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西詩提那的解放者〈上〉

外傳 艾拉姆之戀

《皇帝聖印戰記》 · 水野良 · 1.8萬 字

《皇帝聖印戰記》5 西詩提那的解放者〈上〉 外傳 艾拉姆之戀插圖(1)
《皇帝聖印戰記》 · 5 西詩提那的解放者〈上〉 · 外傳 艾拉姆之戀 · 第1張插圖

1

瑪麗娜·克萊榭來到艾拉姆留學後,迄今已過了一個月的時光。

她不僅是大工房同盟盟主馬帝亞斯·克萊榭的獨生女,同時也是克萊榭家族的繼承人。現在已從父親手中繼承邊境伯爵的爵位,以及貝多利德的領地支配權。

如今,瑪麗娜正坐在搖晃的馬車裏,透過些微敞開的窗戶眺望艾拉姆的街景。

正如傳聞所示,這裏的確是個巨大的都市。

每一棟建築物都相當氣派,每個街區的牆壁也都漆着統一的顏色。目前他們經過的是有着黃色牆壁都街區。雖說是中產階級的區域,但路上卻不見亂丟的垃圾。石板地上鑿有軌道,而馬車順着軌道而行,顯得又快又穩,也沒發出什麼噪音。

由於這裏經常有馬車通行,路上應該會有掉落的馬糞纔對,但舉目所及不見穢物,也聞不到任何臭味。

一直到了最近,瑪麗哪才知道沒有住處的最下層居民會蒐集垃圾和糞便,並拿去換成現金。

到處都有噴出冰涼清水的噴泉,而污水則是會在流入下水道的同時受到淨化,並排放到河川之中。

此情此景,彷彿回到了極大渾沌時代之前的古文明時期。

瑪麗娜從小生長的貝多利德首都——伯爾塔雖然也是座大都市,但仍遠遠不及艾拉姆。無論在面積、人口、經濟、技術、文化還是軍事方面,此地皆是獨佔鰲頭。

『——實際支配着大陸的,其實是魔法師協會。』

父親馬帝亞斯曾說過的一番話,讓瑪麗娜逐漸產生了共鳴。

魔法師們雖然將君主推上了特權階級,但也透過爵位制度管理着他們。要是沒有魔法師協會發放的獎金,君主要治理領地也會變得困難。

『——幻想詩聯邦根本不足爲懼。大工房同盟有朝一日必會支配全土,而我克萊榭家的爵位亦會臻至皇帝之位。然而,艾拉姆的魔法師協會真的樂見這樣的狀況嗎?我實在是相當懷疑。』

父親也這麼說過。

根據傳說,一旦各方君主的聖印合而爲一,令皇帝聖印誕生之際,渾沌的時代便會就此告終,迎來秩序的時代。

魔法師協會正是爲此成立的組織。然而,對魔法師而言,魔法纔是至高無上的力量,而渾沌則是力量的來源,一旦秩序的時代來臨,他們也會隨之失去力量。

父親所懷疑的,是協會是否真心期盼着皇帝聖印的誕生。畢竟這也等於讓他們的支配劃下休止符。

在抵達艾拉姆後,魔法師協會隨即爲瑪麗娜舉辦了盛大的歡迎會。當時,也有幾名賢人委員會——也就是魔法師協會的頂層組織的成員前來祝賀。那些人雖然舉止端正有禮,但瑪麗娜卻覺得他們都帶着一股說不出的陰陽怪氣。

(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啊。)

「那人也許是身體不適,倘若真是如此,就請他坐上馬車,並送他一程吧。」

「發生什麼事了?」

年輕人凝視着瑪麗娜,身子忽然變得僵硬,雙眼也睜大起來。他半張着嘴,像是想說話似的輕輕動着脣,但即使等上了一會兒,還是沒聽他說出任何話語。

接着,自稱阿雷克西斯的年輕人就這麼單膝跪地,執起了瑪麗娜的手掌,靜靜地吻上手背。

「確實是沒有危險,但大小姐卻因爲和怪人扯上了關係,顯得相當不悅喔。」

卡蜜低喃道。

「也是有不年輕的。像我們的侍從長就年逾八十了。」

馬車穩穩地前進,再過不久就要抵達目的地了。

瑪麗娜微笑道。

但令瑪麗娜驚訝的是,這些理當低調度日的貴族兒女,居然經常聚在一起開設夜宴。

艾維因這麼低聲斥責,而卡蜜則是淡淡地回應。

阿雷克西斯凝視着瑪麗娜,像是在喃喃自語般這麼說道。

「初次見面。」

「人家的工作是排除危險,只要是不危險的事物,人家就不會動手……」

不過,瑪麗娜總是提醒自己不要以貌取人。外貌雖然是能力的一部分,但不代表一個人的全部。

「我曾聽聞過愛這個詞彙,但在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明白愛是何物。」

「那人家先走嘍。」

過了一會兒,蕾拉氣呼呼地回到了馬車上。

「既然如此,就有必要打聲招呼吧。」

「敝人雖敲響了警鈴,但對方卻不爲所動。」

和煦的春季陽光和捎來的微風,讓瑪麗娜忍不住想伸個懶腰,但淑女是不能在熙來攘往的街上這麼做的。

一名年輕人蹲踞在道路中央,正凝視着某個東西。

「遵命。」

「石頭?」

「真教人難以置信。」

蕾拉這麼回應,並走出了車廂。

在她話音將落之際,一道人影輕飄飄地躍上半空,隨即在艾維因身旁的駕座空位上頭坐了下來。

負責駕車的是侍者學徒艾維因,他從小就在克萊榭家工作,是一名年輕的男子。由於他手腳勤快,加上個性機靈、動作靈巧,因此受到侍從長的賞識收爲學徒。想必侍從長總有一天會將自己的邪紋讓渡給他吧。

「我只是判斷沒有危險呀。」

即使如此,父親還是安排了艾維因、蕾拉和卡蜜這三位侍者與侍女作爲保鑣。他們雖然還年輕,但都是優秀的影子。

那是一道澄澈清亮的嗓聲。由於發音和抑揚頓挫實在是太過完美,甚至讓人以爲他是在吟唱歌曲。

「我是艾維因,是侍奉瑪麗娜·克萊榭大人的影子——不過你似乎是已經知道了。那麼,你效忠的對象是誰?」

卡蜜不當一回事地說:

瑪麗娜靜靜地點頭後,便靠坐在馬車的座位上。

「在下這就去查看,大小姐,請您待在車廂裏頭。」

「他說那經過太陽反射,閃閃發亮的,相當美麗……」

「我的名字是阿雷克西斯……」

「他就這麼盯着那種東西看?」

「這是你用來搭訕女性的常套文句嗎?」

她還不清楚對方是屬於哪個勢力的君主。由於艾拉姆嚴禁爭鬥,因此君主的兒女隱瞞家姓已成了檯面下的默契。

瑪麗娜向與自己共乘的侍女蕾拉問道。

瑪麗娜以威風凜凜的嗓聲說完後,便打算轉身離去。

這樣的對話是不能讓瑪麗娜聽見的。

蕾拉和年輕人的對話持續了好一陣子。

「蕾拉已前去確認,還請您稍待片刻。」

「那個年輕人呢?」

下一瞬間,前方冒出了一名少女的身影,而她隨之跑了起來,與馬車並行。

年輕人正站在路邊,愣愣地遠眺着馬車。

蕾拉雖然也勸過她起碼出席個一回,但瑪麗娜卻是全無興致。

艾維因壓低嗓子說道。

「不,我希望你能調查那個男人的身份。他似乎對大小姐一見鍾情,說不定會糾纏上來。」

不過,當瑪麗娜投去視線之際,他也隨之正面回視。

然而,瑪麗娜卻忽然聽到一道彷彿鐘聲般的刺耳聲響,馬車隨之急遽減速,很快就停了下來。馬兒像是在抱怨般的嘶鳴聲從前方傳了過來。

「因爲人家已經和他的影子打過招呼了……」

女子以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

艾維因側目瞥了對方一眼。

瑪麗娜將與駕座相連的小窗打開,窺探外頭的狀況。

「是的,據他所言,黑色的石頭之中似乎夾帶了綠色的結晶。」

瑪麗娜這麼想着。

「克萊榭家的影子們都好年輕呢。」

《皇帝聖印戰記》5 西詩提那的解放者〈上〉 外傳 艾拉姆之戀插圖(2)
《皇帝聖印戰記》 · 5 西詩提那的解放者〈上〉 · 外傳 艾拉姆之戀 · 第2張插圖

瑪麗娜雖然覺得這樣的反應有些奇特,但此人可是會蹲在大馬路上看石頭的年輕人。沒將這樣的反應放在心上的瑪麗娜拎起裙襬,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辛苦你了。」

此外,瑪麗娜也受過武術訓練,具備着保護自己的實力。

艾維因回望小窗,向瑪麗娜這麼報告。

蕾拉無奈地說。

年紀看起來和瑪麗娜差不多,柔順的金色捲髮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2

卡蜜這麼說完,便以驚人的速度向前疾奔而去。

「在下硬是將他拉了起來,將他帶至路邊。不過,在下發現他有着驚人的美貌呢。而他的衣着看起來也是價值不斐,肯定是某個擁有高階爵位的君主的公子吧。他想必和瑪麗娜大人相同,是來此留學的。」

那是一名身穿侍女服的女子,年紀約三十歲上下,她用上了許多的髮針,盤起了一頭金色長髮。

「不,那並非寶石,僅是較大的沙粒罷了。」

艾維因一邊駕着馬車,一邊以右手打了個手勢。

「那是綠寶石嗎?」

「在下認爲有與他見上一面的價值。不過,若是扣除新鮮感的話,恐怕就沒有其他的價值了……」

在艾維因傳來回應後,馬車隨即緩緩地前進。

瑪麗娜心想,還真是個奇怪的年輕人。

而蕾拉則是強忍笑意跟了上去。

侍女的名字是卡蜜。她的任務是先行偵查,探勘有無危險的狀況。

蕾拉不快地說。

艾拉姆的治安極爲良好,幾乎沒有遭人襲擊的風險。

(原來如此,是個英俊的男人啊。)

瑪麗娜冷冷地這麼回應後,隨即轉身搭上馬車。

「在下名爲瑪麗娜,很抱歉打擾了您愉快的時光,但馬路乃是公共場所。若是坐在此處,難保不會被馬車撞傷,還請您今後留心。」

瑪麗娜雖然這麼想着,但還是下了馬車。

(好過分的評價啊。)

「沒有調查的必要。」

這一瞬間,年輕人像是擺脫了定身魔咒般,開口說道:

她和蕾拉大爲相反,鮮少將情緒表現在臉上,平常的話也不多。

「你會不會太散漫了?」

蕾拉嘆着氣回應道。那想必是一段費心神的對話吧。

「你特地把人家叫來,只是爲了嘮叨兩句嗎?」

「那人似乎是在看鋪設在地上的石頭。」

「艾維因,快點讓馬車駛離此地!」

之所以停下馬車,似乎是因爲險些撞到人的關係。

「是阿雷克西斯·德賽大人喔。我的名字是諾耶莉雅。」

「德賽?剛纔在那邊發呆的,就是聯邦盟主席貝斯托大公的繼承人嗎?」

艾維因這下也忍不住喫了一驚。

像這般家世顯赫的貴公子,居然會蹲坐在大馬路的正中央,實在是難以想象。

「偶然還真是可怕呢。聯邦盟主的繼承人和同盟盟主的繼承人,居然會在這裏狹路相逢呀。」

「那真的是偶然嗎?」

艾維因投以狐疑的視線。

「如果不是偶然,你認爲這麼安排有什麼目的呢?」

「像是讓我們家的大小姐墜入情網之類?」

「哪有這回事……」

名爲諾耶莉雅的德賽家影子,在這時大大地嘆了口氣。

「墜入情網的,應該是我們家的小少爺吧?他雖然對任何人都相當溫柔,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對人說出那種話呢。」

「你的意思是,他剛纔說的是真心話?」

「小少爺的個性是說不了謊的。」

「明明是那個笑裏藏刀的席貝斯托的兒子?」

根據艾維因的消息,席貝斯托·德賽之所以能在幻想詩聯邦的君主會議中被推舉至大公之位,靠的全是他舌燦蓮花的精妙口才。而聽說也有不少君主在附庸其下後,覺得自己是被那張嘴騙倒了。

「席貝斯托大人的個性也相當誠實。」

諾耶莉雅不悅地說。

「抱歉,我說得太過火了。如果你家的小少爺是認真的,那還真有點棘手……」

不過,瑪麗娜對他的第一印象似乎有些糟糕。而她現在也在馬車裏對蕾拉不斷抱怨。明明是初次見面,卻被人劈頭告白,這似乎讓她覺得自己被對方當成輕浮的女人。

「他沒借助任何人的力量?」

看到這朵花的瑪麗娜,忍不住認爲那些情書也是阿雷克西斯親手撰寫。

「嗯,我會這麼做的。」

「我和瑪麗娜大人不同,是諾爾德的女人呀,我和那些『公主殿下』和『大小姐』是不一樣的!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玩擲斧或是丟圓木的遊戲呢?我一直好想參加看看呢。」

「我知道啦。真是的,瑪麗娜大人比我們家的侍女還嚴厲呢。」

「花朵放在中庭。」

瑪麗娜點了點頭。

雖說世間有不少女性認爲結婚和戀愛是兩回事,但瑪麗娜卻對這樣的想法有些反感。

3

她認爲這樣的話語相當真摯。不過,瑪麗娜對戀愛並沒有什麼興趣。當然,她總有一天會迎娶夫婿,也做好了爲其產下繼承人的心理準備。不過,那只是單純的政治聯姻,而且人選應該會由父親挑選才是。雖說對於自己太不中意的對象會加以拒絕,但她也沒有要僅憑一己之見決定的意思。

烏露莉卡毫無意義地晃起手腳。

「夜會?」

諾耶莉雅謹慎地說道。

這些比喻總是會讓瑪麗娜焦躁不悅。明明是爲了表現出一個東西的美,卻爲何要拿所謂「不美」的東西做比較呢?她對這些人的思路感到無法理解。

艾拉姆製品的競爭力極強,所以各地君主在籌錢時總是傷透腦筋。況且流通大陸全土的貨幣,也是在艾拉姆鑄造的。因此,大陸各地的財富自然也朝着艾拉姆集中起來。

不過,這些男子總是會一股腦兒地稱讚瑪麗娜的美貌和聰穎。而且往往會和某些事物做比較。

接着,她迎接了一如以往的早晨。

信件詳細地描寫了阿雷克西斯心中的思慕之情。

「我則是以小少爺的意向爲優先。若是對你們造成困擾的話,還請不吝指教。畢竟雙方家族若是在這鎮上爆發衝突,那可就糟糕了。」

在身兼船長的君主所揚起的「狂戰士」戰旗影響下,水手們會化爲瘋狂的戰士。他們會變得以死爲榮,並朝着最爲危險的地方衝去。據說他們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會持續地戰鬥。而他們也是殘暴無情的掠奪者。

瑪麗娜稍稍皺起了臉龐。

「我好期待呀。肯定會有很多新奇的樂子呢!」

蕾拉以有些古怪的神情說道。

「我當然會嚴厲啦。要是你有個什麼萬一,艾力克大人說不定會率領諾爾德全體國民,前來攻打這座城鎮呢。」

「既然收到了這麼美的花朵,不給予回禮可不行。我想再和他見上一面,該怎麼做?」

「遵命,在下這就去辦。」

他並沒有直接誇讚瑪麗娜,而是以流利的文筆表現出自己與瑪麗娜邂逅時的喜悅。這種書寫的方式讓瑪麗娜頗有好感。

「請您移駕窗戶往外打量。」

「就連那麼奇怪的人也會出現夜會呀……」

「我想你在故鄉應該就有在喝酒了,因此我不會要你遠離酒精,但還是要有所節制喔。要去做些跳舞之類的玩樂尚無不可,但若有人勾引你上牀,就一定得拒絕喔。」

「那麼,不妨試着出席傳聞中的夜會吧?」

海洋王艾力克所率領的諾爾德之民原是海盜,他們具備了優秀的航海術和不畏死亡的勇猛,不僅曾活躍於北海,就連西海到南海都是他們的掠奪範圍。

瑪麗娜原本採取視若無睹的態度,但阿雷克西斯寄信的頻率實在是過於頻繁,讓她冒出了寫些毒辣的訊息回信的念頭,於是拆了第一封信來看。只見信件是以美麗的文字撰寫,內容也如詩歌般字字珠璣,讓瑪麗娜忍不住一封封看了下去。

她的本性是個正直而活潑的少女,同時也愛好玩樂。雖然還只有十四歲,但已經是想長大的年紀了。她在聽過夜會的傳聞後,想必也萌生了想去參加的念頭。不過,她終究不敢一個人出席,所以纔會邀瑪麗娜一起參加吧。

就算是聘請知名藝術家,恐怕也無法重現這樣的玫瑰吧。

在與那個叫阿雷克西斯的年輕人相遇後,瑪麗娜就幾乎天天收到了他寄來的情書。

在走上一段遠路後,馬車總算抵達了預定前往的宅邸。

「看來交涉是成立了呢。」

瑪麗娜照着蕾拉所說,推開了嵌在牆上的窗戶俯瞰中庭。

如今貧富差距已經過於懸殊了。

「既已收到主辦人送來的邀請函,加上諾爾德侯爵的千金烏露莉卡大人也多次希望能與您一同參加,不妨就去看看吧?」

「一直到昨天爲止,阿雷克西斯大人都在空地收集石頭。而昨天夜裏,在大小姐入睡之後,他便說着:『我送花來了。』並突然開始排列起石頭。在下雖然制止過他,但他卻露出一心一意的神情,而且並未發出太大的聲響,所以……」

瑪麗娜脫下了身上的所有衣物,在以熱水擦拭過身體後,換上了新的內衣和家居服。

瑪麗娜緊盯着烏露莉卡的雙眼耳提面命。

「那就是……花嗎?」

艾維因點點頭。

「在下也這麼認爲……」

她也曾在貝多利德的王都長居過,總是將瑪麗娜視作自己的親姐姐般仰慕。

就這方面來說,阿雷克西斯僅在信件上專注地描寫自己高昂的心境。而他也沒有刻意引經據典,而是用自己的文字層層堆砌。

像是「黑鴉之中的白鴿」或是「雜草之中盛開的花朵」之類。

她反而好奇起阿雷克西斯在那邊會有何種表現。畢竟在娛樂場所之中,人們比較容易展露出自己的本性。

「窗戶外面?」

烏露莉卡坐在瑪麗娜對面的座位,天真無邪地嘻笑着。

主辦這場夜會的,據說是艾拉姆的貿易商。

最後一封信件寫了這樣的內容。她看了一下寄件日期,發現正是今天。

(我猜那邊是不會玩那種遊戲的。)

蕾拉似乎打從心底感到讚歎。

「就我的立場來說,是絕對不允許大小姐遭到玷污的。不過,馬帝亞斯大人有交代過,希望能讓她在沒有危險的狀態下累積各種體驗。」

提到烏露莉卡的名字,讓瑪麗娜不禁苦笑。

蕾拉笑着點了點頭。

蕾拉點了點頭。

諾耶莉雅微微一笑,隨即跳下了馬車,消失在附近的巷弄之中。

他想必是要遣使者送來大量鮮花吧。

「我認爲喜歡上異性是個很好的體驗。即使那是一樁無法實現的悲戀亦然……」

瑪麗娜開口向蕾拉確認。

「看來他不是個單純的花花公子呢……」

「的確是送來了……」

「你把花收在哪裏?」

迄今也有不少男子搭訕過瑪麗娜。有些是基於政治意圖而接近,也有人是拜倒在她的美貌之下。

這是因爲原本空無一物的草坪上,現在卻像是畫上了一朵巨大的玫瑰花。而這朵玫瑰,竟是以帶有顏色的石頭排列而成的。

「那個人真的是君主嗎?」

瑪麗娜向蕾拉說道。

蕾拉清了清嗓子說道。

烏露莉卡像是在鬧彆扭般噘起了嘴。

然而,即使夜幕低垂,花束還是沒有送來。瑪麗娜雖然有點困惑,但也沒有等下去的意思,索性早早入眠。

他們主要以陸路行遍大陸各地,並四處兜售艾拉姆生產的高品質低價製品,同時也購入各地的特產品、糧食或是原料帶回艾拉姆。

4

最後,瑪麗娜決定不選在今天回信,而是打算在收到花束後,回信表明感謝他的心意,但自己無心交往的心情。

瑪麗娜喫了一驚。

由於瑪麗娜不感興趣,所以一直回絕了她的邀約,不過……

蕾拉將盛有茶具的托盤端進了寢室。

在夜會要戴上面具,品嚐佳餚,飲用美酒,歌唱跳舞,而情投意合的異性又或同性之後也會上牀作伴。據說夜會的型態,是將大陸西方的君主文化更加頹廢化後確立的。

在這個和平的年代,他們自然也轉爲靠貿易維生。然而,海洋王與諾爾德之民的名聲,迄今依舊爲大陸的人們所懼。

然而,能接受到對方如此純粹的好感,倒也沒讓瑪麗娜感到不舒服。

「這樣呀……」

「他是一個人完成的。真是了不起呢。在下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巨大、美麗而且充滿真情的玫瑰。」

「那位公主大人呀……」

瑪麗娜望着中庭的玫瑰作品,臉上露出了微笑。

「是的……」

「他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完成了這個?」

必須讓這裏的經濟迴歸公允。這既是父親馬帝亞斯的想法,瑪麗娜也如此認爲。

「雖然有點奇怪,但是個有趣的男人呢。」

夜會舉辦的當天,瑪麗娜在等到向晚時分後,便在諾爾德侯爵麼女烏露莉卡的陪同下,前往位處艾拉姆郊外的一處作爲會場的宅邸。

「我知道了,那我就去參加那個什麼夜會的吧。若是無法盡興,那便早早退席即可。」

「在我睡着之後,有沒有人送花過來?」

(在與渾沌交戰的歷史之中,艾拉姆和魔法師協會的確是付出了相當大的努力,不過……)

『——我會在今晚獻上花朵。』

諾爾德侯爵——有海洋王之稱的艾力克的麼女烏露莉卡,是在聽說瑪麗娜前來艾拉姆留學後,向諾爾德侯爵央求自己也要跟來留學的。

不過,這些情書不見得是他本人撰寫的。契約魔法師爲君主代書的狀況可說是司空見慣,父親馬帝亞斯也讓不甚重要的信件交由魔法師們代筆。

宅邸被一層遍及湖畔的高聳圍牆環繞,還搭建了好幾座瞭望臺。幾名看似傭兵的男子雖然未持武器,不過正對着周遭投以警戒的神色。

這座宅邸的大小和堅固程度,足以媲美男爵級君主所居住的城堡了。

瑪麗娜越過圍牆眺望宅邸,只見裏頭透出了明亮的燈光,也隱約聽得見人們的談笑聲和音樂。

在抵達以鐵柵欄搭建而成的正門後,一名看似侍者的男子靠了過來,恭敬地行了一禮。

艾維因遞出了兩封招待信。

「真是貴客!」

男子露出了滿面的笑容。

「歡迎蒞臨此地。」

接着男子打開了馬車的車門。

先走下馬車的是蕾拉,她在警戒四周,確定安全無慮後,才轉身望向瑪麗娜,並低頭示意。

「來,我們下車吧。」

瑪麗娜向烏露莉卡搭話道。

「我好緊張喔。」

烏露莉卡按着自己在同齡女孩來說尚稱豐滿的胸部,跟在瑪麗娜身後跳下馬車。

「或許諸位已有耳聞……」

男子說明起注意事項,像是絕對不能出示家姓,或是隻能使用假名等等。

「此外,宅邸裏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不能外傳的祕密。當然,我等也絕對不會對外透露此事。因此,若能稍稍放縱的話,在下認爲會更能體驗夜會之樂。然而,請不要做出過火的舉止。若真發生類似的狀況,我等會先出言制止,但若客人們仍舊不從,那我等亦可能將各位請出會場……」

烏露莉卡連連點頭,看似相當認真地聆聽者男子的說明。

而瑪麗娜則是完全沒有要放縱自己的意思,因此有大半都成了耳邊風。

「那麼,還請各位戴上此物,並請各位入邸。」

「這是當然……」

「畫得惟妙惟俏喔,我可以掛保證。」

好幾名女孩在他耳邊說了悄悄話,似乎是想邀他共度春宵。

瑪麗娜迄今都對戀愛不感興趣,因此艾維因也十分放心。然而,這個阿雷克西斯可不是等閒之輩。他不僅外貌出衆,也有着高明的藝術造詣,更危險的是,他是真心喜歡着瑪麗娜。

「請住手。」

果汁是以新鮮水果現榨的,而料理雖然冷掉了,但每一盤都相當美味。

無論是瑪麗娜還是阿雷克西斯,都不是什麼罕見的名字。然而,兩人的容貌實在是太過出衆,肯定也聽說過關於彼此的傳聞吧。

「就算是絕對沒有結果的戀情,你也要爲她打氣嗎?」

男子這麼說着,作勢要環上瑪麗娜的腰。

蕾拉一臉輕鬆地說。

他們現在只能等待——

「他變得生龍活虎呢。他不時滔滔地說着思念瑪麗娜大人是什麼樣的心情,也在這股熱情的驅使下完成了詩篇,奏出了音樂,還創作了繪畫。我們會找個機會將瑪麗娜大人的肖像畫送過去。」

男子咆哮着,企圖抓住瑪麗娜。

「在戴上面具的這段期間,小姐們將會化爲『無名』。那麼,預祝兩位一夜好夢……」

「所謂的戀情,一直到失去並難過纔算是劃下句點喔。你要不要也來談場戀愛呢?要喜歡上我也沒關係喔!」

「別給我酒,來點果汁。還有,用小盤子裝幾道菜給我。」

這時,有另一個人也坐上了駕座。

她偶爾會看到決定共度春宵的男女互相依偎,拾級而上的光景。二樓似乎安排了許多客房,也在裏面設有牀鋪的樣子。

「心領了。」

「你、你做什麼啊!」

「雖然是註定無法成全的一對就是了。」

「那麼,兩位大小姐,祝您一路平安。」

「我只是教導閣下何謂禮數罷了。」

瑪麗娜不喜歡喧囂,因此決定在這裏乖乖待着。畢竟她出席這場夜會的目的,在於觀察阿雷克西斯。

諾耶莉雅嘆了口氣。

她這時朝烏露莉卡望去,只見她已經融入人羣之中,與身旁的人們談笑。

瑪麗娜這回用力地敲了男子的手背一下。

「我可不想看到大小姐傷心的樣子。」

瑪麗娜笑了出來。

戴着面具的年輕男女各自成羣,有人隨着音樂起舞,也有些人坐在沙發上親密地交談。

「真是的,大小姐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三個就都要化爲侍從長的邪紋了。」

「可以請你別碰嗎?」

「阿雷克西斯大人的狀況如何?」

艾拉姆有着廚師公會,似乎都在鑽研着大陸各地的料理,同時也致力於開發新菜色。艾拉姆明明距海遙遠,但這裏卻有用海鮮製作的料理。

鐵柵門發出了嘎吱聲敞了開來。

「真是位剛烈的仕女呀。不過,在這裏若是不回應邀約的話,可是會顯得很失禮喔。」

「請別讓我把話說第二遍。」

由於他有着一頭美麗的金色捲髮,因此一眼就看出來了。

「大小姐已經不是孩子了。她那麼精明能幹,就算出了點意外,她也可以自行擺平。」

「只能幫她加油打氣嘍。畢竟那也是大小姐決定的呀。」

阿雷克西斯正被好幾名女孩環繞着。他以單手演奏着絃樂器,並獻唱歌曲。

「好美的頭髮。而且你的腰也好細,讓我好想抱呀。」

艾維因則是帶着有些緊張的神情將馬車駛到附近的空地。那邊已有許多馬車停泊其中。

瑪麗娜這麼說完後,服務生依舊沒有出聲,就此恭敬地行了一禮。

「我們晚點見嘍!」

「我想也是。畢竟之前的花朵也是傑作啊。你們家的小少爺還真有本事。」

艾維因嘆了口氣。

「瞎操心也無濟於事。我們所能做的,就只有守望着彼此的主人而已。」

蕾拉笑着目送瑪麗娜等人離去。

5

「來這邊就是該卸下上流階級的矜持呀。你這朵花兒真是美麗,若只是飾於牆角,未免太過可惜。今晚就在我的手中好好綻放吧。」

不過,阿雷克西斯則是一次也沒回應過這般要求。他看起來就像是遵守着「只有這座大廳堂纔是他的舞臺」的規則似的。

艾維因冷冷地說。

艾維因皺起臉龐。

「要是雙方認真相愛,那我們也只能闡明真相,並讓他們自行死心吧。」

「若能這麼順利就好了……」

由於對方將臉探了出來,瑪麗娜一邊抽開自己的身子一邊回應道。

男子說着,試圖伸手觸碰瑪麗娜的頭髮。

既然諾耶莉雅人在這裏,當然就代表阿雷克西斯·德賽也參加了這場夜會。

「你、你竟敢打我!」

瑪麗娜一一掃視着參加者們,過沒多久就發現了自己要找的人物。

說完,男子便退到道路旁邊,並像是要折斷自己的身子般深深鞠躬。

瑪麗娜話音未落,便出拳毆打了男子的腹部。男子瞬間喘不過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過了不久,她點的東西送了上來,瑪麗娜隨即嘗起手邊的料理,並輕啜飲料。

瑪麗娜和烏露莉卡挽着手,走進了音樂流瀉的大廳堂之中。

艾維因對着坐到駕座隔壁的蕾拉抱怨。

「你才該學學什麼叫禮儀啊。讓我在牀上好好教你吧。」

男子說着,將面具遞給了兩人。

「心領了!」

瑪麗娜移動到廳堂的角落,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艾維因得意地哼了一聲。

「應該說,他們根本就不該相遇。」

「談戀愛本身是好事呀,能不能有結果倒是其次。」

就在這時候,一名男子靠了過來,他並沒有徵得瑪麗娜的許可,就這麼在她身旁椅子上坐了下來。

瑪麗娜雖然忍不住苦笑,但也沒有加以制止。以烏露莉卡的個性來說,她肯定很快就能融入其中。

「那又如何?」

艾維因甚至認爲,當時直接讓馬車輾斃他就能一勞永逸。當然,這名侍女肯定不會讓他稱心如意。

男子按着發紅的手背,激動地站了起來。

「他應該只和瑪麗娜大人見過一次面吧?這樣也畫得出肖像畫?」

瑪麗娜在心中低語。

艾維因對諾耶莉雅問道。

艾維因認爲,兩人已經默默察覺對方的真實身份了。

(看來他不是來這裏獵豔的呢。)

諾耶莉雅露出甜美的微笑。

他有着美麗的歌聲,而且演奏何種樂器都難不倒他,在舞蹈方面更是堪稱一流。他總是能與舞伴表現出無懈可擊的默契,跳出優雅的舞步。

男子這回打算抓住瑪麗娜的手臂。

「那選我如何?年長的女性也有迷人之處喔。」

「我也承認他們相當匹配。不過,我還是希望大小姐不會對阿雷克西斯大人傾心。」

一看到放了點心的桌子,烏露莉卡便迅速放開了瑪麗娜的手臂,朝着那張桌子奔了過去。

而那位阿雷克西斯則是處於衆星拱月的狀態,甚至會讓人誤以爲他就是這場夜會的主賓。

即使臉上戴着面具,瑪麗娜也看得出那些女孩們正露出心醉的神色。

艾維因不悅地點點頭。

「這我知道……」

「你剛纔那叫邀約?那種說話的方式,纔是真正失禮至極吧?」

很快就有服務生走了過來,僅以手勢詢問她的需要。

男子看起來似乎已經醉得厲害,身上還散發着強烈的酒味。

「是個生面孔呢。」

「阿雷克西斯大人受到了美與藝術的女神所愛。但就連這樣的小少爺都會一見鍾情,你們家的大小姐也很了不起呀。」

瑪麗娜冷冷地說着,揮開了男子的手。

艾維因視線一瞥,只見德賽家的侍女正坐在他身旁。艾維恩還記得她的名字叫諾耶莉雅。在諾耶莉雅稍遠處可看到卡蜜的身影,她像是覺得自己的位置被搶走一般,正對諾耶莉雅投以憤恨的視線。

客人們絡繹不絕地和他打招呼,並向他說出要求。阿雷克西斯則是笑着做出回應。

「萬一大小姐真的愛上了阿雷克西斯·德賽,你又有什麼打算?」

然而,這時卻有人阻擋在兩人之間,以沉穩的語調出言叮嚀。

金色捲髮在瑪麗娜的面前微微擺動。

(阿雷克西斯……)

他應該是察覺到這裏起了爭執,纔會過來介入的吧。也有一些人將目光投了過來。

「這位小姐似乎並非情願,而此地是爲了讓所有人都能平等地歡笑而開設的,請不要強逼他人就範。來吧,到那兒暢飲一杯吧。待您平靜下來後,再尋找適合您的伴侶即可。」

阿雷克西斯雖然笑着開口,但男子不僅沒有收斂怒火,反而是更加怒不可抑。

「你這混賬,少來妨礙我找樂子!」

男子說着,朝着阿雷克西斯揮出一拳。

阿雷克西斯不閃不避,就這麼結實地捱了一拳。面具被一舉打飛,而他也隨之癱倒在地。

「阿雷克西斯大人!」

有人這麼失聲喊道。

瑪麗娜匆忙地站起身子,對着男子的胯下就是一踢。

男子瞬間無法承受這股劇痛,就這麼縮着身子蹲了下來。

幾名身穿黑服的服務生隨之現身,他們託着男子的腋下,就此將他帶往某處。

瑪麗娜拾起面具,走到了倒地不起的阿雷克西斯身邊,爲他重新戴好。雖然他昏了過去,但氣息並未紊亂,外傷的狀況也並不嚴重。

瑪麗娜輕鬆撐起了阿雷克西斯,並找了個服務生,要求他安排一間客房。

服務生無言地行了一禮後,便爲撐着阿雷克西斯的瑪麗娜帶路。在衆人的注目之下,瑪麗娜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走上階梯。

房裏擺設了許多昂貴的裝飾品,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附有蓬頂的一張大牀。瑪麗娜讓阿雷克西斯躺在沙發上,自己則是打開了通往陽臺的門。

她走到陽臺上後,湖畔隨即吹來了一陣冷風。下方是宅邸的中庭,可見好幾組男女正在互訴愛意,也有一羣人脫光了衣物,在湖邊盡情戲水。

(這些人將來會繼承雙親的爵位,並治理領地啊。)

「我也知道你的身份。畢竟我也聽過許多關於你的傳聞。」

瑪麗娜冷笑道。

艾維因一邊回收着瑪麗娜用完的餐具,一邊像是在說服自己般這麼說道。

阿雷克西斯露出微笑說道:

蕾拉說着以雙手掩面。

「你若是如此希望……」

「不過,現在有些不同了。我對你產生了興趣。但我不懂,你爲什麼會喜歡上我?你應該很清楚我是誰纔對呀?」

「你是故意被揍的嗎?還是你躲不開?」

蕾拉回應道。

阿雷克西斯難過地說。

「命運是無法忤逆的……」

「只要讓君主們齊聚一堂,透過討論決定出皇帝即可。而所有的君主只要直接附庸皇帝就行。」

「瑪麗娜大人也真過分,她明明可以不要向阿雷克西斯大人宣佈破局的呀……」

她不認爲玩樂是壞事,但還是覺得應有節制。

「你可是君主,而且將來還可能站上戰場喔。」

「就讓我倆到此爲止吧。隨着時光流逝,我們終究會忘記彼此的存在。以你的條件,肯定可以找到完美的對象,而我也會尋找與我匹配的男士結婚。」

「總之,我得向你道謝啊。畢竟也算是被你搭救了。」

關心蕾拉的卡蜜這麼提議。

「要是真的爆發戰爭,我就打算乖乖受死。」

「那我可以喫掉你的邪紋嗎?」

「不過,我還真沒料到你會出席這場夜會。畢竟我之前從未在此見過你……」

「感覺如何?」

諾耶莉雅認真地回答。

瑪麗娜輕輕揮手,就此退出了客房。

「收到了那麼美麗的花朵,讓我決定來這裏向你回禮了。除此之外,我也想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再見了,阿雷克西斯……」

「在從夜會歸來後,小少爺就時不時滴下眼淚,做起讚頌死亡的篇章,甚至還演奏起鎮魂曲。感覺在旁待命的我都要先一步離開人世了。」

阿雷克西斯輕輕低頭說道。

「我們的大小姐雖然沒什麼問題,但你應該有好好監視那位小少爺,注意別讓他做傻事吧?」

「不過,我也無法忤逆自己的心。我的心靈正被明瞭了愛之真諦的喜悅所包覆着呢。」

阿雷克西斯凝視着瑪麗娜,這麼呢喃道。

這時,德賽家的侍女諾耶莉雅前來造訪了。

「這裏不存在同盟和聯邦。老實說,這種分類根本不該存在。明明同是君主,卻要彼此爭鬥,這實在太愚蠢了。」

阿雷克西斯喪氣地點了點頭。

瑪麗娜爲她摘下臉上的面具,也卸下了自己的面具。

「你們看起來都很疲憊呢。」

德賽家的侍女的眼睛下方冒出了黑眼圈。

接着,她吻上了他的脣。

瑪麗娜這麼苦笑後,阿雷克西斯便思考了一下,隨即將手貼在被打過的傷處上頭。接着聖印發出了光芒,紅腫的臉頰也逐漸消退下來。

「讓你看到我出糗的樣子了。」

「這是你贈花的回禮……」

艾維因皺起臉龐。

「我難道是在作夢嗎?」

「我不會忘記你的。因爲你的一切已經烙印在我的心房——我的靈魂上了。」

「好像是這樣沒錯呢……」

「雖然隱約有所察覺,但像這樣再見過一次面後,我這下就更能確定了。你是聯邦的人對吧?太陽的公子阿雷克西斯的傳聞,就是在同盟也有所耳聞喔。」

瑪麗娜緩緩地點了點頭。

「然而,家姓並不會就此消失。況且,我們總有一天會回到祖國去。」

看見阿雷克西斯微微睜開了眼睛,瑪麗娜便向他搭話道。

「彼此彼此啊。」

「不行啊,感覺我都要先病倒了。」

阿雷克西斯這麼說着,緩緩坐起了身子。

「我不擅長使用暴力,就是連拿起長劍都會讓我害怕呢。」

瑪麗娜不禁想着:「的確就像太陽一樣。」昏暗的房間似乎也隨之明亮了幾分。

「原本是那樣沒錯。」

蕾拉回望卡蜜說道。

「真是對不起呀。」

瑪麗娜這麼一說,阿雷克西斯便輕輕以食指抵住了嘴脣。

「阿雷克西斯大人若是尋短,大小姐恐怕也會大受打擊吧。」

瑪麗娜這麼說完,便緩緩地貼近阿雷克西斯的臉龐。

回到房間後,只見阿雷克西斯看似痛苦地動着身子。

艾維因安心地嘆了口氣。

「那是你的自由。不過,不要再寫信給我了。因爲我不想再和你見面了。」

阿雷克西斯難過地搖了搖頭。

「這不是夢喔。況且你才被人打過,應該會覺得痛吧?」

「這是當然。」

瑪麗娜嘆了口氣。

6

「那就好……」

「這姑且也是我的初吻喔。不用太過珍惜無妨,但可別忘記了。」

「都是些負面的傳聞對吧?」

「我好開心呀。我一直以爲你沒有把我放在心上呢。」

「我躲不開呀……」

「可以喫掉你的邪紋嗎?」

「光是閱讀你的情書,我就能感受到你的心意。美麗的文字、優美的文章、精彩的表現能力。我甚至以爲我是在閱讀戀愛劇的劇本呢。然而,這場戲已經註定會以悲劇作收喔。」

「啊,我已經安排好了,我死掉之後,要變成艾維因的邪紋喔。」

阿雷克西斯的表情亮了起來。

「真是對不起呀,已經有人預約了。」

「這哪是靠討論就能決定的事呀。」

「要換人家來照顧大小姐嗎?」

「要是沒人當上皇帝的話,渾沌的時代就不會結束喔。」

「在艾拉姆,家姓是沒有差異的。」

蕾拉失魂落魄地頹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說。

光是這一席話,就讓瑪麗娜徹底明白這個阿雷克西斯是個不折不扣的夢想家了。他雖然具備藝術方面的才能,但明顯缺乏君主的資質。

「她都有按時用膳,貴體也沒有欠安的跡象。」

諾耶莉雅點點頭。

「我看到他對你搭訕,心情就變差了啊。他是最近纔開始參加夜會的,而且好像把這裏當成妓院的樣子。之前他也多次企圖將不情願的女性硬是帶到房間,引發了不少問題呢。在今天爆出這種騷動後,應該是不會再受邀了吧。」

「我認爲傳聞是不可信的……」

瑪麗娜微笑着點了點頭。

在那場夜會之後,克萊榭家的宅邸就終日籠罩在低氣壓之中。

在抽開嘴脣後,瑪麗娜輕聲說道。

「不過,我們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毋寧說,我們還可能在未來的戰場上兵戎相見呢。」

「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與你的邂逅打動了我的心,讓我明白了這就是愛。一切就是這麼簡單。」

諾耶莉雅打量着三人說道。

瑪麗娜靜靜地站起身子。

「別隨便做決定。」

「那也不行。要是沒辦法幫上大小姐的忙,我就要死掉了。」

阿雷克西斯再次以食指抵脣。

由於雙方多次聯絡過,現在已經是熟面孔了。

「他是同盟的君主呢。」

這是因爲宅邸的女主人——瑪麗娜忽然變得極端少話所致。而當她遭遇各種大小事時,都會忍不住發出嘆息。更可怕的是,當事人似乎對此毫無自覺,依舊有條不紊地打理着每日的行程。

這是相當強大的治癒之力。

「應該是想做個澄清吧。」

艾維因手腳俐落地收拾着餐具,並這麼低喃道。

「結果得到澄清的,反而是大小姐的心意呀……」

協助艾維因收拾的卡蜜也輕聲說道。

「我想,大小姐自己應該也覺得很意外,而且很困惑吧……」

蕾拉以無神的表情望向艾維因。

「吶,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雖然不合我意,但既然狀況如此,就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艾維因這麼說着,隨即轉身看向諾耶莉雅。

「讓他們見個面吧。你願意協助我們吧?」

「這是當然,我之所以來這裏,就是爲了向你們請求這件事。」

德賽家的侍女靜靜地點了點頭。

之後又過了幾天。這一天,烏露莉卡招待瑪麗娜來宅邸用晚餐,因此瑪麗娜搭了馬車離開宅邸。

雖然現在離太陽下山還有好一段時間,不過瑪麗娜擅自認定,這是烏露莉卡想多聊點話題所做的安排。

(若是有她作伴,一定可以轉換心情。)

瑪麗娜在內心說道。

在那場夜會後,她不知爲何變得滿腦子都是阿雷克西斯,自己也爲此感到困惑。

和阿雷克西斯的那個吻,似乎爲她施了魔法一般。不管是白天還是夢鄉,阿雷克西斯的身影總會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這時,瑪麗娜突然覺得狀況有異。她發現窗外的景色和平時不同,馬車正走在沒有軌道的巷弄之中。

「是不是走錯路了?」

接着她下了馬車,筆直地朝着阿雷克西斯走去。

「你說那叫交流?」

「所謂的施捨,是隻給予對方金錢或是物質而已喔。收到施捨的人雖然會心懷感謝,但不會爲此高興。若是要獲得幸福,就必須填滿那個人的心靈纔行。」

「你可是幻想詩聯邦盟主席貝斯托·德賽的繼承人,在未來肯定會當上大公,並揹負着壯大聯邦的義務。」

那是戰鬥的勇氣。接下來要面臨的,肯定是一場漫長的戰鬥。然而,那肯定有令她挺身作戰的價值。

瑪麗娜瞪着阿雷克西斯說道。

「沒錯。所以領民們都能甘之如飴地接受我們的統治。你剛纔對孩子們所做的,就只是單純的施捨。你或許會就此滿足,但那不過是僞善罷了。因爲除了被你施捨的孩子們之外,還有許多沒受過你施捨的孩子,而他們之間會產生不公平——而這將成爲不滿的源頭,讓統治出現破綻。」

蕾拉嚴肅地回應。

她其實並不冷,但還是接受了阿雷克西斯的好意。

「在下已經做好受罰的覺悟。然而,在下怎麼樣也不願意看到大小姐意志消沉的模樣。」

「不過,我並不是爲了施捨而來的。我希望你能明白這點。」

這條巷弄的人們似乎都認識阿雷克西斯,來往的行人都會對他打招呼。

在脫口而出的瞬間,她發現心底似乎也隨之湧現出一股勇氣。

「平時走的路線發生了馬車事故,由於行李灑落在地,變得無法通行。雖然會稍有搖晃,但還請您忍耐。」

阿雷克西斯被一羣衣着襤褸的孩子們包圍着,他看起來消瘦了許多。臉上雖然掛着笑容,但完全不見夜會見面時所充斥的活力。

揹着西方太陽的大禮堂,在這時清楚地浮現出獨特的剪影。

瑪麗娜的話聲混雜了驚愕和憤怒。

「纔沒有……」

「在那場夜會結束後,阿雷克西斯大人似乎一心想尋死。」

瑪麗娜整頓了內心的千頭萬緒,導出了一個結論。

「我說過,在這裏……」

而又走了一會兒後,馬車停了下來。

「我決定了……」

瑪麗娜不解地問道。

阿雷克西斯慌張地張望四周。

「補充活力?」

(原來如此……)

瑪麗娜雖然嘴上說得嚴厲,但視線卻隨即回到了阿雷克西斯的身上。光是看到他的身影,她就覺得心底傳來一陣暖意。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想必就是愛吧。要是沒看過他寄來的情書,自己說不定也不會察覺到這回事。

瑪麗娜伸手貼着阿雷克西斯的臉頰,要他轉向自己。

「嗯,無妨。」

雖然侍女的模樣有些奇怪,但瑪麗娜還是依言打開了窗戶,眺望外面的狀況。

(統治的目的並不是爲了嚴謹公正。而沒有目的的統治,也許總有一天會徒具形式,並不斷腐化。)

只見阿雷克西斯笑着點點頭,將聖印的力量施展在老人身上。

「我的確是這麼想過。既然無法和你修成正果,那活着也形同行屍走肉。所以,我纔會去那條巷子,與孩子們見見面,想借此補充一點活力……」

瑪麗娜也沒追究下去,回到了座位上頭。

這讓瑪麗娜莫名竄過一陣寒意,她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身子。

阿雷克西斯的香氣和暖意,逐漸包覆着瑪麗娜的身體,彷彿心靈正逐漸被填滿一般。

在登上高臺後,阿雷克西斯回身望向來時的方向,瑪麗娜也隨之仿效。

這是因爲道路前方站着一位有着金色捲髮的年輕人之故。

瑪麗娜回望蕾拉,她的雙眼帶着怒意。

這個位置剛好可以將艾拉姆的街景盡收眼底。

(不過,爲什麼會是「不可能」呢?就算窮盡永恆也無法達成,若能朝着那個方向前行,也許就能無限地逼近那樣的目標……)

蕾拉以有些緊張的聲音告知瑪麗娜。

「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光與影彼此交融,這巨大的城鎮也與自然合爲一體。光是能看到此情此景,就讓我不枉此生。當然,與你相識的喜悅,是更凌駕於那之上的……」

瑪麗娜傲慢地點了點頭。

「那不過是在施捨罷了。而且那也是君主絕對不該做的行爲。」

「我曾耳聞過克萊榭家高明的治理手段。聽說你們相當注重嚴格但公平的法律。」

阿雷克西斯則是默默地聽着。

「大小姐,還請您看看外頭。」

「謝謝你……」

「填滿心靈?那纔不是君主的義務呢。」

「尋死?他是傻瓜嗎?」

茶色牆壁的建築物排列在一起,這裏是下層階級的住宅區。

阿雷克西斯寂寞地笑了。

「當然是同盟會獲勝了。而我的父親馬帝亞斯將會成爲皇帝,統治大陸。」

(父親肯定會用極爲合理的手段治理大陸。當然,這沒辦法讓所有的人民幸福。畢竟根本不可能讓所有的人都過得幸福。)

阿雷克西斯認爲,能讓人心豐盈的治理方式纔是真正的統治。瑪麗娜在內心不斷反芻着這段話。

在孩子們全數離開後,這回則是來了一位看似疾病纏身的老人,他似乎向阿雷克西斯拜託了某些事情。

瑪麗娜靜靜地傾訴了自己的決心。

瑪麗娜則是注意着禮服的裙襬,無言地跟了上去。

「這樣呀……」

「我要成爲你的妃子……」

「我聽說你不過是見不到我而已,就冒出了尋死的念頭?」

阿雷克西斯這麼說着,並懇切地希望瑪麗娜能再稍微陪他一會兒。

下一瞬間,她發現自己的心臟狂跳了起來。

然後她靜靜地吻上了他的脣。

瑪麗娜對蕾拉問道。

在雙脣分離後,阿雷克西斯問道。

「我最喜歡這個時間的景緻了。你看看那座大禮堂。」

阿雷克西斯似乎也認出了瑪麗娜。他在一瞬間露出了笑容,但隨即察覺瑪麗娜臉上的肅殺氣息,神色也轉爲哀慼。

「不管是在這邊還是其他地方都一樣。我們就是克萊榭和德賽喔,立場相對的我們,總有一天一定得相互交戰。」

「你這是在多管閒事。」

阿雷克西斯所說的,不過就只是夢想家的浮誇之詞。畢竟就現實來說,唯有嚴謹公正的態度,纔是完美統治的必需品。

阿雷克西斯露出虛弱的微笑,開始登上通往高臺的階梯。

克萊榭家就是遵照着這樣的信條建立了強大的國度,並擴張大工房同盟的勢力。總有一天,克萊榭家的統治會遍及大陸各地吧。

「聯邦是贏不了同盟的。」

接着,她靠上了阿雷克西斯的肩膀。

「這裏離阿雷克西斯大人的宅邸不遠,因此他時常會徒步造訪這裏,用那樣的方式和居民們交流。」

「我不這麼認爲。毋寧說,我認爲填滿人們的心靈,纔是最爲重要的事情。因爲我覺得若是忘了這一點,人們就會陷入不幸。」

老人似乎恢復了些許活力,他向阿雷克西斯連連致謝,並踏上回家的路程。

《皇帝聖印戰記》5 西詩提那的解放者〈上〉 外傳 艾拉姆之戀插圖(3)
《皇帝聖印戰記》 · 5 西詩提那的解放者〈上〉 · 外傳 艾拉姆之戀 · 第3張插圖

瑪麗娜像是在不吐不快似的,一氣呵成地講完這段長篇大論。

感到有些困惑的瑪麗娜試着反駁。不過,她雖然知道自己的主張是正確的,卻也同時感受到內心開始受到動搖了。

瑪麗娜的話聲之中依舊帶着怒氣。

瑪麗娜雖然開口斥責,但德賽家的公子像是在打斷她似的搖了搖頭。

「你決定了什麼呢?」

阿雷克西斯對於瑪麗娜的視線一無所覺,現在正與孩子們一同唱起了歌來。男生們和女生們所唱的歌曲略有不同,但一旦齊聲合唱,卻又莫名地散發着一股神祕的深度。

瑪麗娜手扠着腰,站到了垂頭喪氣的阿雷克西斯面前。

「謝謝你……」

「和孩子們一同歌唱,可以讓我忘掉憂傷和煩惱。他們一開始只是爲了我給的零用錢而來,不過,現在已經不是這樣了,孩子們也願意和我共享唱歌的樂趣。他們的雙眼充滿生氣,也總是笑着迎接我的到來。」

此刻正逢日落,西方天際被夕陽染成紅霞,各種形狀的雲朵飄浮在上空,而市鎮正逐漸溶於夜色之中。

阿雷克西斯點點頭。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

察覺此事的阿雷克西斯脫下自己的外套,披上了瑪麗娜的肩膀。

阿雷克西斯露出燦爛的神情說着,伸手指向那座可說是魔法師協會象徵的建築物。

瑪麗娜一邊眺望着阿雷克西斯最喜歡的這片景色,一邊在心裏自問自答。

纔沒有那回事——瑪麗娜雖然這麼開了口,卻不知爲何無法順利化爲言語。

瑪麗娜義正辭嚴地說完,便自行推開了馬車的車門。

不打算充實領民心靈的統治者,也許有朝一日會墮落到從領民身上豪奪金錢和物質。

在阿雷克西斯的指導下,孩子們開心地唱着歌。而在唱完幾首歌後,他們從阿雷克西斯手中接過銀幣,隨即解散回家。

「所以說,那就是在施捨……」

「你這是什麼意思?」

「看來,我已經愛你愛得無法自拔了呢。我不知道要花上幾年的時光,不過,我一定會去迎接你。所以,你可別變心,要好好等我喔。」

「瑪麗娜!」

阿雷克西斯發出欣喜之聲,用力抱緊了瑪麗娜。

「我當然會等!而且我當然不會變心,因爲只有你才能填滿我的心靈呀!」

兩人再次交疊雙脣,然後就這麼相擁了良久良久。

在夕陽的輝映之中,兩人的剪影逐漸合而爲一,就這麼被夜色所覆——

在兩名年輕人確認着彼此愛意的同時,侍奉着他倆的影子們,則是在稍遠處守望着他們。

「瑪麗娜大人,真是太好了……」

喜極而泣的蕾拉哭成了一張花臉說道。

「一點也不好啊。接下來纔是一連串的難關呢……」

艾維因不快地說道。

「說起來,我們該怎麼和侍從長報告此事啊。」

光是用想象的就讓人害怕。

「我們就一起變成侍從長的邪紋吧。」

卡蜜拍了拍艾維因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似的。

「德賽家的影子也會傾全力協助你們。既然都走到了這一步,就用盡手段讓他們修成正果吧。」

諾耶莉雅向艾維因伸出了手。

「真是急啊。不過,等我們這邊整頓好之後,會再與你聯繫。我無意借用大小姐的話語,但這還真不知道要花上多少年呢。」

「我知道。我們這邊也會做好隨時接受聯繫的準備。對了,要不要找個地方慶祝一下呢?畢竟他們兩位應該會想要聊上一整夜纔是。」

在那之後,過了五年。瑪麗娜·克萊榭與阿雷克西斯·德賽,在艾拉姆的大禮堂舉辦了婚禮。

(完)

接着便發生了那起慘劇——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皇帝聖印戰記 1 虹之魔女希露卡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契約
  4. 04第二章 野心
  5. 05第三章 災厄
  6. 06第四章 戰旗
  7. 07第五章 決斷
  8. 08後記

第二卷皇帝聖印戰記 2 永夜城主與狼人女王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流轉
  4. 04第二章 預兆
  5. 05第三章 搜索
  6. 06第四章 覺醒
  7. 07後記

第三卷皇帝聖印戰記 3 白堊的公子

  1. 01插圖
  2. 02開戰
  3. 03第一章 業火
  4. 04第二章 進擊
  5. 05第三章 決議
  6. 06霸道

第四卷皇帝聖印戰記 4 漆黑的公女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外交
  3. 03第二章 覺悟
  4. 04第三章 攻防
  5. 05第四章 落日
  6. 06後記

第五卷皇帝聖印戰記 5 西詩提那的解放者〈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條約
  4. 04第二章 登陸
  5. 05第三章 逃亡
  6. 06外傳 艾拉姆之戀正在閱讀
  7. 07後記

第六卷皇帝聖印戰記 6 西詩提那的解放者〈下〉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大漩渦
  3. 03第二章 解放
  4. 04第三章 悲報
  5. 05後記

第七卷皇帝聖印戰記 7 雙雄之道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對決
  4. 04第三章 前哨
  5. 05第四章 雙雄
  6. 06終章
  7. 07外傳 父與N
  8. 08後記

第八卷皇帝聖印戰記 8 覺悟的戰場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條約
  3. 03第二章 覺醒
  4. 04外傳 觸手魔法師的歸來
  5. 05後記

第九卷皇帝聖印戰記 9 決戰時刻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狂王
  3. 03第二章 蠢動
  4. 04第三章 會戰
  5. 05第四章 肅清

第十卷皇帝聖印戰記 10 初代皇帝提歐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聖盃
  3. 03第二章 城牆
  4. 04第三章 奇蹟
  5. 05終章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