蜜蕾兒毫不在意地回答。
對於蜜蕾兒而言,盜賊公會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樣,盜賊夥伴們就跟兄弟姊妹沒兩樣。
她想過這個問題很多次。
蜜蕾兒總算來到位於歡樂場所正中央的一間酒店。
(真是的……)
「讓我進去吧!」
跟平常一樣。
「你最好不要阻止我。如果你不想破壞規矩的話。」
(總之見到副頭領之後,必須把話說清楚。)
「這才聰明!」
本能性地感受到危險,年輕的盜賊當場全身變得僵硬,把路讓開讓蜜蕾兒和李維通過。
李維在無意中露出苦笑。
地下室設有賭場,每天晚上都有大量的資金在這裏流動。
(這裏確實是二樓吧!)
盜賊公會是非法組織,徹底要求能力主義,但是,其它人或是新加入者也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加入的。對於公會要有忠誠度纔行。
因爲受傷而不能動,這樣的想法比較妥當吧!
但是,不只一次,而是接連兩次都要取李維的性命,讓她覺得很生氣。而且這一次連她的命都要一起奪走。
最糟的狀況或許是再也走不出那個門了。
然後,莽莽撞撞地進入房間裏面。酒與化妝品的臭味,刺激了她敏感的嗅覺。
4 暗殺
胸口附近,染上紅葡萄酒的顏色。
他自己也認爲這樣的行爲是很異常的。
但是,那樣的聲音讓人感覺像是吞了一把塗上毒藥的短劍。
「妳是貓的……」
她有時也會想,所謂的養子其實是僞裝,實際上他是魔法師公會最高導師——卡威司所創造出來的人造人或是魔法生物。
然後,他也發現站在蜜蕾兒身後的李維,喫驚地倒吸一口氣。
他很明白他們已經陷入險境,不過,正因如此他的心情反倒十分平靜,頭腦也很清醒。
血液還沒凝固,他大概死沒多久吧!
雖然是營業時間,門口卻沒有守衛的人影。平常擔任守衛的手下,剛纔已經被李維從旅館的二樓往下丟了下去。
副頭領馬茲爾躺在裏面的長椅子上。
這一帶的店家有着高級的內部裝潢,酒的質量也不錯,在裏面工作的女性各個都是美人等如此良好的評價。
李維雖然也算是高貴身分的邊緣,但是他非常討厭這類型的店,因此從來沒有來過這家店。
蜜蕾兒臉上浮現自信的笑容。
雖然是她自己讓他跟的,不過他的行動也未免欠缺考慮。
副頭領看起來就像喝醉一樣。
只要一有人動手,大家就會一起出手襲擊吧!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
察覺副頭領已死,李維驚訝地發出聲音。
但是,這位副頭領不論喝再多酒也都面不改色。傳說中,即使他喝了毒藥也會冷靜地把它吐出來。
此時,走廊出現許多人走動的聲音。馬茲爾的手下有好幾個人出現在門口。
李維雖然欲作辯解,卻被蜜蕾兒踢了一腳,立刻閉上了嘴。
馬茲爾的手下們,臉部表情混雜着憤怒、恐怖以及疑問。
他低着頭,酒瓶橫躺在長椅子前的小圓桌上。酒瓶中似乎仍有殘留,琥珀色的液體浸溼圓桌與地板。
蜜蕾兒在心裏自言自語地,然後將視線轉向身後自稱魔法戰士的身上。
李維有所覺悟,讓身體朝着窗戶飛躍而起。
門打開後,蜜蕾兒走進屋內。李維再一次有所覺悟地跟在她的身後。

蜜蕾兒到店裏面巡視一圈之後,站在門前對着守門人放聲說話。
究竟是什麼人殺了副頭領?而且他死了的話,最令人起疑的是……
只要把盜賊公會的「規矩」掛在嘴巴上的話,對於手下而言,就必須要有肅清的覺悟。
(剛纔才把盜賊丟下樓去,這次卻輪到自己。)
李維也能理解她在想些什麼。
李維佩服地說。
副頭領想叫蜜蕾兒當他的女人,變成自己的人,應該也有將那一點計算在內吧!
「還用說!」
連門也不敲,招呼也不打,蜜蕾兒就直接打開門。
蜜蕾兒經常說他沒有生存本能,他自己最近也開始想,他的命是不是活不長。
雖然她的年紀很輕,但是從很小的時候就被盜賊公會領養,幾乎是天生的盜賊。
「妳打算怎麼做……」
李維表現出一付冷靜的表情。
李維巨大的身體輕易地就撞破窗戶,向外飛躍出去。
然後,掉落在鋪着石板的街道上。
但是,窗戶下面正巧有個攤販,水果一大排排在一起。
在這裏落下,李維的身體沾滿潰爛的果肉和果汁。
接着跳下來的是蜜蕾兒,她就像是真正的貓一樣一個迴轉,然後完美地落地。
「接下來,要往哪裏逃呢?」
李維起身後詢問蜜蕾兒。
「這種事不要問我!總之逃到追兵追不到的地方!」
然後,蜜蕾兒緊抓着李維的手,全力地奔跑。
被個子嬌小的她牽引似的,李維也邁開他的腳步。
盜賊公會的追兵追不到的地方,李維心裏完全沒有概念。
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他們已經陷入別人設好的陷阱中。
不像是蜜蕾兒設下的甜蜜陷阱,這個陷阱很巧妙,而且很黑暗……
5 逃亡
下雨了!
此時正下着一場傾盆大雨。遠方的雷鳴聲正轟轟作響。
「夏天的雨,應該很快就會停了吧!」
一邊看着雨水激打的河面,李維自言自語般地說着。
說話對象就在他的身邊,不過,並沒有對他作出任何回答。
抱着自己的膝蓋低着頭,動也不動。
「今後該怎麼辦?」
「爲了避免那樣的狀況。所以我想我們最好立刻採取行動。去找出真正的犯人,或是立刻逃走。」
他並不是在生氣,而是爲了讓她振作精神。
他們會使用什麼手段,李維完全無法預測。
「儘管如此……」
蜜蕾兒看着李維的視線,彷佛就像是在說他是笨蛋。
看見少女屏息而哭的樣子,李維變得一臉茫然。
李維露出苦笑。
「我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沒有任何人需要我。與那個孩子……與威茲雷一樣……」
李維感到不安的是她的心是否已崩潰了。
李維的心完全都亂了分寸。
6 真情流露
「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解決的。從副頭領的房間逃出時,妳不是很冷靜嗎?妳怎麼突然間變得垂頭喪氣的?」
「你這麼想的話,你一個人逃走不就好了……」
沉默地想,現在的她「一點都不像平常的她」。
「你能想到那麼卓越的技能,我真不曉得你到底是超人亦或笨蛋啊!更何況,你又不是超人。」
「冷靜?我看是相反吧!那時候還很亢奮。今天才比較冷靜。所以,我才明白一切都完蛋了。從這個城鎮逃走,我能做什麼?而且再也見不到吉妮與梅里莎了。我也不能住在有盜賊公會這樣的大城鎮上。不過,我只能在城鎮裏生存而已……」
李維誇張地點頭。
蜜蕾兒口中說出的那個名字,李維當然還記得。
對於這句話,李維怔了一會,不過,現時並未有多餘時間可爲了這種事吵架。
「蜜蕾兒……」
李維毫不客氣地將手搭在蜜蕾兒肩上,然後輕輕搖動她那瘦小的身體。
「你想要就這樣乖乖地被殺嗎?」
話雖這麼說,即使做與盜賊公會毫無相關的「工作」,當地的盜賊公會還是會派刺客暗殺吧!
突然有一股想要叫出聲音的衝動,但是後有追兵,他們隱身在這裏,不該做出這樣的事情。
總之,追趕他們的是盜賊,並非騎士或士兵。
李維到目前爲止,有好幾次被這名盜賊少女的反應嚇到。不過,今天應該是那些反應中,最讓李維喫驚的事情了!
說話方式雖然是在徵求對方的同意,但是,李維不等蜜蕾兒回答就繼續說下去。
「照你說來,我們只有逃走的份了。還是說,你想拜託誰搜索真正的犯人。艾拉的話肯定會接下這個任務的。說不定王室的祕探也會採取行動。總之,我的心胸沒那麼寬大,就此放過設下陷阱的傢伙。」
蜜蕾兒彷佛像是自言自語一樣,把臉轉向一旁。
她的臉頰發紅,並不是因爲被打的關係。那是情緒高漲的證據。
希望她能因此感到生氣。生氣對人類而言,原本就是強烈的情感之一。生氣有時會讓人喪命,不過,對於毫無氣力之人而言卻是最好的特效藥。
(來吧!生氣吧!)
但是,現在的眼淚卻絲毫感受不到演戲的成分。
舉例來說,即使蜜蕾兒逃到大陸的東邊,也不能再以盜賊的身分維生。
蜜蕾兒的情感起伏相當激烈,在一瞬間表情就可以轉變。究竟何時是真心,何時是演戲簡直讓人無法分辨。
蜜蕾兒以冷淡的聲音說道。
「說的也是……」
「那麼,由我來提議解決辦法好了!」
「我正在想……」
也不能繼續當冒險者。就像穴熊這樣的行話一樣,冒險者也是盜賊的正業之一。
摸着被打的臉,黑髮少女緩緩地看了他一眼。
「你快點逃走吧!這次的事情,不管怎麼說都是我的責任。把你捲入這件事情,沒有必要害你也喪命。」
不過,這樣的生存方式當然不會得到世間的認同。
「蜜蕾兒!」
李維不經意地嘆了一口氣。
「可以的話,我不想離開歐芳,我已經住慣這個地方,認識的人又多。而且,現在的我,不管是身爲魔法師也好,身爲冒險者也好,都仍是不夠成熟。我需要時間與環境來鍛鍊自己。然而,這條街具備這些條件。所以我纔想要找出真正的犯人。」
「究竟是誰陷害我們……」
平常的她都會從想到的辦法開始說明,從當中選出最好的辦法,這是她的老方法。
結果,除了當盜賊之外,別無生存之道。但是,那樣的生存方式,卻也免不了一死。
「我想我們有三個抉擇。第一個就是逮捕殺害副頭領的真正犯人,以表示我們的清白。另一個就是早一天逃離歐芳。然後最後一個……」
再說,昨晚出遊時出手大方,身上所帶的銀兩幾乎都用光了。
盜賊公會的追兵或許會追過來,而且肚子也餓了。
由拉姆利亞斯的貴族請魔法師所創造出來的那名少年,爲了存活下去必須要吸取人血。
橋樑與堤防之間有一個狹小的縫隙,進入那個縫隙之後,堤防上有一個小漥地。宛如城堡一般,像是特別造出來的隱密房間一樣。兩個人被誤認爲是殺害盜賊公會副頭領馬茲爾的兇手,對於被其手下追殺的兩人而言,這裏是絕佳的藏匿地點。
但是,李維卻沒有發現。
蜜蕾兒立刻回答他。
世人把他當作不祥的吸血怪物,不知不覺開始被人類「獵殺」。
自問自答,或是試着說服另一個自己,這是李維對她的印象。
雖然她是用行話說,但是卻感受不到平常的迫力。
但是——
還以爲她睡着了,圓圓的黑眼睛卻完全睜開。但是,她的視線停留在長滿苔蘚的石壁上。
或許是擔心她會拳打腳踢,所以李維無時無刻地注意着少女的舉動。
「不要隨便叫我的名字!」
他並不是不瞭解蜜蕾兒茫然的心情。但是,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啊!
「妳有沒有任何線索呢?」
那一瞬間,李維伸手揮向她的臉頰。
「盜賊公會只要把我解決了,也會有面子。我會幫你求饒的。只要你說他派刺客來殺你的戀人,讓你一時盛怒,這樣一來,或許會有幹部同情你。」
魔法師討厭他的魔性,而打算暗殺自己所創造的生物,故威茲雷從魔法師的手裏逃走,他選擇殺害人類,並藉由吸取人血以求生存。
(怎麼會這樣?)
李維只是在心裏面對蜜蕾兒挑釁。
蜜蕾兒就那樣臉朝下,肩膀開始抖動了起來。
兩人現在正躲在歐芳郊外有河川流過的渡橋下。
李維憤恨不平地喃喃自語。
盜賊公會是一個非法組織,但是對於自己所立定的規矩卻非常嚴格。
「你對於真正的犯人根本沒有任何線索嗎?還是,你要一邊躲避盜賊公會的追兵呢?這不是你可以隨便決定的事情啊!」
少女哭泣着。
不過,他並沒有出聲。
親手殺死威茲雷的時候,她也是像現在不斷地流眼淚。
她的眼淚看起來很痛苦、很悲傷。
而且沒有哭出聲來……
就像是喉嚨卡住一樣,李維只能叫出她的名字。
所到之處的盜賊公會,會聯絡歐芳的盜賊公會,以確認流浪者的來歷吧!然而,當他們知道你是破壞規矩的盜賊,可能會被揍一頓,最糟糕的狀況就是被暗殺吧!
李維面對着毫不隱藏淚水的少女,以難過的心情看着她。
發紅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淚。
蜜蕾兒的聲音還是有氣無力的。
(雖然我並不期待她會踢我或是揍我……)
她總算以虛弱的聲音回答李維。
誣陷他們殺害副頭領的人物,一定是真正的犯人。
「蜜蕾兒……」
李維再次呼叫蜜蕾兒的名字,然後加強力道搖晃她的肩膀。
這就是約莫在半個月前,蜜蕾兒親手抹殺的人造人少年之名。
蜜蕾兒持續寂寞的樣子如此說道,她也曾將那個孩子藏在這裏。
不過,由於她有了反應,李維才稍微放下心來。
不過,她究竟在想什麼,李維完全不知道。
這並不是她所期望的,可是蜜蕾兒生下來就被養育在街頭上。如果是街頭生存的話,她可是精通內外的門道,但是聽說,與村落生活完全不同。據說蜜蕾兒擁有金手指的美稱,不過如果派不上用場的話,幾乎等於毫無能力。
李維全身緊繃,防備她的攻擊。可能是手打過來、腳踢過來,最糟糕的情況可能是短劍飛過來。
蜜蕾兒偶然中遇到威茲雷,並且把它當成自己的弟弟疼愛他,她不認爲少年是怪物,堅持把他當成人類,了斷他的生命。
李維試着詢問她。
但是,少女並沒有出現任何反應,無力地左右搖擺。
李維不禁地想要抱着頭。李維心想她是不是打算就這樣被那些追兵殺死啊!
與吉妮二人一起喝酒,一邊用拳頭交談時。
李維第一次瞭解到,比起言語,拳頭更能表達心意。
(對於目前爲止因爲吵架而痛打夥伴,我的心情也傳達給她們了吧!)
李維擅自如此地解釋。
儘管蜜蕾兒不是因爲李維打她一巴掌而哭泣。
李維這樣說給自己聽,是爲了讓自己動搖不已的心冷靜下來。
的確,我們現在所處境地可說是十分艱苦。可是,一定還有起死回生的方法。
「只要找出真犯人,所有的事情都能解決。妳也有夥伴吉妮與梅里莎啊!爲了妳的話,她們一定會想辦法。」
李維打算安慰蜜蕾兒,因此說出那兩人的名字。
「我纔不要……」
蜜蕾兒快速地搖頭。
「爲什麼?」
李維反問她。
「副頭領叫妳當他的女人,就連這件事妳都沒有跟吉妮她們商量。看起來妳不想造成她們的困擾,但是,我覺得那樣是不對的。妳說妳想當我的戀人,這件事妳也沒跟她們說吧!.」
李維也猜到蜜蕾兒的意圖,並沒有告訴吉妮她們這件事。
「這麼丟臉的事情,我怎麼開的了口。而且,吉妮與梅里莎也與男人之間發生過許多事情。」
蜜蕾兒回答。
李維也知道那些事情。
梅里莎是鄰國拉姆利亞斯王國貴族的女兒,爲了拒絕雙親爲她訂下的婚約,而離家出走,加入了戰神邁力的教會。
若非神的啓示,她從來也未曾想過成爲男性的隨從。
「不過,我和你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你和吉妮練劍的時候,梅里莎在一旁守候你們的時候,我只不過是一位旁觀者而已。所以,我纔想和你建立關係。不這麼做的話,或許我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但是,爲了讓她瞭解,必須讓放棄一切的她重新振作起來。
現在,在李維面前的並不是滿口粗話、手腳不乾淨的盜賊少女。
吉妮也好,梅里莎也好,在一開始時都無故地討厭李維,所以蜜蕾兒還很放心。
(感到絕望是理所當然的事!)
剛纔拍她的臉頰失敗。所以,必須要用其它方法刺激她。
李維立刻想到一個很有效果的方法。有點危險,但是一想到盜賊公會的追兵不知道何時會追過來,那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自己一直認爲,只有這名少女從一開始就認同自己是她們的夥伴。
蜜蕾兒大概是因爲害怕被拋棄。
在這個時候,有個異己份子李維突然介入她們之間。蜜蕾兒會感到不安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然後,蜜蕾兒總算回過神來,突然把李維踢開。
他也是,在三個人當中,對這名少女最有好感。
李維喃喃自語地說,蜜蕾兒聽到後緊張地搖頭。
但是,今天的告白,他完全瞭解她的行動了。
然後,她又補充一句,叫他不要隨便叫她的名字。
李維笑着靠近蜜蕾兒的身邊。
話一說完的瞬間,蜜蕾兒似乎在害怕什麼似地,肩膀微微地顫抖着。
(幫得上忙所以需要,幫不上忙的話,就不需要了……)
「爲什麼?」
李維連一點騎士精神也沒有。
李維緩緩地從胸口嘆了一口氣。
「我總算明白妳不是真心的……」
(很不湊巧的是……)
她被親生父母拋棄,也被養父母棄養,心中揹負着深刻的傷痕。只好藉着與生俱來的開朗個性或是不服輸性格,來隱瞞她內心裏的傷痕。
究竟發生什麼事?在完全不瞭解的狀態下經過了一會兒。李維持續地吻着她。
平常的她,此時手腳和短劍就已同時齊飛而來了。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你的存在對於她們而言愈來愈重要。與你練劍時,吉妮變得朝氣蓬勃的。梅里莎也是,雖然會抱怨,結果還不是在一旁守護着你一直到最後。不過,對於我而言,不管是現在或是以前,你的存在還是沒有改變。」
然後,盜賊副頭領要求她成爲她的女人。
親手殺了人造人威茲雷對於她一定也是很大的衝擊。在某個意義來說,那也等於是埋葬了自己。
就這樣一起逃走的抉擇,她連想都沒想過。在最後因責任感,所以她只想到拯救李維的方法。
對於梅里莎而言,李維是神所指示的勇者。然後,對於吉妮而言,她認爲李維資質不錯,作爲戰士來加以鍛練也可成爲好男人。
對於蜜蕾兒而言,吉妮與梅里莎不僅是她的夥伴、朋友,也像是她的姊妹。
「我是不得已才把你當對象看待。因爲,她們倆人以前討厭你,討厭到連話都不想跟你說……」
李維向蜜蕾兒確認,她也很乾脆地點頭。
李維露出了苦笑。
然後,她所下的結論就是犧牲她自己。
在傭兵時代,即使她是最強的戰士,卻因身爲女性的關係,夥伴們都盡力地保護她。而且,有一位愛慕着她的傭兵夥伴,代替她成爲一去不復返的人。
李維問她。
從來也沒有想過要保護女孩子。只要有自己喜歡的女生,就想跟她共度最快樂的時光。在一起不快樂的話,男女又是爲了什麼在一起呢!
「我不是叫你不要叫我的名字嘛!」
而是跌入痛苦深淵的一名瘦弱女子。
所以,爲了表示親密,才直接叫她的名字。
但是,歷經幾次冒險,兩個人都漸漸地認同李維了。
蜜蕾兒如此說道,並抬頭看着李維。
他心想,最近的惡夢究竟怎麼回事!
那是上一刻蜜蕾兒喃喃自語的話。那包含了她所有的想法。
她變成犯人後,被猶似家人般的盜賊公會夥伴追殺。這樣的狀況下,應該不可能再與吉妮或是梅里莎一同當冒險者了。
如此說的蜜蕾兒在孩提時期也有着一副惹人憐愛的容姿,差一點被當成妓女去賣身。當然,她對於男人這種生物,應該不會有什麼好印象。
總算了解了她的想法。
(如此一來,還是不得不動手。)
李維不經意地流露出嘆息聲。
李維心想一定要告訴她。
看到這樣的她,我想幾乎所有的男人都會想保護她吧!
用另一隻空下的手把蜜蕾兒的臉轉向自己的方向,強硬地將嘴脣覆蓋在她的嘴脣上。
聽到李維的話,蜜蕾兒輕輕地點頭。
蜜蕾兒的行爲不僅是過於激烈,而且很直接。但是,對於她而言,這是拼命去達成的事。
「這也沒辦法啊!而且,我大概再也見不到她們兩人了。」
「即使妳是真心想當我的戀人,妳卻沒有喜歡我?」
但是,蜜蕾兒會把他當成一般的對象來看,是有其它完全不同的理由。
蜜蕾兒滿臉通紅地發出叫聲。
「不過,那是自掘墳墓。從吉妮她們認同你開始,現在體驗到疏離感的人是我……」
「不管是現在也好,過去也好,我一點也看不出來她們對我的態度有所好轉。剛認識的時候,只有蜜蕾兒妳把我當成普通人看待,不是嗎?」
此念頭是從如果吉妮和梅里莎都承認李維是夥伴的一員,那自己也必須認同,如此的強迫觀念中所產生的。
吉妮是出身於亞斯葛倫山脈的小部落,在故鄉的部落裏,曾經當到部落族長的候補人選,結果被同年紀的男人們欺騙,觸犯了部落的禁忌,而被驅逐出境。
換句話說,蜜蕾兒失去了一切。
「什麼啊!原來是這樣!」
「妳該不會認爲我會搶走她們兩人吧?」
「我是……真心的!我只想當妳的戀人。」
因爲沒有人可以取代,所以她纔會擔心與兩人之間的關係會被破壞。
這件事情對於最近的他而言,是最大的疑問,也是他的煩惱。
將柔軟而且溫暖的觸感傳遞給蜜蕾兒。
然而,在她眼前的人只有她認爲「有沒有都無所謂」的李維。
因此,蜜蕾兒愈來愈感到不安。
(爲什麼不抱着平常心認同我呢?)
「我並非不瞭解蜜蕾兒妳的心情,但是吉妮她們是妳的朋友吧!有困難、煩惱時,我覺得應該要找她們商量纔對。如果不這樣的話,對於她們不也是很失禮。如果她們知道我們這樣的狀況,兩人一定會很生氣吧……」
蜜蕾兒哭泣地說道。
(這一招果然有效!)
在那一瞬間,李維感覺全身無力。像是很疲憊,卻又很安心的感覺。
然後,一邊呼喚着她的名字,一邊把手悄悄地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李維還是變得很失望。
兩人的體重原本就有差距,因此被彈到一旁的人是她。
7 臉紅心跳的刺激
陷入卑劣的陷阱,蜜蕾兒和李維都被當成殺害副頭領的犯人。
蜜蕾兒錯了。
「蜜蕾兒……」
爲了拒絕副頭領的要求,她假裝自己是李維的戀人。然後,爲了這件事成爲既成事實,她打算與他發生關係。
李維覺得頭很痛。
蜜蕾兒的表情總算恢復往常。
李維對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佩服。
李維哀嚎似地說道。
「到昨天爲止,妳還叫我要叫妳的名字不是嗎?還是,妳說想當我的戀人根本不是真心的?」
但是,那並不代表認同她的想法。
「即使事情發展成那樣,只要成爲你的女人,我就可以跟吉妮她們在一起了。」
蜜蕾兒的眼睛突然睜得很大。
因此,李維下定決心。
蜜蕾兒話一說完,後悔似地握緊拳頭。
「妳該不會是把我當成貓、狗一樣吧……」
雖然是用行話說,但是她的聲音還是沒有力氣。
那是讓她下決心的關鍵。
「你……你想做什麼!」
「有沒有我都無所謂是嗎?」
「因爲,梅里莎和吉妮都承認你是我們的夥伴。不過,對我而言,有沒有你都無所謂,所以……」
「不是那麼一回事!我說要當你的戀人是真心的。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能夠與吉妮和梅里莎一起成爲冒險者。因爲她們把我當成夥伴,也當成朋友……」
「做什麼,還用說嗎?」
李維假裝認真的表情對着蜜蕾兒說。
「在黑暗、狹小的場所,只有孤男寡女的。這一對男女被人追殺,明天會怎樣還不知道。而且,外面還下着雨。兩人彼此尋求慰藉,肌膚緊靠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爲什麼是理所當然的事!」
蜜蕾兒忘了自身所處的狀況,放聲地大喊。
「不可能會有那樣的氣氛吧!」
「不巧的是,我正好有那樣的心情。昨天可是妳逼我的。再怎麼說,就這樣死去的話,根本不會留下後續的問題。連男人都沒有認識清楚就死掉,豈不是太可惜了。」
話一說完,李維就張開雙手打算抱蜜蕾兒。
但是,在那一瞬間——
他的大腿之間感到一陣劇痛。
蜜蕾兒總算發揮她的壞習慣,狠狠地踢了他一腳。
李維在地上打滾,短時間內感到窒息。
「我剛纔所說的話你聽見了吧!我已經沒有必要當你的戀人了。明明讓我丟了很多次臉,如果你知道你害我被肅清的話,你還會因爲無後顧之憂來抱我嗎!如果讓你抱的話,我寧可當場咬舌自盡。不過,那個時候,我也會拉你一起作伴。」
蜜蕾兒使用行話快速而且滔滔不絕地說。
聲音很悅耳,不過相當有迫力。那正是李維所認識的她。
李維心想,無聲地流下淚,一點也不像她的個性。
好不容易痛楚消失後,李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妳打算怎麼做?準備等死嗎?不想跟我一起逃走嗎?」
李維爲了確認她的心意,再度詢問她。
「那還用說!爲什麼我一定要跟你這樣的傢伙一起逃走呢!剛纔我說有沒有你都沒關係,不過我要訂正我的話。我最討厭你了!我比盜賊公會的追兵更想殺了你。在我還能忍耐的期間,你快點離開這裏吧!然後,儘量逃得遠遠地,離這個城鎮能多遠就遠。你的生命力跟食人鬼差不多,在哪裏都能生存下去吧!」
(我一定是那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
相信這個女人的話,因而丟掉性命的男人過去有,現在也有吧!當然,與那相反的例子當然也一樣多。
「我想要讓你立功,所以這裏等着你。不過,就跟你說的一樣。我想說除了你之外,誰也不會來吧!還是說你根本就是蛇——暗殺者?」
看到這樣的她,李維心想她總算完全回覆成原本的她。
(這樣一來,策略的成功機率也提高了!)
「對策,有什麼樣的對策?」
「說的也是。這裏是妳以前跟領養妳的老夫婦,一起住過的地方。知道這件事的情報販子大概只有我而已。」
「你剛纔說你想到對策。那是真的嗎?」
「我沒有說謊!不過,不能保證會成功。」
李維大方地點點頭,然後慢條斯理地開始說。
此時突然出現一個聲音,李維感受到心臟停止般的衝擊感。
李維像是挑釁般地冷笑。
「不過,我身上沒帶多少錢!」
那名叫做沙姆斯的男子就順從她的說法,從橋樑的縫隙向黃鼠狼一樣溜過來,進到裏面。
這樣的話。
而且,又可以徹底地糾正蜜蕾兒錯誤的想法。
「我打算從現在和蜜蕾兒兩人到城裏面去自首。坦承犯下殺了酒店主人的罪。」
蜜蕾兒一回答完就靠近沙姆斯的身邊。
「和以前一樣……」
「不過是很平常的事,卻讓你講的那麼難聽……」
然後,
看見這樣的她,沙姆斯將視線轉向李維。
「真不敢相信……」
「沒問題,我就照你的話去做。如果你說你想抱我的話,也沒關係。當然,不會留下任何問題。」
「我的對策只有這樣。」
(沒錯,就是這樣。)
李維詢問蜜蕾兒。
「總之,快點告訴我們你的辦法。如果有成功的可能性,我也會樂意地幫助你們。」
蜜蕾兒趕緊說。
李維不知不覺地露出苦笑。
能夠說到錢的話,她大概就不會想死了吧!
李維心想,儘管如此,面對吉妮或梅里沙時,她那麼地小心翼翼,面對盜賊夥伴的情報販子,她的態度卻很自然。還是,她也覺得有沒有他都沒關係吧!
蜜蕾兒用手肘戳李維的側腹部,催促着他。
繼續地說。
「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快點告訴我們你的對策。」
「我就知道你會第一個來。」
「不可能會有那種事的吧!」
「他究竟是誰?」
如果在這裏被追兵逮捕的話,李維所想的對策就不能付諸實行了。
李維在心裏不斷地重複。
她大概不知道對方的心意吧!
但是,他的第一句話說到一半,蜜蕾兒與情報販子沙姆斯訝異地大叫,不知不覺地相互看了一眼。
「你來的真慢,沙姆斯。」
「這件事也關係到我的生命。報酬由我來出。不過,我只是先代墊,蜜蕾兒要付一半。」
李維的表情變得很失望。
「我算是瞭解妳的性格。的確,妳很性急,一下子就會生氣,不過,妳不至於把對方給殺了。頂多是踢中男人的要害。盜賊公會的幹部有好幾個人也知道妳的個性。但是副頭領的手下們,不可能悶不吭聲。只要沒有抓到真正的犯人,不殺了蜜蕾兒就無法保住他們的面子。而且,他們早已採取行動。」
(耶!太好了!)
強烈的雨勢,不知不覺中停止了。
「那是會發生的事情。」
「我應該跟你提過很多次,他是我的盜賊夥伴,在當情報販子。以前,我們曾經被編在同一組工作。」
「要照我的方法做,不過妳可不要有怨言。」
黑髮少女的回答正是李維期待的答案。
「相信我吧!團結纔是力量!」
李維如此地說道,然後浮現自信的笑容。
地點面對着歐芳大街的一間酒店。三個人各自被他的使者叫出來,來到這裏。使者告訴她們有魔法師李維和盜賊少女蜜蕾兒的重要事情想跟她們說。
但是——
(妳果然錯了!)
「進來吧!」
「如果成功的話?」
「既然你是情報販子,那麼你應該很擅長操縱情報吧!」
情緒高漲的蜜蕾兒,話愈說愈快。雖然如此,她完全沒有喫螺絲,腦筋的轉速跟嘴巴一樣快。
到目前爲止,李維也好幾次面臨死亡,不過,就結果來說,他總是能夠順利地逃脫。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是,他感覺到這一次似乎也會成功。
8 自首
「你既然那麼說的話,就做給我看啊!」
「一切順利的話,我們就不必逃離這個城鎮,不會被人追殺,也可以逮補真正的犯人。當然,也可以和以前一樣繼續當個冒險者。」
即使蜜蕾兒露出不感興趣的表情,還是點頭同意。
聽到那句話,蜜蕾兒的臉在一瞬間散發出光芒,不過,她的表情立刻回覆原來的狀態,眼光朝向李維看,似乎把他當小笨蛋。
李維用演戲般的口吻,回答他們。
這麼想的話,就會很期待現在的狀況。
情報販子看起來非常喜歡蜜蕾兒,並且願意盡一切力量幫助她。
李維爲了慎重起見再度詢問他。
「但是,如果妳真的有覺悟要拋棄性命的話,我倒是有一個好對策。」
蜜蕾兒用充滿憤怒的眼神盯着李維,並且丟下這句話。
戰神邁力所沒有教導的,男人與女人的關係,就某種意義來說,正是戰鬥。
說的也是,蜜蕾兒回覆認真的表情,然後點頭表示認同。
情報販子露出發火的表情回答。
然而,戴着魔法眼鏡的女魔法師艾拉也同樣覺得很困擾。
只要這麼做的話,一切應該會進行的很順利。
「快點說吧!」
李維從他的表情中感受到他的自信。
因爲李維說出,
兩名盜賊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戰神的女性侍祭梅里莎也覺得很困擾。
(真不想被外行人這麼問。)
沙姆斯緊張地回答。
這三人現在與一名叫做沙姆斯的男子圍着一張圓桌談話。
「我即使有怨言,說了也沒用啊!失敗的話,還是一樣死路一條。把你臭罵一頓再死,可能還會增加我的樂趣。」
李維的心情變的非常好。
那是當然的。
李維再次叮嚀地說。
除了兩人的語尾不同,蜜蕾兒與情報販子的聲音重迭。
「真不敢相信耶……」
李維心想,誰相信妳的話啊!不過,他當然沒有說出口。
蜜蕾兒表現出冷靜沉着的樣子,對着從橋樑陰影處偷看的男人說。
一旦明白殺害副頭領的真正犯人,歐芳盜賊公會也沒有理由追殺他們。
李維在心裏說,然後下定決心要糾正她的錯誤。
紅髮女戰士吉妮覺得很困擾。
「快點把你的話做個總結。」
「你真的是笨蛋耶!那種像魔法般的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
「還有一件事,你該不會認爲我殺了副頭領吧!」
沙姆斯等三人到齊後開始說話。首先向她們告知自己的名字,然後他說他是蜜蕾兒認識的人。
那也代表着他是盜賊的意思。
接下來,針對李維與蜜蕾兒目前所處的狀況,依序說明。
名叫馬茲爾的盜賊公會副頭領,強硬要求蜜蕾兒當他的愛人。
爲了拒絕他,蜜蕾兒假裝自己是李維的戀人。
副頭領打算暗殺李維,然後把蜜蕾兒納爲己有。不過,密探——換句話說,歐芳王室所僱用的盜賊,出面阻止了這件事。
但是,副頭領不肯善罷罷休,派遣一名叫做拉達克的部下,去暗殺李維和蜜蕾兒。
兩人擊退那名刺客之後,一氣之下闖進副頭領經營的酒店。
然後,在那裏發現馬茲爾的屍體。
當然,李維他們被視爲殺害副頭領的嫌疑犯。兩人當場逃走,暫時藏身起來。
不過,盜賊公會的追兵是不會這樣放過他們的。因此,李維提議,兩人要到這條街最安全的場所,也就是自首進入城堡裏的監牢。
「……他們兩人被陷害,然後,成爲殺害副頭領的兇手。盜賊公會的幹部們也有幾個人發現這樣的事情。但是,情況真的太糟糕了。爲了顧全盜賊公會的顏面以及規矩,必須早一日暗殺他們兩人。但是,暗殺監獄裏的囚犯,這下子會傷到王室的面子。而且,犯人的其中一人,還是宮廷魔法師的養子……」
沙姆斯如此說道,然後結束話題。
那是剛纔發生的事情。
因爲這個原因,吉妮、梅里莎以及艾拉三人,現在纔會「很困擾」。
「爲什麼……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都沒有找我們商量!」
吉妮憤慨地說。
「真是的!」
梅里莎露出不甘心的表情,附和着吉妮的話。
只有艾拉知道一半的事情,所以她並不是那麼喫驚。不過,說真的她倒是很意外,盜賊公會副頭領會派刺客去暗殺兩人。
國王李察爾可以打敗邪龍與可怕的骷利休,也是得到他的魔法援護。
吉妮回答。
聽到吉妮她們所說的話,艾拉獨自喃喃自語地說道。
然後,卡威司從密探頭目那裏得到各式各樣的情報。
卡威司怒氣沖天,大聲說話。
「說的也是。不過,她爲什麼要假裝成那個男人的戀人呢?」
「我所能做的事情就是運用公司的情報網,去收集盜賊公會的情報吧……」
他的養子,也就是正魔法師的李維殺害了酒店主人,與黑髮少女一起去自首。
但是,他覺得情況不太對勁,因此他請一名代理,也是擔任王國魔法師公會講師的其中一人,使用『真實看破』的咒文試着去詢問,確認李維說謊。
聽到這句話,卡威司總算露出安心的表情。
(一點也不老實!)
艾拉不知道那是什麼,很沒自信地加以補充。
當然,他會被判無罪。
「近衛騎士隊裏有我以前的傭兵夥伴。總之,我打算去找他商量看看。盜賊公會說不定會派刺客到監牢裏面。必須要注意她們兩人的周遭……」
「情況變得很棘手。」
「這是當然囉……」
他應該在想不該跟盜賊公會扯上關係的。
邁力教會的最高祭司「劍姬」潔妮從李維小時候就認識他,故以親暱方式稱呼,而且似乎很疼愛他。
吉妮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撫摸符咒般的圖案。
艾拉將那件事情告訴吉妮她們。
在卡威司的呼籲之下,留在那裏的密探頭目,露出苦笑的表情。
擔任歐芳王國宮廷魔法師的是魔法師公會最高導師「偉大的」——卡威司,他也感到很困擾。
「真實看破咒文是我們爲了瞭解真相所使用的,審判時並不能當作證據。一般人對魔法師存有疑慮,且感到恐懼。而且,李維是我的養子。他們大概認爲我會爲了包庇他,而說謊吧!正因目前尚未有爲了展示給人們知道使用真實看破咒文之魔法師並沒有說謊的魔法存在。」
直到沙姆斯的影子完全消失爲止,艾拉回頭看着吉妮與梅里莎。
「真的是很麻煩!」
「那我也知道。對於我而言,雖說是養子,但我卻將他視如己出。從小把他養育到大,對他也有深厚的感情。如果他是真的犯了罪就算了,我怎麼可能讓他因不實之罪而被殺,更何況……」
要找出真正的犯人,不管怎麼想,對我們而言都很困難。而且,對盜賊公會亂來的話,只會讓蜜蕾兒的立場變得更爲難。
他並沒有殺死酒店的主人,反而是對方派遣刺客去暗殺他們。
不過,李維自己宣稱他殺了人,絲毫不退讓。因此,不可能就此釋放他,只好先把他開進監牢。
「那麼,這件事該如何處理纔好?正因有這些隱情在,雖說並不能就此釋放他們,但也不能把他們送去審判啊!」
黑髮少女的名字叫做蜜蕾兒,而且她也是盜賊。接下來,被殺害的酒店主人,他是一名叫做馬茲爾的男子。令人訝異的是,他的真正身分是盜賊公會副頭領之一。
接着,與李維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什麼事情,全部都告知了卡威司。
「國王陛下知道這件事情嗎?」
密探頭目用手指抓着灰色的頭髮,然後如此回答。
宮廷魔法師的代理導師語無倫次地說。
雖然她是一位很忙碌的女性,不過,說不定她願意出手幫忙。
「幸好,最近僱用了一位瞭解黑道世界的人物。情況歸情況,不知道他究竟瞭解多少,做得到的事我會盡量去做。」
吉妮一邊插着手臂一邊說道。
艾拉心裏這麼想,卻決定保持沉默。
卡威司打算繼續講下去,不過,密探頭目出手制止他,並用視線環顧周圍。
聽到這些話,卡威司不經意地發出呻吟聲。
「我的名譽如何都沒關係,但這是與盜賊公會之間的問題。這件事先暫時不要讓國王陛下知道!」
艾拉心想,面對李維不需要這麼逞強吧!從艾拉的立場來看,吉妮她們雖然不至於很開心地接受李維,不過,還是把他當成夥伴之一。
接到通知的卡威司匆匆地趕到魔法師公會,不過,在這裏等着他的不僅是代理的宮廷魔法師,統管王室密探的人物也在一起。
「……蜜蕾兒有提到這件事,所以我知道大概的情況。不過,因爲李維叫我不要說所以我保持沉默。我也如此認爲。」
聽了艾拉所說的話,吉妮露出難得的微笑。
甚至於將衣服脫掉,不過,那件事情,艾拉選擇沉默。
卡威司露出意外的表情。
「感受不到她是真心的喜歡。不過,我想她一定有其它的理由吧……」
「我打算去找最高祭司商量看看。雖然這不是出自於我的本意,可是,我也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啊!謝謝你告訴我們!」
沙姆斯說完便緩緩地站起來。
「只要找出真正的犯人就好了。不過,就連盜賊公會幹部也不知道是誰的所作所爲。副頭領馬茲爾一死,並沒有人可以得到好處。他似乎還沒有決定繼承人,他所控制的熱鬧地區,也還不知道會落入誰的手裏。他的手下們也都很信賴他。如果有人來報仇的話,大概只有被他利用過的女人。不過我想不出會有哪一個盜賊,聽取那種女人的話去暗殺副頭領。而且,還聰明到把那個罪嫁禍給他人……」
「她一定覺得難以啓齒吧……」
「一般都會這麼想吧!」
(說要幫助兩人,不是很簡單嗎!)
然後,他竟然接受李維的奇怪行爲。
「雖然說要拯救他們,要怎麼做呢?雖說只要找出真正的犯人即可,可是我們卻沒有任何線索……」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做?」
不過,這樣下去的話,盜賊公會與王室之間的關係惡化是必然的。身爲歐芳王國的建國國王,也是現任國王的李察爾王,原本是一名傭兵,也是冒險者,因此與盜賊之間交情匪淺。因此,這個國家纔會默認盜賊公會的存在,而且,還僱用值得信賴的盜賊當作密探。
艾拉心想,仰賴酒、女人以及賭博賺錢,然後爬到副頭領地位的男人,他應是一位冷靜的人物。
他的迫力使得代理宮廷魔法師與密探頭目兩人感到喫驚。
「那樣的話,他的目的可能不在於殺害副頭領,或許是爲了嫁禍給李維或蜜蕾兒……」
「關於那件事,妳們最好問蜜蕾兒本人。總之,我只是將她所說的話帶到……」
「蜜蕾兒喜歡那個男人嗎?」
9 卡司威的煩惱
「看不出來有那種感覺……」
「目的既非金錢,亦非仇恨嗎?」
平常他是一位溫和、不多話的老人。不過,一旦他發起脾氣來,可以從天空召喚隕石,並且把大氣變成致死性的猛毒。
「……盜賊公會的副頭領究竟是爲誰所害,李維他們就是被那個犯人陷害的。」
但是,王國有其應守的法律,也必須顧及顏面。然而,這對盜賊公會而言也是相同的。
聽到戴着魔法眼鏡的女性魔法師所說的話,吉妮與梅里莎相互而視。
「我也不清楚那件事,不過,蜜蕾兒是真心想要當李維的戀人吧!半夜,還闖入他的房間……」
「要救蜜蕾兒的話,自然而然也必須拯救我的勇者……」
接下來,決定一有消息就會彼此聯絡的三人,在大街的酒店解散後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
因此,人稱中原地方最高的魔法師——「偉大的」他,纔會感到如此困擾。
「但是,再怎麼說也不至於……」
然後,在確認四周無人的情況下,聽取身爲宮廷魔法師的老人所說之話。
「還不知道,我想說先跟卡威司大人商量……」
「事情怎麼會鬧得這麼大!」
導師必恭必敬地點頭,然後退出這個地方。
「不管有沒有罪,殺死李維與蜜蕾兒對他們來說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
聽到老魔法師的話,密探頭目露出訝異的表情。
李維與盜賊少女正好卡在兩個法律與顏面中間。兩者的利害關係完全相反,爲了要維護其中一方,就必須破壞另一方的規定。
她所指的就是經營羅多利柯公司的漢塞爾。好幾次度過險境的他,競爭激烈的戰場是他的專長。
「因爲盜賊公會的副頭領是個大人物?要暗殺下面的人,竟然殺掉大人物,你認爲不合情理嗎?」
梅里莎與艾拉則坐在椅子上,點頭送蜜蕾兒的盜賊夥伴。
即使如此,那些話對於兩人似乎是十分衝擊的言論。
「遵命……」
吉妮站起來向他道謝。
卡威司痛苦地說着這些諷刺的事情。
卡威司的臉上浮現自我解嘲的笑容。
「先不管那傢伙,總之必須要拯救蜜蕾兒!」
對於艾拉本身而言,那也是個問題……
「我也將真實看破咒文所顯現的結果傳達給盜賊公會幹部。蜜蕾兒這一名盜賊受到幹部的信賴,所以他們馬上就能接受這樣的結論。不過,下面的人,動搖得非常厲害。特別是副頭領馬茲爾的直屬手下們,他們無法就此接受。不僅是咒文,只要沒有收集他們可以接受的證據,他們就不肯善罷罷休。」
爲了從盜賊公會的追兵手裏逃走,進入監獄的確是一個聰明的抉擇。監獄裏有守衛,盜賊公會的刺客也不是那麼容易可以接近的。

「那是……我們從來沒想過的。」
梅里莎匆匆忙忙地補充。
梅里莎詠唱一名戰神的名字之後,回答紅髮女戰士。
「也只好各自竭盡全力了。」
密探的頭目露出苦笑。
「陷害兩人,卻又沒有人得到好處……」
「就一般的想法,正是如此!」
卡威司大方地點頭,然後直視着密探的頭目。
「不過,以一般的想法來看,也有無法看透的真實。即使是很小的可能性,都別忘了去檢討,調查工作不可懈怠。」
密探的頭目倒吸了一口氣,回覆認真的表情。
身爲密探,體認到自己還有許多不成熟的地方。
這位老人,會被尊稱爲「偉大的」,不僅是他的魔法能力高超而已。
少了他所獻上的計策,這個建國不久的王國,怎麼可能成爲中原的大國呢!
不管是光明或黑暗也好,他精通世界上所有的事情。
「先從盜賊公會取得一點延期的時間,在這期間想辦法找出真正的犯人。」
「卡威司大人呢?」
「我要針對這件事情再仔細地想一想。之後,我要用我的魔法及公會所收藏的魔法寶物,看能不能爲此做些什麼事……」
密探頭目也同意那些話,點點頭後立刻採取行動。
這是分秒必爭的問題。
「以前,他根本是不需要人照顧的孩子……」
卡威司的表情混雜着苦笑,自言自語地說道,他爲了讓自己獨處,他邁步前往自己的辦公室。
晚一點去監牢看李維也沒關係。
(孩提時期,我總認爲他像她的母親,可是卻愈來愈像父親了……)
卡司威心想,有其父必有其子。
在牢籠前面站着四名守衛。看他們相當緊張的樣子,連一句話也不敢問我們。
只因爲從事盜賊這樣危險的工作,所以我最討厭把一切交給命運。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對於格鬥戰她沒有自信可以贏得了這個男人。再怎麼說,她們的體重至少差距了一倍以上。
雖然她的臉很惹人憐愛,不過這時的她真的充滿迫力。
蜜蕾兒的聲音幾乎接近哀嚎。
所以,我也討厭賭博。
以現在的狀況爲例,明明賭的是自己的命,勝負卻掌控在他人手裏。
李維的回答還是一樣。
「妳的表情真的經常變化耶!」
蜜蕾兒露出可怕的表情。
「迎接,是死刑的執行者嗎?」
但是,那是無法解決的,所以蜜蕾兒還是不停地問着同樣的問題。
爲什麼臉會發熱呢?
接着,現在李維與蜜蕾兒兩人單獨關在同一個監牢裏。
但是,她對於那件事猛烈地後悔着。再怎麼想,自己都處於最險惡的立場。
然而,卻看不出來賭徒想要認真地一決勝負的樣子。
她現在被關在城堡的地牢裏,與李維共度只有兩人的時光。
(世上根本沒有神明,有的只是邪神而已。)
只有他不會感到困擾。
蜜蕾兒下定決心,只好等待大騷動的結果。
雖然蜜蕾兒覺得很生氣,卻也因爲如此,而確實地消弭了她的不安。
結果,兩人的視線對上,她趕緊將臉撇到一旁。
這一切都是那位自稱魔法戰士的彪形大漢所該負起之責任,不過,即使現在說這些話,事情的狀況也無法再回復從前。
李維以一副佩服的樣子說道。
「總算來迎接我們了。」
蜜蕾兒突然抬起頭來,從領口處將手伸進胸部,但卻發現她愛用的短劍不見了。
「在這裏真的可以把事情解決嗎?」
「我不是叫你不要看嗎?」
李維輕輕地回答,就跟他所說的一樣,他還是盯着蜜蕾兒的臉看。
李維覺得自信滿滿。
聽到李維的話,蜜蕾兒憤怒地說。
「我只要看着妳的表情,妳的心裏想些什麼我大概都知道。」
簡直羞愧到想死的地步。到目前爲止,爲了要表示自己是個有用之人,長這麼大也沒替其它人造成太大的困擾。
然而,這位魔法師正是這樣的男人。在黑夜的街頭被稱爲女性殺手。不過,那並不是不好的意思。在酒店工作的女人,爲什麼都這麼喜歡他。
「所以,我叫妳乖乖地等,那樣的話,妳自然就會明白。」
雖然進入監牢,但是李維從容的態度卻未曾改變。
(真是的,老的小的都叫人喫不少苦頭。)
把手肘當成枕頭躺臥着,黑髮少女就好像是進入牢籠裏的貓咪忙個不停,李維打趣地看着她。
她橫躺在牀上,一對圓圓的眼睛卻偷瞄着李維。
腳步聲響起,她發現有人正在接近監牢。
(即使事件解決了,再這樣下去的話,我也沒有臉可以見大家。)
「怎麼解決?請你簡單明瞭地告訴我吧!」
但是,李維已經習慣了。如果他的神經那麼纖細,就無法與她們成爲冒險夥伴了。
她幾乎氣得想要割斷他的喉嚨,因此取出她愛用的那把短劍。
狀況因而一變,那是在無可救藥的狀況下,他竟然奪走她的吻。
蜜蕾兒真的這麼想。
蜜蕾兒還是把臉藏起來。
10 騷動
他平常雖然是個完全靠不住的大個子。不過,一旦瞭解他的內心,將發現這位魔法師宛如完全不同的一個人。讓周圍的人感到他相當有自信,而想把事情託付給他。
「妳是在確認妳的胸部大小嗎?」
(你不會是什麼都沒有想吧!)
(我明明不贊成賭博主義!)
蜜蕾兒的心情變得很想哭泣。
「你……你說什麼?」
(現在,城堡外應該引起大騷動了吧!)
「我也害怕啊!所以,纔會就這樣待在這裏不是嗎?」
這個牢房有桌子、椅子還有牀鋪。另外還準備一間廁所。比起蜜蕾兒住在小巷子裏便宜旅館的房間,這裏還比較氣派。大概是爲身分較高的人準備的。
蜜蕾兒認爲男人跟野獸沒兩樣,心裏只想着與女人發生關係。
蜜蕾兒生氣地說。
聽到這句話,蜜蕾兒大喫一驚,看着他的臉。
蜜蕾兒心裏雖然這麼想,但是卻沒有再深入問他。
蜜蕾兒雖感到困擾,但除了她以外,也有許多人同樣感到困擾吧!
「遇到時再說了。我從一開始就有所覺悟。蜜蕾兒不也是如此嗎?」
自己重新體認自己只不過是李維的養父而已。
「偶爾這樣做沒關係,每天這麼做的話,事情不會好轉的。」
李維爲了自己與盜賊公會之間的糾紛,而把整個城堡捲入事件的紛爭。
原本想提出換一間牢房的要求,可是,輸給他們的氣勢,而不敢說出口。
李維開口問蜜蕾兒。
「沒經過我的同意不準看。」
「別擔心,我不會在這種地方襲擊妳的。」
然後,李維冷靜地說。
「所以說,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又沒有其它可做的事情。」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應該已經逃離城鎮了。
盜賊少女蜜蕾兒感到很困擾。
被李維奪走吻之後,一氣之下反脣相譏,中了他的計倆。
然後,用下巴催促着他回頭看。
蜜蕾兒因爲有一些原因,而強行進入這個男人的房間要與他發生關係。然後,有人前來阻擾,引他進人圈套,把他帶到可疑的旅館。
蜜蕾兒正在想這件事的時候。
「會解決的。相信我!」
蜜蕾兒鬧彆扭似地說着。
只看得出來他很期待現在的狀況。
「我還是不懂啦!如果什麼事也不做,一切就會順利進行的話,那麼我今後什麼事也不做,每天睡覺過日子囉!」
令人懷疑他是否只是運氣好而已。
(這種狀態再持續下去的話,我絕對會發狂的……)
「你爲什麼沒有任何事可做。這樣無所是事,事情不會解決啊!這樣下去,我們不是被判死刑,就是被盜賊公會的刺客暗殺。」
「我在一開始的時候的確是放棄了。不過……我還是很害怕。」
「『偉大的』卡威司……」
面向欄杆的是一位老人。
(這傢伙真不愧是魔法師公會最高導師的養子!)
「妳怎麼了,無法冷靜下來嗎?」
實際上認爲不可能的事情,他卻成功了許多次。可是他都以破天荒的做法,因此,給人的評價與其說是讓人佩服,不如說是讓人大喫一驚。
蜜蕾兒坐在牢房裏的牀上,雙手抱着膝蓋。
蜜蕾兒滿臉通紅,完全說不出話來。
李維不知何時從牀上站起來,對她開着低級的玩笑。
沒想到,李維這麼不在乎。
但是,李維只是從容不迫地笑,完全沒有回答任何問題。
「正盜賊公會的刺客?」
蜜蕾兒忍受不了,把臉埋在膝蓋裏。
「該不會是事件解決了。」
蜜蕾兒使用行話詢問着李維。進入牢房裏不過是兩個晚上而已,在這期間,蜜蕾兒不知道開口問過幾次了。
「那當然囉!」
在小巷裏遇到這位魔法師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蜜蕾兒又無話可說了。
他是這個國家的宮廷魔法師,也是魔法師公會的最高導師,李維如假包換的養父。
雖是首次在如此近的距離看到他,但他決不是會被錯認般的人物。
「快點出來!」
在立即詠唱『解鎖』的咒文之後,卡威司說道。
雖然口氣很冷漠,不過他的表情卻很祥和。
看到這一幕,
(似乎跟我所想象的不一樣。)
蜜蕾兒心想。
她的想象當中,他應該是一位相當威嚴,令人恐怖的人物。
不過,現在的他,表情就像是面對任性的孫子,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爺爺,對不起!」
李維很客氣的說着,深深地把頭低下。
「真是的,讓人爲你操心!」
卡威司話一說完,開始朝着他走過來。
「你也要向最高祭司——潔妮道謝。」
這句話一說完,蜜蕾兒發現不遠處有另一個人走過來。是一位穿着戰神神官衣服的老女人。
「劍姬潔妮……」
跟她見過好幾次面。李維在戰神的神殿裏進行兩次決鬥,她爲兩邊做見證。
雖然她身爲邁力教會的最高祭司,但令人意外的是她的個性相當坦率。
經過一段時間,蜜蕾兒總算開口說話。
蜜蕾兒什麼也不願意想,只是重複同樣的一句話。
蜜蕾兒大叫,在地下監獄的走廊產生迴音,聲音重複好幾次。
盜賊公會在過去也有多少真實被葬送在黑暗裏,所使用的方式如出一輒。
蜜蕾兒帶着怨恨的表情看着李維說。
「對了,妳還記得嗎?事情要是順利解決的話,妳說妳要聽我的話……」
「雖然你很差勁,不過我還記得這件事。如果必要的話,要現在去旅館嗎?並不會有後續問題,眼你發生關係也行。」
「我只不過是讓王室與盜賊公會感到困擾。然後,讓這麼一大羣人……」
拉達克卻自此消聲匿跡,盜賊公會也在追查他的行蹤。
雖然也有幾個人知道真相。不過,藉由謠言的巧妙操作,虛假的情報總算變成事實。
他只是把他想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感到困擾嗎?」
盜賊公會與王室私底下似乎進行過多次的協議。
然後,即可得知真正的犯人。
說起他本人,完全感受不出來他是大人物,蜜蕾兒等人擺明地看不起他。
聽到蜜蕾兒的話,李維心想,對於那種沒有必要遵守的約定,她倒是很守約。
輕輕地拍着李維的肩膀。
犯人就是馬茲爾的心腹——「鐵頭」拉達克。馬茲爾並沒有命令他去暗殺李維他們,不知道他的理由爲何,只知道這是出於他的意志去襲擊李維他們。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還不快點與這個令人不自在的地方說再見。」
在那一瞬間,蜜蕾兒狠狠地踢了李維的側腹部。
「你是最差勁的傢伙了。」
李維所做的事情只不過是讓人感到困擾而已,不過,就這樣讓事件解決的確也是事實。
李維不在乎地說。
不過,既然能夠設下這般圈套,可見得他是一位思緒敏捷的人。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被逮到的。
「對於蜜蕾兒而言,妳覺得有沒有我都沒關係吧!那樣對我來說是種侮辱。如果是那樣的話,被妳討厭還勝過好幾倍。因爲妳無法忽視我的存在。但是,我並不打算讓妳永遠討厭。總有一天,要讓妳認同我是妳的夥伴,或是妳的朋友。因爲,我是如此地看待着蜜蕾兒的……」
「是嗎?那樣就夠了。」
再這樣下去,她會變得十分在意,沒有心思去做任何事情。
不過,那名刺客被埋伏在地下監獄入口的近衛騎士巴布與紅髮女戰士吉妮擊退。
兩人完全不知情的是,馬茲爾手下們無視盜賊公會的意願,派遣刺客到城堡的地下監獄,並且在食物裏下毒。
「真是不好意思!」
「……事件解決是怎麼一回事?」
蜜蕾兒心想,如果看到他的話,一定要親手殺了他。不過,大概沒有這個機會。
「那還用說!」
然而,只有一個人知道元兇是誰。那就是被殺害的副頭領馬茲爾。
「被你的花言巧語所騙,我真是夠笨了……」
李維嘴裏雖然這麼說,臉上的表情與態度卻感受不到他的誠意。
李維打算向潔妮道謝,她卻微笑點頭阻止了他。
「一切都結束了……」
11 真相大白
「妳要說妳討厭我。」
李維等待直到叫聲消失爲止,大方地點頭承認。
蜜蕾兒低聲地說。
從監牢裏被釋放後,對於蜜蕾兒而言,惡夢般的日子仍舊持續着。
「那麼說,你根本什麼事情也沒做!」
當然,復活儀式是由戰神的最高祭司——潔妮來主持。
暗殺任務失敗,大概是他故意安排的。然後,他看準了李維他們會生氣,到副頭領的店面上門找碴,搶先殺掉馬茲爾。
道歉累了,正在休息。
然後,
蜜蕾兒很不屑地說。
李維回答,然後滿足似地點點頭。
聽到這句話,蜜蕾兒原本感到麻痹的頭腦突然清醒過來。
「差勁,最差勁!」
「也可以這麼說。」
她心想,喜歡被人家說討厭,這傢伙的興趣真奇怪。
李維如此地回答。然後,抓住蜜蕾兒的手。接下來,像是牽引着黑髮少女似地,帶領着她邁步走出地下監牢的灰暗石階走廊。
理所當然,李維與蜜蕾兒也被感到困擾的人罵得非常悽慘。
這位魔法師稱呼魔法師公會的最高導師爲爺爺,稱呼邁力教會的最高祭師爲伯母。
但是,對於真正的犯人毫無頭緒。
「沒錯,讓他們感到困擾。然後,感到困擾的人就會去解決問題……」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然後,激烈地甩開握着自己手的李維。
李維一邊走路一邊回答。
結果,到了潔妮最高祭司登場,一切問題就解決了。
「潔妮伯母……」
與這件事情有關的人只要見到他們的臉,就會對她們說一些諷刺或是抱怨的話,因而他們一點都不想見到相關人士。
蜜蕾兒忘記手被李維牽着,向他發問。
「那還用說!難道還有其它的事嗎。」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蜜蕾兒就站在監牢的出口處,李維回頭對她說話。
蜜蕾兒與李維得以洗刷冤情,不過,對於下面的盜賊,是以馬茲爾沒死的謠言收服人心。說他身負瀕死的重傷,需要接受療養,花費大筆金錢,以治癒咒文治療傷痕的謠言在黑道世界裏流傳着。
蜜蕾兒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左右搖頭。
李維話一說完,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用,因爲你的關係已經完蛋了。」
與李維一同向「被困擾」的人們道歉。
潔妮並未舉行過幾次復活儀式。爲了進行這種儀式必須捐獻莫大的金額。即使付得起這筆錢,若非世人可以認同的人物,潔妮是不會接下這份工作的。
「很了不起喔!」
這個男人真令人不敢相信。
認識愈久,那樣的疑問應該會消失,不過,疑問反而不斷地膨脹。
所以,決定讓他復活。
「什麼事?」
李維一副施與恩惠地說。
「李維……」
「不過,人與人的交往並不是只有仰賴信用。不論妳遇到什麼困難,都願意與妳交往之人才是真正的朋友與夥伴。如果因爲這種事情而毀壞彼此間的關係,那麼根本不算是真心在交往。吉妮與梅里莎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但是她們一定不會說要跟妳絕交吧!」
然後,這兩個人現在帶着憔悴的表情,前往小巷裏的便宜酒店。
「我未曾想過自己是被愛或不被愛的。我只是跟想與自己交往的人和自己想交往的人,好好地相處而已。如果會對此感到困擾的人,根本就不會成爲我的夥伴或是朋友吧!蜜蕾兒不也是充分地被愛着嗎。只有盜賊公會的幹部們纔會這麼照顧妳,拼命地想要救出妳。想要暗殺我們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吉妮、梅里莎,以及名叫沙姆斯的情報販子也是拼了命地幫助妳。這是因爲他們疼愛你吧!」
「這樣的話,我只想拜託妳一件事情。」
艾拉也透過羅多利柯公司的漢塞爾行賄,對盜賊們進行懷柔政策。
讓盜賊公會的副頭領復活正是例外中的例外。
李維回答的毫無意義。
「我從來也沒想過。」
「說什麼都想知道嗎?」
「妳在發什麼呆啊!」
「你對於自己是爲人所愛一事並未有所存疑,所以纔會說出這種話。」
「事情是怎麼解決的?你究竟做了什麼事情?」
發覺蜜蕾兒露出驚訝的表情,李維再度開口說話。
看到李維那樣的態度,蜜蕾兒心情變得不好。
蜜蕾兒老實地點頭。
「那,那麼說……」
「咦…我說過了。現在也很討厭你。因爲你是那種讓人感到困擾,自己卻毫不在乎的人。」
梅里莎一發現食物或是飲料裏有毒,即將其淨化後再送給兩人食用。
蜜蕾兒睜大圓圓的眼睛,盯着個子高大的魔法師看。
「那麼,我就來回答妳吧!」
似乎是因爲頭腦感到麻痹,究竟什麼事情結束她也搞不清楚。
然後,爲了打破如此的情況,以守住雙方的法律、規章,以及顏面,其共識即是必須找出此案的元兇。
接下來該走了吧!他邀約着蜜蕾兒。
「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蜜蕾兒一邊站起來,心裏面又重複地想了一遍。
她心想着不去想的話……
對於自己而言,他又是什麼樣的人。
(無法認真地思考。)
蜜蕾兒悄悄地在心裏面自言自語。
打算陷害他,沒想到自己也落入陷阱。盜賊少女發現自己似乎還沒有從那個陷阱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