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囚禁的N戰士
《魔法戰士李維》 · 水野良 · 1.1萬 字
1
「發現啦!」
從右手邊方向,傳來喘息的聲音。
有追兵,是「湖岸王國」扎因的士兵。
「被發現了啊!」
蜜蕾兒自暴自棄地應道。
「說什麼傻話」
我立刻對身邊奔跑着的小巧少女怒吼。
不過,內心也和她有着完全相同的感覺。幾個人就這樣在陌生的森林裏逃竄,已經身心具疲了。若說追兵也不是有很多人,回頭反擊的話,輕輕鬆鬆就能搞定。
話說回來,我們完全沒有理由被追來追去。阿雷庫拉斯特大陸各個王國之間的往來應該是比較自由的。如果只是抄近路的話,應該不會被問罪纔對。
而且,我們也不是喜歡才走這條近路的。最開始走的是,東西向橫貫阿雷庫拉斯特大陸的大動脈「自由人們的街道」來着。
原本是這樣計劃的,但是,
在穿越「十字路王國」羅馬爾,到達扎因國境的時候,正好看到前方升起黑煙。
說不定是誰和誰在開戰。
我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就決定抄近道。
但事與願違。
我們抄近道的事被扎因王國的士兵發現,被當成可疑者追擊。
後來我們就逃入森林,決定甩掉這羣尾巴。
不過他們也跟着追進來,這份執着還真讓人喫驚。
到底發生了什麼?
心中的疑問雖然不斷在膨脹,不過能爲我們解答的人,只有身後扎因的追兵了。不過,也不可能就這麼停下腳步直接回頭問他們。
李維繃緊臉,又想說些什麼。
「這不是簡單不簡單的問題!追來的還有幾個人,你戰鬥的時候就會追上來的」
李維的父親,歐芳國王李察爾,本就是一個活着的傳說級別的劍士。他大概也繼承了這樣的血脈。諷刺的是,他反而比正妃梅蕾蒂生下的兩個王子更像……
但是諷刺的是,命運不講理地給李維強加上如此巨大的責任。用梅麗莎的話來說,這也是他是勇者的證明。
雖然有開玩笑地成分在裏面,不過有一半是認真的。被當成獵物追來追去的,我也有點火氣上頭了。
「你一個人去挑戰魔力之塔的時候,我信任了你。所以讓你一個人上了。你這是不信任我的意思嗎?是的話,那我和你的緣分就到此爲止了」
我的名字叫,吉妮。
「這也的確是如此……」
「雖然不想引起騷亂不過……」
「說行不行的,沒有其他方法了吧」
就會變成國家之間的問題,我這麼說道。
「使用魔法的話就……」
「這就行了?」
正因爲這樣,李維被捲入某個陰謀之中。現在幾個人如此踏上旅程,也不能說和那個事件沒有關係。
在此同時,士兵們像是同極相斥一樣向後也退了一步。
李維以一種責問的語氣說道。
「正是因此,才更不能讓你參戰。不是麼?」
發育的很好這點李維也一樣。就他來說,體格上本就有優勢,再加上後天鍛鍊方法非同尋常。而且還修得了古代語魔法。
「閉嘴!你們的對手是我!」
從劍柄上移開的手,無依無靠般在空中撲騰着。
本來魔法戰士這類存在就十分少見,以李維的體格再使用着魔法的話,其本人的真正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過了一會兒四個新人終於到了,敵人總人數增加到七人。互相之間看看對方,鼓勵兩句拿出勇氣什麼的,然後舉起槍和盾,一步一步前進。
我們自己也有不能被抓住的理由,所以只能疲於逃跑,不過越是逃就越顯得有罪。
「這樣的話,怎麼做纔好呢?怎麼才能擺脫如今這種狀況呢?」
「就算,身份暴露也沒關係……」
李維低頭說道。
也不是說他沒有責任感,而是因爲十分清楚這個責任的重大,從沒想過將自己自身置於一個揹負責任的立場上。
「不管你殺不殺,都一樣是要準備和扎因士兵幹上一架哦。萬一你的身份暴露的話……」
「啊,我能自己走!」
本來從我的角度來看,李維作爲戰士的適應性很高。
「……沒辦法也只能一逃到底了啊」
這就是他被稱爲魔法戰士的原因。
很明顯她也已經累得不行了。雖然作爲神官戰士都有經常鍛鍊身體,不過原本是「魔法王國」拉姆利亞斯貴族小姐的她,和生於險峻山嶽地帶的我,以及成長於街市中的蜜蕾兒,在基礎體力上就有差距。
這是常識性的判斷。不過……
「不要殺掉,痛打讓他們一頓,耗光他們追擊的力氣就行了。」
李維說着遞給我一個眼色,就朝着森林的斜面奔去。
原本他有一根長杖的,不過出於盡量不讓別人發覺李維魔法師身份的考慮,出行前又重新多給了他這根。
但是,只是因爲他不能扔下作爲同伴的我自己逃走罷了。不能容許自己不去擔任最危險的角色,李維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但是,作爲歐芳王子的這個立場卻不允許他這麼做。
「所以不是說了……」
「劍之王國」歐芳的王子,是一個魔法戰士這件事。鄰國各國,也都流傳着此等有衝擊性的情報了吧。英雄李察爾的血脈和魔術結合,擁有如此奇異的組合的男人,被視爲危險的存在也是理所應當的。
如果能停下來站定,解決掉追來的傢伙,那就舒暢許多啦。
然後他臉上浮出笑容。
雖然能很輕鬆的將他們無力化,不過……。李維恨恨地說着,將視線投向腰帶上掛着的短杖。
「追來的有三個人,沒有一個是正規騎士。這些人就交給傭兵的我來處理,你和梅麗莎他們先走一步」
李維一臉後悔的表情說道。
因爲直到一年前,他都還不知道自己是歐芳王李察爾的兒子這件事。
盡全力戰鬥並活下來,這是我活着的證據之一。其實到之前爲止,這就是我生活意義的全部。
出生於亞斯加侖山脈的一個小部族中。
我用冰冷的言語堵住他的話。
我則是略帶調侃地說道。
梅麗莎狼狽地發出小聲尖叫。
「賊子!老老實實待着!!」
「只有我的話,總能擺脫掉的」
她認爲每次都先這樣被捲入麻煩中,正是因爲有着勇者的資質。她所信仰的戰神邁力,是會賜予真正的勇者各種試煉的。雖然對勇者身邊的人來說麻煩透頂,不過實際上對我來說卻是十分歡迎。
李維呃了一下就不做聲了。
稍後追上來的人中間,一旦有誰發覺李維真正身份的話就完了。
李維的經歷,現在也慢慢在中原傳開了。
這他也應該是知道的纔對。
梅麗莎面色泛紅抗議道。
這些都催促着李維下定決心。
「快追!」
聽到己方的聲音,距離我們只有二十步遠的扎因士兵們的士氣明顯有所提升。這之前一直都只是窺測這邊的樣子,不過現在看情況是打算攻上來了。
經過傭兵時代、冒險者時代的我,在男性之間被稱爲女鬥士。以勝過男子的體格,揮舞沉重的大劍。
「但是,我們約好了。絕對不能白白送命,那個時候我也是遵守了這個約定的呢!」
李維點點頭,停下腳步。
銀色的劍身在林間日光的照耀下,像是在等待獵物滋潤般閃爍着光輝。
作爲魔術師公會所屬正魔術師,應我們三人的邀請,選擇走上冒險者道路,我想是因爲這是一條不會被束縛自由的路子。
扎因的士兵們都喊着。
「李維……」
「……我知道了」
快到極限了。
「啊,真好啊」
「要跑了喔!」
魔法戰士李維,同時也是「劍之王國」歐芳的庶出王子。
「不過,也不用一直逃到底吧」
只見她的手撫在曲線拔羣的胸前,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只要讓他們全部沒氣了就行。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看到我們停下來,扎因的士兵也放緩腳步,一邊警戒着一邊靠近。
我稍微開玩笑地說道。
這個時候,其他追兵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話說你啊,現在的立場不是能像以前一樣無憂無慮了。那時候只遵從自己良心行動就夠了。」
「要說想不想這麼做的話,的確是很想啊」
「不可能這樣做!」
我小聲叫着魔法戰士的名字。這個極限指的不僅僅是梅麗莎的體力,還有我的忍耐力。
李維皺起眉頭應道。
李維語氣粗暴地說着,突然抱起梅麗莎。
戰神女祭司梅麗莎故作有精神的樣子出聲道。
這樣的話,我就向他們踏出一步。
掃了一眼梅麗莎,確認了一下她正送着肩膀大口喘氣。美麗高雅的面龐上掛着晶瑩的汗珠,亮金黃色的頭髮在額頭和臉頰上鋪散開來。肌膚微微泛紅,就算是作爲女性的我都覺得非常誘惑。一旦被追兵抓住,看得出肯定會被玩弄一番。甚至我都覺得扎因士兵的執拗,是不是正是因爲這個呢。
用梅麗莎的話來說就是,「因爲李維有着成爲勇者的資質」。
「做不到麼?很簡單的啊」
我繼續問李維。
李維憤然喊道。
雖然虛張聲勢着,不過沒有上前一步。大概是要等己方增援到來吧。
蜜蕾兒則是嫉妒地說道。
這一點,李維自身知道的最清楚。
我一聲恫嚇,三個扎因士兵全都嚇了一跳當場一動不動。
只要能有機會戰鬥,我就很滿足了。
「不用擔心,梅麗莎的話比金屬鎧甲輕多了」
我露出無敵的笑容,從背後拔出愛用的大劍。
李維精悍的臉上浮現出苦笑,搖搖頭說道。從旅行途中越長越長的黑髮上飛灑出熱氣和汗水。
不知道就好了,他可能也有這麼想過。這個魔法戰士最討厭揹負什麼什麼的責任了。
這根魔杖是李維的魔術導師,擔任歐芳的宮廷魔術師的女性魔術師授予的古代與魔法發動體。
「就讓你們嚐嚐,銀幣一萬枚的價值是如何的」
我如是說道。
留給他們一個謎題,本來想看看他們是不是能察覺到。
「銀幣一萬枚!難道說,你這傢伙是通緝犯麼?」
一個士兵喊道。
(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我內心一陣苦笑,對這樣的理解力無語到全身提不起勁了。
「說的銀幣一萬枚,是我的僱傭費啊」
我對着三人,慢悠悠地苦口婆心地解說道。
「你這傢伙是傭兵麼?」
聽到正如期待中的回答。
終於理解了麼,心中不禁咒罵一下。
傭兵每個月都會領取報酬,所以一年僱傭契約的金額就是十二萬枚。估計有他們一個人俸祿的五倍那麼多了吧。我這麼說本想是讓他們理解到我是多麼優秀的一個傭兵,不過問題是他們到底能不能理解。
「想死的話就戰個痛吧」
這麼一嚇唬,他們又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立刻又踏前一步回到原位。
好像既不打算出手,也不打算逃走的樣子,像是被一張大網給束縛住一樣。
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等了一會兒,就有個士兵從來路跑回去。
就像個獵犬一樣啊,我這麼想着。
在獵人到來之前,就只會站着衝你亂吠幾聲。沒辦法,我也只能等着那個獵人的到來。應該是扎因的騎士,我不禁期待他比面前這幾個雜兵更爲優秀。
三個扎因士兵輪流上來抽我鞭子,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這樣一來,我就生出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他們如意的想法來。
本來,就沒有一個王國會一時興起下令抓捕這些商人的。
「什麼,在說夢話!」
剛好這時候我們出現了,被懷疑到頭上也沒有辦法。
但是,和扎因士兵們追問的襲擊國境據點的人沒有關係這點是真的。如果他們能完全不懷疑我所說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扎因的騎士連我的話的意圖都明確地指出來。
扎因的騎士如此說道,命令扔掉武器。
是聽過的聲音。
話說回來,到底是何方高人膽敢襲擊有騎士們駐守的據點的。
所以我現在正在接受拷問。
聽到這句話我突然停下來,背後一陣冷汗。
滿臉通紅的士兵一瞬間血色盡失。
因爲我身爲的亞斯加侖山嶽人的一員,是值得驕傲的布魯姆族戰士。
好像腦袋不怎麼好啊,這真是幫大忙了,我心中鬆了一口氣。
「你們幾個,在幹什麼!」
我老老實實地聽從了。
「說是……傭兵來着?」
士兵們臉上瞬間露出一絲膽怯,但是立刻脹紅。
「真是個不可愛的女人……」
若是沒有對有着富饒的歐芳及拉姆利亞斯等大國存在的大陸腹地,也就是中原地區有很深的知識瞭解的話,是不可能做到的。既然猜到是出身於歐芳西北部連綿起伏的亞斯加侖山脈的話,也有可能懷疑我和歐芳有關係。
「女性說到底還是女性吧,就算你是亞斯加侖山嶽部族出身也一樣」
就算殺個傭兵也得不到什麼。
滴落的血液浸溼了腳下的石板。
鞭子發出嗚嗚的聲音。
但是不幸的是,對於位於國境的據點剛剛被襲擊的扎因來說,就不是普通的狀況了。只要是可疑的人,就全部抓起來,調查清楚其背後的關係。
士兵們喊叫着,我突然感覺到頭上被潑了一桶水。
而且,我本身也在說謊。
我對着這張臉吐了口吐沫。
「被人僱的?你想說契約終止吧」
我一邊牽制着扎因的士兵,一邊等待着。
走了離我還有五步遠的地方,扎因的騎士站定問道。
扎因的騎士踏着隨意的步伐向我靠近,在他背後突然有了底氣的士兵們紛紛端起槍桿跟上來。
也就是說我們之前的預想是正確的,那時候如果就那樣繼續沿着自由人街道前進的話,肯定會突然闖入戰鬥最激烈的地方。
「這,這個是,是因爲這女的太倔強了……」
2
我心中小聲說道。
「我啊,全部都說了哦。逃跑的傢伙,以及我自己來歷。其他還有什麼話好說?」
嗚嗚地,鞭笞又一次襲來。
但是,好像不知不覺就說出聲來。
在許多國家,如果持有毒藥或者麻藥之類的藥品,就會被當做有罪。所以,這些黑市商人們不會走那些主要幹道,而是選擇一些小道趕路。
我一個人的話,打倒再多也沒什麼好驕傲的。抄個近路,看見衛兵就跑之類的,也夠不成什麼罪名。總之先想好如何推托之詞。原本法律什麼的就是模棱兩可的,看裁決的人的心情,來定罪行如何。
那裏有墨跡勾畫的文字的紋樣,是我的部族代代相傳的除咒的紋樣。
「我很高興你能把我當女人看」
看到我一聲都不吭,士兵們估計看不過去生氣了,鞭子揮舞得更厲害。他們明顯已經忘記了最初拷問的目的了。
心中生出疑問。
這聲怒吼下房間裏的空氣都震動起來。
是那個把我抓住的扎因騎士。
扎因的騎士讓一個士兵撿起武器,自己則來到我面前。
意識又逐漸恢復過來,同時嘩啦啦淋了一身水,而且痛楚的感覺又回到身上。
「別擺出這種表情,不好意思這次我不能遵守約定了……」
憤怒的男人激烈地揮舞起鞭子。
騎士的臉上表情十分憤怒,不過不是對我,而是對着士兵們的。
就在這時候。
一個人叫起來,然後從牆壁上抓來長槍。
目的應該不僅僅是讓我感到痛苦,同時還應該問出情報纔對,可是從剛剛開始就什麼都沒問過。
這是當然的,我已經把準備好的情報完全告訴他們了。
正和我期待的一樣,這個騎士說不定非常優秀。只是看了我臉上畫的紋樣,就簡簡單單判斷出我的出身。
扎因士兵們的拷問仍無終結。
我點點頭道。
一個士兵捏住我的下巴,硬是將臉抬起來。
(這種級別的人物,爲何會這樣?)
水貨,我心裏面暗道。
騎士留着金色的短髮,一雙清澈蔚藍的眼睛。年齡在三十歲上下,面容高貴,目光透露出一股智慧感。
吐沫黏在男子的臉上,還帶着少許血星。
有一下打在我的臉上,左眼頓時睜不開了。
我抬起頭,用右眼看向聲音的主人。
不僅如此,有需求要買入麻藥和毒藥的本身就是當權者的王侯貴族和騎士們,所以,對於黑市商人,大多數場合他們是默認的態度。如果王國是處於普通狀況的話……
不一會兒,我已經感覺不到手臂被鎖鏈綁住的感覺,背部也完全麻痺感覺不到疼痛。意識漸漸稀薄,大概是體力將要耗盡了,完全耗盡的時候,就是我的死期。
渾濁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李維激昂的面孔。
一個滿臉鬍子拉碴的臉孔逼近,呼出的空氣中,帶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喝的酒氣。
作爲武者來說,感覺是個人物啊。
不過,只有一點有點在意。
在這個湖岸的王國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錯,是被逃跑的那些人僱傭的」
回過神來,發現扎因的騎士正盯着我的左臉看。
已經爭取了不少時間了吧,你爲他們肯定已經逃到十分安全的地方了。
臨時當起拷問官的士兵們貌似完全不習慣鞭子的用法。結果被打的人完全感覺不到什麼疼痛。但是背後的皮膚則是青一塊紫一塊了。
如果是熟手的話,會在造成肉體最小限度的傷害,同時給予受刑者莫大的痛苦。如果被拷問的人死了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結結實實打在我赤裸的背上,留下一條條直線傷痕。
我較緊牙關忍耐着。
「我只說讓你們詢問她!」
我斷斷續續地說道,只用右眼狠狠地盯着他們。
儘管如此,施以鞭刑這點,是他們用來尋求據點遭受襲擊所感到的恐怖、屈辱等等感情的發泄口的方式。
渾身上下感覺不到一點霸氣,環繞着一股虛無般的氣息。
把我抓住的那個騎士,將我扔進地下牢後,交代部下士兵問清楚逃亡者的事情之後就離開了。
「這個臭女人」
都快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扎因的騎士終於現身了。
我被抓住後帶往的是,扎因和羅馬爾國境線上設立的小型據點。據點東邊一邊已經被燒燬的,而且是悽慘地被燒得沒有一片完好之處,燒焦的味道充斥在空氣中。
「因爲是女性,就不綁起來了。老老實實跟我走」
「我得完成拿到的報酬相應的工作啊,託我的福,他們都已經逃掉了」
反過來這一點說不定更刺激到了他們。他們可能想的是,這個人會不堪忍受被剝光衣服的恥辱以及拷問的痛楚,對他們求饒之類的吧。除此之外,還有凌辱我的意味在裏面吧。話說回來,就算看到我的裸體,也不會覺得賞心悅目吧……
雖然知道扎因國內情勢不穩定,不過邊境據點被人襲擊什麼的,看來不完全是內亂啊。
這點程度的拷問就屈服就不是我自己了。
阿雷庫拉斯特大陸中負有盛名的羅馬爾的黑市裏,麻藥和毒藥之類的都可以輕鬆入手。就連高價的「獨角獸的角」亦或是「大山貓的寶石(尼古尼亞之石)」都有得賣。當然也可以進行贓物的買賣。
「你們幾個傢伙的臉……,我絕對不會忘記。只要有機會,一定會把你們幾個的腦袋全部擰下來」
逃亡者們是一羣商人,他們從羅馬爾的黑市購入一些「藥」,然後準備把藥送到東方去。藥材的價格極其之高,而且是不能走明道的。所以,就僱傭了自己做途中的護衛。我自己則是隸屬羅馬爾所屬雷德市區的傭兵工會的傭兵。
我流暢地說出已經準備好的言辭。
「這樣啊。那麼,就拿你問罪了,讓可疑者逃跑的罪責。」
「殺了她!」
士兵們一瞬間石化了,然後全部轉身面向拷問室的入口。
之前白天看見的黑煙應該就是這裏了。
從那裏買入商品,然後輾轉賣到阿雷庫拉斯特大陸各地的黑市商人,絕對不在少數。
扎因的騎士冷靜回答道,沿着自己來時的道路往回走。
我痛苦地喘着氣說道。
扎因的騎士視線瞟了我一眼,又重新盯住士兵們。
「這個女性可是這麼說的呢?」
「這個,這是……」
「是這樣嗎!」
騎士的怒吼下,士兵們全部彎下身軀低下頭,然後他們的頭就沒能再抬起來。
騎士將他們挨個揍了一遍,然後走到我面前。
「據點被襲擊,火氣都有點大了。這段時間經常發生這種事啊」
然後騎士低下頭表示謝罪。
我面向騎士給了他一個笑容,雖然並不是說原諒那些拷問自己的士兵們,不過這個騎士的正直贏得了我的好感。
「解開她身上的鎖鏈,帶到我的房間來。然後,去吧隨軍祭司大人召過來。現在,速度去!」
騎士一下令,士兵們立刻開始行動。
全員都哭喪着臉,真是一羣低劣又過分的傢伙。
被解開兩手上綁着的鎖鏈後,我自己站在地上。
士兵們想要搭把手扶住我,當然,不可能讓他們碰一下,將伸過來的手無情地揮開。
我靠我自己的雙腳一步步前進。但是,理所當然地,走得並不穩。
扎因騎士見到如此,解開自己身上的披風。
「失禮了」
說着把披風披在我的肩上。
爲了遮住胸部還特地幫我用披風把身體整個包住。然後,騎士用手抬起我的腿彎和背後,輕巧地將我抱起來。
「我了,聽過一個傳聞。那就是,有一個王子接受了歐芳王李察爾的密令,踏上旅途。同行的有三個女性。旅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而且目標到底是哪裏都完全不知道……」
「不可能帶着上路,所以保管在安全的地方」
「如果,歐芳王子到來是準備擴大這個國家混亂的話,這不僅對歐芳沒有益處,反而會產生反效果。國王爲了平息內亂,越來越依靠羅馬爾的武力,和羅馬爾的同盟關係日益強化。不久就會變成羅馬爾的屬國了吧。扎因再不濟也算是一個獨立的王國。爲了保持這個獨立性,就不得不盡快解決現在的混亂事態,而且不是依靠羅馬爾的援助。在這之後,恢復和歐芳的國事交往,和羅馬爾的同盟關係就沒有那麼重要了。你不這麼想麼?」
「雷德你只有兩個傭兵工會,我所屬的是「鋼鐵人偶」,團長的名字是……」
3
耐克塔魯阻止我繼續說下去。然後輕聲嘆了口氣。
那微微笑着的身姿,總讓人感覺有些夢幻。
「囚犯之後又變被當成客人嗎……」
「去世了麼?」
「對於昨天的非禮我表示道歉」
「那個時候添麻煩了」
我這麼答道。
當然腳步很快,要儘快追上李維他們,把那個扎因騎士的話告訴他們。對於李維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我很好奇。
耐克塔魯的話直接讓我心中一緊,像是被抓住了一樣。
我慢慢支起上半身。
扎因騎士的話再次讓我喫了兩驚。
我不禁抽筋般笑着,站在地上。
因爲被拷問的時候是夜裏,所以一下子就過了半天麼。
「是的」
「還有這是傭兵之間的傳聞」
「還是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雖然想這麼說,不過應該不會聽吧」
「之前還是瀕死狀態啊,雖然有施加治癒的咒文,但是還不能這麼活動……」
就和白天梅麗莎一樣。
「以你這樣的膽量和體力的話應該不算高,不過偏巧我是個資本家來着」
「不好意思啊,還得去找下一個工作,嗯,不是慢慢休息的時候啊」
來了啊,我這麼想着。
「既然是你自言自語,我就只是聽聽看」
「這麼多就夠了」
「這樣啊,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一派樸素的氛圍,卻被對面牆上掛着的年輕女性的肖像畫沖壞了氣氛。肖像畫上的女性像是王族公主樣的,頭上戴着一個小小的晶冠。
我把身體完全交給扎因的騎士,解除了緊張。之後意識就急速退去,完全沒有任何抵抗。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
從鎖着的門口縫隙裏,透出一絲絲亮光。
耐克塔魯讓我坐在牀上,然後自己把椅子移動到房間中央坐下來。
然後,我沿着自由人的大道,向東前行。
「扎因現在在混亂之中,而且這種混亂還會持續很長時間吧。國王陛下指望着羅馬爾的軍事力量,來收拾這混亂的事態……」
據點從視野裏完全消失之後,道路旁的草叢裏突然又人類的氣息出現。
對於我的回應,耐克塔魯苦笑一聲。
我繃緊全身神經聚精會神聽着耐克塔魯的話。想要弄清楚這個扎因騎士的真意。
「那麼我想問你,作爲報酬的銀幣在哪?」
意外我沒有怎麼驚慌失措,而且原本就沒有驚慌的力氣了。
我回答道,然後又深吸一口氣。
扎因的騎士看到我已經穿起全身裝備,露出喫驚的表情。
「這個話題就說到這吧。比起這個,我有些話想問你」
聽到了那個騎士的聲音。
一個是這個騎士竟然是娶了國王的妹妹的高位騎士,另一個就是他竟然用的是過去式的說法。
這個騎士爲何眼神中沒有生機的原因,終於理解了。他一定從心底愛着肖像畫上的女性吧。失去愛妻的悲傷,也還沒有痊癒吧。
果然身體還是感覺有點沉重啊。
我回答道。
他停在這裏,等待我的回應。不過當然,我不可能有任何回應。一旦回答了,就表示肯定了他所說的話。
看來詢問已經結束了的樣子。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就這麼逃走般出到走廊中。
「曾經的,妻子嗎?」
「扎因王傑烏魯斯陛下的同母的妹妹。而且,曾經是我的妻子」
「能說的,我昨天已經全部說了……」
我內心響起警報。
這並不是逞強,疲勞之類的,有精力怎麼都能過得去。
不過我表情上什麼都沒表示出來,我裝作冷靜的樣子,等待他繼續說。
請,我應道,自己打開房門。
我慎重地接過話頭。
「起來了麼?」
「好像說是銀幣一萬枚吧,僱傭你的價錢?」
爲了趕走侵蝕全身的邪氣,我將精神統一,進行深呼吸調整。
耐克塔魯露出憂鬱的表情,自己對自己說道。
我慢慢站起來,自然就看到對面牆上的肖像畫。肖像畫上的女性的笑容有些寂寥。
耐克塔魯無機質的聲音說道。
「雷德應該有三個傭兵團,其中哪個是你所屬的?」
「我想知道的只有一個。那個王子到底想在這個國家做些什麼。如果什麼都不想做的話,我是不會去繼續調查王子的目的和目的地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聽着耐克塔魯說着。
「歐芳的王子的出行,有說是受到歐蘭魔術師工會的招聘纔去的,也有說是去接受大賢者瑪納·萊依的修行。當然還有一說是因爲是庶出的王子,所以拜託這個麻煩之類的。事實到底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然後沒解開繃帶就開始穿上內衣和外衣。
帶上鎧甲,然後拿起大劍。
「謝罪的話說一遍就足夠了。我對你沒有什麼仇恨,但是,那些士兵我絕對不會原諒的。只要有機會,一定會一雪昨日之恥」
只有一牀一案,圓桌上擺着一些日常用品,還放着白色的布條和半球狀的碗。
「起來了」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牀上。
我無言點了點偷。
然後扎因的騎士報上自己的姓名——耐克塔魯,是扎因雷魚騎士團的團長。
我雖然這麼說,但還不知道這個騎士到底肯不肯放我走。
沒有回應的必要,耐克塔魯剛纔的話的意思是期望能將這番話轉達給歐芳的王子聽。
耐克塔魯把我送到門口,無言地互相打一個招呼,我就告別了。
我問道。
「……這之後我的話,你就當是自言自語,可以麼?」
這時候,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是鐵靴磕在地板上尖銳的金屬聲,腳步聲慢慢靠近,然後在門前停了下來。
「我並沒有想要阻止你,不過那些男人是扎因的士兵,那個時候,他們把你當做真正的罪人,不得不抓起來。不過這並不是我的本意」
「你的罪責,昨天鞭打過已經償還了,你現在是自由之身」
之後我就陷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吉妮」
「我能進來麼」
這個房間裏只有我一個人。
我對於這個騎士到底想說什麼,完全找不到頭緒。
耐克塔魯從椅子上起身低頭說道。
這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
「你指的是你自己是雷德的傭兵,受僱於羅馬爾的黑市商人的話?」
「……這個女性是,扎因的公主麼?」
如果猶豫着慎重選擇說話內容的話,這個騎士說不定會察覺到什麼。
雖然身上還有些麻木,不過令人不敢相信的是所有痛感都不見了。我全身上下調查了一遍,雖然還是全裸的,不過身體上手上部分都已經纏上了繃帶。繃帶下面都敷着布,上面滲出一股草藥的芳香。
我的衣服都疊好放在牀腳上,另外還準備了新的內衣。然後靠在旁邊的是我愛用的大劍和金屬鎧甲,都是經過細心保養後放在那裏的。(吐槽:我想說這真的不是美少女文庫麼?)
回答的瞬間,耐克塔魯眼睛像是望着遠處。
「去年,病逝的……」
我也報上名字,回到屋裏。
我無言點頭。
「傷口已經癒合了,有什麼問題麼」
「是誰!」
我拔出背後的大劍,劍鞘就甩在地上。革制的劍鞘碰到地面發出乾巴巴的聲音。
「不要大聲叫哦」
是經常聽到的聲音。
「蜜蕾兒……麼?」
「這不是明擺着嘛」
較小的盜賊少女發出憤慨的聲音從草叢裏走出來。
「爲什麼會在這裏?」
「明顯是來幫你的啊,話說回來,好像沒有這個必要呢」
蜜蕾兒別有含義地笑着,目光中帶着些許惡作劇的意味。
「你想說什麼?」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吉妮你也很能幹嘛,攻略剛剛那個騎士了吧」
「攻略?」
不清楚蜜蕾兒到底什麼意思,我不耐煩地問道。
「所以說,色誘啦色誘……」
蜜蕾兒一雙手臂交叉抱着自己的雙肩,彎下腰說道。
「你,你說什麼蠢話」
突然超出預定的對話,讓我不能忍了,都生不起氣來。
「不是麼?」
「那麼李維現在在哪?」
(果然,李維是勇者啊)
這是隻有神大人才知道的事情。
「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運呢……」
蜜蕾兒嘆了口氣說道。
這是個意外的答案。
「看來這個國家不會簡簡單單讓我們過去啊」
但是,肯定會一波三折這一點,我是可以確信的。
蜜蕾兒雙眼閃着光,一眨一眨地。
蜜蕾兒這麼說着,我扯起衣袖,捲到上臂附近。
被捲入麻煩之中,逃都逃不掉,在還未解決掉麻煩事這段時間裏……
「當然啊,我怎麼可能有那種能力啊!」
耐克塔魯的臉自然浮現出來。
我自言自語道。
「你說艾亞湖?」
他的願望就是,我們能儘早從這個國家離去。不過,蜜蕾兒的話讓他的期待完全落空。
「這樣啊……」
這個湖岸的王國,到底爲魔法戰士李維和我們幾個人準備了什麼樣的命運和挑戰呢?
雖然不是什麼好驕傲的,我還是知道男人是怎麼看我的。從沒想過自己會被當成女性。
「運氣很好吧?對方很善解人意吧」
我心裏這麼想着。
腦海中浮現出梅麗莎那陶醉的表情。
「艾亞湖的湖畔喲」
「這之後,我們這邊也發生了不少事啊」
「語意不明,這不像你啊。嘛,和李維他們會合之後再慢慢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