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戰神的N祭司
《魔法戰士李維》 · 水野良 · 1.5萬 字

阿莫扎恩·拉德克里夫·迪薩德在視野的一角,瞥見五名手持騎槍的騎士朝自己衝過來。
「迎擊!」
阿莫扎恩用平靜的聲音,命令着從上一代開始就侍奉迪薩德子爵家的三位騎士。
「是!」
騎士們表情微妙地點點頭,拔出腰間的劍,策馬而去。
目送他們離去後,阿莫扎恩回頭看了看身旁半老的騎士:「好像是到此爲止了……」
「我們的力量不夠,實在抱歉」
這位擁有侯爵頭銜的騎士拉斯塔尼,向阿莫扎恩深深地鞠了一躬。
「沒有。軍隊沒能集結起來,都怪我無能」
「至少,如果迪布羅伯爵答應了勸說,戰況就會不一樣了……」
拉斯塔尼侯爵不甘心地握緊了拳頭。
「別這麼說。多虧了伯爵,我們才能不用擔心外敵的入侵而戰鬥,不是麼?」
「話雖如此……」
侯爵露出苦笑。如果決戰失敗,那就完全沒有意義了。
這時,侯爵注意到又有三名新騎士聚集而來。手持長矛的士兵們想要迎擊,卻被輕易地打垮了。
「因爲我不想看到梅塞利亞侯爵得意揚揚的臉……」
拉斯塔尼侯爵對阿莫扎恩說我先走了,便策馬前行而去。
「那麼,我們稍後在喜樂之野再會吧」
阿莫扎恩對着侯爵的背影說。
「這樣王位的正統就保住了。但是,真正繼承王室之劍的人就斷絕了嗎……」他自言自語道,「那也沒關係。因爲魔法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我們拉姆利亞斯終於有符合時代的國王即位了……」
她的父親是武士家族的族長,也是戰神邁力的虔誠信徒。他每次去神殿做禮拜時,都會帶着她同行,所以她也自然而然地被戰神的教義所感動。人生是一場戰鬥,因此必須擁有驕傲和勇氣。還有祭司和神官講述的古代英雄故事,梅里莎也很喜歡聽。
騎士激動得口沫橫飛地吼了起來,梅里莎卻滿不在乎:「我們伯爵家對王國的忠誠是一樣的」
「哥哥作爲叛逆者戰死沙場,處境當然會很尷尬……」
梅里莎告訴丹尼爾,讓他準備馬匹。
戰爭是應該極力避免的。正因爲如此,在不可避免的戰爭中只能竭盡全力。然而,梅里莎不認爲這次的戰爭是不可避免的。
「我聽說他在負傷後被逮捕,當場就被斬首。以子爵殿下的拉斯塔尼侯爵爲首,大部分主要人物都戰死了……」
梅里莎感到很悲傷。
梅里莎將雙手交叉在勾勒出柔和曲線的胸前,靜靜地閉上眼睛。
但是,她的動作很快就停止了。因爲她看到宅邸大門對面有好幾團火把正在靠近。在火焰的照耀下,浮現出騎在馬上的人影。
她心裏暗暗地這麼想。
一直一臉緊張地觀察情況的丹尼爾走到梅里莎面前,對自稱康拉德的男人說。
但是,這種程度還不可能放鬆心情。梅里莎的父親安卡爾·迪布羅伯爵前往拉姆利亞斯西南部的城市盧南,就是爲了防備趁着這個國家的王位繼承戰爭準備進攻的鄰國範德利亞。
「處刑她,符勒亞宏王子是不會同意的」
聽到梅里莎的話,對方騎士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這是「魔法王國」拉姆利亞斯的王都萊納斯郊外所建的豪華宅邸的一個房間。她的名字叫梅里莎琳,親近的人都叫她梅里莎。她是這座公館的主人迪布羅伯爵的女兒。
丹尼爾露出沉痛的表情,點了點頭。
「父親是這麼說的嗎?」
被梅里莎稱爲丹尼爾的騎士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回答。
「丹尼爾!戰事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黑暗的外面突然冒出了火把的火焰,還傳來了馬蹄聲。一定是爲了見證戰爭的勝敗而派往戰場的騎士回來了。梅里莎不禁心跳加速。
「即便如此,既然勝敗已定,勝利者就掌握了權力。這種權力可以輕易摧毀保持中立的貴族和騎士」
聽到丹尼爾的回答,梅里莎的心陷入了悲傷。
梅里莎面帶微笑,慢慢地張開雙手。
「父親不是爲了保護王國不受他國侵略,纔不站在任何一方的嗎?野心勃勃的貴族們只是想利用符勒亞宏王子和阿莫扎恩大人之間的矛盾。這次的戰爭,應該說是貴族們的私人權力之爭吧……」
「符勒亞宏王子的……勝利」
「這樣一來,扎因和範德利亞就不會攻入我國了吧……」
「艾麗絲蒂婭是叛逆者的妹妹,如果牽連到她,就連我們伯爵家也會受到懷疑。在這次內亂中,伯爵殿下沒有站在任何一方,所以我們現在的處境也很危險」
在他的心中,那個黑髮的少女浮現出了笑容。因爲他的記憶中沒有她悲傷的表情。而在她旁邊,還有一個金髮少女靜靜地站着。
「我沒有侮辱你,我只是說你要懂禮貌」
梅里莎自言自語地說服自己。
聽到這個回答,梅里莎露出複雜的表情。
「可你說不要和艾麗絲蒂婭小姐扯上關係……」
和昨天一樣,太陽落下了西邊的天空。夜幕從東方的天空靜靜地支配着天空和大地。
「那麼,失敗的阿莫扎恩大人呢?」
她覺得父親的判斷是正確的。誰當國王固然重要,但如果失去國家就得不償失了。
(艾莉絲蒂婭,也給你添麻煩了啊……)
「那樣的話,父親只要守護國家就好了。我現在應該守護的是艾麗絲蒂婭。她是一個失去了唯一的親人哥哥而陷入悲傷的少女!」
「隨你的便」
騎士怒髮衝冠地拔出腰間的劍。但是,那個時候……
因爲門第和年齡都很接近,梅里莎經常作爲她的玩伴出入子爵家。而且,符勒亞宏王子也經常去子爵家玩。四個人一起玩耍的記憶,還鮮明地留在梅里莎的腦海裏。
一個男人在馬上向她厲聲喊叫着,然後想騎着馬進入前院。
「我們是爲了國王陛下賭上性命戰鬥的!既沒有忠義也沒有勇氣,逃到盧南城裏的膽小貴族沒有理由侮辱我!」
「阿莫扎恩大人去世了,艾麗絲蒂婭小姐一定很辛苦吧……」
「我現在要去魔法師公會,我要去安慰艾麗絲蒂婭小姐」
聽到梅里莎的話,丹尼爾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是的,伯爵大人是這麼說的……」
「根本沒有藏着人,就這樣讓他們回去不就好了嗎?」
「可是,這個女人……」
白色鎧甲的騎士說着,從馬上下來站在地上。
梅里莎慢慢睜開眼睛,對丹尼爾說。
「將劍指向淑女,這是與騎士道相違背的行爲,還是謹慎爲好」
「想打就打,如果拉姆利亞斯的國力衰退,只會方便鄰國侵略而已。而愚蠢的野心家們將失去一切……」
「話雖如此,因爲是阿莫扎恩子爵唯一的親人,不知道梅塞利亞侯爵會不會放過她……」
阿莫扎恩子爵的妹妹艾麗絲蒂婭現在在拉姆利亞斯的皇家魔法師公會修行。
「是嗎……」
「你輸了」」
「離宅邸很近,有交情是理所當然的。這麼說來,以前國王陛下也經常出入子爵家」
一個跨着純白戰馬,同樣身着純白長袍的年輕人,緩緩地走上前來。
(梅里莎琳……)阿莫扎恩在心中呼喚着那個少女,0;我把妹妹……艾麗絲蒂婭託付給你了……)
「頂嘴到這種程度,正是在宅邸裏隱藏反叛者們的證明吧!快點讓開!否則就殺了你!」
(一切都是逼迫兩位對決的貴族野心家們的錯)
是支持符勒亞宏國王的軍隊,還是支持阿莫扎恩子爵的軍隊呢?
「應該懂禮貌的是你吧!我們可是國王陛下的忠實臣子」
看到這一幕,梅里莎的眉毛一皺:「這裏是迪布羅伯爵的宅邸,你們擅自闖入庭院,不覺得太失禮了嗎?」
【我們是追隨符勒亞宏王子的拉姆利亞斯王國魔法騎士團。請讓我們調查一下有沒有逆賊潛伏在房子裏!」
「最壞的情況下,艾麗絲蒂婭小姐也可能會被當作叛逆者而受到處刑……」
她是這麼想的。
(希望將來能與我結爲伴侶的人,是傳說中的勇者)
她知道,戰爭必然會帶走無數人的性命。即便如此,也無法不在意。更何況,在今天的戰爭中喪生的,都是效力於同一個王國的貴族和騎士。
一個金色頭髮的少女,站在敞開的窗戶旁邊,清澈的藍色眼睛盯着漆黑的屋外。
但即使不用擔心人身安全,也無法消除少女失去哥哥的悲傷。一想到這裏,梅里莎就坐立不安。
「爲了不讓保持中立的貴族、騎士背上叛逆的污名,伯爵大人已經做好了忍耐一切的準備。我剛纔說過,絕對不能做讓人懷疑的事」
「這不是虛張聲勢!」
這場戰爭是爭奪王位繼承權的骨肉相殘之爭。隨着先王的突然駕崩,身爲太子的符勒亞宏王子和他的堂兄阿莫扎恩子爵召集了各自的支持者,展開了激烈的衝突。勝利的一方將成爲下一任拉姆利亞斯國王。
就比如,建立拉姆利亞斯的賢王阿歷斯泰。或者,振興鄰國歐芳的屠龍英雄李察爾。她希望自己能像支持英雄的妃子一樣。是幫助、引導勇者,或者給予勇者安樂的女性。
「那、那是不可能的!」
「我們當然會協助的,請隨便找吧……」
至此,拉姆利亞斯王室的正統得到了保護。但是,在這個有着四百年曆史的國家,沒有魔法素養的人登上王位還是第一次。
「讓我們祈禱戰死的人們的靈魂,能夠被召喚到在喜樂之野上……」
梅里莎的表情僵硬了。
「戰爭應該已經結束了……」
笑聲響了起來。

「爲什麼?」
對於丹尼爾的回答,梅里莎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符勒亞宏王子把艾麗絲蒂婭當作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疼愛。他不會因爲她哥哥的背叛就改變心意。而且,魔法師公會的領袖雷克里奧最高導師,在這個魔法王國是有很大影響力的人物。這個號稱「乖僻」的老魔法師,不可能把自己努力修行的弟子交給他。
既然父親不在家,守護宅邸就是梅里莎的職責。她有一個弟弟,但還是不滿十歲的孩子,不能讓他負責。
「無禮?我們嗎?」
「絕不能發生這種事!」梅里莎慌忙搖了搖頭,「艾麗絲蒂婭小姐是無辜的。她應該沒有聽到關於這次叛亂的任何消息……」
梅里莎大喊一聲,不顧丹尼爾的制止,跑到了外面。然後想跨上拴在大門口的丹尼爾的馬。
艾麗絲蒂婭現在還是個剛十歲出頭的少女,但再過五年就會嫁給別人。她是國王的表妹,擁有王位第一順位的繼承權,可以賦予丈夫極大的權力。
拿着劍的騎士驚訝地回頭看去。
「伯爵小姐只是責怪我們的失禮,只要我們盡到禮貌,她一定會協助我們的」
梅里莎對着氣喘吁吁走進宅邸的年輕騎士問道。
「一羣騎士……」
「康拉德大人……」
「少傲慢了!迪布羅伯爵涉嫌與阿莫扎恩子爵共謀!」
然後,阿莫扎恩心中浮現出黑髮少女的身影。
她喃喃道。
(明明是關係那麼好的兩個人)
不管怎樣,梅里莎預感到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她站在大門口,等待騎士們的到來。
梅里莎用責備的語氣對丹尼爾說。
「正因爲如此,他們纔要確認一下。我們可絲毫不會違抗符勒亞宏王的意志……」
然後丹尼爾在她耳邊說,康拉德是梅塞利亞侯爵家的下一任族長。梅塞利亞侯爵是符勒亞宏陣營的核心人物。王子即位之日,恐怕就會被選爲宰相吧。
「對他們來說,不也是浪費時間嗎?」
「對他們來說是這樣,但對我們來說怎樣纔是最重要的……」
丹尼爾用只有梅里莎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然後繼續道:「現在您明白了吧,如果梅里莎琳小姐去見艾麗絲蒂婭小姐,就會受到懷疑,而且這種懷疑也會波及到艾麗絲蒂婭小姐」
「艾麗絲蒂婭小姐也……」
騎士丹尼爾的話刺痛了梅里莎的心。
因爲她看到了支持符勒亞宏王子那些人的強硬態度。他們或許想借此機會徹底剷除政敵。如果是這樣的話,阿莫扎恩子爵的妹妹艾麗絲蒂婭的處境或許比梅里莎想象的還要危險。
(艾麗絲蒂婭小姐和符勒亞宏王明明是堂兄妹……)
梅里莎垂頭喪氣地站在原地。
「那麼,我們就去完成任務了。美麗的小姐……」
康拉德說着,牽起梅里莎的手親吻了一下。那溫暖的觸感讓梅里莎毛骨悚然。
「隨、隨你的便!」
梅里莎推開康拉德的手,大叫道。
「我知道了。」
康拉德深深行了個禮,向手下的騎士們使了個眼色,就走進了宅邸。
2
「父親,我回來了」
擔任魔法騎士團騎士隊長的康拉德-梅塞利亞回到宅邸時,已經過了半夜。
梅里莎嘀咕着,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如果要問身姿的話,那就是美的化身。但是,她的靈魂卻像女武神一樣……」
康拉德的表情熠熠生輝,深深地低下了頭。
「但是,既然是伯爵大人決定的事情,就只能遵從。既然如此,找出對方的優點纔是明智的做法」
「迪布羅伯爵是個優秀的武士,也不是什麼有野心的人。如果能和伯爵家結成同盟,我們的勢力將更加穩固」
侯爵露出苦笑。
「請不要亂說……」丹尼爾深深地嘆了口氣,「康拉德大人和梅里莎小姐的婚姻不僅是爲了你們兩人,也是爲了伯爵家和拉姆里亞斯王國」
侯爵環視着周圍的貴族,宣佈道。
「能迎娶梅里莎小姐爲妻的大人真是太幸福了」
梅塞利亞侯爵不滿地說道。
康拉德彷彿站在舞臺上,用充滿戲劇感的聲音和動作回答父親。他對各種藝術都有很深的造詣,甚至自稱是美的僕人。
「是嗎……」
侯爵抿了一口酒,對兒子喊道。
康拉德露出微笑,深深地行了一禮:「我想娶迪布羅伯爵的女兒爲妻」
洗完澡和換衣服的時候,侍女們經常這樣誇獎。梅里莎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可成爲妻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康拉德用詩歌唱頌的口吻,將右手伸向天花板。
讓王國由與自己息息相關的騎士和貴族佔據。這樣一來,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操縱年輕的國王。
「話是這麼說,但也太急了。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我要結婚了……」
(如果有資質的話,身心都可以託付。但是,如果知道了沒有資質的話……)
(真希望康拉德再多動點腦筋)
「你說迪布羅伯爵的女兒?」
「父親是要我充當政治工具嗎?」
「跟我談親事?」
「有幾次看見她和伯爵一起到戰神的神殿去做禮拜,是個金色頭髮的美麗姑娘……」
「您不可以這麼想。爲了梅里莎小姐的幸福考慮,康拉德大人是無可挑剔的對象。前幾天晚上,他也很有禮貌,不是嗎?」
「你已經十五歲了,康拉德先生今年就滿二十了,從年齡上來說正好吧」
王國建國已有四百多年,貴族的人數已經飽和。爲了增加領土,只有減少貴族的數量,重新分割土地。
「我不是來問你的意思,這是我們已經決定好的事情」伯爵說完,摘下劍帶,交給見習騎士,「明天就去侯爵家拜訪吧,因爲我在王城的工作很忙,所以不能一起去……」
梅里莎明白丹尼爾想說什麼。但即便如此,也令人無法接受。
侯爵問一起舉杯慶祝的貴族們。
「狩獵拉斯塔尼的殘黨成功了嗎?」
望着剛從王城回來的父親,梅里莎無言以對。
(偉岸的戰神啊……)
之後判斷他是否有勇者的資質就可以了。
她也知道那不過是夢想。
丹尼爾說完,叮囑梅里莎今晚早點休息。因爲他知道,梅里莎一旦沉迷於某件事,常常會一直熬到天亮。
「我有件事想請求父親」
「爸爸」
在父親的質問下,康拉德將發生在她家裏的事告訴了父親。
確實是個美麗的姑娘,家世也無可挑剔。唯一的問題是,迪布羅伯爵在這次內戰中採取了中立的立場,而且在其勢力中處於中心地位。
他平時就很嚴肅,表情很少改變,現在看起來也和往常一樣。至少不是爲女兒提親的父親的表情。接着,父親帶着年輕的見習騎士上了樓梯,消失了。
康拉德彬彬有禮,舉止優雅,這一點是可以承認的。但是,作爲勇者的資質,到底如何呢?僅憑直覺,她就覺得他是一個與這種資質無緣的男人。
「明白了」
白色的蒸汽中飄着香油的香味。
「我是被她美麗的身姿和靈魂所吸引,其他的都不足道了……」
梅里莎瞪着丹尼爾。
3
略帶醉意的侯爵對兒子說道。
默默注視着父女對話的騎士丹尼爾,深深地低下頭。
爲了抑制其勢力,侯爵打算嚴懲迪布羅伯爵。但是,爲了兒子,也許只能改變這個想法了。
打了一場仗,他也累了。但是,戰爭勝利的興奮讓他連疲憊都感覺不到。今晚酒喝到天亮,吵鬧一番也沒關係吧。
所有人都面帶笑容地點了點頭,但內心怎麼想就不知道了。但是,侯爵決定無視他們的想法。
「康拉德……」
他作爲魔法師是很優秀的,絕不是頭腦不好。但是,或許是受到了嬌生慣養、或者無聊藝術的影響,專注於獨特的美學,老有脫離常人的地方。
「我們發現並逮捕了二十人左右,現在他們被關在王城的地牢裏」
「她確實是子爵的妹妹艾麗絲蒂婭公主的玩伴……」
梅里莎鬧彆扭似的噘起嘴,站了起來。
「我不想以身份、金錢等爲標準來選擇對象……」
侯爵一心想幫兒子實現任何願望,但這個提議太過意外,讓他啞然無語。
「爲了家族和國家?」
「總之,明天我帶您去侯爵家,請您做好準備。因爲也會把負責梳頭和女紅的叫來,麻煩您早點起來吧……」
「等迪布羅伯爵回到王都,我們就立刻跟他談談」
(不僅僅是阿莫扎恩子爵的支持者。一直保持中立的貴族也要在這個時期推翻)
「不是有傳聞說那個姑娘要和阿莫扎恩子爵訂婚嗎?」
「是個什麼樣的姑娘?」
「關在地牢裏?當場就把他們斬了不是省下麻煩了嗎?」
(梅里莎琳小姐,你將在我的手中成爲最棒的藝術品。1;
梅里莎目瞪口呆地看着父親。
聽到丹尼爾的話,梅里莎露出驚訝的表情。
梅塞利亞侯爵含糊地點了點頭,但心裏認爲殺了他們沒收財產更有效率。
和侯爵對飲的貴族,勾起了些許記憶。
「沒錯,對方是梅塞利亞的兒子康拉德」
「是啊……」
「請求?」聽到這唐突的話,侯爵詫異地盯着兒子,「算了,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你就說說吧」
「靈魂是女武神,不就是說性格堅強嗎?」
梅麗裏莎在心裏問自己,這種時候,自己應該如何行動呢?
泡在漂浮着玫瑰花瓣的浴池裏,金色頭髮彷彿匯聚了陽光般的女孩不滿地噘起了嘴。然後,像確認全身一樣,手指從腳尖往上滑去。修長的腿,蜜蜂般纖細的腰。但胸部的雙峯和腰部以下,卻呈現出豐滿而柔和的曲線。作爲女性,已經是完美的肉體了。
(總之,要見見就見吧)
梅里莎想起來,他就是前幾天帶領魔法騎士們闖進宅邸的純白長袍男子。他親吻手時的惡感,至今還殘留着。
「恭喜您」
康拉德說完,滿臉笑容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梅里莎雙手交握在胸前,吟誦着戰神的名字。
「因爲伯爵家在之前的內戰中沒有站在符勒亞宏王的一邊,所以現在處在微妙的立場上,因爲伯爵家和迪薩德子爵家的關係很好,所以被懷疑支援了叛逆者。宮廷內也有不少人主張以此罪名搋奪我們的領地,但是如果和侯爵家聯手,就不用擔心了,還可以保護年輕的國王陛下。另外,在伯爵的支持下,保持中立的貴族、騎士們的財產和地位也能得到保障」
梅塞利亞侯爵向兒子保證。
「沒什麼可喜可賀的……」
「那父親,你就別喝太多酒了」
人生是一場戰鬥。男人和女人的關係,也被比喻成戰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只能以明天要上戰場的戰士般的覺悟去面對了吧。
(我本想和被譽爲勇者和英雄的人在一起的……)
「總之辛苦你了。今天累了吧,去休息吧」
「可是,康拉德殿下遲早會繼承侯爵家,作爲對象沒什麼好不滿的」
她下定了決心。
梅里莎低着頭,嘆了一口氣。
4
他的父親梅塞利亞侯爵已經從盔甲換成了便服,正在和幾個貴族舉杯慶祝勝利。但是,卻不見符勒亞宏王子的身影。
「我不認爲人血的顏色有多美麗……主謀已經不在了,只要向他們收取保釋的贖金就可以了」
「是啊……」
「既然你這麼懂,那就由你代替我嫁給康拉德大人好了。我不能接受,我太不甘心了」
梅里莎今天必須去梅塞利亞侯爵家打招呼。兩家已經定下婚約,只剩下決定正式結婚日期。
(如果成爲妻子,我就會被那位騎士擁抱……)
梅里莎深深嘆了口氣。
梅塞利亞侯爵家的嫡子、魔法騎士隊長康拉德……前幾天,他吻了她的手,當時就覺得他的嘴脣特別滑膩,不太舒服。但是,既然嫁給了他,就必須接受更多。
(真不感興趣……)
梅里莎再次嘆了口氣。
對她來說,要見面是可以,首先想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然而,這門親事卻完全不顧她的意願進行着。
(雖然很想和傳說中勇者一樣的人在一起……)
但是,梅里莎也知道這是癡人說夢。不管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即使沒有一絲勇者的資質,梅里莎也只能和那位騎士結婚。這就是貴族的婚姻。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在15歲這個年齡結婚,作爲貴族的女兒,絕對不算早了。
一名侍女上前搭話:「小姐,時間差不多了」
「知道了……」
梅里莎回答後,從浴池裏出來。
數名侍女低着頭走了進來,用毛巾擦拭梅里莎溼透的身體。梅里莎任由侍女們服侍。
從她小時候就是這樣,沒什麼特別的疑問,但還是覺得自己擦比較快。
梅里莎穿上內衣,再穿上上衣,然後在圓凳上坐下,讓被叫到宅邸的女髮型師整理頭髮。這時,另一個侍女送來了要換的衣服。和平時穿的衣服不一樣,果然是豪華的服裝。整潔的純白禮服,甚至讓人覺得可以直接穿在新娘身上。梅里莎的頭髮梳得高高的,臉上也化了妝。平時她不化妝,頭髮也只是簡單地梳一梳……一切結束後,侍女用小鏡子讓梅里莎確認自己的模樣。在銀色的圓盤裏,她自己的身影就像一個陌生人。
(我一定會變成另一個人。昨天之前的我,已經不存在了……)
梅里莎在心裏嘀咕。
但是,這種命運似乎已經無法改變了。侯爵家和伯爵家的這門親事好像已經傳到宮中了。當天,新國王符勒亞宏也會作爲賓客被邀請吧。
兩家的聯姻政治意義重大,梅里莎只不過是一個工具。即便如此,因爲是在婚約對象的期望下嫁出去的,應該說還算幸福。
穿上禮服後,和髮型師一起被叫到宅邸的專職女紅,麻利地調整細節。梅里莎做好了外出的準備後,就坐上侯爵家來接她的馬車。
5
「梅里莎小姐,我先帶你參觀一下我家吧」
房間深處有一張牀,一個人睡顯然太大了。在她的腦海中,模糊的妄想不斷擴散。
梅里莎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溫暖的觸感傳到手掌,梅里莎瞬間皺起眉頭,但看到丹尼爾慌忙使了個眼色,她無奈地擠出一絲笑容。
康拉德的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因爲收到了太多的禮物,梅里莎的心已經麻木了,露出了任由對方擺佈的表情。
「那不是完全一樣嘛!」
梅里莎強忍着康拉德手的觸感,和他一起下了臺階,走出建築物。然後繞着建築物轉了一圈,來到中庭。
看到梅里莎露出驚訝的表情,康拉德露出得意的笑容。
梅里莎有些緊張地回答。
「這樣一來,就沒有人注意了……」
似乎連對方的心情都無法體察,在宮廷的權謀詭術旋渦裏能順利下去嗎,梅里莎感到疑惑。
伴隨着這句詩一般的臺詞,康拉德跳着樓梯走了下來。
不久,庭園被高高的樹籬擋住了去路,但是,對面的遠處還有建築,梅里莎不可思議地歪起了頭。
收到珍貴禮物不可能不高興,被稱讚漂亮也不會覺得不好。
(不要啊!)
康拉德說着,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但是,他的左臉上卻印着一片紅色的手印。
梅里莎瞬間鬆了一口氣,但馬上又感到了另一種緊張。現在必須和未婚夫、一個年輕男人兩個人獨處了。
康拉德說着,向房間深處的侍女們發出信號。
康拉德誇張地點點頭,向梅里莎揮手示意。
「我們夫婦現在必須前往王城,剩下的就由兩個年輕人慢慢地放鬆一下」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她抬起了頭,卻發現康拉德的臉就在眼前。
過了一會兒,看到花壇裏開滿了各種各樣的花,梅里莎的心情多少平靜了一些。
「少爺!」
當感覺到康拉德再次把手放在腰上或肩膀上時,她會蹲在原地,或假裝拿花避開。康拉德無處可去的手無可奈何地指點着各類花朵。
「哇!」
「歡迎來到我家」
侯爵家的房子裏堆滿了昂貴的藝術品和傢俱。連梅里莎的家都沒法比。
(應該不是壞人吧……)
康拉德完全沒有預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一下子倒在地上。
梅里莎也嚇了一跳,連忙向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康拉德道歉。
「康拉德說得沒錯,你真的是位美麗的大小姐,他能娶到你這樣的女人,我感到很自豪」
康拉德微笑着拉起梅里莎的手。
(擁有巨大的權力,就意味着覬覦它的政敵也很多……)
她在同行侍女的陪同下下了馬車。然後,在侍奉梅里莎的護衛騎士丹尼爾和在門外待命的侯爵家騎士的帶領下進入宅邸。
走進樹籬斷開的地方,是一條岔路,通向左右和正面。正面走到五步左右的地方,只能停下來往右拐。
康拉德一臉得意地說。
康拉德說着,把梅里莎抱了過來。
看到庭院,梅里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梅里莎發自內心地這麼想,但面對一臉自豪的康拉德,她還是報以親切的笑容。
她想盡量推遲迴到宅邸的時間,便若無其事地掙脫康拉德纏在腰上的手,向庭院深處走去。
「因爲美也需要玩樂心……」
與王室相提並論,梅里莎覺得太不遜了,但她並沒有說出口。康拉德帶着梅里莎走進二樓的一個房間。那裏擺滿了色彩鮮豔的鮮花,傢俱和用品都是統一的純白色。
梅里莎在心中呼喊着,趕走了她的妄想。雖然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妄想,但男方就在眼前,那種現實感是壓倒性的。
「哈哈……羞恥心也是一種美德,是我考慮不周」
梅里莎握緊雙拳,向康拉德抗議。
「我會給你充足的時間,請放心……」
「那麼,我贏的時候呢?」
聽到這句話,梅里莎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梅里莎不由得說不出話來。

侍女們見狀,發出近似悲鳴的聲音。
「沒錯……」
「我爲你準備了禮物……」
梅里莎的視線掠過康拉德,心裏嘀咕道。
「把這些全部交給我麼……」
康拉德自豪地說,然後用力握住梅里莎的手,把她拉到樹籬斷開的地方。
「你、你說什麼……」
在與門廳相連的大廳裏,梅里莎受到屋主、也就是侯爵及夫人的迎接。
康拉德攤開雙手,高聲說道。
就在這時,在從大廳通往二樓的螺旋樓梯上,梅里莎的訂婚對象、魔法騎士隊長康拉德出現了。
「王國第一?應該改成大陸第一纔對吧。是我這個美的僕人親自設計,並邀請矮人族的工匠製作的」
「哦,你的笑容多可愛啊……」
面前是用黑曜石砌成的巨大噴泉,擺放着精緻的青銅雕像。從魔物的像和現代已經不使用的戰車像來看,好像是以衆神之戰爲題材的。但是諸神的雕像,無論男女都一絲不掛,而且還貼上了金箔。在繪畫和雕像中讓衆神脫光衣服的做法,在因魔法文明而繁榮的古代王國時代是很普遍的,但進入劍的時代後被認爲是頹廢的。
這次她大聲叫了起來。
梅里莎拿起一件件奢華的珠寶首飾,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哦,歡迎光臨,美麗的未婚妻,美之女神的化身」
「這裏是我和你的房間」
康拉德發出感慨萬千的聲音。他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梅里莎的內心世界。
「初次見面……」
剛纔的感想,梅里莎又重複了一遍。
「對、對不起,太突然了……」
「是迷宮嗎?」
(能和這些人好好相處嗎……)
「你和我的?」
「不要~!」
「那時候,我就主動來吻你……」
他屬於拉姆里亞斯王國的精銳魔法騎士團,作爲魔法師的實力幾乎是導師級。但是,聽不到關於劍術的評價。
「我侯爵家的富裕程度可與拉德克里夫家匹敵」
她背轉過身,對康拉德說:「比起這個,我更想看看您的庭院。聽說梅塞利亞侯爵家的庭院堪稱王國第一……」
梅塞利亞侯爵的臉上雖然浮現出柔和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卻像是在評估梅里莎。侯爵是拉姆里亞斯王國名門貴族的族長,他的智謀和武勇,在之前的內亂中引導符勒亞宏太子取得勝利,已經得到了充分的證明。乍一看,夫人也給人一種穩重的印象,但從她的微笑之下,似乎還能感覺到些什麼。
「啊?」
梅里莎推開康拉德,隔開一段距離後,狠狠地扇了他的臉。
康拉德卻絲毫沒有感到疼痛的樣子,優雅地微笑着,讓侍女們退下。
(不是壞人)
「這就是……」
(太沒品了……)
「跟成全你的完美相比,是很便宜的東西」
梅里莎也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要閉上眼睛。
康拉德說着,做出撥開劉海的動作。
「出口在對面,請你趕快逃吧。等一下我會跟在後面追趕的。如果我能成功抓住你的話,請梅里莎小姐賞我一吻」
在迷宮裏互相追逐,梅里莎覺得這是小孩子的遊戲,但她怕影響他的心情,所以沒有說出口。
用充滿威嚴的聲音說完,侯爵就帶着夫人走出了門廳。
(果然不行啊!)
梅里莎不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歪了歪頭。
「這可不是普通的樹籬」
馬車沿着石板路顛簸一陣,梅里莎就來到了梅塞利亞侯爵家。
如果結婚的話,這兩個人就是公公和婆婆。
侍女們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一個接一個地走到梅里莎面前,從手中的珠寶箱裏取出珠寶首飾,裝飾她的全身。感覺就像穿上了鎧甲,沉甸甸的。
康拉德說着,手摟着梅里莎的腰,提議馬上帶她去。
「我們是未婚夫妻,不會怕羞的」
「當然會!我沒有和任何人做過這樣的事。如果要獎勵的話,我想再找點別的……對了,我想輔佐康拉德大人。因爲我想親眼看看你作爲魔法騎士團隊長的實力……」
「我的實力嗎?」
康拉德的視線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是的,請務必答應!」
梅里莎的聲音裏充滿了力量。這是檢驗勇者資質最直接的手段。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答應你。不過前提是你沒有被我抓住,順利地走出這個迷宮」
「知道了」
梅里莎無奈地點了點頭。
這裏是侯爵家的宅邸,梅里莎是以未婚妻的身份來問候的。對訂婚對象如此刻薄,確實有問題。如果被抓了,就只能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梅里莎在心裏嘀咕着,走進了用樹籬搭建的迷宮。
6
再大也是中庭,隨便走走應該就能到出口。
但梅里莎很快就明白了這是天真的想法。每一處樹籬都修剪成同樣的長度,她甚至無法判斷自己是否曾經走過。她想,要是留個記號就好了,但爲時已晚。
梅里莎憑着從書上讀到的知識,決定一直往右拐,直到走到盡頭。因爲入口和出口是連在一起的,應該終究可以走出去。但問題是,在那之前可能會被康拉德抓住。
「到時候再說吧」
梅里莎這樣說着,將計劃付諸行動。
「……那麼,我來追你了!」
過了一會兒,遠處傳來康拉德的聲音。
(太早了!)
梅里莎很想這麼說,但又不敢出聲,怕對方知道自己的位置。
「住手!」
(對方明明有五個人!)
男子的殺意毫無疑問是真的,沒有時間發愣了。
男人徹底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梅里莎抓住那一點點空隙,從對方手中奪過了劍。
康拉德哼了一聲,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頭髮,然後大聲叫衛兵過來。
(用了什麼咒語?)
「侯爵?」
但是,就在這時,倒下的男子中有一個搖着頭站了起來。
他並不是想和梅塞利亞侯爵家聯手,謀求迪布羅伯爵家的安泰。而是爲了從侯爵家的專橫中保護年輕的國王和王國,必須要自己成爲他們的親人。
「在我到達這裏之前,梅里莎小姐沒有找到出口,你輸了」
「不要啊!」梅里莎忍不住尖叫起來。「埋、埋伏在這也太卑鄙了!」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這樣下去,拉姆利亞斯將被梅塞利亞侯爵和他的同黨私有化吧。唉,你是他們的親戚,也許那正是你所希望的」
梅里莎轉過臉去,凝視着樹林,想要確認人影的身份。
梅里莎放棄了,打算閉上眼睛。就在這時……
諷刺的是,那天被暴徒襲擊後,梅里莎才理解了父親的意思。父親期待她能成爲侯爵家的繼承人康拉德的妻子,並好好駕馭他,而且也相信她有這種才能。爲此,她必須得到丈夫的寵愛,讓他成爲她的俘虜。
康拉德或許擁有勇者的資質,她忽然抱有了期待。雖然對用魔法對決存有不滿,但是他選擇戰鬥的事實沒有改變。
梅里莎一邊拼命掙扎着想要從康拉德的手中逃脫,一邊對他叫喊着。但是,終究敵不過男人的力氣,被迫轉向正面面對他的姿態。
然後保持着這個姿勢,向梅里莎這邊後退。看着那慘不忍睹的樣子,梅里莎不由得仰天長嘆。
當然,劍也不是絕對的。正因爲如此,爲了應對各種情況,才必須加強訓練。
但是,梅里莎默默地搖了搖頭。她並不是害怕,之所以流淚,是出於另一個原因。
「應該是花栗鼠什麼的吧」
「發現梅塞利亞侯爵的兒子康拉德了!」
這時,背後傳來衛兵們的叫喊和金屬的響動。
康拉德開始唸誦咒語,但在他念完咒語之前,男子已經來到了跟前。
看到這一幕,梅里莎激動不已。
「如果你想在這裏放棄生命,那就無需多言……」梅里莎說着,靜靜地低頭看着男子,「不正當的裁決總有一天會被糾正的」
康拉德發出一聲慘叫,一屁股猛然跌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離迷宮十步開外的樹林裏,似乎有人影在攢動。
(這樣的男人會成爲我的伴侶……)
「康拉德先生~」
康拉德依依不捨地鬆開梅里莎,取下腰帶上的法杖,面對男子們。他的態度並沒有動搖,臉上甚至還帶着笑容。
但是——
「覺悟吧!」
這是梅里莎毫不掩飾的心情。但是,根本沒有可去的地方……
丹尼爾抱歉地低下了頭。
「真是不甘心啊……」
「梅里莎小姐,您受傷了嗎?」
康拉德說着,用力抱住梅里莎。
她打從心底覺得不甘心。
一個人大叫一聲,男子們就揮舞着劍向康拉德衝了過來。
因爲不是爆炸或電光,所以應該是一種魔力雲。這個系統的咒文,也有瞬間使對方當場死亡的強大咒文。
0;魔術也不是絕對的……)
梅里莎眼眶含淚地喃喃道。她站在那裏,一副魂飛魄散的樣子。
說話的是伯爵家的騎士丹尼爾。
那場騷動之後,梅里莎堅持自己心情不好,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見過任何人。但是聽丹尼爾說,她這樣被認爲太失禮了,於是她在傍晚出現在侯爵家的人們面前。然後一起共進晚餐。
他的咒語完成了,五個男子撲通撲通地倒下。
「漏洞百出」
「好了,抓到了!」
「女人退下!」
「哼,真無聊……」
「那麼,一定是園丁吧。我們是未婚夫妻,不用顧忌別人的目光……」
康拉德有些驚愕,呆呆地看着男子。
在梅里莎看來,這並不是什麼犀利的攻擊,但康拉德卻沒有避開,胸口被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康拉德完全沒有在意的樣子,抱着梅里莎的腰,一臉陶醉地湊了過來。
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康拉德從出口另一側的樹籬凹陷處出現,從背後抱住了梅里莎。
康拉德回叫一聲,猛然將法杖橫在面前,念起上位古代語的咒語。
「丹尼爾……」
「嗚!」
一陣殺氣騰騰的聲音響起,樹林對面出現了五個男子。他們手裏還握着劍。
聽到男子的話,梅里莎的眉毛動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一個腳步聲靠近了。
「你在做什麼?」
「康拉德大人,剛纔那邊有什麼動靜」
「能贖回一條命,就應該感謝纔對!」
「妨礙我們談戀愛,真是不像話的傢伙。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康拉德大概是走了迷宮中最短的距離,潛伏在這裏。在這裏就絕對不會錯過了。
「萬物的根源……」
他一開始表現出的自信到底是什麼呢?
(難道,剛纔的禮物是……)
梅里莎說着,劇烈地扭動着身體。
「萬物的根源,萬能的力量……」
男子大叫一聲,舉劍砍了過來。
「我不能接受」
(啊,不行了……)
「我們是阿莫扎恩子爵的盟友,是被你父親沒收領地家產的人!」
(我想離開這個宅邸。也不想回家)
聽丹尼爾說,今天可以住在侯爵家。更準確地說,應該是不要回家。父親已經打算把梅里莎嫁進侯爵家了。但父親的用意,她早已明白。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梅里莎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呀!血啊!血啊~!」
梅里莎無奈地張開雙手,擋在康拉德面前。
康拉德似乎喫了一驚,再次揮動法杖。
「我們站在阿莫扎恩子爵一邊,是遵循王國的傳統。即使戰敗了,爲什麼家產和領地也要被沒收呢?!而且,聽說大部分家產和領地沒有收歸王室,而是被梅塞利亞侯爵佔爲己有!」
難道是從支持阿莫扎恩子爵的貴族騎士那裏搶來的嗎?
梅里莎斥責康拉德。
男子高高舉起劍,兇巴巴地說。
「對、對啊」
夜色在窗外蔓延開來。梅里莎穿着透明的睡衣,呆呆地望着黑暗。
梅里莎扔掉劍,環顧四周,哪裏都沒有未婚夫康拉德的身影,大概是逃進了迷宮吧。
「不,那確實是人!」
梅里莎嘆着氣喃喃自語,狠狠踢了對方一腳。
「讓您受驚了……」
7
說完,男人站了起來,跑回同伴那裏。
梅里莎躡手躡腳地脫掉鞋子,拿在手裏快步走着。然後,梅里莎比自己預想的更快走到了看似出口的樹籬盡頭,而且沒有被康拉德追上。
康拉德得意揚揚地說着,試圖讓梅里莎轉向自己。
「是咒文被抵抗了嗎……」
「帶着你的同伴離開這座宅邸吧。我認爲身爲騎士,爲私怨而戰是可恥的行爲」
晚餐時,梅里莎喝了葡萄酒。
平時都是用水稀釋喝的,這次卻直接喝了起來。因爲她想,如果能讓自己沉醉其中,今後的事情應該也能忍受吧。然而,與她的意圖相反,她的心驚人地冷澈。
「爲了伯爵家,爲了王國……」梅里莎低聲說,「我要投進那個男人的懷抱了」
魔法騎士隊長康拉德。作爲梅塞利亞侯爵家的繼承人……那天的事件,讓她清楚地知道他沒有勇者的資質。雖然自稱是美的僕人,但其美感是頹廢的,甚至也是拙劣的……把從別人那裏搶來的東西坦然地說成是禮物,可以說感性也是異乎常人。
(如果不依靠侯爵家的權力和魔法,就什麼都做不了的男人……)梅里莎得出這樣的結論,(我要成爲那樣的男人的妻子……)
但是,想哭的心情已經消失了。
貴族的婚姻多半是這樣的,只能接受命運。雖說梅里莎下定了決心,但還是很難做到。
在應該是新房的地方,在一個人睡太大的牀上,穿着透明的睡衣。很快,即將成爲丈夫的男人就會走進房間。
已經無法回頭了。
(……真的是這樣嗎?)
這時,梅里莎的心中突然冒出一個疑問。
(爲什麼要接受命運呢?那是因爲怕任性嗎?怕給很多人添麻煩嗎?還是爲了拉姆利亞斯王國和伯爵家?)
梅里莎問着自己,試圖找到否定這個疑問的答案……但是,哪裏都找不到這樣的答案。
(強迫我接受命運的人不正是自私的嗎?我也一樣會感到困擾。我一個人的犧牲就能拯救的國家和家族,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梅里莎心中萌生的小小疑問,逐漸膨脹起來。
「偉大的戰神啊……」
梅里莎雙手交叉在胸前唸誦禱文。
「我、我……不甘心啊!!」
而在那一瞬間——
「戰鬥吧!」
(去歐芳吧)
梅里莎的心,在那時已經決定了。
梅里莎在睡衣外披了一件厚上衣,以堅定的步伐朝康拉德走去。
「你要去哪裏?」
康拉德呆呆地叫住梅里莎。
因爲在那劍之國的王都,有戰神的大神殿,有被譽爲「劍姬」的、偉大的女性最高祭司……
梅里莎露出欣喜的表情,高聲叫了起來。
這時,房門打開了,應該算丈夫的男人走進了房間。
「噢,你要感謝我嗎?」
但是,梅里莎從旁邊穿過,向門外走去。康拉德想要抱住梅里莎的手臂撲了個空。
梅里莎優雅地微笑着回答。然後,送上了晚安與告別。
「神啊,謝謝你」
「梅里莎?」
從那天起大約兩年後,梅里莎在神的啓示下,遇到了應該侍奉的勇者——
梅里莎停下腳步,慢慢回頭看着他。
不知從哪裏傳來這樣的聲音。不,那個聲音不是在梅里莎的耳朵裏,而是直接在她的心裏迴響。「邁力神?是邁力神嗎?」
梅里莎睜大眼睛,仰望夜空。不可能聽錯。響徹內心的聲音,有着壓倒性的現實感。
康拉德一臉幸福地攤開雙手。
「我去尋找應該侍奉的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